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蓁深深吐了一口氣,坐在鞦韆架上,看著湖中的噴泉,感慨道,「原來過山車有這麼妙的作用啊,有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快感!」

沈東潯笑,說道,「現在,心裡不憋悶了?是不是沒有那麼多火氣了?」

顧蓁「嗯」了聲,摸著跳動還有些快的心口說道,「是,覺得這裡彷彿都輕了,那些壓在心口的東西都被拋掉了,心中很清明!」 姜雲卿看著計敏德說道:

「這件事情整個赤邯朝中的大臣全都知曉,只是被魏寰封鎖了消息,才未曾傳出來罷了。」

她將之前的事情換了個順序,隱瞞了魏寰在中間的作用,只是說道:

「魏寰明知道李廣延有謀害先帝之意,卻依舊與他一起,若說勾結,我怎能比得上她?」

「我與璟墨本就是夫妻,與慕容顯王更是早有淵源。」

「他們之所以來此,是因為得知我被魏寰追殺的消息前來相救,而且此事赤邯先帝知道,甚至他當初本就意會,讓我借大燕、宗蜀之力打壓魏寰,奪回赤邯皇權。」

計敏德聽著姜雲卿的話,臉色瞬變。

奪回皇權?

睿明帝屬意的皇帝不是魏寰,而是姜雲卿?

姜雲卿雖然看不到計敏德的臉色,卻能聽到他呼吸沉重了幾分。

她就知道,計敏德明白了她的意思。

姜雲卿臉色蒼白,說話時聲音也十分虛弱,可是卻依舊能讓站在身前被君璟墨擒住的計敏德聽的清清楚楚。

「你以為魏寰命人四處抓捕我,為的是璟墨他們?那你是真的誤會了,魏寰為的並非是他們,而是我,也同樣是我手中先帝魏璋親手交給我的東西。」

腹黑小狂後:邪王,請接招 「魏寰謀害魏璋得了皇位,以皇室子孫性命逼迫魏璋寫下傳位詔書,可是計將軍是朝中老臣,想來你應該很清楚,赤邯皇室傳承,除了皇帝手中握著的血鷹軍外,還有另外一樣東西。」

姜雲卿緩緩說道:

「有此物,才能號令三軍,動用帝王之權,馭使赤邯所有將士為己所用。」

「而若沒有此物,哪怕得了傳位詔書,得了玉璽得了皇權,她依舊算不得這赤邯天下的主子,只是個空有其名的皇帝而已。」

計敏德聽著姜雲卿的話后,眉心一跳,臉上神色更是劇變。

他扭頭想要開口問話,可是對面疾馳而來的魏寰他們已經近在眼前。

那煙塵涌動之下馬蹄聲急停了下來,君璟墨抓著計敏德朝前站了一瞬,瞬間便將身後的孟少寧和姜雲卿擋在了中間,而其他剩下的暗谷中人,還有孟少寧身邊那些跟來的人,都是快速圍攏在四周,手中持劍將裡面的人護得密不透風。

姜雲卿看著對面魏寰他們停在了相距不過數丈之外的距離,聲音細如蚊吶。

「計將軍剛才說,璟墨他們所言是在挑撥你和魏寰的關係。」

「那我們不妨打個賭如何?」

姜雲卿一字一句說道:

「就賭魏寰是為我而來,也同樣是為你。」

「等稍後亂起來時,魏寰定然會趁亂要了你性命!」

……

「什麼人?!」

中州駐軍那邊的人沒有聽到姜雲卿他們這邊的對話,更不知道他們立下的賭約,那些人原本是在防備著君璟墨他們,卻突然見到塵土飛揚大軍來襲。

他們都是瞬間色變,有一瞬間以為是大燕那邊的援軍趕了過來。

所有人都全神戒備,可是當看清楚對面那些馬上之人所穿著的赤邯軍服之後,卻都是愣住。 工作日,方特里的人並不多,沈東潯與顧蓁將所有項目都玩了個遍,直到華燈初上,這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回到市區,兩人並沒有即刻回家,在顧蓁的提議下,兩人找了個燒烤攤,坐在街頭吃著燒烤,喝著啤酒,隨意聊著天,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這天晚上,顧蓁睡得很安穩,甚至連夢都沒做,就那麼依偎在沈東潯懷中,睡得很沉,很沉。

第二天,顧蓁遲到了。

她一覺醒來睜眼,屋裡的光線還有些暗,摸了摸身邊,是空的,沈東潯已不在身邊。

她愣了一會兒,伸手去床頭櫃摸手機,卻半天沒有找到。

擁著被子起床,扯過床尾的睡衣穿上出了卧室,這才看到自己的手機在客廳的茶几上。

「怪了,昨晚明明放在床頭柜上的。」

顧蓁一邊嘀咕著一邊拿起手機,卻發現竟然關機了,關機了?

自從顧蓁在利東莎上班,下班時間手機從來就沒有關機的時候,尤其是進入車間工作,手機更是隨時開著,可今天這是怎麼回事,沒電了?

開機,電量是滿的,隨即,十幾條未接電話彈跳出來,都是公司的,再看看時間,已經上午9點多了。

顧蓁哀嚎一聲,環顧屋裡,桌上放著牛奶和麵包,家裡哪還有沈東潯的影子?不用想,這傢伙醒來后順手將她手機關機,然後自己跑去上班了!

也顧不上什麼,顧蓁匆忙洗漱化妝換衣服,收拾好自己,拿起桌上的牛奶,拎著包就快步下了樓。

坐在計程車上,顧蓁終於有空看手機了。

通話記錄顯示,昨晚在她睡著后還有幾條張楠和李正坤的來電,通話時間從十幾秒到幾分鐘不等,不用想也知道,是沈東潯幫她接的。

忍不住撥通沈東潯的電話,她開口埋怨道,「你怎麼這樣,醒來也不叫我,自己就去上班了?」

電話那端沈東潯笑,說道,「難得你能睡得好覺,沒忍心打擾你,睡醒了,感覺怎麼樣?」

顧蓁哼哼,說道,「感覺好到不得了,你不叫醒我就算了,還給我手機關機?敢情這公司不是你的?」

沈東潯大笑出聲,揶揄道,「喲喲,我的員工還挺敬業嘛,看來我得讓張楠給你漲工資了!」

顧蓁笑罵,「漲工資就能打發我了?你想得美!你等著,晚上回來再和你算賬,別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

電話里沈東潯笑得開心,說道,「還記仇?行了,別生氣了,我這會兒正準備去車間,幫你處理工作呢,你在哪?計程車上?」

顧蓁「嗯」了聲,說道,「我的車在公司,你的車開走了,我只能打車了,大概二十分鐘就能到公司。」

沈東潯回答道,「行,我先去車間那邊看著,你一會兒到了再具體說,路上小心點。」

不得不說,沈東潯昨天的方法對顧蓁確實奏效,今天的她狀態好轉不少,整個人都覺得輕鬆起來,想到工作時也沒那麼煩悶了。

計程車司機也是個話嘮,他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你也是這個藥廠的啊?看你這樣子,是坐辦公室的吧?」

顧蓁笑,說道,「您從哪裡看出我坐辦公室了?我說我在車間上班,您信嗎?」

計程車司機「嗨」了聲,笑道,「您可別逗樂了,您這樣的能在車間?那車間幹活的,都是些沒文化的人,有文化的,都坐辦公室呢!」

顧蓁笑笑,耐心解釋道,「您對這車間可能有什麼誤解,我們公司車間的員工,最低學歷也是大專,可能您吃的某種葯,其中有某種成分就是產自我們的車間里。」

計程車司機不太相信,說道,「連車間幹活的工人,都是大專學歷?你們這公司,要求也太高了些。」

顧蓁嘆息道,「科技改變世界啊,不說別的,就醫藥行業,發展非常快,一代又一代的藥品問世。」

計程車司機倒是贊同顧蓁這話,他說道,「這個確實是,現在很多慢性病都不是病了,用藥控制著,人家照樣活到七八十歲,厲害,你們這些葯企,確實是造福人類的!」

難得有人說出這樣的話來,顧蓁有些感動,說道,「以往提到葯企,人們總是罵我們奸商,很少能聽到稱讚我們的。」

計程車司機笑,說道,「這社會幹什麼不是為賺錢的?我開車是為了賺錢,你們葯企也是為了賺錢,只要你們能造出好葯,造出真葯,這就是好事。」

頓了頓,計程車司機嘆息一聲,說道,「你說你們這麼厲害,怎麼就造不出治療老年痴呆症的葯呢?我爸,去年老年痴獃了,兒女孫子都不認識了,唉……醫生說,世界上現在就沒有治療老年痴獃的葯。」

顧蓁苦笑,無奈說道,「阿爾茲海默症,這是醫藥行業至今都難以攻克的難題啊,醫藥研發本身就有一定的偶然性,說句不好聽的,簡直就是在和上帝玩擲骰子的遊戲。」

警路官途 計程車司機是外行,也聽不太懂,他看著前面的利東莎大門,說道,「不管怎麼樣,你們這些人很厲害,有你們這些人,才能讓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好好活著!」

計程車停在了公司門口,顧蓁付完錢,說道,「如果人們都能有您這樣的想法就好了,謝謝您對我們的理解。」

計程車司機擺手一笑,說道,「所以你們做葯,得對得起良心啊,不能做假藥,不能害人,不能辜負我們這些相信理解你們的人!」

顧蓁笑,一邊打開車門一邊說道,「會的,起碼我們公司生產的藥物,每一種都經得起檢測。」

下了車,顧蓁拎著電腦包快步往車間里走去,今天與計程車司機這一番簡單的談話,對她是鼓勵,也是鞭策。

FDA審計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保證藥品質量嗎?James的嚴苛不也是為了保證藥品質量嗎?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保證藥品質量嗎?

既然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那麼還有什麼可抱怨的?起碼,要對得起製藥人的良心,起碼,要有社會責任感!

良心,責任,這是一個製藥人的基本素養。 這些人,分明是赤邯軍中之人。

可是這邊關之地,除了他們駐軍之外,什麼時候居然還多了這麼一支軍隊,而且瞧著全是精銳之人?!

那些人下意識的提著劍靠攏在君璟墨他們四周不遠處,一方面滿是防備的看著對面魏寰等人。

「你們是什麼人?」

其中一人拿劍指著魏寰厲聲道,「這裡是中州境內,你們受命何處,竟敢不經允許便帶兵越境來此?!」

魏寰和李廣延顯然也沒有想到,他們一路追過來時,居然會撞上中州駐軍的人。

見到對面被團團圍在中間的君璟墨等人時,魏寰身邊跟著的魏林頓時厲聲道:「放肆,居然敢拿劍指著陛下!」

「陛下?」

那人愣了一下,猛的想起了什麼,連忙抬頭看向魏寰,當瞧清楚她身上穿著的龍紋明袍時,頓時臉色微變。

眼前這人竟然是新帝魏寰?

可她怎麼會在這裡?!

魏林厲聲道:「見到皇帝陛下,還不立刻下跪?!」

中州駐軍這邊的人聞言卻並沒有立刻聽從。

他們雖然都是赤邯軍中之人,可是這中州和其他地方卻是不同,就是睿明帝在位的時候,也鮮少過問中州之事,中州上下無論是軍中還是府衙都是計敏德一人之言。

至尊農女:妖孽王爺賴上門 所以這邊的人對於皇帝和皇權,遠不像是其他地方那麼敬畏,更不會事事遵從。

他們都是紛紛看向計敏德,計敏德被君璟墨扣住了脖頸,掙扎了一下想要說話。

君璟墨卻是輕按了他喉結一下讓他吃痛噤聲,而君璟墨則是開口嗤笑出聲:

「魏帝未免太過奇怪,你朝中大將為我們所擒,計敏德還在我們手中,你們視而不見不說,也不曾想過要來救人,反而先讓著人在戰場之上跪下磕頭。」

「魏帝這是新登了皇位,還未曾過足了被人磕頭的癮,還是在你們眼中,這戍守邊關的大將不過是可有可無之物,還及不上旁人對你皇權的敬畏?」

計敏德原本吃痛之下,想要還手,可是君璟墨的話卻是讓他瞬間沉默下來。

他之前雖然信誓旦旦的說著他絕不會輕信君璟墨他們的話,受了他們的挑唆,可是計敏德自己清楚他剛才的確是動搖了的。

無論是君璟墨的那些話,還是後來孟少寧所說的那些,都在他心底深處留了陰影。

計敏德不是不懷疑魏寰,只是不願意在君璟墨面前示弱。

此時聽到君璟墨的話,他下意識的便放棄了掙扎,故作痛苦的抬頭看向魏寰:「陛下,救老臣……」

計敏德開口求救,想要聽到她怎麼選擇。

他想要看,魏寰聽了君璟墨的話后,是救他,還是不救。

他更想要知道,姜雲卿剛才的那個賭約。

是他贏,還是她勝!

君璟墨就站在計敏德身後,手中更是握著他命脈,自然很容易就察覺到了計敏德的變化。

見計敏德不再掙扎,他手中作勢更用力了幾分,讓得計敏德臉上顏色快速青紫,看樣子顯然是用了真力,若不放開隨時都會沒命。 顧蓁以全新的姿態投入到工作中,即使依然面對James的責罵,即使依然面對層出不窮的問題,可是她的心態卻始終平和,應對問題也遊刃有餘。

張楠打趣,說道,「顧蓁,那天下午沈總對你幹了什麼,你這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怎麼說呢?就像是……忽然打了雞血!」

顧蓁一邊複核本月的車間溫度記錄,一邊笑著說道,「什麼叫打雞血,這叫熱情,工作熱情,你作為領導,不應該表揚我嗎?」

張楠笑,說道,「表揚,必須表揚,等審查完,一定得好好嘉獎你和李正坤,你倆,真是我的左膀右臂!」

李正坤低頭在寫工作計劃,聽到張楠的話,他抬起頭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半晌,還是沒有說話,愣了愣,繼續低頭忙自己的事。

「正坤,這次審計結束后,你打算把你提一提。」張楠看著李正坤說道。

李正坤沒有抬頭,悶聲說道,「張總,真不用,顧蓁比我功勞大,你不妨考慮考慮她吧。」

顧蓁忙搖頭,笑道,「你可別害我,我現在的日子過得正滋潤,升職是什麼好事嗎?現在我已經知道了,絕不是好事,張總,你真體恤我們,不如來點實際的,多漲點工資!」

張楠笑罵,「你倆這精神可嘉啊,倒是顯得我市儈了,工資肯定漲,但是這職位,一定要提一提的,李正坤,你別給我亂來啊!」

張楠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有些嚴肅,李正坤握緊了手裡的筆,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此時,距離FDA審計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整個公司都忙得人仰馬翻,車間自然也不例外。

這天,午飯時,顧蓁接到了李雪彤的電話,是想讓顧蓁幫個忙,不是別的事,而是他們當初一起幫助的黃燕子夫婦,他們要帶著孩子來津市複查。

顧蓁雖然忙,卻還是一口答應下來,按照李雪彤給的電話號碼,與黃燕子聯繫上了,最終定好時間,由她開車送這一對夫婦去醫院。

黃燕子夫婦帶著孩子來檢查這天,是FDA審計的倒數第三天,吃完午飯,顧蓁安排好工作,給張楠請了一下午假,開著車匆忙奔往火車站去接人。

坐著硬座的黃燕子夫婦與顧蓁在火車站出站口匯合后,顧蓁帶著他們直接去醫院,那邊她昨天都預約好了。

去兒科給孩子檢查完,黃燕子非要去產科探望當初給她做手術的產科主任,這位主任,就是歐陽琛當初介紹的。

產科主任簡單了解了黃燕子的情況,又叮囑了她一些注意事項后,起身將顧蓁叫到一邊。

「你和歐陽琛……還聯繫嗎?」

產科主任看著顧蓁,猶豫片刻還是問道。

顧蓁愣了愣,搖頭坦率說道,「沒有,我們……很少聯繫的,不過也多虧他幫忙,我們才能找到您。」

產科主任搖頭,語氣中有一絲沉重,「那你不知道,歐陽琛近期的狀況嗎?他沒給你說什麼?」

顧蓁依然搖頭,苦笑著說道,「您大概還不知道,我和他的關係,有些許尷尬,不是那種可以隨意見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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