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天大陸的夜色很深,很深,一切被黑暗吞噬的無聲無息。

然而,就在這樣的黑暗中,三個人躡足潛蹤已經來到了古家牆外。

普法得到蛤蟆眼師傅已經到來的消息十分高興,師傅來的這麼快,再不用擔心明天古天德掉包換包了。

他起身裝作小便的樣子,一路到了牆角廁所處,給師傅傳來心音,蛤蟆眼帶領二人「嗖嗖」進了院中,四個人無聲無息來到了古天德卧室和書房外,確定古天德再沒有藏《金佛掌》的時間和機會了,普法突然開始大聲敲門:「古老爺,古老爺,我有事要找你,快開門,開門啊。」

古天德正睡的香,突然被惶急的敲門聲吵醒,他有些生氣,平日哪個下人敢這個時候敲門?一聽是普法,他皺了皺眉,不知道普法深更半夜來幹什麼?莫非他發現書房內睡著晨兒和范小膽了?

「啊,等等,敲什麼敲。」古天德大聲喊著,開始穿衣。

古晨和范小膽眼見無處躲避,慌亂之下,即時下決定,打算開門直接將普法抓住,了解一下蛤蟆眼的各種防備和布置,再看想什麼辦法能見到老方丈。

本來他們的計劃是,等普法去報信,不管他告訴不告訴老方丈,只要他一走,古晨和范小膽就帶著《金佛掌》還有書信作為證據從另一條路趕往佛光寺。

若是老方丈出寺,他們就在半路出現截住老方丈,要是老方丈沒有出寺,蛤蟆眼帶人出寺,只要蛤蟆眼一離開佛光寺,他們就趁虛而入,進寺內找老方丈。

古天德本來覺得這個辦法比較保險,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所以,古天德點了點頭,古晨和范小膽一人一個躲在兩扇門的後邊,古天德就去開門了。

「吱呀」一聲,暗夜裡,這門的聲音很是清亮。

古天德就驚愕地發現門外站的不是一個普法,而是多了三個人,其中就有那個一看就不好惹的蛤蟆眼。

古天德的心中一下子就亂了,太突然了,沒有見普法去報信,蛤蟆眼來的這麼快,這麼突然,委實出乎他的意料了。

「古老爺,我們可以進去嗎?」普法邀功一般對著發愣的古天德說道。

「啊,大半夜的,有、有什麼事?」

「什麼事?好事!」普法突然推了一把古天德,第一個闖了進去。

門后一邊一隻手突然將普法左右胳臂抓住,同時就聽一個聲音道:「小子,你這是該著啊!」

普法沒有料到裡面還有倆人,一開始確實嚇了一跳,不過有他師傅蛤蟆眼在,他心中是有底的,左右扭頭一看認識,正是古晨和范小膽,他不怕反喜,大聲道:「古晨,范小膽,這次你們可是為我立了不小的功勞啊。」

古晨和范小膽剛想說現在你都被我們抓住了,還想去領功?卻見從外邊又進來三個人,不看則已,一看,把古晨和范小膽的魂都驚飛了。

不錯,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的師傅,蛤蟆眼!

「哎呀,我的好徒兒,原來你們在這等著為師的啊。」蛤蟆眼一見古晨和范小膽,從心裡往外大喜。

這次運氣真是不錯,倆傢伙都被抓住,先把證據燒毀,然後趁夜在半路將他們殺了,來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永絕後患,再把《金佛掌》拿走,跟魔王來個交易,換來一身的絕學武功,說不定將來真可以打敗老方丈,自己坐上佛光寺的第一把交椅,豈不是一舉三得、四得?

古晨和范小膽也萬萬沒有想到蛤蟆眼來的這麼快,搞不明白普法是怎麼通知他的。此刻也沒有心思細想這些,只聽古晨道:「哼,師傅,你知道我古晨有個毛病,老是不小心殺師傅,你可要小心了。」

… 蛤蟆眼想起之前禿頭的事,還真有些搞不清古晨的手段,所以聞聽此言,也是微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復常態,哈哈大笑:「這次我看你是真該小心了,你偷盜《金佛掌》秘籍,還欺師滅祖,老方丈發話,必須親自審理你,好徒兒,莫要反抗,讓我帶你回寺交給方丈發落!」

古晨一聽這話多假,蛤蟆眼會送他回寺,這蛤蟆眼也太小看他古晨的智商了。

「真的嗎?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古晨深知,此刻硬碰硬,一點好處沒有,雖然是在本家,但蛤蟆眼以他偷盜佛光寺秘籍為由要帶回寺里調查,就是讓全村人都來,他也說不清。證據更是不敢隨便拿出,若是被蛤蟆眼毀了,他就真的無處說理去了。

因此,思來想后,古晨覺得不如先假裝順從,換得手腳不被捆死,在路上才有逃走的可能。而且他堅信,靠他和范小膽這些日子的修鍊,雖然說打不過蛤蟆眼,但逃走應該問題不大。

古天德一直都沒有說話,三兒子有偷盜《金佛掌》的嫌疑,見不到老方丈,證據又不敢輕易拿出,老方丈命人來抓古晨回去,他一點拒絕的理由都沒有。

范小膽很快明白了古晨的意思,道:「師傅,那我們把《金佛掌》還給佛光寺,你幫我們說說好話,讓老方丈大人不記小人過吧?」

「那是自然,你們是為師的徒兒,為師自然會讓老方丈從輕發落的。」蛤蟆眼儘管一時搞不清古晨和范小膽想做什麼,但不管他們心中打著什麼小算盤,只要跟著走了,還不是他蛤蟆眼手中的玩物,能跳出他蛤蟆眼的手掌心嗎?

蛤蟆眼接過《金佛掌》,發現果然是真的《金佛掌》,大喜,裝入自己口袋。那封信他倒是沒有當著這些人要,不管信還在不在,只要抓住了古晨,這些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他便領著幾個人帶著古晨和范小膽離開古家,奔佛光寺的方向去了。

古天德不放心古晨的安危,自己帶了傢伙,暗中跟隨而去。

蛤蟆眼斜了一眼,心中道:「本想殺這倆就夠了,老傢伙也想來找死,那就成全你了。」

幾個人趁著夜色,匆匆走在寂靜的小路之上。

前方就是一片叢林,古晨和范小膽相互使了個眼色,準備趁著夜色和這茂密的叢林尋求逃走的機會。


蛤蟆眼帶著幾個人一頭扎進了林子中,這片樹林很是茂密,但走了一段之後,中央有一片空地,蛤蟆眼突然停了下來,左右看看,一使眼色,幾個人呼啦一下將古晨和范小膽緊緊圍在了中間。

「古晨,為師念你我師徒一場,現在你若是交出我讓你送的那封信,關於偷盜《金佛掌》一事,我可以跟老方丈為你求情,我也不想你小小年紀就斷送了大好前程,你覺得如何?」蛤蟆眼煞有介事地說道。

古晨看了一眼蛤蟆眼,心中冷笑:「騙出證據再滅口,想的真美!」

見古晨沒有說話,蛤蟆眼繼續道:「為師年紀大了,也不想再多事,只想安靜地修行禮佛,多積善德。」

蛤蟆眼之所以如此低姿態,就是因為他還不知道那封信到底在不在古晨手中,不知道那封信的下落,若是古晨不交出來,縱然古晨死了,他心中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安。

暗處的古天德遠遠看見古晨和范小膽好像被圍住了,他知道以蛤蟆眼的實力,雖然他這個後天武王初級跟後天武王中級的蛤蟆眼只差著一個等級,但是他深知,修行的等級越高,每一級與每一級之間的差距就越大。

換句話說,他根本就不是蛤蟆眼的對手,甚至兩個他也未必能夠勝出。

再說蛤蟆眼本身還帶著三個徒弟,這三個徒弟修行低級一些,但對付古晨和范小膽應該也綽綽有餘了。

古天德心急如焚,故意放出聲響想引開蛤蟆眼,儘可能多的給古晨和范小膽製造逃走的機會。

誰知,蛤蟆眼根本就不理他,這令古天德很失望,他若是直接過去,引不走蛤蟆眼,古晨和范小膽在蛤蟆眼眼皮底下根本就沒有半點逃走的可能。

「師傅,有人跟來了,不能留活口啊。」普法發現古天德隱在他們身後暗處,對蛤蟆眼說道。

「你跟他們倆先去纏住他,我除掉了這倆小子馬上過去。」蛤蟆眼還是分得清孰重孰輕的,他可不想古晨和范小膽出現什麼狀況。

普法帶著其餘二人從兩個側面包抄而去,古天德眼見蛤蟆眼沒有親自過來,不太滿意,但要想速速逼退這三個人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不容他再多想,那三個人已經包抄過來,同時跳起奔他殺去,古天德只好現身出來應戰,心中始終牽挂著古晨和范小膽這邊。

而蛤蟆眼見古晨一直不說話,恐生變故,戾氣大盛,便想要殺人滅口。

「等等,你若是殺了我們,幾天後有封信就會交到老方丈的手上,我相信到時候他就知道到底是誰偷走了《金佛掌》,到底是誰在勾結邪魔,到底是誰想殺了他取而代之。」古晨見蛤蟆眼眼中放紅,喊了起來。

「嚇唬我?」蛤蟆眼眼中凶光更加凶煞,「不瞞你說,我已經練得天魔無上神功,再加上獲取了你體內的純陽魔丹,我就可以在一夜間神功告成,別說幾天後,老方丈真拿到你證據來找我,就是他不來找我,我也要找他殺之代之,哈哈,哈哈哈哈哈!」

暗處的雨來一聽,驚得差點罵出聲來,他萬萬沒有想到蛤蟆眼竟然有這麼大的野心,想要對他的恩師下手。

看來古晨和范小膽都是被陷害了,要讓師傅早點知道,早作準備,以防不測。

想到這裡,雨來就想繞開他們趕緊回寺報信,可又一想,他一走,古晨和范小膽的生死誰來保護?可留下的話,三個人也未必是蛤蟆眼的對手,一旦被蛤蟆眼全部制住,師傅恐怕也就大難臨頭了。


左右為難的雨來,心急如焚,手心出了很多汗,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辦。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蛤蟆眼大喝一聲:「什麼人,快快出來!」

… 古晨和范小膽聽蛤蟆眼大喊,沒有想到周圍還有人在,難道是,是反穿衣服的老者?

哎呀,這關鍵時刻,怎麼忘了念師傅咒了?古晨心中暗道。但隨即就看見一道身影從樹后閃出,正是他和范小膽救回佛光寺的阿胖雨來。

「阿胖,怎麼是你?」古晨很是意外。

「好小子,你不在寺里,跑這裡來干——」蛤蟆眼話說了一半,突然臉色大變,雨來出現,那老方丈會不會也出現呢?剛剛的話,是不是都被雨來聽見了?

「怎麼?你為什麼要害我師傅,等我回去告訴我師傅,有你好看。」阿胖說道。

一聽這話,蛤蟆眼心中才放鬆下來,這意思老方丈根本就沒在,那麼,他現在唯一所要做的,就是乾淨利落地將眼前這三個人統統殺掉,一個不留。

蛤蟆眼警惕性非常高,現在出來個雨來,說不定一會還有什麼人要出現,那就麻煩大了。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速戰速決,然後得到古晨體內十幾年的純陽真氣練就的魔丹,幫助他衝擊天魔大-法最後的關卡,這樣才會萬無一失。

殺氣頓時將三個人籠罩起來,古晨和范小膽本來就被反綁著雙手,好在雨來的出現將蛤蟆眼注意力引開,古晨和范小膽背對著背,為對方解開了繩子。

而且古晨背上的兩把劍已經有一把到了范小膽的背上,只是這個時候的蛤蟆眼,又哪裡會注意到這麼多。

原本蛤蟆眼等人帶著他們走,覺得就是不綁他們,他們也插翅難飛,所以,捆綁也只是隨便綁了一下,這才讓古晨和范小膽得逞。

蛤蟆眼扭回身,舉起左右手,猶如泰山壓頂一般,分別照著眼前倒背著手的古晨和范小膽就拍了下來,他想一招先將這倆交代了,然後再回頭跳過去,把前方的雨來給收拾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哪裡知道古晨和范小膽已經解開了雙手,眼巴巴就等著找機會給他來個偷襲呢,想不到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古晨和范小膽裝作驚慌萬分的樣子,似乎馬上就要被拍死了。另一邊的雨來可著急了,大喊一聲,縱身而上,灌輸了全部真氣,照著蛤蟆眼的後背就打了過去。

蛤蟆眼早想到雨來不會袖手旁觀,已經暗運真氣護住了背部,聽身後掌風到來,理也不理,繼續用力拍了下去。

古晨和范小膽深知這一次關乎他們生死存亡,所以兩個人緊張的連氣都不敢喘,而在蛤蟆眼看來,正是他們被嚇傻的表現。

蛤蟆眼的雙掌重壓而下,在他預料之中,古晨和范小膽肯定當場就得斃命,癱於地上。所以,在他雙掌即將到達兩個人頭上的時候,他一半的注意力已經開始關注身後雨來的襲擊了。

噗噗——

「啊——」

隨著兩聲「噗噗」聲,一聲尖利的慘叫直刺耳膜,令在場者無不驚駭。在這叫聲中,古晨和范小膽就地翻滾向後滾出七八米遠,方才站起,各自手執一劍,嚴陣以待。

緊接著就聽見「啪」的一聲,雨來的掌重重打在蛤蟆眼的背上,打得蛤蟆眼朝前快走了兩步才站住身形。

再看時,蛤蟆眼臉上露出驚駭之色,左手被范小膽低頭用背上的劍尖準確地穿透了,現在還在滴血。右手雖然沒有傷到,但被古晨手中的劍正刺在了手腕處,整個右手耷拉著,好像不聽使喚了。

而雨來那一掌之所以有如此大的效果,除了他為救古晨和范小膽全力一擊之外,還有就是剛剛古晨和范小膽偷襲成功,令蛤蟆眼疼痛中真氣潰散,護體真氣遭到破壞。

蛤蟆眼本以為一招之內就可以將他們解決,現在反倒他們一個沒死,他自己倒是受了重傷。

「找死!」

蛤蟆眼瘋了一般連出數招,古晨和范小膽用手中的劍左右抵擋,儘管蛤蟆眼受傷,但每一招依舊威勢不減,只是可惜手沒有原來靈活,無法抓住他們手中的劍。

就這樣,三人惡鬥蛤蟆眼,很快范小膽就被蛤蟆眼用真氣發出的氣掌打倒在地,本來三人就不是蛤蟆眼的對手,現在一個倒下去,蛤蟆眼抓住機會,又是幾掌將雨來打倒在地。

古晨手中就算是絕世神劍,在實力如此懸殊的蛤蟆眼面前,也無法討到一點好處。

「啪——」

又是一掌,一道氣圈將古晨也打倒在地,蛤蟆眼就勢兩步奔過去,用尚可以控制的血淋淋的左手去抓古晨的脖頸,想要一把要了古晨的命。

倒地的古晨腦子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褲腿腳處的匕首,那是外人所不知道的最後保命絕殺技,曾幾次得手的他,每到危機關頭自然不會忘記這個殺手鐧。

「第一個禿頭師傅就是被匕首刺中要害,最後被反殺,想不到這蛤蟆眼也會走這一條路。」古晨眼見蛤蟆眼左手要卡他的脖子,他沒有用手去擋。他知道蛤蟆眼遠比禿頭難對付的多,所以,他雙手握緊匕首,狠狠朝著蛤蟆眼的腹部刺了進去。

而蛤蟆眼已經被即將到來的勝利迷惑了,再加上俯身的他,又怎麼能夠看見古晨底下的小動作。

噗——

匕首刺入肉體的聲音再次響起,蛤蟆眼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他已經一腳將古晨掉在身邊的木劍踢了開去,但鑽心的疼痛由不得他不信。


蛤蟆眼大喝一聲,跳起,低頭就看見血從腹部汩汩而出。

他大瞪著雙眼,有些不明白,當他看見古晨手中匕首的時候,嘴角抽搐了幾下:「這、這不是禿頭的匕首嗎,想不到我會毀在禿頭的匕首之上。」

古晨故作鎮定道:「我曾經說過,禿頭是我第一個師傅,被我殺了,你非要做我的第二個師傅,我也只好成全你了。」

哈哈,哈哈哈——

蛤蟆眼突然的狂笑讓人不寒而慄。而,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還在後邊。

幾個人就看見蛤蟆眼身上的血流在地上,慢慢演化成一個人形,開始蠕動慢慢站了起來,赫然竟是又一個蛤蟆眼!

… 與蛤蟆眼本身不同的是,這個蛤蟆眼渾身布滿血絲,而且呈半透明狀。

幾個人一下子傻眼了,這是什麼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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