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天鵝賬上沒錢了,這個秘密只有他和財務負責人知道,電解鋁廠停工,連鎖酒店隨著設備裝潢的老化而收入下降,入不敷出,本來想通過江北天鵝苑的預售來緩解壓力,卻又被當地政府叫停,幾個億的貸款光每天的利息就是驚人數字,資金這根鏈條越綳越緊,距離斷裂一步之遙。

就在這個最危急的關頭,偏偏又遇到王鄧逼宮,花錢收購表決權,這在公司章程里是允許的,蔡家不會倒戈,老許也不會,除非老許死了,他的股份就會作為遺產分為古蘭丹姆、許家豪和古文訥,陸剛不知道老許有沒有寫遺囑,也不清楚遺囑怎麼安排的分配比例,按理說老許春秋鼎盛不會想到死亡,那麼按照法律分配的話……或許問題會出在古蘭丹姆這裡!

陸剛想過很多辦法,包括裁員和出售資產,裁員治標不治本,出售資產嘛,唯一能賣上價的只有古蘭丹姆連鎖飯店。

古蘭丹姆飯店也算是金天鵝集團旗下的一員,而且是比較優質的資產,如果將連鎖飯店打包出售的話,就能籌集到一筆資金來渡過難關,以前要看老許的面子,現在不同了,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就這麼定了。

古蘭丹姆是在老許的病床前接到陸剛電話的,重重打擊下她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老許倒了,她們孤兒寡母沒了依靠,只能任人宰割,古蘭丹姆飯店是她一手創立的品牌,是她的命根子,但這個命根子掌握在人家手裡,是金天鵝絕對控股的,人家要賣,古蘭丹姆連拒絕的權力都沒有。

「弟妹,我不瞞你,現在集團面臨有史以來最嚴峻的考驗,搞不好會破產,我也是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等度過這個難關,咱們再把飯店買回來。」陸剛的話語針織動情,但在古蘭丹姆聽來是如此刺耳。

「怎麼辦都行,我沒意見,就這樣吧。」古蘭丹姆無力地掛了電話,看著昏迷不醒的許慶良,淚珠一連串落下。

護士進了說許太太有人來探視,古蘭丹姆出來,看到張洪祥捧著花束站在走廊里。

「我來看看老許。」張洪祥有些局促。

「多虧你了。」古蘭丹姆淡淡地說,不得不說這次真的全靠老張出力,不然許慶良或許已經死在貴陽醫院裡了。

「應該的,老夫老妻一場。」張洪祥一不留神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他一直惦記著前妻,為此單身多年,古蘭丹姆自然是知道的,以前提起這事兒就覺得犯噁心,現在想想老張是個痴情漢子,也是個大才子,只是太過直男,不懂的心疼女人,現在老許昏迷不醒,也許永遠也醒不了,那麼能依靠的,也只有張洪祥這個討厭的前夫了。

「陸剛說,要把飯店賣掉。」古蘭丹姆說。

「這個混蛋,虧老許還是和他一起打江山的兄弟,老許還沒死呢,他就加害你們孤兒寡母了!」張洪祥頓時怒不可遏,同時心裡也是一喜,機會來了。

「如果能有人幫我把飯店買下來就好了。」古蘭丹姆喃喃自語道,這是她的心聲,也是她的夢想,獨立於金天鵝,擁有自己的品牌飯店,才能真正的自立自強。

「大約得多少資金?」張洪祥道。

「最少一個億。」

張洪祥不言語了,只想摸煙壓驚。

……

金天鵝集團總裁辦,陸剛對許家豪敘述了最近發生的逼宮事件,並且告訴家豪自己計劃大包出售古蘭丹姆飯店。

「杯水車薪。」許家豪說,「事態不明朗之前,我們必須有足夠的籌碼來應對,商場上,資金就是彈藥,這樣吧,我名下還有三套房子,我賣掉能籌集大約兩千萬資金,好歹能應對一下。」

「家豪,你覺得問題能出在哪裡?」陸剛眯縫著眼睛,點燃一支雪茄,看著這位金天鵝若干年後的掌舵人,以前家豪是最好的繼承人,現在不是了,因為有了鄭濤,如果這個秘密被家豪知道的話,那麼他也有可能倒戈。

「舅舅那邊……」許家豪欲言又止。

「你說,大膽說。」陸剛鼓勵道。

「假設一下,如果有一個人或者一個機構,在加州有很強的政治人脈,能運用人權組織啊參議員大律師什麼的,幫舅舅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脫罪,那麼條件是什麼……」

陸剛倒吸一口涼氣。

忽然手機響了,陸剛點開一看,是人力資源部的郵件,說江北分公司高級助理鄭濤提出辭呈。

這又是怎麼回事,還嫌不夠亂? 陸剛設想了很多種鄭濤辭職的原因,比如被獵頭挖了,比如家裡有事,比如受到許家豪的排擠,但是每一個原因都站不住腳,鄭濤只是個年輕的低級職員,雖然素質不錯,畢竟沒幹出業績來,沒有被挖的資格;他家裡沒什麼人,所以也不會被家庭拖累,至於被排擠,許家豪最近忙於父親的治療,哪有心思去排擠一個助理。

所以,這事兒透著蹊蹺,陸剛本不是喜怒形於色的人,但在自家侄子面前不用掩飾,他直接了當的問許家豪:「鄭濤要辭職,這是怎麼回事?」

許家豪很愕然:「我不知道啊,什麼原因?」

「辭職信上只說是私人原因,算了,他想走就走吧,畢竟只是一個新員工。」陸剛掩飾道,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鄭濤是自己親兒子的秘密,包括許家豪在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我們金天鵝只需要忠誠的員工。」許家豪也沒當回事,這個話題就此打住,爺倆繼續商量對付王鄧聯軍的事宜。

等許家豪走了,陸剛才給鄭濤打電話,二十多年了,每個下雨的夜晚他都會想起那個被自己拋棄的女人,他也曾試圖尋找過對方的下落,但因為各種機緣巧合耽誤了,時間久了也就淡了,但心底的傷從未癒合,如今人到了五十歲,對於財富和事業,愛情和人生,都有了新的領悟,好不容易父子重逢,他絕不會允許再次失散。

陸剛想彌補自己虧欠的父愛,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他不希望自己建立的商業帝國後繼無人,如同古代帝王一樣,他也不願意把帝國交給異姓人,哪怕這個人親如子侄,鄭濤就是最好的接班人,鄭濤和許家豪的搭配,就正如自己和許慶良的黃金搭檔一樣,會把金天鵝塑造成一個偉大的企業。

無論於公於私,陸剛都不會讓鄭濤離職。

電話接通了,對方並沒有立刻回應,這不像是一個辭職員工對老總應有的態度,倒像是鬧脾氣的孩子對老爸的倔強。

「小鄭……」陸剛正打算進行一番冠冕堂皇的說教外加一盆心靈雞湯,鄭濤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陸總,我已經知道了。」

陸剛察覺到不妙,心頭一緊,問道:「你……你知道什麼了?」

「那天……在酒店,我從你梳子上取了一根頭髮,去做了親子鑒定。」

陸剛怔住了,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呼吸聲,秘書推門進來似乎有什麼事,陸總猛地一揮手將其斥走。

「孩子……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陸剛搜腸刮肚,卻找不出合適的語言來撫慰一個失去親生父母二十多年的孩子。

「陸總,我不需要解釋,這麼多年也過來了,我擁有父愛,只是欠缺了母愛,如果說道歉,您應該向我的生母道歉,雖然我並不知道她是誰,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遇到生父生母的那一天,並且設計了各種場合和語言動作,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這麼富有戲劇性,真的,就和電視劇里一樣巧合,但是真正找到了生理上父親,我卻一點也不開心,我查了您的發家史,您的家庭情況,甚至您的另一個兒子的各種新聞報道,我覺得……還是不打擾您的生活了,這是最好的選擇,我也不想在您的照顧下成長,那不是我的風格,我鄭濤從不屑於做什麼二代,所以,我要求辭職,如果您願意的話,告訴我母親的墓在哪裡就好,可以么?因為我知道,她一定去世了,一個母親是不會拋棄孩子的。」

鄭濤覺得無言以對,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乾巴巴的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如果我說是第六感,您信么?」

父子血脈相連,鄭濤擁有陸剛的遺傳基因,甚至比陸傲天長得還像父親。幾乎就是年輕版的陸剛,看到他,陸剛就如同按下了回憶的開關,往事如風般流淌過腦海,那白衣飄飄的年代,那抱著吉他唱戀戀風塵的少年。

「我相信你,也尊重你的選擇,但希望你能聽我一些作為長輩的意見……」陸剛費了一番口舌,終於打動了鄭濤,同意見面細聊。

……

一天辛勞的工作后陸剛拖著疲乏的身軀回到雲山別墅88號,比起身體的勞累,他的心更累,偌大一個集團,現在就靠他一個人撐著,許慶良倒下了,陸剛失去了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對付危局,深感力不從心。

家裡沒人,連保姆都出去了,陸剛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強烈的孤獨感襲上心頭,拿起手機想給蔡紅打電話,還是放下了,蔡紅經常出去購物美容,這很正常,但是傲天得了病還出去野,這是徹底放飛自己啊。

陸剛等了許久,蔡紅先回來的,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十點半,她看一眼陸剛,冷笑道:「喲,今天回來的挺早嘛。」

今天陸剛確實提前回來的,以往總要加班到半夜,有時候太晚了就在外面開房睡了,夜不歸宿,是許慶良的突然倒下和兒子患上艾滋病讓他想到家的珍貴,特別想感受到妻兒的溫暖,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冰冷的局面。

「傲天呢,不是讓你看著他么?」陸剛下意識的反擊,蔡紅也不示弱,抱著膀子說:「兒子得了這麼重的病,心情不好,你還想把他關在家裡,你是想憋死他啊,這種病就得心情愉快才能治好,我放他出去的,還給了他一百萬,讓他隨便花,你這個當爹的外面野孩子一大堆,不在乎傲天,我可就著一個孩子。」

陸剛心裡一凜,雖然這句話蔡紅經常掛在嘴上,但以前都是胡亂揣測,現在真的有了鄭濤,他立刻妥協,換了態度說:「兒子有病,自制力又不強,萬一被那些狐朋狗友帶壞怎麼辦,病情加重,到了美國都治不好了。」

蔡紅說:「你兒子還用帶壞么,現在都是他帶壞別人,傲天心裡有數,不會亂來的。」

陸剛趕緊轉話題:「不亂來就好,你也別太驕縱他了,公司最近財政緊張,這個月工資都擠不出來,怕是要裁員了,另外老王和老鄧開始串聯,打算逼宮,到處收購表決權,你這一百萬給傲天花天酒地,不如拿來打仗,說不定打到最後,就差這一百萬呢。」

蔡紅說:「打仗是老爺們的事,這是我的私房錢,我愛給誰就給誰。」

陸剛壓住怒火道:「覆巢之下,豈有完卵,金天鵝易主,你覺得對你有好處?」

「金天鵝興旺發達,對我就有好處了么,賺了錢還不知道你貼補哪個小妖精了呢。」蔡紅冷嘲熱諷,昂著頭上樓去了。

陸剛默默嘆了口氣,夫妻關係已經惡化很久了,十年前就分房睡了,但是陸剛才外面還真沒養什麼小妖精,這方面他向來檢點。

午夜十二點,陸傲天還沒回來,陸剛正要打電話,傲天的損友宋錚一個電話打到家裡,說不好了,傲天被抓了,現在人關在派出所,涉嫌強姦……

陸剛只覺得眼前一黑,半邊身子麻痹了,想動連個手指尖都動不了,好在蔡紅也從分機里聽到對話,從樓上下來正好看到陸剛躺在沙發上,嘴歪眼斜。

十分鐘后,救護車開到了雲山別墅,陸剛被緊急送往醫院急救,蔡紅甚至顧不上陪伴丈夫,她還要去派出所搭救兒子。

陸剛是突發腦梗,所幸發現的即時,經過搶救便恢復了肢體運動能力,醫生說以後你要小心了,不能動怒,不能操勞,煙酒什麼的都要戒掉。

蔡紅打電話來,先說了兒子的情況,傲天和宋錚沈壯去酒吧買醉,遇到一個對眼的妹子,就勾搭著去酒店開房了,沒想到完事之後妹子想敲詐他們,說不給二十萬就報警,宋錚想息事寧人的,但傲天不幹,抬手就扇了妹子一個耳光,把她攆走了。

自打上次在看守所蹲了幾個月之後,傲天的囂張氣焰一度降到谷底,但是得知自己患上艾滋病之後,這股霸少勁又回來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結果就是,三個人全進了派出所,妹子很精明,保存了傲天的生物樣本,一告一個準。

「家豪馬上過來,這事兒他能搞定,你那邊咋樣了,沒事吧?」蔡紅的語氣聽不出關切。

「我很好,你照顧兒子。」陸剛有氣無力的回答了一句,那邊就把電話掛了。

陸剛從來沒得過這麼重的病,可是妻兒卻不在身邊,不在身邊也就罷了,偏偏又是惹禍去了,陸剛心力交瘁,想喝口水伸手去拿茶杯都夠不著,保姆在走廊里玩著王者榮耀,聽不到陸總的召喚。

人在脆弱的時候最需要關懷,陸剛拿起手機猶豫再三,還是給鄭濤發了個信息,說我中風了……

半小時后,鄭濤帶著娜娜風風火火趕來,腳上還穿著拖鞋,可見來的有多匆忙,他來到之後就安排娜娜坐在床邊照顧,自己去找值班醫生詢問情況,正好醫生過來查房,看到鄭濤就問:「你是病人什麼人?」

「我是他兒子。」鄭濤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陸剛的眼淚瞬間湧出。 醫生對鄭濤說:「你爸爸的病不算重,現在打點滴沖血管,不用住院,但要注意保護,不能再犯了,再犯有可能偏癱的。」

鄭濤諾諾稱是,詢問有什麼要注意的,醫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量了量陸剛的血壓就走了。

「都怪你。」娜娜小聲指責鄭濤,「那天二鍋頭喝太多了。」又像哄小孩一樣對陸剛說:「陸叔叔別擔心,明天就好了,照樣能跑步鍛煉,我讓鄭濤每天早上都陪你跑步。」

「是啊,那天喝太多了,以後烈酒是不能再碰了。」鄭濤情商很高,並沒有反駁娜娜毫無依據的揣測,而是主動承認錯誤,但陸剛心裡清楚,那酒都喝了好幾天早代謝完了,怎麼可能歸罪於二鍋頭,明明是傲天這個不爭氣的小畜生把自己氣成這樣的。

只因你是我的滿心歡喜 好在這只是一次局部範圍的腦梗,並不算嚴重,躺在病床上和兒子媳婦說著話,不用再面對蔡紅的醜惡面目和傲天的一攤子破事,心情自然舒展,腦血管也不會再堵。

陸剛幻想著另外一種人生,如果當初他沒選擇蔡紅,走上普通人的道路,沒有叱吒風雲,沒有身價億萬,沒有別墅和豪車,只有賢惠的妻子孝順的兒子,像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那樣活著,為兒子的婚房發愁,為微薄的退休金苦惱,但是那樣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啊……

與此同時,派出所內,隨著周正義的到來,形勢翻天覆地大反轉,周律師的本事不是蓋的,迅速搞到了酒吧和酒店的監控視頻,事實證明,那女的根本沒喝醉,並非被強行裹挾,而是興高采烈跟著去的。

本來蔡紅還想給錢私了,周正義把她拉到暗處說不用花一分錢,這回我們占理,就別鬧大了,處理成約炮就完了,鬧大對誰都不好。

蔡紅想了一會兒,覺得周律師說得對,低調處理吧,息事寧人,畢竟陸剛還在醫院趴著呢。

但是陸傲天似乎並不想善罷甘休,他指著那女的破口大罵:「草泥馬的,想誣陷我你還嫩點,老子死刑犯都當過,還怕你這個,警察同志,我給你們看證據,十點鐘的時候我給她微信轉了兩萬,她才答應跟我們走玩4P的。」

警察本來都打點好了,那女的也認慫了,但是陸傲天玩這一出,就是妥妥的自證賣淫嫖娼,警察要是視若無睹那就是不作為了,外面周正義聽到傲天的咆哮,暗道一聲不好,趕緊跑進來阻止,沒想到好戲才剛開始。

極品狂醫 陸傲天繼續嚷嚷道:「你想坑我,做夢吧你,你以為就你這水平值兩萬么?老子花兩萬玩無套中出是圖什麼,實話告訴你,老子有艾滋,你還想敲竹杠,行啊,我再給你轉十萬,你去看病吧!」

那女的嚇慘了,臉色刷白,宋錚和沈壯也臉色大變,他倆可不知道傲天少有艾滋,剛才玩4P的時候大家都沒戴套,中標的幾率極高,傲天這不光是坑外面人,連兄弟都坑啊。

「天少,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宋錚說話都哆嗦了。

「宋錚,不是我害你,咱哥們一塊兒飆車一塊打炮,老子得了艾滋,你沒得,你不覺得不公平么?還有你沈壯,整天吃我的喝我的,日逼都是我買單,以後咱們一塊兒治病,我還管你的醫療費。」陸傲天惡狠狠地對兩位酒肉朋友說道。

宋錚沈壯氣的發瘋,撲上去廝打陸傲天,警察上前阻止,陸傲天像瘋狗一樣亂咬,警察都不敢近身,畢竟被HIV攜帶者咬了有可能感染上,蔡紅嚇得嚎啕大哭,周正義一點辦法沒有,最終是幾個協警動用了鋼叉將陸傲天制服,上了背銬,丟拘留室里冷靜去了。

相關人等也全部拘留,宋錚沈壯和那個女的涉嫌賣淫嫖娼,罪證確鑿,按照治安處罰條例進行行政拘留,而傲天則涉嫌危害公共安全,進行刑事拘留。

蔡紅和周正義緊急磋商,找內部關係給傲天弄一個間歇性精神病的證書,傲天以前就辦過這個證,後來覺得不利於讀書考學,就偷偷作廢了,現在一想還是必須搞一個傍身,這是護身符啊。

周正義憂慮的說:「嫂子,現在不是搞個假證的問題了,我懷疑傲天真的不大正常了,被這個病刺激的。」

蔡紅陰沉著臉,半天沒說話,她雖然溺愛兒子,但也不傻,這兒子是徹底廢了,沒藥可救了。

傲天被送往拘留所正式羈押,蔡紅暫時沒別的辦法,只能把事兒交給周正義處理,自己開車去了醫大附院,去探望陸剛。

每天早上是醫大附院最忙碌的時刻,大門口汽車排成長龍慢吞吞的往醫院裡進,蔡紅不在乎那個,直接把車停在慢車道上,不顧那些破口大罵的電動車自行車主,自顧自走進醫院大門。

住院部大樓一樓,電梯口排起了長龍,蔡紅不和他們一路,她去的是高幹病房,有專門的電梯,只有正處級以上幹部和自費的商業巨子才有資格住,陸剛是省政協委員,又是金天鵝董事長,自然不可能和普通病人擠一間病房。

蔡紅從電梯出來,迎面一男一女走進電梯,男的長的酷似年輕版的陸剛,蔡紅不由得多看了幾眼,直到電梯門關閉。

烈火如歌(全) 一貫蠢愣的蔡紅這回長了個心眼,沒去找陸剛對峙,而是先找醫生詢問,這個樓層一共就住了四個病人,另外三個都是離休老幹部,常年沒有家屬陪伴的,醫生不假思索的告訴蔡紅,那是四床的兒子。

兒子?陸剛果然在外面有兒子!蔡紅怒火中燒,轉身就走,自己的兒子已經廢了,怪不得陸剛一點也不著急,原來他還有備份啊,可自己只有傲天這麼一個獨苗。

出了醫院,蔡紅髮現自己的車不見了,詢問附近執勤的交警,被告之在交通高峰違停,車被清障大隊拖走,請去大隊交罰款扣分處理領車。

蔡紅難得的保持了理智,沒有和交警起衝突,她告訴自己要堅強,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兒子,保護好屬於蔡家的財產。

當蔡紅打車離開的時候,盧振宇剛把車停好,他是來探望許慶良的,不管怎麼說老許也是文訥的繼父,副老丈人,總要正式來看看才行。

騰出車位給他的是一個長得很像年輕版陸剛的小夥子,開一輛白色騏達,盧振宇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心說撞臉這檔子事兒是真的啊。

許慶良住特護病房,和陸剛不在一個樓,古蘭丹姆找了一個男護工,兩個保姆來照看病人,她畢竟還有飯店一攤子事兒需要處理,不可能日日夜夜在這兒守著。

在老許的病房裡,盧振宇沒看到古蘭丹姆和文訥,卻看到了陸剛。陸總居然也穿著病號服,坐在床邊和人事不省的老許說著體己話,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背影孤單,令人心酸。

「老許,咱們當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還剩下誰?好像只有你我了吧,從紡織廠出來的時候,發下的誓言,吹過的牛,基本上都實現了吧,可是你卻倒下了,這還沒享幾天福呢,你倒是放心,家豪那麼出色,我死都不敢死啊,傲天那個樣子,到現在不知悔改……」

盧振宇有些進退兩難,恰好陸剛感覺到什麼,回頭一看,笑道:「是小盧啊,進來坐,怎麼小文沒一起來?」

「可能堵車了吧,我們約好一起來的。」盧振宇拉了個椅子坐下,看了看許慶良的心電監護儀,象徵心跳的亮點均勻的跳動著,一切指征平穩。

陸剛順勢聊到了文訥,先是誇了一陣大侄女的音樂素養,進而說到文訥小時候學小提琴的事情,自己還幫著找老師什麼的,然後聊到了老許,說老許這個人厚道,講究,是值得交託性命的兄弟。

「當初我倆都是紡織廠的工人,我是調皮搗蛋的拔尖人物,先當電工,後來進了供銷科,他是鉗工,老實巴交喜歡看書,喜歡拉手風琴,還讀了電大,拿了文憑,供銷科需要有文化的職工,他也進去了,我倆一塊兒出差,坐幾天幾夜的硬座,吃乾糧喝涼水,幫廠子跑業務,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歲月最艱苦,但也最開心。」

盧振宇想起剛才遇到的那個年輕人,如果換上一身滿是油污的藍色勞動布工作服,豈不就是年輕時候的陸剛,不過許家豪長得不大像許慶良,他更鋒芒畢露霸氣外泄,而許慶良則是和氣微胖的類型。

陸剛繼續回憶:「後來老許結婚,按他的級別不能分房子,我就把房子讓給他了,就是御井南巷的房子,文訥現在住那兒,家豪就出生在那個房子里,這孩子真的很優秀,從小不光學習好,運動也好,甚至混的也不錯,從來不會被外面人欺負,反而和他們打成一片,呵呵……」

盧振宇就有些抵觸情緒了,他最聽不得別人誇許家豪,不過陸剛並不是在暗示只有許家豪才能配得上文訥,他只是在回憶過去。

「老許倒下了,他沒法出席臨時股東大會了,站在我這邊的票數就少了。」陸剛不知道怎麼了,在盧振宇面前把心裡話都說了出來,或許是心裡憋得話太多需要找人傾訴,或許是覺得盧振宇這個年輕人可以信賴。

「小盧啊你家裡什麼情況,父母都是做什麼的?」陸剛發覺自己說話太過於放飛,趕緊回到地面上,扮演起慈祥大叔聊起了家常。

「我爸在文化系統工作,我媽下崗多年了,現在他們沒別的心事,就盼著抱孫子了,可是我還年輕啊,不想那麼早結婚生小孩。」盧振宇答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陸剛想到不爭氣的兒子傲天就痛心疾首,想到鄭濤就不禁浮起微笑,經過一番勸導甚至是哀求,鄭濤終於決定留下幫助生父渡過難關,這孩子是如此的優秀,再過兩年就會結婚生子,到時候自己就當爺爺了。

手機滴的一聲,有信息到,陸剛瞄了一眼,是許家豪發來的,說是蔡強秘密回國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通知任何人,是他在邊檢的朋友發現的。

陸剛心中一凜。

山雨欲來啊。 蔡強長居美國,輕易不會回來,這小子在國內一屁股爛賬,混的跟過街老鼠一樣,光陸剛知道的就有五個人個想要他的命,剁他的胳膊腿,還有幾個女的據說養了他的孩子,到處找他索要撫養費,連法院都判了的,所以待在美國最安全,突然回來肯定有事。

這個事兒就是四十二天之後的臨時股東大會,王鄧聯軍向自己亮劍的戰場就在會上,陸剛心頭一陣清明,敵人終於露出端倪,他們敢於發動戰爭的底氣就是蔡強這個內鬼。

困擾心頭的問題得到解答不過是一念之間,陸剛心裡有底,更有心情和盧振宇閑聊了,他對這個年輕人的感覺一直不錯,是個上進積極的小夥子,雖然配老許家的女兒略有那麼點差距,但自己當初也不是這樣過來的?

「等你們辦婚禮的時候,我送一份大禮,需要用婚車就說一聲,自家有車,省的在外面花錢租。」陸剛此刻完全沒有億萬富翁的架子,就像個鄰家大伯般親切,盧振宇有些感動的同時也頗為驕傲,自尊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回來的,如果不是自己顯示了實力,陸剛也不會瞧得起一個普通記者。

聊了一會兒,古蘭丹姆和文訥來了,見到陸剛也在,還穿著病號服,古蘭丹姆大吃一驚,問清楚狀況之後才鬆了一口氣,說那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小盧,你送陸總回家。

於是盧振宇開著五菱之光送陸剛,坐慣了賓利的陸剛對破麵包並不排斥,反而勾起他無限回想,說當年他也開過麵包車,是黃色的天津大發,被稱作「面的」的第一代計程車,起步價五塊錢,一公里一塊,也正是開計程車賺了第一桶金。

陸剛發現盧振宇走的是去雲山別墅的路,糾正他:「去公司。」

「您都病成這樣還去上班?」盧振宇詫異道。

「只爭朝夕啊。」陸剛做躊躇滿志狀。

盧振宇心悅誠服:「我終於知道金天鵝為什麼這麼強大了,是因為有這樣拚命的老總,想不強大都不行。」

陸剛微笑著點頭,其實心裡叫苦不迭,沒有誰是天生喜歡工作的,如果老許沒倒下,如果沒有王鄧逼宮,如果傲天是個爭氣的孩子,他更願意在家裡抱孫子頤養天年,可是萬事沒有如果,事兒逼到頭上,他只能頂上去。

車進金天鵝廣場地面停車場的時候被保安攔住了,保安倒是挺客氣,沖盧振宇敬禮說道:「師傅,咱這邊不准許……陸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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