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喜歡東王府的人,但不得不說東王府的景緻不錯,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一步一景,看的人目不暇接。

走到二門處,明妧就看到一女子走過來,正是過門沒多久的東王世子妃,北鼎侯府姜三姑娘。

她臉上沒什麼笑容,等近前來,臉色才緩和了幾分,給大太太見禮。

大太太誇讚東王世子妃,羨慕東王妃好福氣。

東王世子妃被誇的一臉羞澀,等背過身,她嬌嫩如桃花的臉上,笑容湮滅,眸光冰冷,手中一方綉帕狠狠的撕扯著,彷彿要將誰撕碎。

東王妃招呼大太太,東王妃世子妃則陪著明妧說話,本來明妧就是她救命恩人,她望著明妧,聲音微顫道,「那日,花燈會上,是不是也是琅嬛郡主算計了我?」

一個也字,道不盡的心酸和苦楚。

明妧眼底瀉出一抹同情,道,「你既知道,何必問我。」

東王世子妃眼底的淚珠刷的一下掉下來,她抬頭看天,彷彿那樣眼淚就會流回去。

這些天,她一直告訴自己她落水,被人推了一把,將東王世子撲倒就是個巧合,老天爺不會這麼苛待她,可事情太巧合了!

東王府不是真心求娶她,東王府要的不是她這個世子妃,要的只是一道護身符,一道保護琅嬛郡主的護身符!

「你真不該救我,」她咬著唇瓣,強忍住眼淚道。

明妧知道她痛苦,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道,「好死不如賴活著,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了,想想你大姐姐,至少你爹娘不用白髮人送黑髮人,至少你還有報仇的機會。」

明妧的底線是她的命,如果別人要她的命,她絕對不會心慈手軟,就是死,她也會拉一兩個墊背的。

報仇的機會?

東王世子妃苦笑一聲,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何談報仇?

可這恨意,她壓不下!

丫鬟眼眶通紅,道,「世子妃,王妃和楚大太太走遠了。」

東王世子妃擦掉眼淚,朝明妧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兩人往前走。

明妧望著前面有說有笑的東王妃和大太太,再看看眼底全是恨意的東王世子妃,東王府為了護琅嬛郡主娶了個護身符回來,這道護身符指不定哪天就變成催命符了。

進了屋,東王世子妃笑道,「鎮南王世子妃性子溫和,琅嬛總擔心和她結怨,她會含恨在心,如今她陪大太太送納采禮來,您和琅嬛可放心了。」

笑容滿面的東王世子妃,對東王妃敬重有加,對琅嬛郡主這個小姑子也是關心備至。

再細細聽,東王世子妃這是在譏諷琅嬛郡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不算計別人,別人不會針對她。

東王妃聽出了弦外之音,眸底冷了一瞬,隨即笑道,「世子妃能既往不咎,寬宏大度,令人敬佩,琅嬛和你,一定能好好相處的。」 這麼睜著眼睛說瞎話,良心不痛嗎?

明妧坐在一旁,笑道,「牙齒和舌頭還有磕碰的時候,何況是人,我和琅嬛郡主又沒有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只是明妧走到哪兒,晦氣就跟到哪兒,我還真怕陪大伯母來送納采禮,會惹出什麼不快來,但老夫人和大伯母執意,明妧少不得從命。」

話得說清楚,可不是她要來的,是老夫人和大太太逼她來的。

出了什麼亂子,要怪就怪老夫人和大太太。

大太太沒想到明妧這麼實誠,笑道,「送納采禮是喜事,再大的晦氣也沖沒了,世子妃無需擔心。」

明妧乖順點頭,「大伯母說的是。」

說完,明妧就靜靜的坐在那裡,接受來自大太太和東王妃的雙重敲打,什麼長幼有序,什麼長嫂如母就不說了,楚墨洐被抱到三太太膝下養了二十年,王爺和王妃愧對於他,絕對不會虧待他的。

就差沒明著和東王妃保證,讓她放心,世子妃的位置鐵定是琅嬛郡主的。

明妧全程保持微笑。

隨便你們怎麼說,你們高興就好。

東王妃和大太太你一拳頭揮過來,我一拳頭砸過去,按理該揍的明妧憤怒的吐血,可偏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似的,明妧跟沒事人似的,東王妃都懷疑她是不是沒帶耳朵來。

她喊了一聲,明妧飛快的看向她,修長的睫毛輕顫,「東王妃喊我何事?」

東王妃一口氣憋在心口,上不上下不下,她道,「我看你待的悶,讓世子妃陪你去花園逛逛。」

東王世子妃很聽話的起了身,她真的很佩服明妧,大太太和東王妃的話,她聽著都氣血翻湧,她還能氣定神閑。

等出了門,東王世子妃望著明妧,問道,「你是怎麼做到不生氣的?」

明妧淡淡一笑,「她們在給自己畫大餅,我又不會真的讓她們吃到,該生氣的是她們,不是我。」

東王世子妃怔了半晌,最後笑的花枝亂顫,「如果琅嬛郡主夠聰明,她就不會與你為敵。」

琅嬛郡主挑了這麼厲害的人做對手,遲早是死路一條。

屋內,東王妃見明妧和東王世子妃都走了后,看了丫鬟一眼,丫鬟就轉身拿了四萬兩銀票來,遞給大太太道,「你和三太太幫琅嬛的事,琅嬛沒有和我說,你那天找我拿銀票,我不知情,說的話重了些,你別見怪。」

銀票遞到跟前,大太太推了回去,笑道,「我不過是幫琅嬛說了幾句話,當不得這麼重的謝禮,要成大事,這用錢的地方還多著,不止是我和三太太幫著就夠的,錢要用到刀刃上。」

到手的銀票送出去,東王妃本就肉疼,大太太不要,她求之不得,心裡樂開了花,她們越巴結琅嬛,就代表琅嬛成為鎮南王世子妃的希望越大,眼前一點蠅頭小利,入不了他們的眼。

東王妃也沒執意把銀票送出去,讓丫鬟拿下去收好。

大太太把禮單拿出來給東王妃過目,前院管事的進來,稟告道,「對過禮單了,一點不差。」

東王妃笑道,「琅嬛上一次出嫁,也是大太太送的納采禮來,大太太辦事,我放心。」

大太太笑了笑,道,「時辰不早,我就先告辭了。」

東王妃起身送大太太離開,並差丫鬟告訴東王世子妃,直接送明妧出府。

今兒太陽大,才走了小會兒,額頭上就有了一層細密汗珠。

明妧挑樹蔭下走,前面東王妃和大太太有說不完的話,剛抬腳上台階,準備出府,突然,一串鞭炮炸響傳來,把人炸懵了。

「誰在放鞭炮?」管事的問道。

丫鬟小廝連連搖頭,他們不知道。

大太太笑道,「大喜日子,放鞭炮是好事……」

話還沒說完,鞭炮炸響聲又傳來了,而且聲音比之前更大,持續的時間更久。

那邊,一小廝跑過來,急急忙慌道,「不好了,庫房出事了!」

東王妃臉一沉,管事的問道,「庫房是擺納采禮的地方,能出什麼事?」

小廝回道,「不知道誰在鎮南王府送來的聘禮里塞了鞭炮……」

明妧站在一旁,大太太臉僵硬,她剛剛說大喜日子放鞭炮是好事……

東王妃抬腳往庫房走,大太太跟著過去,她們都去了,明妧當然得跟過去看看。

庫房外,丫鬟小廝在咳嗽,離的遠遠的就能聞到硝煙味,庫房內,亂成一團,鎮南王府抬來的納采禮,那些精美的瓷器炸裂開了。

東王妃氣的額頭青筋暴起,「誰放的鞭炮?!」

負責看庫房的小廝道,「沒人放鞭炮,鞭炮炸響的時候,屋子裡也沒人。」

可就是有那麼邪門,鞭炮炸了,把鎮南王府抬來的東西炸的亂七八糟。

明妧鼻子靈敏,道,「好像有什麼東西著了?」

說話的功夫,就見那邊好幾個箱子在冒煙,那是裝綾羅綢緞的箱子。

這麼大的煙,裡面的綢緞肯定毀了。

東王妃氣的渾身顫抖。

明妧默默從庫房退出去,從大太太身邊路過的時候,咕嚕一聲,「我果然不應該來。」

雪雁問道,「世子妃一會兒還去工部尚書府嗎?」

「不去了。」

大太太一張臉像是打翻了顏料盤一般五顏六色的,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真是個煞星,走到哪兒,哪兒出事!

她都懷疑是不是她搗鬼的!

不止大太太懷疑,東王妃也一樣,但她讓人在庫房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點證據,還是琅嬛郡主說的那話,沒有證據,你能奈我何?

大太太朝東王妃告辭道,「時辰不早,我就先回府了。」

東王妃再維持不了之前的笑臉,她的丫鬟送大太太和明妧出府。

一路上,明妧心情好的直哼哼,這回一個個都該後悔讓她來東王府送納采禮了吧,不給她們點顏色看看,還真當她好使喚。

回了王府後,明妧沒有直接回沉香軒,而是跟著大太太身後去了長暉院,一來是氣氣老夫人,二來是進二門,二太太就派人去請王妃。

不知道大太太想做什麼,明妧得看著點才放心,左右都耽誤了半天,也不差這麼一時半會兒了。

大太太一臉陰沉的走進去,老夫人見了皺眉道,「去送納采禮,怎麼這副神情回來?」 大太太深呼一口氣,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明妧替她道,「東王府出事了,送去的納采禮被鞭炮炸的亂七八糟的,至少毀了一半。」

大太太咬牙道,「豈止一半,我看四十八抬納采禮,經過鞭炮那麼一炸,就沒幾件好的!」

屋外,王妃走進來,正好聽到這話,好看的眉頭攏緊,「納采禮怎麼會被鞭炮毀了?」

大太太坐下道,「好好的送納采禮去,大家都高興,誰想到會出岔子,找王妃來,是商議下再送一份納采禮去。」

明妧驚呆了,沒見過大太太這麼捧著東王府和琅嬛郡主的,居然還想再送一份納采禮去,她怎麼不直接把鎮南王府一併送去呢。

王妃眉頭皺緊,望向明妧,就見明妧一臉說不出的表情,喊了她兩聲,明妧也沒聽見,最後還是雪雁推了明妧一把。

明妧啊了一聲,道,「母妃,您叫我啊?」

王妃失笑,「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明妧撓著額頭道,「大伯母說給東王府補一份納采禮,我在想我嫁給相公那會兒,不小心失手把一柄玉如意給摔了,娘偷偷買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給我補上,還唯恐王府發現不高興,我想著哪天回去和她說說,她瞎擔心,還害的我提心弔膽過了好些天。」

王妃聽出弦外之音了,問道,「納采禮到底怎麼出事的?」

明妧搖頭,「不知道,納采禮抬進東王府時,並沒有問題,可我們離開時,裝納采禮的箱子里卻多了許多鞭炮,也沒人點火,就那麼炸響了。」

王妃看了大太太一眼,道,「既然納采禮抬進東王府時沒有問題,那出了問題該東王府承擔,斷然沒有再送一份去的道理,堂堂東王府連聘禮都護不住,再送一份去,也不過是被人毀掉。」

大太太向著琅嬛郡主,王妃並不喜歡,一個屋檐下住了這麼久,誰還能不了解誰,大太太這麼袒護,意味著等琅嬛郡主嫁進來,長房會煽動楚墨洐和琅嬛郡主和楚墨塵爭世子之位。

爵位將來由誰繼承,那是他們兩兄弟之間的事,王妃不允許旁人插手。

大太太臉色僵了僵,道,「納采禮毀了,琅嬛郡主的陪嫁不好看……」

王妃淡漠道,「莫說少一點陪嫁,就是琅嬛郡主空著手來,王府也不會少她吃穿。」

明妧則道,「要怕不好看,可以把銀杏苑的東西抬回去,充作嫁妝抬來便是。」

大太太無話可說,只自責道,「都怪我多事,想著明妧和琅嬛有矛盾,可以借著送納采禮的機會化開,便讓明妧陪我去,結果真出事了,我這心裡實在不是滋味兒。」

明妧摸了摸鼻子,還真把東王府倒霉算她頭上了,不過她一點都不冤枉就是了。

老夫人便道,「你也是一番好意,補送納采禮的事就別提了,其他聘禮添兩成,東王府也高興。」

大太太望向王妃,「王妃的意思呢?」

暖君 王妃清冷道,「無需添補,依照禮單準備即可。」

明妧在一旁氣死人不償命道,「下回,不用明妧陪著一起了吧?」

明妧一臉好說話的神情,你真要我陪著,我肯定不會拒絕。

大太太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她不說話沒人當她是啞巴!

大太太眸底的怒火幾乎能噴出來,明妧心下好笑,正好有些餓了,便告退回沉香軒。

……

屋內,海棠在擦桌子,雪雁見了問道,「喜兒呢?」

海棠搖頭,她不知道,「一大清早出府,到現在都沒回來。」

雪雁心口一提,喜兒先前差點被賣的事浮現腦海中,她害怕道,「不會又出什麼事了吧?」

她現在都怕喜兒單獨出門,不過琅嬛郡主受了教訓,秋露殺害姜大姑娘,被活活杖斃,應該沒人再針對喜兒了吧?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不大放心,雪雁望著明妧道,「要不奴婢讓人去找找她?」

「去吧。」

雪雁前腳出去,後腳丫鬟就端了飯菜進屋。

一碗飯吃完,雪雁就回來了,神情微松道,「世子妃,喜兒回定北侯府了。」

明妧眉頭微動,「好好的,她回定北侯府做什麼?」

雪雁搖頭,「不知道呢,侯爺和夫人肯定去參加喜宴了,二姑娘和四兒也會去,奴婢實在想不出喜兒這時候回侯府做什麼,但守門婆子說喜兒一個時辰前回來的,只是進府沒走幾步,就火急火燎的轉身出去,守門婆子還笑問她是不是落了什麼東西,喜兒告訴她回定北侯府。」

喜兒和守門婆子關係不錯,平常出府總會買些糕點給婆子打牙祭,很是得婆子喜歡。

怕明妧擔心,雪雁道,「喜兒回定北侯府,肯定沒事。」

明妧輕嗯一聲,繼續吃飯,吃完了就去後院藥房忙活。

這一忙,就忙到了太陽下山,楚墨塵去工部尚書府喝喜酒都回來了,喜兒卻遲遲不見人影,雪雁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院外翹首以盼。

天邊晚霞絢爛,如雲錦橫卧,漸漸的,絢麗多姿的雲彩被夜幕吞噬。

周媽媽站在迴廊上罵道,「那死丫頭,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有事耽擱了,也該差人回來稟告一聲。」

剛罵完,那邊有小丫鬟叫道,「回來了,喜兒姐姐回來了!」

周媽媽大鬆一口氣,就看到喜兒提著燈籠走進來,雪雁迎上去道,「這是出什麼事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看把周媽媽急的,還以為你又出什麼事了。」

周媽媽狠狠的瞪了喜兒一眼道,「越發沒規矩了,還不趕緊去見世子妃。」

喜兒連連點頭,和雪雁一起去後院。

藥房內,明妧正忙著調製解藥,混合而成的毒最是難解,她已經試了不下十種方法,還是沒用。 復仇千金:老公禽有獨鍾

發佈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