鼓起勇氣公開質疑如來,可見他確實遭受了不公正待遇,大職正果和汝職正果的差別先不說,凈壇使者這個職位也有問題。

如來的理由是八戒吃得多,負責凈壇不愁吃,是個有受用的品級,所以才這麼封了。這理由明顯是在敷衍,八戒以前就是神仙,有了取經功德至少是太乙金仙,神仙還會缺吃嗎?

除了《西遊記》以外,佛門典籍都沒有關於凈壇使者的記錄,可見這不是一個常設職位。凈壇字面理解是打掃祭壇,凈壇使者類似於工勤人員,負責清掃的官職,敷衍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相比唐僧、孫悟空、沙僧以及小白龍,豬八戒真的挺慘,實力提升最少還不被如來待見,爵位和職位都最差。如來的敕封也不算違和,一路上老豬好吃懶做偷奸耍滑,作為反面典型這麼封沒毛病,但天蓬錯投了豬胎,展現出豬的天性不是很正常嗎?

血羽魔龍一代淫才,煉製神仙用的淫丹,僥倖領到了保護豬八戒元神的任務。這意味著豬八戒蒙了心智有改變的可能,只要阻止北極紫薇大帝派來的人,或許西行途中會出現一位不一樣的豬八戒。

天蓬元帥曾統領天河三十六萬部眾,統帥能力非同一般,修為也是金仙水平。他沒有蒙了心智,智商和眼界在孫悟空之上,投胎為豬也是金仙修為,他和孫猴子共同保護唐僧,誰欺負誰還真不一定。

多了個手段和實力都不缺的金仙,西遊路上那些妖魔鬼怪,遇到取經四人組倒大霉了。西行難度大大降低,佛教如何安排八十一難是個大問題,但這種事輪不到陸小風操心,佛教肯定會有辦法。

北極紫微大帝設局陷害天蓬元帥,並且通過玩家任務的形式來進行,能領取到任務的玩家定然非同小可。

紫微大帝這樣的四御天帝,修為遠不及聖人,但因為掌握的實權很大,任務許可權甚至還在聖人之上。玩家進入遊戲,沒有人不想從NPC那裡拿到好處,但任務許可權越大的NPC越難接近,紫微大帝這樣的角色幾乎沒有可能。

那名鷹妖能見到紫微大帝,還能領取對付天蓬元帥的任務,肯定是紫微大帝的心腹,為何前世沒有這個記憶?記憶里最厲害的鷹妖,莫過於拿到金翅大鵬傳承的玩家,但那是一名叫赤什麼的職業玩家,他和北極紫微大帝沒有任何交集。

陸小風不喜歡對敵人一無所知,先前那鷹妖靠近刑場,看到他馬上化為原形逃走,單單這份果斷就非同一般。他如此害怕自己,又必須完成紫微大帝發布的任務,此時應該很糾結,不知道會打什麼主意。

沒多久鷹妖再次來了,剛進入千米範圍血羽魔龍身上就響起了鐘聲,天蓬鐘有了感應。神識探查了一下目標位置,陸小風幾人繼續分頭包抄,鷹妖化為原形慌慌張張地逃了,幾人追不上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血羽魔龍皺了皺眉道:「這鷹妖到底想做什麼?飛過來一趟又馬上飛走,膽子也太小了吧?」

陸小風哂笑道:「讓你獨自一人面對幾位不可能戰勝的玩家,你不逃走能做什麼?」說完他覺得有點不對,鷹妖恰好出現在千米這個位置,五人趕來就馬上逃走,如果他憑飛行速度繞到刑場另一邊,血羽魔龍豈不是沒有感應?

「不好,我們馬上趕回去。」

往回趕了約莫三百米,血羽魔龍身上的天蓬鍾再次響起,鷹妖果然繞到了刑場另一邊。

「太陰險了,還好二爺你謹慎,我們要晚一點趕過來他就得逞了。」

天庭南天門外的臨時刑場寬約三百米,鷹妖繞到了刑場另一邊,如果眾人多耽擱片刻,說不定他已經通過與天神交談進入了刑場。

看到幾人追了過來,鷹妖不甘地盤旋了片刻,嘶鳴一聲后遠遠地飛走了。追不上他幾人沒有辦法,只能被動地在刑場周邊防守,陸小風沉吟片刻道:「這樣我們過於被動,等一下你們四人負責守護,我躲在高空雲層侍機用法寶偷襲他。」

赤炎凌霜回到了紫微宮,聽了他的述說翩鴻笑道:「你幫我尋一個本體同樣為矛隼的玩家,報酬好說,到時候你先把他們引過來,你飛到高空雲層躲藏,讓躲在刑場另一半的矛隼玩家吸引他們注意,你伺機帶著毀神針從原來的方向靠近刑場。」

赤炎凌霜皺了皺眉道:「找一名矛隼本體的玩家沒問題,但就算尋來幫手吸引了瘋二爺幾人,我靠近了刑場也沒用,只有你可能進入刑場。」

翩鴻搖了搖頭道:「這麼做騙不過瘋二爺,你還沒靠近刑場肯定會再次被發現,那時你帶著任務物品跑就行了。另外你憑速度逃了兩次,瘋二爺那幫人肯定會打主意,多半會半路埋伏或者布下陣法,你一定要小心一些。」

赤炎凌霜自信地道:「普通鷹妖確實看不穿雲層,但我把鷹眼術修鍊到出神入化,衍生了新的神視大法,他就算躲在雲層我也能看穿……」

血羽魔龍的天蓬鍾再一次響了起來,他無語地道:「那傢伙上一次玩了聲東擊西,這次不知道又是什麼套路,話說他運氣真好,恰好避開了二爺埋伏的方向,這次要抓住他就難了。」

再次分成兩路包抄,鷹妖還是老套路化為原形飛走,因為擔心他又從另一邊靠近刑場,血羽魔龍四人回到刑場附近。果然鷹妖又聲東擊西了,出現在刑場另一邊,四人照例跟在後面追擊,距離刑場也越來越遠。

血羽魔龍忽然覺得不對,距離前方鷹妖越來越近,天蓬鍾卻不響了,意味著前面是個冒牌貨。他慌忙告訴了痴情天蠍幾人,調頭飛向刑場方向,只見陸小風獨自一人凌空而立,連忙問道:「那鷹妖進去了?」

陸小風苦笑著道:「那貨滑頭得很,他找了個鷹妖同伴吸引你們,自己躲藏在雲層靠近刑場,還好你們追擊時我沒有跟上去。」 陸小風埋伏在雲層上空,但四個方向只能選擇一面埋伏,鷹妖恰好沒有從他埋伏的方向過來。血羽魔龍幾人回到刑場,看到鷹妖又玩聲東擊西,他們一起去追趕,但陸小風沒有跟著去。

道理很簡單,鷹妖用過一次聲東擊西,他認為同一個套路不可能用第二次,堅守在刑場更保險。鷹妖依靠同伴吸引了四人,果然鬼鬼祟祟地從來的方向靠近,陸小風想祭出幽冥蛇劍偷襲,但那鷹妖始終保持一定距離,讓他沒有出手機會。

陸小風確認了一點,鷹妖沒有從他埋伏的方向靠近不是巧合,而是修鍊了厲害的探查法門。這樣的話更難纏了,他速度極快追不上,有探查秘術埋伏沒效果,只能一直被動地防守。

好在天蓬元帥行刑時間快了,鷹妖只會越來越急,堅守到天蓬投胎轉世失敗的就是他。

紫微宮。

赤炎凌霜已經有了幾分不耐煩,每次出去都是做無用功,任務沒有任何進展,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如果不是和翩鴻合作多次,知道他算計厲害,赤炎凌霜都不想繼續了,悶聲道:「你自己領取的任務,你一直不出面,讓我去刑場演戲有什麼用?」

「有用,太有用了。」翩鴻嘿嘿笑道:「聲東擊西和以假亂真都用了,人都有慣性思維,他們認定了領取任務的是鷹妖,還會防備其他種族的玩家嗎?」

兩人畢竟合作多次,赤炎凌霜一點就透,恍然道:「他們認定是我領取了任務,下一次我再防備的是我,你就可以渾水摸魚靠近刑場?」

翩鴻點了點頭道:「還有一點需要你配合演練一下,帶了毀神針千米範圍會被探測到,所以你與我之間的距離不能超過千米。另外我進入刑場需要時間,你還要想辦法拖延他們,很有可能會因此掛一次,損失我按老規矩雙倍支付。」

赤炎凌霜點了點頭道:「明白了,這次我裝作拼盡全力硬闖好了。」

翩鴻笑道:「按照你前幾次的表現來看,你不可能是有勇無謀之人,硬闖反而容易讓他們懷疑。這次你先聲東擊西讓他們分開,尋找最弱的人猛攻,裝出想要各個擊破的樣子,他們趕來支援你再拼盡全力與他們糾纏。」

赤炎凌霜忍不住看了翩鴻一眼,暗道就算長久合作,今後也該小心一點,這貨對人心的把握還真是厲害。他陪著翩鴻演練了約莫一個時辰,兩人始終保持千米範圍,熟練以後這才約定了行動時間,決定在兩個時辰后同時靠近刑場。

翩鴻之所以兩個時辰后再行動,主要是還有其他布置,他另外尋來了兩名職業玩家。他對兩人的備註是「實力一般節操滿滿」,同樣與兩人演練了一個時辰,他才飛去人間一處鐵匠鋪,定製了兩柄斗大的八棱紫金錘。

回到紫微宮,翩鴻吃了一顆改變外貌的化形丹,變成只有三十公分高的孩童,打開其中一個紫金錘爬了進去。這一對斗大的紫金錘,其中一個是實體,重達三百六十斤,另外一個是空心,重量只有一百八十斤。

兩名職業玩家裡有一位名叫暮風,他的本體是象妖,遊戲里象妖玩家有一個惡趣味,喜歡扛著又粗又大的兵器。五丈長的狼牙棒,斗大的錘類兵器,柱子粗的大鐵棍是他們的最愛,因為象妖化形後身高普遍超過三丈,扛著這類兵器確實顯得威武。

翩鴻變成三十公分的孩童,鑽進八棱紫金錘沒有任何問題,錘上專門開了針眼粗的小孔,他躲在裡面也不會被憋死。

暮風一手一個八棱紫金錘扛在肩上,離開紫微宮飛往南天門方向,然後和同伴一起出了南天門。兩人裝做不經意從刑場經過,距離刑場千米時忽然慢了下來,眼睛緊緊地盯著刑場。

血羽魔龍的天蓬鐘響了起來,他和痴情天蠍守在南面,看到了進入千米範圍的兩人。

痴情天蠍納悶地道:「做任務的不是鷹妖嗎?為什麼那兩個傢伙靠近你的天蓬鍾會響?」

血羽魔龍冷哼一聲道:「鬼曉得那傢伙又搞什麼幺蛾子,我懷疑那兩人是鷹妖的同伴,他肯定也躲在附近。」

豹妖Wyging騎著上古鯪鯉守在北邊,他很快在聊天頻道說話:「鷹妖出現在北面了。」

血羽魔龍不屑地道:「又是聲東擊西的老套路,他找兩個同伴過來又是為什麼?」

話音未落,只見那名扛著大鎚的象妖玩家旋轉起來,用了現實里投鉛球的標準動作。轉了幾圈,他把手裡的八棱紫金錘脫手扔了出去,目標是離得最近的痴情天蠍,那威勢嚇得痴情天蠍慌忙躲避。

「轟隆。」

八棱紫金錘狠狠砸在刑場邊緣,傳出一聲巨響,驚動了守護刑場的神將。

「大膽。」

其中一名神將叱喝一聲,駕雲朝象妖追了過去,那象妖和同伴轉身就跑。神將猶豫片刻沒有繼續追趕,他的職責是守護刑場,不敢擅離職守,生怕刑場出了什麼問題。

八棱紫金錘掉落在刑場邊緣,痴情天蠍專門跑過去撿來查看屬性,這八棱紫金錘只是普通人間兵器,就算零階玩家都看不上。他把紫金錘扔在地上,在聊天頻道嘟囔了一句道:「這兩個傢伙是想跑來製造混亂,為那個鷹妖創造機會。」

血羽魔龍無語地道:「那鷹妖到底想做什麼?就算有兩個傢伙製造混亂,想把我們引開也不可能啊?」

陸小風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剛才象妖那兩人逃走,天蓬鐘不再響的時候,鷹妖同樣也飛出了千米範圍。莫非只是一個巧合?整理了一下思路,他專門叮囑道:「鷹妖先前來了三次,會不會是故意給我們造成錯覺,讓我們認為是他領了任務,實際上領任務的是象妖那兩人?」

血羽魔龍道:「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我們也得有所防備,不能讓那兩個傢伙靠近刑場。」

象妖兩人很快又飛了回來,暮風再次擺出了鉛球投擲姿勢,轉了幾圈后另一柄八棱紫金錘脫手而出,同樣狠狠地砸在刑場邊緣。他扔出的第一柄八棱紫金錘,主要是試探神將和血羽魔龍幾人反應,看看天神會不會拿走八棱紫金錘,這次扔的才是關鍵。

八棱紫金錘狠狠砸在刑場邊緣,因為暮風用了更大力氣,一百八十斤的紫金錘造成的聲勢,相比三百六十斤的沒有任何區別。

守護神將真正被激怒了,他自己守護著刑場,吩咐副手捉拿兩名搗亂異人,象妖兩人再一次轉身就跑。這次他們沒那麼好運了,天仙級的神將駕雲追趕,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追上。

因為知道紫金錘只是凡間兵器,痴情天蠍懶得再看一眼,血羽魔龍也在聊天頻道說話了:「象妖那兩人已經跑遠了,我的天蓬鍾依然還在響,任務物品在鷹妖身上沒錯。」

Wyging很快也回話了:「鷹妖衝上來跟我動手了,這傢伙實力很強,我不是他的對手,你們儘快過來支援。」

血羽魔龍恍然大悟道:「那沒錯了,鷹妖安排剛才那兩個傢伙來搗亂,是為了牽制我們的人手,他好把我們各個擊破。」

陸小風也覺得邏輯上沒問題了,千米範圍就只有鷹妖玩家,毀神針肯定在他身上。天蓬行刑時間越來越近,這傢伙估計也是著急了,希望同伴搗亂幫忙牽制,他好有機會各個擊破。

各個擊破哪有那麼容易,陸小風幾位同伴沒有一個弱者,Wyging也是一流玩家,鷹妖再強一時半會也收拾不了他。

包括陸小風在內,其他方向的四人紛紛趕往刑場另一邊,只見鷹妖揮舞著方天畫戟,正燃燒氣血與Wyging拚鬥。妖族燃燒氣血作戰力量翻倍,但最多只能持續十分鐘,過後不管有沒有死亡,肉身都會處於極度虛弱狀態,沒有高級丹藥十日內難以恢復。

鷹妖捨得燃燒氣血戰鬥,難怪Wyging擋不住他,為了完成任務他也真是拼了。看到陸小風幾人趕到,他一臉不甘地擺脫Wyging糾纏,化為原形繞了一圈,忽然振翅撲向落在後面的血羽魔龍。

四人從不同方向趕往北面,刑場上空又是禁飛區,南面的血羽魔龍來得最慢,成了鷹妖攻擊的目標。他雖然升到了三階,但三太子敖丙的傳承任務尚未完成,自身實力弱得可以,絕對擋不住燃燒氣血戰鬥的鷹妖。

陸小風早知道鷹妖難纏,沒有追在最前面,來得及祭出幽冥蛇劍,一道三尺長虹斬向鷹妖脖子。這鷹妖同樣修鍊了爪子,眼疾手快的他揮爪擋住了幽冥蛇劍,緩了這一下,陸小風已經攔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對手是我。」陸小風微微一笑道:「如果沒有燃燒氣血,憑藉速度我們還真追不上你,這次我看你怎麼逃。」

鷹妖赤炎凌霜一句話也沒說,揮動爪子和陸小風大戰起來,燃燒氣血狀態的他力大無窮,但鷹爪和霸王戟碰撞被擊退的是他。這讓他心驚不已,暗道果然名不虛傳,自己燃燒氣血力量增加兩倍,比拼力量竟然不如瘋二爺,他到底是什麼修為? 八棱紫金錘依然停留在刑場邊緣,沒人多看一眼,翩鴻打開內部機括,從紫金錘里爬了出來。

瘋二爺等人全部被赤炎凌霜引走了,翩鴻為自己的機智點贊,忙不迭地吃下了一顆還原丹,恢復了本來面目。

還原丹是和化形丹配套使用的丹藥,玩家使用化形丹以後,如果想提前恢復原貌,就要用還原丹了。翩鴻早就做了周全的準備,吃下還原丹化為金衣仙童模樣,他大搖大擺地走到神將面前道:「吾乃天蓬元帥麾下金衣仙童,今日前來為我家元帥送行,還望將軍通融則個。」

值守神將冷笑道:「你要來為天蓬元帥送行,大可直接過來便是,鬼鬼祟祟躲在紫金錘里卻是為何?」

翩鴻當即流下眼淚,凄凄慘慘地道:「將軍容稟,我家元帥為人剛直不阿,執掌天河時得罪了不少人,少不得落井下石之輩。得知我要來為元帥送行,有人尋了異人幫忙攔截,我若不是躲在紫金錘里,只怕已遭了異人毒手。」

明明血羽魔龍領到的是保護天蓬元帥任務,翩鴻領取的是毀天蓬元帥元神任務,他卻在這裡顛倒黑白。按照紫微帝君的說法,他在雷部的心腹只有苟元帥,其餘都是斗姆元君的人,玉皇大帝正好沒有安排苟元帥監斬。

刑場都是對天蓬元帥有好感的神仙,他們對天蓬的遭遇極為同情,裝作來為天蓬送行才可以進去。翩鴻的身份得天獨厚,他暗中是紫微大帝的人,但一直在天蓬元帥麾下擔任金衣仙童,為天蓬元帥送行理所應當。

負責監斬的是雷部律令大神鄧忠元帥,聽了翩鴻一番言語,看了天蓬麾下金衣仙童身份令牌,他嘆了口氣道:「汝等天河三十六萬眾,竟只有你這童子來為天蓬元帥送行,世態炎涼可見一般,速速去見你家元帥吧!」

翩鴻大喜過望,但他很好地隱藏了喜色,抽泣著道:「我等異人亦知忠孝節義,元帥對我有知遇之恩,豈能不為他送行?多謝鄧元帥成全,我這次來送我家元帥,那些異人百般阻撓,我的同伴犧牲自己引開了他們,但他們多半還會不依不饒……」

鄧忠元帥冷哼一聲道:「爾等異人之間的爭鬥我不便出手,但你為天蓬元帥送行乃是本帥同意,哪容得異人造次,你只管安心去送你家元帥便是。」

翩鴻謝過鄧忠元帥,悲悲切切地進入刑場,只見刑場中央立著一根青銅柱,身材雄壯的天蓬元帥被綁在柱子上。讓翩鴻心裡竊喜的是,天蓬嘴也被堵了起來,這下他可以放心大膽靠近天蓬,不擔心被他當場拆穿了。

天蓬元帥原本很安靜,但看到自己麾下的金衣仙童,他眼睛一下子瞪圓,拚命地掙紮起來。守候在天蓬身邊的力士一臉狐疑之色,警惕地看了翩鴻一眼,翩鴻不慌不忙地跪倒在地,大哭道:「元帥你莫要掙扎了,玉帝已經下令要打你兩千錘,再將你貶到下界,你再怎麼掙扎也沒用。」

從須彌芥子袋裡拿出兩個酒罈,翩鴻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元帥喜愛美酒,所以專門為你送了兩瓶過來,雖然鄧元帥恩准我來為您送行,但我不能得寸進尺讓力士為您解綁,便由我服侍您喝下美酒吧!」

天蓬身邊的兩位力士眼裡沒有了敵意,鄧元帥允許這異人進來,那他肯定是來為天蓬元帥送行。他說話也非常中聽,他可以提出為天蓬元帥解開部分繩索,但他很有分寸地表示自己拿酒給天蓬喝就行了,那樣刑場一干神將也不會難做。

翩鴻把美酒倒進白玉盞,雙手托著白玉盞走到天蓬元帥側面,天蓬元帥掙扎更加劇烈了。他悄然從須彌芥子袋裡拿出毀神針,一隻手把酒盞托在天蓬嘴邊,另一隻手將毀神針對準了天蓬識海……

刑場北面,赤炎凌霜哪怕燃燒了氣血,他與陸小風爭鬥也占不到半點便宜,更何況還有痴情天蠍幾人。中了一記倒馬毒樁,系統提示由於中了劇毒,燃燒氣血狀態強行中斷,虛弱狀態的他被yging一爪化為了白光。

赤炎凌霜掛掉了,爆出了一把方天畫戟,雙向任務必爆的任務物品沒有爆出來。血羽魔龍打量了一下方天畫戟,納悶地道:「四目老翁陶元帥讓我阻攔異人,說異人帶了毀元神的寶物,為什麼會沒爆出來呢?」

陸小風忽然變了臉色道:「我們上當了,速速趕回刑場。」

天蓬鍾依然還在響個不停,意味著任務物品還在千米範圍,但鷹妖已經掛掉了、,很明顯做任務的不是他。千米範圍除了鷹妖以及自己人,再沒有任何玩家出現,那任務物品到底在誰身上呢?

五人急匆匆趕回南面,沒有看到任何玩家,陸小風走向了八棱紫金錘。紫金錘大得有些誇張了,第一柄紫金錘沒有任何異常,拾取第二柄紫金錘他臉色難看起來,看著同樣大小,但這柄紫金錘輕了一倍不止。

「陰溝裡翻船了。」陸小風看到了紫金錘上的細孔,很快找到一處凸起,抹了一下后紫金錘打開了,裡面是完全空心狀態。

血羽魔龍瞪大眼睛道:「草,什麼人這麼陰險,竟然躲在紫金錘裡面。」

陸小風沉聲道:「這人精於算計,他讓鷹妖三番五次帶著任務物品做無用功,就是讓我們認定雙向任務的對手是鷹妖,最後他再來了個計中計,躲在八棱紫金錘里進了刑場。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趕快找守護刑場的鄧元帥說明情況,看看是否還來得及阻止。」

五人急匆匆找到了鄧元帥,說明有人要對天蓬元帥不利,希望鄧元帥能夠阻止,鄧元帥冷哼一聲道:「爾等異人助紂為虐,天蓬元帥已然落得這般下場,他麾下金衣仙童有情有義,獨自一人來為他送行,爾等竟然還想斬盡殺絕。」

血羽魔龍急道:「元帥誤會了,那異人是想毀了天蓬元帥元神,我們是奉命在此攔截,再不讓我們進去就來不及了。」

鄧元帥大怒道:「爾等指鹿為馬不安好心,那異人翩鴻乃天蓬元帥麾下金衣童子,又有身份令牌為證,他如何會害天蓬元帥?反是爾等一路攔截,讓他不得不躲在紫金錘里……」

陸小風冷靜下來,他總算知道了狡猾的對手叫什麼名字,領取紫微大帝任務的玩家名叫翩鴻。他想起了前世一位名叫翩若驚鴻的玩家,翩若驚鴻驚才絕絕,西遊結束設局一次性算計了數十家幫派,他雖說不是紫微大帝弟子,但據說和紫微大帝過從甚密。

如果對手是那位翩若驚鴻,這次輸得一敗塗地不冤,看到血羽魔龍還要爭辯他沉聲道:「天蓬元帥不是賜了你天蓬鍾作為信物嗎?你說這麼多廢話,還不如把天蓬鍾拿給鄧元帥看。」

血羽魔龍也是急糊塗了,這個雙向任務關係到天蓬大法、天蓬咒等一系列傳承,患得患失之下他亂了方寸。陸小風提醒他才反應過來,連忙拿出天蓬鍾道:「元帥明鑒,天蓬元帥犯天條前曾把天蓬鍾交給我,說有人安排了姦細在他身邊,定然會設法毀了他元神,讓我設法攔截圖謀不軌的異人。」

鄧元帥神色大變,凌霄寶殿紫微大帝提議毀了天蓬元神,但被玉帝否決了,莫非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毀天蓬元神?想到進去見天蓬的是異人,他一下子全明白了,異人不懼天庭懲罰,紫微大帝完全可以推得一乾二淨。

「該死。」

鄧元帥罵了一聲,帶著陸小風幾人朝刑場中央趕了過去,只見那金衣仙童站在天蓬元帥側面,正在不斷給他灌酒。

天蓬元帥喝完一壇,涎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大吼大叫地道:「好酒,果然好酒,俺是天蓬元帥,哈哈哈。」

鄧元帥心在往下沉,天蓬元帥出了名的好酒量,哪裡一壇酒就能讓他喝醉?看他那一臉獃滯模樣,多半已然元神受損,偏偏罪魁禍首還一臉無辜的模樣,收了酒罈上前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我家天蓬元帥心裡難過多喝了些,不小心喝醉了。」

鄧元帥怒到了極點,大喝道:「大膽異人,竟敢以邪物戕害天蓬元帥,左右速速與我拿下。」

兩邊力士不知道該拿誰,金衣仙童是鄧元帥恩准進來,五名異人也是跟隨元帥進來,到底是誰戕害天蓬元帥?看到左右力士沒動,鄧元帥大怒,上前一腳把翩鴻踹倒在地,吩咐神將拿了去見玉帝。

鄧元帥親自收身,結果未能從翩鴻身上尋到兇器,這讓他納悶不已,沒有毀滅元神的寶物他如何害了天蓬元帥?

神將押著翩鴻從陸小風幾人身邊走過,他臉上沒有半點得意神色,笑嘻嘻地道:「二爺,我也是無意冒犯,雙向任務各為其主,你懂的。」

陸小風臉忍不住抽了抽,儘管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他不得不承認這話沒毛病。雙向任務是你死我活的關係,人家領取了敵對任務,莫非還能因為你面子大主動放棄任務?怪只怪自己棋差一招,他不會連這點度量都沒有。 雙向任務對方憑本事耍了自己,陸小風不會懷恨在心,他有這個度量。但他從來不是甘心失敗的人,西行取經四人組,他成功給孫悟空種了一根刺,原本極為強大的天蓬元帥,他不希望最後變成佛教凈壇使者。

四人組裡豬八戒曾經地位最高,西行結束混得最凄慘,陸小風最想改變的是八戒的命運,哪怕雙向任務失敗他也不會放棄。

天庭定下行刑時間從不更改,哪怕鄧元帥知道天蓬被暗算了,他也會按時行刑,過後再追究暗算天蓬的玩家。天蓬元帥此時是痴傻狀態,鄧元帥對他極為同情,但還是吩咐按時行刑了。

同情歸同情,天條森嚴無比,他不會為了天蓬自己去違背天條。

下達了行刑命令,兩個力士高舉大鎚,一錘錘敲打在天蓬結實的脊背上。力士敲碎了天蓬金身,敲毀了仙骨,敲斷了仙根,徹底把他打落凡塵。

天蓬元神往輪迴司投胎去了,作為神仙被打下凡塵,他可以選擇進入任何一道,但懵懵懂懂的他進了畜生道。

翩鴻收到了完成任務的提示,他心裡鬆了一口氣,只要幫紫微大帝完成了任務,接下來怎麼懲罰都無所謂了。

紫微大帝的任務有個破綻,毀神針只能壞人元神三天,如果讓天神看出這一點,鄧元帥拼著違背天條也要暫緩行刑。所以憑藉毀神針壞了天蓬元神,他直接把這件寶物扔去了人間,哪怕他自己也找不到了。

鄧元帥不知道他如何對付天蓬,元神被壞一般不可逆轉,所以雖然很同情天蓬,他不會冒著違背天條的風險暫緩行刑。

天蓬元帥魂魄去了六道輪迴,鄧元帥怒沖沖地帶著翩鴻前往凌霄寶殿復命,聽聞天蓬被壞了元神玉帝雷霆震怒。天蓬被毀元神無所謂,但他已經否決了紫微大帝的建議,下旨不要壞了天蓬元神,沒想到有人敢違背他的旨意私下出手。

玉皇大帝眯縫著眼睛看了紫微大帝一眼道:「紫微你如何看待此事?」

紫微大帝一臉嚴肅地道:「天蓬元帥是我下屬,異人膽大包天暗算他,我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但天庭自有法度,陛下如何判罰臣弟沒有任何異議。」

玉皇大帝暗自冷笑,對跪伏在地的翩鴻道:「大膽異人,竟敢私自毀了天蓬元神,何人指使你下此毒手,還不從速招來。」

翩鴻叩首道:「稟玉皇陛下,無人指使我對天蓬元帥下手,我與他有深仇大恨,今日毀他元神報了大仇,甘願伏法。」

玉帝勃然大怒道:「還敢與我狡辯,你乃天蓬麾下金衣童子,你與他有何仇怨?」

翩鴻泣不成聲地道:「臣有難言之隱,還望陛下恕罪。」

紫微大帝也怒叱道:「天蓬元帥乃是正神,統帥天河三十六萬部眾,你因一己之私毀其元神,有何難言之隱不可道來?」

翩鴻有些忸怩地道:「天蓬元帥有龍陽之癖,我是他麾下金衣童子,他多次……」

「住口。」

玉皇大帝聽不下去了,這個叫做翩鴻的異人極為可惡,明明是奉了紫微大帝命令去對付天蓬,他偏偏還往天蓬身上潑污水。天蓬如今壞了元神,可謂死無對證,這異人怎麼胡說八道都可以,他說天蓬有龍陽之癖還真有神仙相信,畢竟天蓬有調戲嫦娥的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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