鷙月現在就是個孩子,賴在牀上耍無賴,“我就要你們幫我,嫂子都說我傷的不輕,需要多休息。”

凌翊眼中眸光閃動,滿眼皆是冷漠,可嘴角還帶着笑意,“活王八,你別做春秋大夢了,不想死就自己給自己解毒。我和你嫂子,是不會伺候你的。”

說完凌翊就摟着我下樓去了,我以爲他要帶我去酒吧之類的地方,認識什麼運城小混混。其實不然,他只是走進了祖宅的廚房,在竈臺上輕輕的敲了三下。

原來是來找這裏的保家仙的,高家的保家仙就是一隻老黃皮子。

它好似剛睡醒,從牆壁裏飄出來,還睡眼惺忪的揉眼睛,“大人……大人,您這半夜的找我做什麼呢?”

“這裏有兩副藥方,你熬好,放在廚房就好了。”凌翊將我手裏的藥方拿走,放在了竈臺上。

保家仙看着藥方上的字,似乎是有些看不清楚,哆哆嗦嗦的點了根蠟燭舉着,還是有些迷茫。

“哎呦,年紀大了,有些看不清楚。”那老黃鼠狼想了一下,才鑽進牆裏從裏面拿出來一隻眼鏡。

戴上了眼鏡兒,它纔看清楚藥方上面的字,“這麼多藥呢。”

對着藥方又瞧上了一會兒,它用自己那隻毛茸茸的爪子拖着下巴,忍不住驚歎出聲,“這藥方好生的厲害,是我生平所見,最是相生相剋,相互制衡,又能治病解毒的方子。”

“這是苗疆制蠱後人開的藥方。”凌翊說道。

“原來是這樣,難怪這麼厲害。”保家仙讚歎了一聲,看着藥方若有所思的說道,“第一張藥方,我現在就能配出來,第二天一早,就能給病人喝了。可是第二張藥方,好生的特殊啊。”

它說的第二張的藥方,就是給鷙月解蟲胎蠱的藥。

“要黑鼠的尾巴,還有一種叫做蟠龍草的草藥,這個小的可找不到。”黃鼠狼能給人做保家仙,那肯定都成精了,認識的藥材還真挺多。

我聽它說蟠龍草,眼珠子在眼窩裏轉了一圈,問道:“你說的蟠龍草,是不是長在死屍骨頭上的綠色的嫩芽啊。”

抓個總裁做老公 “是啊,就是那個。”保家仙說道。

我說:“那咱院子裏,不是有個甕嗎?甕裏頭,就有具屍骨,屍骨上好似就有蟠龍草呢。”

我覺得自己這話說道真夠損的,竟然還想從高家老太爺身上,挖出蟠龍草。這老頭也真夠可憐的,活着的時候估計就已經夠折騰了。

死了以後,還有高天湛時不時就給他老人家找點樂子。

一把年紀了,還弄個十五六歲的丫頭當老婆。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鷙月身上的蠱毒不能治療吧?

保家仙若有所思,“如果有蟠龍草的話,那就只剩下一樣東西了,就是黑鼠尾巴。這可是傳說中喝屍水長大,吃死人肉的耗子。哎呦,我老人家可打不過這種耗子。它們太兇殘了……”

說起黑老鼠,保家仙捂着臉,臉色煞白,一點都不想是演戲。

“我能弄來黑老鼠尾巴,你在這裏把其他要弄出來就行了。”凌翊眼中帶着一絲冰涼,讓人心裏頭也跟着覺着有些心頭髮涼。

我握住凌翊的手,低聲問道:“藥方上的……不會……不會是從老太爺棺材裏跑出來的那些黑老鼠吧?”

“是。”凌翊微微蹙眉。

我心跳一下加速了,緊緊的將他的胳膊摟進懷裏,“凌翊,我……我怎麼總感覺那麼害怕呢?解蠱的兩個藥材,都是……都是那個女人幫忙準備好的,我怕鷙月中蠱,是她早就提前設下的圈套!” “哪怕是圈套我也要去,小丫頭,我不能看着鷙月死。你明白嗎?”凌翊摸了摸我的側臉,眼中的冰涼,都好像要將附近周圍的一切都冷凍住。

我心頭當然知道鷙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哪怕是龍潭虎穴,凌翊也會去闖的。

我自知是攔不住,點頭,“恩,那好,你小心點兒。我……我在家裏等你。”

他回頭輕輕摟了一下我,靈體就在漆黑一片的廚房裏消失了。

我的視線和那個保家仙撞到一起,保家仙衝我笑了笑,“那小的就去準備了,您……您早點休息啊……”

“恩,辛苦你了。”我忍着心裏的難受,和保家仙說了一句客套話。

那保家仙好像也不是實體,總是能在牆內鑽進鑽出的。

對着竈臺前的牆面發了一會兒呆,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很想像男人們一樣。能找口煙抽抽,看看煙是不是就和我看見的一樣,能解決很多內心中的想法。

不然爲什麼,他們心裏只要有壓抑不住的事情,就會選擇抽菸呢?

霍先生,請自重 我回到臥室的時候,鷙月睡的正香。

他果然是脾氣執拗又傲嬌,說了不肯自己用雞蛋解蠱毒,他就沒用。盤子裏的五個雞蛋都好好的擺在那裏,一動都沒有動一下。

躺在牀上的鷙月體內的疼痛好像已經慢慢的開始發作,在睡夢中緊蹙着眉頭。他變得越發消瘦的身體痛的蜷縮着,甚至不斷痙攣抽搐着。

睡夢之中,好似還在說着夢話,“奶奶……奶奶別走,好疼,我好疼。”

櫻瓣一般的脣輕輕觸碰着,那道猙獰的燙傷在他身上,難掩他那種嬌柔魅惑的氣質。好似有一個睡美人,在我睡的牀上被女巫的詛咒糾纏了一半。

頎長的身子有些蠕動一般的掙扎,胸口白皙的鎖骨在掙扎之中若隱若現的。

這般樣子,換做是誰都不忍心放任不管。

我敲碎了雞蛋,坐在牀邊,他一下就驚醒了坐了起來,嘴裏居然喊着是“媽媽”兩個字,眼角還掛了兩滴眼淚。

“鷙月,是不是疼痛發作了?”我關心道。

他看見我一把把我抱住了,沉悶的哼一聲:“恩……嫂子,幫我解毒。”

語氣中有太多的掙扎和痛苦,讓我來不及多想其他的事情。先把他的身體放下去,解開了胸前襯衫的鈕釦,裸露出他白皙堅毅的胸膛。

非寵不可:傲嬌醫妻別反抗 我手裏拿着雞蛋,在他的胸口慢慢的滾動。

即便雞蛋在他胸膛滾過,疼痛發作也不是這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聊的。他閉着眼睛,眉頭緊蹙着,雙手都陷入了被子裏去。

我覺得他變成這樣全都是自己作的,雞蛋已經給他備着了。

他卻偏要別人幫他解毒,他才願意接受。

那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麼?

等到我敲碎了第四顆雞蛋的時候,餘毒已經清理的差不多幹淨了,我也是有些睏倦。眼睛裏擠出了點眼淚,是真的有些困想要睡覺了。

他的呼吸平穩下來,閉着眼睛的樣子有些撩人。

長長的睫毛微微的捲曲着,像是那種做工精緻的洋娃娃,臉上的五官精緻。要是沒有那道疤痕,那就好像是用ps畫出來的人物一樣,沒有瑕疵。

突然,我的手腕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嫂子,困了吧?要不要我來陪你睡覺?”

“鷙月,你別胡鬧,鬆開我。”我是真的在犯困,都忘了牀上睡的是一個反覆無常的活王八。

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事情,這傢伙以前從來也沒少幹。

我怎麼就忘了呢!

在這種人牀邊,我就要隨時保持警惕,我怎麼能犯困,還差點睡着了呢?

大概是爲了懲罰我不長記性,鷙月那個活王八一個靈活的翻身,就將我壓在了牀上。

他單手撐着牀,大半個身子已經覆在了我的胸口,“我沒有胡鬧,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我哥喜歡你,我也喜歡你,你說該怎麼辦吧?”

聽了他這句話我,再也忍不住,被他氣哭了。

一巴掌就打在鷙月的臉上,用盡了渾身力氣,怒吼道:“你混蛋!”

鷙月被我打懵了,眼中變得通紅,竟去扯我領口的衣服。

可看我稀里嘩啦的哭的亂七八糟的樣子,手上的動作又停了,他低頭吻了一下我臉上劃過的熱淚,“爲什麼他可以,我就不行呢?這副皮囊,他也用過,也得到你。哪怕你把我當成他也行啊……爲什麼呢?”

“鷙月,你是真的喜歡我嗎?你只是因爲他擁有我,所以覺得好奇。”我緊緊的攥住了領口的衣料,眼淚模糊了視線,心情有些絕望。

鷙月突然兩隻手都撐起了身子,有些妖媚的眼睛和我四目相對,“是,我就是好奇,我哥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滋味。”

“你怎麼不去死!”我心裏難過,又一巴掌想打在他的臉上。

我剛纔那一下用盡了吃奶的勁兒,已經把他白皙的側臉打的高高腫起,這一次再打中。他就是左右開弓,兩邊都有中了招。

結果手腕子就被這個傢伙握住了,他眸光流轉的看着我,魅惑的笑了,“我哥呢?他怎麼沒來阻止我?莫不是把你送給我了吧!”

“你還敢提你哥,鷙月你就是個烏龜兒子王八蛋。凌翊爲了救你,明明知道可能是那個女人的圈套,還是去幫你找解蠱的藥。你……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嗎?”我氣得全身發抖,手被鷙月握着,連一絲氣力都提不上來。

他今天晚上要想對我怎麼樣,我可能都沒有辦法還擊他。

一股冰涼的液體從眼角緩緩的流出,有些事情我真是越想越委屈,我要不是好心幫鷙月解毒,現在也不會被鷙月這樣折辱。

鷙月的眸光忽然一閃,抓住我腕子的手,鬆開了。

然後握住了我的手,低聲說道:“嫂子,我真的就是和你開玩笑。”

他現在這個認錯的樣子,又有幾分像是一個乖寶寶。

我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情況,聲音裏都帶着鼻音了,“有這麼開玩笑的嗎?”

“我開玩笑是開的有些過了,不過,嫂子,你也要動動腦子想想。你這種沒胸沒屁股的女人,我怎麼能鼓的起勇氣碰你呢?”他在牀頭抽了幾張抽紙,在我的臉上流淚的地方輕輕的擦了幾下,嘴角露出邪魅放蕩的笑意。

我實在懶得和他多說話,我是真的覺得困了。

掙扎着要起身,打算換一間房間去睡覺,卻被鷙月壓住了肩膀。他從牀腳拉出了被子,蓋在我的身上,“睡在這裏,我守在你身邊。”

“你守在我身邊,我怎麼睡得着?”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又不是傻子,在鷙月面前睡覺,不就等於是肥羊在火鍋裏睡覺嗎?

等火候一足,那就是一鍋美滋滋的涮羊肉。

我就是一盤菜,被人燴了,都沒法反抗。

我覺得自己現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離他遠一點。

他卻像一個警犬一樣,非常忠心強硬的說道:“我哥不在的時候,你要時刻在我的視線範圍內。睡不着,也要在我的身邊,明白嗎?”

“爲什麼啊?”我心頭一動,那並不是隨口一問。

我的眉頭緊緊皺着,我覺得好似有什麼危險隨時都會降臨在我身邊。南宮池墨算出來的殺身之禍,絕非那麼容易就過了。

他算出每一條,都應驗了。

我還記得在鬼域的時候,他算出自己會從鬼洞摔下去。當時,他活下去了,我還以爲是他算的不準。

現在,仔細想想,事實並非如此。

是凌翊把他扔下去了之後,破解了整個三清卜卦術,才把他從生死劫上救回來。否則,那一個坎是無論如何也過不了的。

鷙月還想瞞着我,不滿的說道:“沒什麼,我就是犯賤喜歡你,還不敢吃你,還要守護你。你滿意了吧?”

“不對,你騙我。”我情緒有些激動,我說,“我門外都聽見,是那個女人救不出自己的兒子,她虎視眈眈的要我的兒子去墳墓裏頭給她的兒子頂包是不是?”

這一句話裏,你兒子她兒子的,把我自己都整蒙了。

反正,就是那個女人,想讓我的兒子進去幫她兒子蹲睡墳墓。這個女人腦洞也真是夠大的,這樣都想的出來。

鷙月眉頭微微一皺,咬住了脣,凝視了我很久,“嫂子,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和寶寶,受到傷害的。”

我驚呆了,我沒想到鷙月也有這麼認真地時候,看着他眼神都有些呆滯了。

“你……你?保護我?”我嘴角顫抖了一下。

然後,就很後悔說出這樣的話。

鷙月雖然頑劣,可他畢竟是有很強的自尊心,要時刻保持着讓我和凌翊都覺得他很壞很討厭,很妖媚。

但是就是一個磨人的小妖精,我們都離不開他。

也……

也捨不得下去重的手,教訓他。

“我從幽都來,就是爲了這個,奶奶讓我保護你。”鷙月皺了眉頭說完這番話,好像覺得太煽情了。

又忙不得從口袋裏抽出一根眼,咳嗽了一聲塞進嘴裏,抽起來。

我抽出他手裏的煙,說道:“我本來很困的,現在被你嚇醒了,也睡不着了。爲了彌補我,你給我講講,你到底是怎麼跟凌翊槓上的。”

“爲什麼想知道這些?”他目光閃躲。

我感覺好像有突破口了,馬上說道:“我當然想知道,你其實是捨不得真的弄死他把? 異地生存路 他那麼照顧你,包容你,你心就算是石頭做的,也能感覺的到吧。” 他把煙奪回去,默默的點上,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悽慘,“你不是就想知道,我爲什麼想和我大哥作對麼?”

“恩。”我點了一下頭。

鷙月的笑容一收,眉頭輕輕顰蹙在一起,抽了一口煙,才說道:“他媽殺了我媽,這算不算仇?”

算!

而且還算是深仇大恨!

我看着鷙月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理虧。

以前總覺得是鷙月無理取鬧,可我從沒想到事情背後的真相是這樣的,在鷙月的內心深處隱瞞着殺母之仇。難怪之前他會做那麼多出格的事情,性格也變得十分的乖張。

我的表情變得嚴肅,卻沒有說任何話。

我就這麼發傻一樣的看着鷙月一根接着一根的抽菸,好半晌,才聽他繼續又說話:“我也是被他媽媽殺的。”

聽到這裏,我乍一聽是真的沒懂,鷙月本來就是死人。

還能被司蘭大人殺第二次嗎?

後來仔細一想就明白過來,鷙月是人和鬼的孩子,他和我的寶寶一樣,有人類的軀體,但是靈魂能出竅通靈。而他人類的軀體,就是被司蘭大人殺了。

司蘭大人我只接觸過一次,對她的第一映像,具體脾氣秉性我並不瞭解。

只是感覺她是一個性格很強硬的女人,而且和凌翊的關係不怎麼好。凌翊要不是爲了救我,根本不可能叫司蘭大人母親。

鷙月手中的香菸緩緩燃燒着,青煙在眼前飄渺着,他的聲音也從一種柔媚的感覺變得有些沙啞,“我屍體被切成了碎片,扔在荒郊野外,是野狗吃了我的屍體。”

“我……”我喉頭有些哽咽,話都都不清楚。

因爲是發自內心的心疼鷙月的遭遇,他的身世的確有些可憐。

鷙月冰涼的手指掩在我的嘴上,他眸光有些冰涼和悽婉,“不要說可憐我的話,我不喜歡聽。”

“我纔不會說可憐你的話呢。”我假裝和他置氣,想想又覺得話說狠了,下不來臺,就找了藉口轉移話題,“你因爲這件事,沒少禍害凌翊吧?他……他差點因爲上次的沉船事故,被你害的萬劫不復了。”

“你和簡家大少沒法完婚的時候,還是我設計的。我坑他的地方多了去了……”鷙月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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