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一個人,別說寧夕就是雷方也有點抓狂,期間還出了不少餿主意,好歹他跟楊縱也是姑表,可想的都是比較陰險毒辣的路子,也算是大義滅親不過這些路數對外人也許合適,可對楊縱,只會把事情搞的壞寧夕只是打算自保,可沒打算在當前的局勢下,給寧家再招來雷家這樣可怕的敵人

事情在稍前不久有了轉機雷方手下有個比較機靈的傢伙,屬於干一行愛一行的鑽研型人才以電影里fbi辦案的專業精神製作了一張活動數據圖,然後以家和單位的連線中點為軸心,以他的大致活動範圍為半徑,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在圓圈內重點標註出現頻率高的地點,然後連成線,尋找關聯點盯著這張直白明了的圖表看了三天,他突然發現有一個地點在楊縱的日常生活里出現了很多次,是他的單位和家裡出現的次數多,但這個地點卻不一樣,看上去不起眼,也不重要,所以這樣的次數,很反常

那是一個幾乎遊離在他的活動範圍之外的一個咖啡廳,快要出了三環附近也沒什麼大公司和寫字樓,雖說裝潢和品味都過得去,但放在京城根本還不入流楊縱的生活並不是太講究,可**的身份擺在那一般去的地方不會太差,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這家咖啡廳既不符合他的審美,也不符合他的習慣

於是調查開始深入起來,經過五次的近距離跟蹤觀察,楊縱每一次到咖啡廳,都會坐在同一個位置,由同一個女服務員端上一杯坦尚尼亞的peaberry咖啡,坐上十五分鐘后,然後結賬離開,整個過程安靜而平淡,唯一的對話不過是「一杯peaberry」「好的」「您的咖啡」「謝謝」這四句話,或者說四個簡單到了極點的單詞

付完帳后,楊縱就會開車離開,直到隔幾天後再來這裡,上演同樣的一幕如果僅僅這樣,也許還發現不了什麼問題,但中間有一次,車子在經過咖啡廳的透明玻璃窗時,竟放慢了車,以蝸牛爬行的度緩緩的游弋在街道上,甚至不管後面車子高昂的喇叭聲,這與楊縱平時的為人很是不同,所以引起了跟蹤者的注意

車內的楊縱搖下了車窗,眼睛隔著咖啡廳的玻璃窗痴痴的望著裡面,他的目光盡頭,一個穿著咖啡廳工作服的長發女孩正在點單

跟蹤的人不是沒懷疑過楊縱是為了店內的某個女孩而來,不然幹嗎每次都找同一個服務員接待?可用盡了各種法子,始終查不到他跟那個女服務員之間有什麼曖昧,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為的是另一個從來跟他沒有過交集的女孩

「原來如此,」溫諒雙手按在欄杆上,俯身望著迴廊下的魚池,手指輕輕的敲了敲,道:「那個女孩的資料拿到沒有?」

「她叫陸真真,22歲,西川人,家在一個很偏僻貧窮的農村,家裡還有五個妹妹和一個剛滿一周歲的弟弟陸真真從小品學兼優,成績很好,初中以全縣第一的成績考上了縣裡的高中,卻因為家庭負擔太重,退學後來到京城打工,前後共做過五份工作來咖啡店之前,在一家浴場做收銀,因為一個醉酒的客人見她長的不錯,動手動腳起來,鬧的不可收拾,之後辭職不過有趣的是,那天楊縱正好跟幾個朋友在這家浴池洗澡,而那個醉酒的傢伙,也在兩天後因為偷稅漏稅被了起來這不應該是巧合」

「所以,原來這位差點成了聖人的楊公子,還是懂一點權術的」溫諒的眼睛眯了起來,道:「既然懂權術,那便沒什麼不可商量……」

「我也是這樣想,有了這個陸真真,跟楊縱就可以談判」

至於談什麼,溫諒當然明白,無外乎維繫一個表面的婚姻形式,聯手應付下雙方的長輩,不過他既然知道了這一切,就不會再讓寧夕去承受這樣的屈辱

「談談是可以的,但不是以你的方式,而是以我的方式」溫諒輕笑道:「不過跟楊縱談之前,我還得想辦法先去見一個人」

「誰?」

「寧虎臣」

這段時間瑣事比較多,我只能儘力保持不斷,不過欠下的字數丸子都記得,過兩天全部補齊

! 大仙救命啊 ,騰的站了起來,道:「不行」

溫諒默不作聲,寧夕急的抓住了他的手,道:「你不能去,別說他不會見你,就是見了,又能怎麼樣?」

溫諒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輕聲道:「你爺爺又不是怪獸,吃不了我如果你能有法子讓我跟他見上一面,我可以試著跟他談談看,成了自然皆大歡喜,可要是不成,至少也知道此路不通,讓我死了這條心,另想別的法子,對不對?」「小說」最快,全文字手打

寧夕心中第一次沒了主意,要不是溫諒一直以來的驚艷表現給她的思維深處刻下了算無遺策的標籤,她根本連一點猶豫都不會有寧家那是什麼地方?寧老爺子是什麼人?連她這個最受寵的嫡系孫女都不敢恣意妄言,你一個外人又能怎麼樣呢?

可溫諒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堅定和溫柔,簡直讓人無法拒絕,寧夕神色複雜的望著他,好一會才低聲道:「你,你有幾成把握?」

溫諒微微一笑,道:「我連一成把握都沒有,可要是不去冒險賭一把……」他的臉上漸漸的顯出幾分凝重,道:「我怕這輩子都會後悔自己的懦弱和無能……」百度搜索「小說」看最章節

寧夕眼中露出痛苦的掙扎,她既為擁有溫諒這樣敢於承擔一切的男人而自豪,卻也不願讓他一個人去獨自面對寧家這樣的龐然大物,況且以爺爺的性子,她真的無法判斷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溫諒柔聲道:「好了,別擔心以你爺爺的身份,哪裡會真的來為難我?那樣太小看了他,也太高看了我,我不是去逼宮,也不是去談判,只是想一個晚輩的身份去見見他,或者,他在等著我上門也說不定……」

寧夕猛的抬起頭,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道:「你說什麼?他……他在等你……」

溫諒搖搖頭道:「我不敢肯定,但這件事從頭到尾總有些地方讓我越想越覺得奇怪,不見上這一面,許多疑惑無法解開如果不解開這些疑惑,就算我肯乖乖的聽話做這個縮頭烏龜,灰溜溜的滾回青州,你的事當然插不上手,可我自己也未必真的能安然無恙」

寧夕被他徹底搞暈了,她這兩個月一邊要應付家族的壓力一邊要瞞著溫諒不露出絲毫破綻,要若無其事的坐莊炒股將一切事宜處理的井井有條,心力早已到了即將崩潰的邊緣,往日的聰慧和敏銳也隨之遲鈍了許多,竟一時沒有徹底理解溫諒話里的意思

「哦,忘了問,你爺爺從國外回來了?」

前不久,也就是演習前夕,寧虎臣出訪了歐美幾個大國,為對岸民選以及很可能要爆發的台海危機探聽各國的口風和表明己方態度溫諒最近忙的焦頭爛額,沒怎麼關注聞,也不知道回來沒有,所以有此一問

「早回來了,不過昨天又下部隊去了,再回京也不知到什麼時候,」寧夕嘆了口氣不管爺爺怎麼對她,但身為寧家的子孫,從小養成的那種孺慕之情總是少不了的,道:「快八十的人了先是去了趟西川,緊接著出國,回來還沒休息幾天,又天天往部隊跑,他的身體現在一天比一天差……」

「心寬才能體胖,寧老放不下的事情太多,當然是閑不下來」

溫諒說的客氣了點,寧虎臣之所以以八十高齡還戀棧不去,放不下的東西真的不多,說籠統點,其實只有一件那便是權力但共和國的政治五千年來一向如此,君王家有身前事、身後事,臣子們自然也有身前事,身後事,誰也不想英雄了一世,最後該要身退的時候落一個沒下場何況現在畢竟不是帝制獨尊、皇權至上的時代,那個時候的許多黨爭政爭,都是君王樂見其成,充當最終的裁判,可到了現在集體負責制,很多時候要平衡,要穩定,要發展,要紅色旗幟不倒,就要付出多的努力,大心血,當然,也會讓朝局變得加的複雜和多變經過幾十年的實踐證明,要想讓共和國長遠的屹立在世界的東方,既不能讓左壓倒了右,也不能讓右壓倒了左,左右之間你上我下噼里啪啦鬥了幾十年,卻始終沒有那一邊能徹底壓倒另一邊,如果再加上某些牆頭草和中間派,共和國的前程就是由這三駕馬車共同決定,而三角形,是世間最堅固的一種模型

這三派互相牽扯,也互相監督,寧虎臣作為三派里擁有強大話語權的領導者之一,有些時候其實也是身不由己寧家本身的利益,依附在寧家之上的那些跟隨者的利益,由寧家及其跟隨者們延伸開去所代表的某一派別的利益,重要的是,本派別對共和國長治久安和穩定發展所具有的決定性的意義,都繫於他一人之手,牽一髮而動全身,這樣的擔子不可謂不重於泰山

而另一方面,肩扛天下,手握春秋,那種處於權力巔峰之上的極致快感,也確實能讓一個人為之深深的迷醉,別說到了八十,就是再過十年,也未必能淡然處之,慨然棄之

「我倒是真的希望他能閑下來,不要再這樣勞心勞力,就像年前去西川散心那樣,好好享受一下退休后的生活,其實也不錯」

「西川?」溫諒隱隱覺得自己抓到了什麼,可腦海里亂糟糟的,下意識的道:「他去西川做什麼?」

「說是去見一個老朋友,誰知道呢,反正神秘的很……」

溫諒又想了一會,確定一時半會想不明白,也就放棄了,不過寧夕說的話從家人的角度去想自然沒錯,可要放到朝局來看,無疑是痴人說夢在這個政治漩渦漸成風暴的時代,沒有了寧虎臣這根定海神針,寧家將何去何從?所以這一次寧虎臣要麼「堅持不退」,要麼「退而不隱」,前者對抗激烈,但勝負未知,後者暫時失利,卻可蟄伏待時,兩害相權取其輕,前世里到了明年,寧虎臣便退了下來,選的正是第二條路

溫諒轉頭看著寧夕,道:「既然對我去見你爺爺,咱們沒有了異議,那下一個問題,我該怎麼見到他?」

跑上門去直接說我是青州來的商人,想跟寧老爺子做筆買賣,那樣一條腿是肯定保不住了,或者說我跟你家寧夕有一腿,今天來見見家長,那樣不能確定是哪一條腿保不住,所以問題的關鍵是,怎麼才能讓寧虎臣接見自己?

寧夕也不敢保證, 腹黑Boss的狐狸妻 ,卻立刻都否決了,最後還是決定選擇最簡單的方法,由寧夕事先稟報說溫諒想要求見,至於見不見只能由老爺子自己做主

對付寧虎臣這樣的人,什麼心機詭計都是假的,唯有誠意和平常心,才能在絕境中覓得一線生機

「……要能見到我爺爺,你準備怎麼談?」

「隨機應變,」溫諒在寧夕臉色重變得蒼白前,忙補充道:「不過大概有了點思路,你聽聽看……其實破這個死局,有兩個重點,一是楊縱,首先得讓他不具備威脅,能為我們所用最好,不能用也不能添亂,有了那個叫陸真真的女孩,這一點就不再是問題;第二點,也是最難的一點,是怎樣說服你爺爺,讓他相信,即使不通過聯姻,也能讓寧雷兩家緊密的結合在一起,成為一個短期,或者長期的,可以信賴的共同體……」

寧夕一直關心則亂,身在局中,思路受到了很大的限制,雖然想到了第一點,也果斷的進行了操作,卻從沒想過第二點,可能也是因為她從來沒想過爺爺做下的決定,還會有重改的可能性,因此腦海里根本沒有這個概念

「不用聯姻,也可以合作……」

「不錯,聯姻只是表達彼此誠意的一種方法,且已經被多次證明並不是多麼牢靠的一種方法,如果我們能找到一個比聯姻好的法子,是不是有那麼一絲的希望,去改變這一切?」

溫諒重複道:「哪怕只有一絲,也值得我們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寧夕目光中異彩連連,道:「可有什麼好的法子呢?」

溫諒俯身到她耳邊,如此這般說了一番,寧夕半信半疑,道:「真的?」

溫諒肯定的點點頭,他知道這個地方是因為前世里公司跟當地有貿易往來,曾多次去過,親眼見過那種盛況

「不過還是要派人去查,在你爺爺回來之前,一定要調查清楚」

寧夕斷然道:「我親自去,今天就走」

計議一定,寧夕沒再回房間,急步出門而去,溫諒獨自在院中又坐了一會,起身回房時,卻突然發現寧夕和朱子萱的那間屋子,窗戶半開著,朱子萱站在那,露出上身,臉色木然的望了望溫諒,隨手關上了窗

ps:關於今年完本的問題,有人可能誤解了,丸子是以每個月20萬字來計算,也就是說至少還有一百多萬才能結束,耗費了這麼大心血的一本書,可能會讓它爛尾嗎?放心,拖了這麼久,拖的大家沒了激情,所以才希望今年結束,不過結束的前提,自然還是讓丸子很認真的寫完這本我很任性的想要表達一些東西的爽文,謝謝大家

! 暫且放下寧家的事,溫諒離開四合院後去了鳳凰鳥找范博,經過一天的準備,3月23日下午三點,鳳凰鳥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租下附近國際會議交流中心的大禮堂召開聞發布會,中外一百多家媒體記者出席范博神采飛揚,妙語如珠,就當前大眾關心的問題一一回答了記者提問,有些問題甚至相當的尖銳,不過都被范博旁徵博引於談笑中紛紛化解,尤其有記者提到前不久入主上寧高科的股市傳聞,范博笑言「公司有意往高科技方面發展,至於是不是上寧高科,或者是別的什麼企業,都還在談,能不能談成,要看彼此的合作意願是不是足夠的強烈,也許過不了幾天就可以給大家一個明確的答覆,但不是今天」緊接著又有記者問《中國可以說不》成為共和國入世談判的一大亮點是不是太過幸運和偶然時,他幽默回應說:「正像一個年輕的老婆不願意摟抱那年老的丈夫一樣,幸運女神也不摟抱那遲疑不決、懶惰、相信命運的懦夫」「小說」最快,全文字手打

這是古印度著名的寓言故事集《五卷書》里的話,經過在場知道的人一傳播,立刻贏得了大家的熱烈掌聲整個記者會場面熱烈,氣氛和諧,偶爾的殺氣也在提問互動中消於無形范博知識面極廣,對營銷和傳播學又有極深的造詣,經過在蘇海碧螺春和京城鳳凰鳥的實踐,已經逐漸具備了獨擋一面的能力,而被媒體挖出的大學老師的身份也跟他極力營造的儒商形象十分相稱,總而言之,這場記者會藉助入世的東風,不僅對公司,也對他個人都取得了預期之外的良好效果百度搜索「小說」看最章節

24日,25日,26日,接連三天全國媒體長篇累牘的報道了記者會的盛況,《中國可以說不》的銷量隨即暴漲,並於3月26日正式突破500萬冊,創造了共和國圖書市場的一個奇迹從1月23日這本書在人民大會堂發布,到3月26日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銷量從無到有飆升到五百萬冊,拋開各種成本,按每本書258元的定價利潤應該在五千萬左右,這個數字放在當時,足以讓所有文化圈內的人為之側目

何況,這還只是開始,而不是結束

當晚,鳳凰鳥在酒店舉行了慶祝活動,通過雷方和京大出版社的關係,邀請了文化部一位副部長和市場司、產業司的兩位司長蒞臨,京大校長也應約出席,范博奔走其中打點上下,自覺遊刃有餘如魚得水頭頂的霓虹、杯中的美酒,曾經高不可攀的權貴在身前咫尺之地,談笑風生,毫無架子,曾經那些只能遠觀不能褻玩的鶯鶯燕燕也裙裾飄香環繞身旁,人人都恨不得來跟自己多說幾句話,多呆幾分鐘人生至此,其樂何求?

而這樣的人生,才是他想要的

今天晚上註定是一個不平常的夜不僅是鳳凰鳥賣出了近二十年最暢銷的一本書,也因為紙醉金迷的奢華和璀璨給了范博一個隱隱的錯覺沒有溫諒,他仍然可以發展的好

**是推動人類前進的動力,而貪婪,則是推動自己走向滅亡的第一步

也在這天晚上,寧夕從外地連夜趕回,同溫諒在四合院里碰了面,將手中一大疊厚厚的資料交給溫諒,道:「確實如你所說,當地經營秩序紊亂,亂挖亂采現象嚴重,一個礦區至少有上百家各種各樣的小企業,幾乎都是無證開採,唯一由縣裡控股的國有廠也因為自身技術、資金和管理方面的限制,規模很小……」

她又拿過一份資料,道:「這是從黃淮省地礦局拿到的資料,跟你說的出入不大」

溫諒接過來翻看的時候,寧夕突然道:「我很好奇,你怎麼對這個行業這麼了解的?」

「因為遇到你之前,我也想自己去分一杯羹,所以事先做了點調查」這是溫諒早想好的說辭,重生的事無法解釋,那便只能讓自己顯得貪財了一點,什麼錢都想去賺上一賺

寧夕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問,在她看來,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釋,道:「我爺爺昨天回京,我明天去找他……你,你真的想好了?」

溫諒笑道:「你不是臨事而懼的人,何苦再說這樣的話來亂我的心?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哪怕山有虎,也得虎山行」


第二天上午,寧夕再次來到四合院,沒想到剛走到院里的老槐樹下,卻見到大伯和三叔從寧虎臣的房間里結伴而出,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看上去似乎剛剛挨了頓批

兩人看到寧夕,都笑著打聲招呼,對這個家族裡最出色的女孩,長輩們一向都很疼愛,尤其她一去美國五年,回國后又要面臨這樣的命運,憐惜之難免也有點愧疚寧老三是對父親的聯姻之舉十分的不以為然,此次事件說難聽點叫小挫,正常點看不過是領導上位必然的一次微調,為此大動干戈,搞什麼聯姻,實在是小題大做,反應過度

「你爺爺今天心情不好,如果不是有什麼要緊事,明天再來」

寧老三低聲囑咐了一句,追著老大去了,寧夕站在門外躊躇了一會,這個關節進去的話無疑找不自在,可錯過了今天,不知道爺爺又要跑哪裡去了,正猶豫不決的時候,房內傳來了爺爺的聲音:「小夕來了?進來」

寧虎臣坐在一張老式的紅木桌后,拿著放大鏡在研究一幅《神鬼圖》,聽到寧夕進來頭也不抬,道:「有什麼事,說」

寧夕心裡極其緊張,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過了好一會,寧虎臣放下手中的放大鏡,饒有興緻的看了寧夕一眼,見她臉色發白,神情忐忑,不由笑道:「老三又嚇你了是不是?我臭罵他們一頓,心情好的很,不用怕,有什麼就說」

寧夕的手心有點輕微的出汗,趁著心頭的勇氣還沒有消散的時候,道:「爺爺,我想帶個朋友來見您,不知……您有沒有時間?」

「朋友?」寧虎臣重拿起放大鏡,移到古畫的左上角,認真看起了「隨駕張珪」的印鑒,隨意道:「好啊,我上午正好有空」

「啊?」

寧夕幾乎懷疑自己聽錯,本以為千難萬難的事卻是如此的容易,爺爺竟然連誰都不問就答應了下來,這也太反常了

寧虎臣眉頭微微一皺,道:「怎麼,上午不行?」

「不,不是,」寧夕頓了頓,決定還是說明白好,道:「是我在青州一起做生意的那個朋友……」

寧虎臣揮了揮手,道:「帶他來」

寧夕見爺爺的精神全灌注在桌上的古畫里,也不知道他究竟聽沒聽懂自己的意思,卻也不敢再多說,輕手輕腳的離開了房間

溫諒正在距離四合院五六個街道的報刊亭前翻看著今天的報紙,突然在娛樂版看到了30日張學友即將在蘇海省會吳州市舉辦演唱會的消息,想起曾讓安保卿幫忙搞幾張票,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過去

安保卿這幾個月一直在蘇海準備「國茶杯」的事,並於3月20日成功舉辦了盛大的開幕式,又通過溫諒在京城的活動,由中央台旅遊頻道做了直播,取得了很大的社會影響力截止今日,賽程已經進展過半,不僅吸引了包括全國十大名茶在內的三十多種各地名茶前來參賽,也讓同期舉辦的吳江茶文化旅遊節在全國打開了知名度,短短一周的時間,吸引了將近三十萬遊客前來參觀遊玩,為這兩年陷入低迷的茶業經濟和地方市場注入了鮮活力

「九哥,碧螺春沒有被淘汰?」

接通了電話,溫諒先打趣起來,這一個月他身在京城,對青州和蘇海的布局全都放手交給手下人去做,重大事件通過電話聯繫,倒也沒出什麼差錯

電話那頭傳來安保卿愉悅的笑聲,道:「咱們怎麼也不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十大名茶之首,碧螺春是拿定了」

這是實在話,不然費了這麼大人力物力搭好戲台,結果讓別人唱了一出好戲,不是打臉嗎?

「不過溫少,我得給你抱怨幾句,要不是范博搞的那個鳳凰鳥太搶風頭,我這邊的聲勢絕對會再翻幾個跟頭,你可不能太厚此薄彼啊,手心手背咱都是肉……」

才一個月沒見,安保卿的廢話明顯多了起來,看來在蘇海那邊確實發展的不錯,心情好的很吶溫諒笑道:「范博還惦記著你那邊的營銷團隊呢,看你這麼春風得意,要不我再抽調幾個過來京城幫范博的忙?」

「別,千萬別」安保卿果斷的轉移話題,嘿嘿一笑,道:「溫少,你什麼時候回來,開幕式沒趕上,閉幕式可一定要來看看」

「看情況,對了,我上次讓你搞的票,搞來了沒有……行,找個人送到大世界,我回去自己去取……」

剛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起來,寧夕的嗓音略顯低沉:

「過來,爺爺同意了」

! 四合院的防衛並沒有溫諒起初想象中的嚴密,或者是因為他是寧夕帶過來的緣故,整個院子也沒見到什麼人!不過用屁股想也知道,這裡的警衛工作絕對不會比天底下任何一處守衛嚴密的地方差,溫諒的心情略有些激動,他不是沒見過高官顯貴,前世里跟著老總混的時候,偶爾也能見識一下上流社會的風采,可像寧虎臣這樣的級別,這樣的地位,還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寧夕推開房門,先走了進去,溫諒等候在門外,不知怎的,心情卻慢慢平復下來,無悲無喜,無哀無怒,正如寧夕之前說過的那樣,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固然喜歡謀定後動,謹慎小心,但真到了無謀可用,無計可施的時候,卻也不缺乏狹路相逢的勇氣「小說」最快,全文字手打

寧夕走了過來,對他招了招手,溫諒輕輕吐出一口氣,一腳踏進了屋內

從此,山高萬丈,登山的路已在腳下;

從此,水深千尺,過水的橋已在眼前

從此生死不由命,富貴不在天,踏入此門,成敗將繫於對方一念之間,這不是溫諒喜歡的感覺,也不是溫諒喜歡的方式,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喜不喜歡,從來都不是重點百度搜索「小說」看最章節

寧虎臣依然俯在桌子上鑒賞古畫《神龜圖》,放大鏡此刻停留在龜殼的上方,細膩的紋路清晰可見,形態惟妙,栩栩如生,不愧是張珪的傳世孤本,難得一見的佳作

這一等便是十分鐘,寧夕心神不定,幾次想要開口卻都被溫諒微微搖頭制止了他不認為以寧虎臣的身份,還用給自己來什麼下馬威,那都是不入流的小吏才愛用的手段,應該是真的陷入了畫里,無暇他顧,所以保持安靜,便是對老人家最大的尊重

屋內鴉雀無聲又過了一會,寧虎臣才意猶未盡的放下手中的放大鏡,目光從溫諒臉上掃過,對寧夕微笑道:「就是他?」

寧夕點點頭,低聲道:「他就是溫諒我在青州時認識的朋友」

溫諒不卑不亢的微微彎腰道:「寧主席,您好」

「坐,不要拘束」

溫諒道了謝,在沙發上坐了臀部倚著前沿,腰板挺直,雙手自然而然的放在膝蓋,看上去既不似軍人那樣的呆板,也不至於讓整個身子陷入柔軟的坐墊里顯得很不莊重嚴肅,然後眼觀鼻,鼻觀心,恭恭敬敬的坐在那一言不發他只看了寧虎臣一眼,就知道這樣的人物無論如何不會為言語所動,以溫諒此時的眼力,根本不可能從對方的臉上眼中看到任何一丁點的心理波動,彷彿一團黑壓壓的水,從外面看是如此從裡面看同樣如此

這是意料中事,溫諒並不氣餒,不過既然找不到突破口,與其獻醜,不如藏拙讓寧夕先說兩句開場,再決定該如何回話

「爺爺,我前幾日聽溫諒說了個項目,覺得有一定的可操作性但這個項目太大,我一個人拿不準所以想聽聽您的意見溫諒他對這方面略有研究,我特地帶他來給您說說看,要是您認為可以做,我也好有個依仗請大伯三叔他們幫點忙……」

寧虎臣哦了一聲,將手中的放大鏡往桌子上一扔,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饒有興緻的道:「小夕,你剛回國沒多久,先是在青州做了幾宗生意,又來京城忙乎了幾個月,這麼快又有什麼大項目拿不定主意了?」


寧夕看了看溫諒,也不知道爺爺這話里話外究竟是什麼意思溫諒欠了欠身子,剛要說話,寧虎臣卻對他招了招手,道:「年輕人,來,先來看看這幅畫」

溫諒起身走到桌前,認真看了片刻,道:「寧主席,我不懂畫,不過看這幅畫,臨水沙灘,神龜仰首,口中有祥雲瑞氣,龜又是『四靈』,也是『五瑞』,寓意應該十分的吉祥另外,不管是烏龜,還是紅日,都用筆極工,簡潔生動,應該是古時名家的作品,至於是誰,我只看到印鑒上有『隨駕張珪』的字樣,對這個張珪卻連聽都沒有聽過」

這番話說的中規中矩,溫諒倒是有一百種法子,讓言語顯得活潑有趣點,就像前世里看過的許多小說一樣,說不定就此對了胃口,成了忘年交云云可現實畢竟不能當成小說,面對這樣站在權勢頂峰的人,能條理清晰口齒流暢的說完自己的看法,無過即是有功,不需要過多的渲染和刻意,不然很可能弄巧成拙,得不償失

「年輕人倒是眼力不差,張珪是金代人,神龜圖是他的傳世孤本,聽過的人不少,但見過的人不多這是昨天別人送我的八十大壽的壽禮,以你看,會不會是贗品?」

八十大壽?不是到97年才八十的嗎?有誰送壽禮是提前送的?溫諒肚中狐疑,笑道:「我看不出來,不過既然是別人送給您的賀禮,我想應該沒人有以次充好的勇氣……」

寧虎臣微微一笑,道:「恰恰相反,這是贗品真跡現在還存在台北故宮博物館,我這輩子很可能是看不到了」

雖然寧虎臣這輩子確實沒希望親臨台灣,但只要兩岸恢復對話,隨便搞一個文化交流活動,讓《神龜圖》真跡來大陸展覽數月也不是難事所以他說的話,溫諒不能不多在腦海里轉幾個圈,誰這麼大的膽子,明知真跡在台北,卻還明目張胆的拿來送給老爺子?

龜雖壽,可假的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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