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人肯定沒想到,在萬年以後的今天,會有一個身負龍凰雙血脈的女子,將她的神凰血脈移植給另外一個男子。

「只是……這種血脈移植的方法會讓道根崩壞,我的力量會快速流失,最終變成一個不能修鍊的凡人女子……」許小蘭微笑自語,那笑容中透著一絲苦澀。

她抱著安林,望著眼前那被冰霜覆蓋男子,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口中開始吟誦那古老的口訣。

那口訣似一首歌謠,旋律動聽唯美。

神音本來就喜歡歌唱,所以她改良了東方明血脈移植的口訣,讓血脈的移植也通過音律的加持變得更加的完美。

這是一場沒有觀眾的獨唱,許小蘭的聲線其實非常好,溫柔中帶著清越的鳳凰之音,能溫暖和安撫人心。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忽然回想起了在凡間,和安林在演唱會上配合的那場演出。

那一晚,她手撫古琴,白裙飄揚若空谷幽蘭。

安林唱歌,她配樂,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默契得如同排練了很久的老搭檔。

卻不曾想,那其實是兩人第一次配合演出,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我和他,還是挺有默契的呢……許小蘭忽然有了一種感慨。

那一晚,星光璀璨,比那更耀眼的是白色熒光棒的海洋,和安林一起同台演出,接受數萬人的歡呼,那時的她其實是緊張的,只不過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落幕退下舞台的時候,她因為握著安林的手,一種讓人心安的感覺便來了。

我什麼會想起這些細節?果然,我一直都很珍惜嗎……許小蘭心裡想道。

歌聲婉轉悠揚,力量在空間激蕩。

一個陣法漸漸出現在地面上,發出了金色的光芒。

繁雜的金色紋路在慢慢構建,最終在地面形成了一個鳳凰的形象。

許小蘭割開了皓腕,流出來的不是紅色的鮮血,而是蘊含著本源真炎的金色血液。

安林的手也被割開,沒有流血。

他的身體已經被凍結,堅硬至極。

在陣法的牽引下,許小蘭那金色的血液慢慢流入安林的傷口,隱隱有著鳳凰的悲鳴之音,強大的本源炎能衝擊著安林體內那無盡的嚴寒。

冬日的暖陽,終會將冰雪消融。

那青色的寒力如同遇到什麼天敵般,瘋狂在安林的體內逃竄。

但是金色的炎力卻無處不在,流遍了整個身軀,將青色的寒力徹底絞殺清除。

金色的本源炎力開始融入血液,經脈,神魂,氣海……

漸漸地,它徹底化作了安林的血脈,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溫暖的力量將安林從死神的手中拉了回來,讓他不再寒冷。

許小蘭的臉已經蒼白得沒有了血色,她輕撫著安林那重新紅潤的臉頰,不由自主地笑了。

那笑容很美,也很凄然。

她將聚火盤放在安林的身上,拿出一張白紙,寫下了一行字:

「將聚火盤帶回朱雀宗,好好修仙,天天向上,不要想我。」

幾滴淚珠打落,不覺間,那個青衣女子早已淚如雨下。

曾經的她,對著自己的未來有著無數美好的憧憬。

她為此努力,為此奮鬥。

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她還有許多心愿沒有完成。

她甚至夢想著有一天,能夠和身邊的男子並肩登上巔峰,遨遊萬界。

但如今,一切的夢想都沒有了,她的翅膀折了……

因為強行移植血脈,道根崩壞,力量會不停流失,從此淪落成為一個凡人。

微微抽泣的哭訴聲在山洞響起。

「我真傻……我和你明明連道侶都不是,卻給了你血脈……」

「我真傻,我也想看看更高更遠的風景啊,為什麼會為了救你,自斷仙途……」

「我真傻,我到底在做什麼……」

「我真傻,我真傻……」

許小蘭彷彿要將所以的悲傷哭盡,彷彿要將所有的委屈不甘哭盡。

不知何時,她的唇瓣已深深地印在安林的雙唇之上,淚水沾濕了衣裳。

愛意如海水翻湧,苦恨深陷情根。

許小蘭從未像現在這般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內心的情感。

「安林,我真傻……」

「所以……」

「請忘了我這個傻女子吧,我已經無法再面對你了。」

她柔聲開口,做著最後的道別。

女子腳踏龍雀劍,回望了一眼正在沉睡的面容,御劍而起。

「我們緣分已盡,從此……陌路人。」

聲音消散在空中,那單薄又落魄的青色倩影沒入雲端,消失不見。 安林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獨自一人行走在無邊無際的冰天雪地中,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褲,無盡的風霜侵襲,讓他凍成了大白。

真的好冷啊……

全身上下都被蝕骨的寒冷衝擊,讓他痛苦難受。

因為實在是太冷了,他越走越慢,最後被凍在了原地,變成了一個冰雕。

寒冷慢慢爬上他的氣海,將氣海凝固。到了最後,就連他的意識也要一併凍結。

一切都昏昏沉沉,似乎要重新陷入黑暗。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點光亮,那光亮不刺眼,卻很吸引人。

有一個渾身散發著光芒的女子向他走來。

她是那樣的美麗,就連笑容里也帶著溫暖人心的力量。

「安林,你冷嗎?」那關切的聲音宛如天籟。

安林很想回答冷,但是卻說不出話來。

是啊,被凍成冰雕了,怎麼可能說得出話。

咦?這一幕好熟悉……

他在地球因為不願獻出初吻給屍神,被系統凍成了冰雕,好像也是這個樣子吧?

被凍成了個大冰雕,還不能說話。

那個時候雖然不能說話,但是許小蘭卻能堅持陪他待數個晚上,並且不斷用炎力傳入冰塊,讓他變得溫暖起來。

這一幕何曾相似,不過卻又有所不同。

因為這一次,許小蘭直接將凍結安林的冰塊融化了,簡單粗暴得很。

不僅如此,許小蘭還溫柔地將他擁入懷中,溫暖著他的身體。

這幸福來得太突然,讓安林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

「嗚……小蘭仙女,有你真好,好暖啊……」

溫暖流遍了他的全身,讓他渾身上下舒坦起來。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暖意,他再也感覺不到那種可怕的寒冷。

……

某座雪山的山洞內,一個熟睡的男子正不停呢喃著,口中說著「小蘭仙女」「好暖」之類的辭彙。

過了兩個時辰,他才從熟睡中慢慢醒了過來。

安林睜開了雙眼,看到的是凹凸不平的岩壁。

這裡很安靜,能清晰聽到洞口外傳來的風雪聲。

「嗯?小蘭?」

他沒看到許小蘭的身影,呼喚了一聲女子的名字。

沒有回應。

「難道她有什麼事情,所以出去了?」安林有些困惑。

但是猛然間,他意識到了有什麼事情不對勁。

「不對!我記得我被青璃遺留的力量重創,現在怎麼一覺醒來氣血便充盈到這種程度,好像完全康復了一樣?」

他猛然坐起身子,摸著被重創的部位,那裡已經結疤。

一件事物從他的懷中掉落,還有一張白紙。

安林望著那事物,有些愣神。

聚火盤?

聚火盤我不是給許小蘭拿著嗎,為什麼會在我的身上?

他拿起了聚火盤和那張白紙,白紙上有著一行娟秀的字:

「將聚火盤帶回朱雀宗,好好修仙,天天向上,不要想我。」

安林的手輕顫著,心裡突然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什麼意思啊,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我將聚火盤帶回朱雀宗,她呢?

她不回去嗎?

強寵,嬌妻給我生個寶寶 為什麼叫我不要想她?

他看到紙張上還有水滴沾濕后的痕迹,某種害怕的情緒在心頭蔓延。

他也開始察覺到體內的異樣,那極為充沛的真炎本源,那種融合在血脈中的運轉不息的炎力……太奇怪了,他怎麼會有這種力量……

「小蘭,你要做什麼?你要去哪裡?」

他茫然無措,心彷彿被一個大手緊緊地抓著,彷彿要面對什麼極為可怕的事情,讓他在疼痛中被某種東西堵住了心口。

安林拿出了傳音符,想要聯繫許小蘭,卻發現有關她的氣機已經被切斷。

簡單點來說,就是被拉黑了。

「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安林五指抓得地面的岩石碎裂,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

猛然間,他抬起頭來,雙眼有了一抹色彩。

有辦法了,神衍術!

系統任務中,只要擊敗兩名返虛期敵人就能獲得的術法。它可以融合天地之力,根據周圍遺留在世間的痕迹,極盡一切推衍萬物之事。

這種術法十分逆天,只不過使用它極其耗費心神,不能連續施放。

一個月最多只能使用一次,否則會損害身體,甚至消耗壽命。

安林沒有一絲的猶豫,立即動用了神衍術!

無數的星辰在他的雙眸中閃過,最後眼中倒映著這片天地。

那一剎,無色的波動擴散上百里。

大到天地氣候,地形特徵,小到每一片雪花的軌跡,微小氣流的涌動分佈,還有每一個生物的信息反饋,所有的細節他都知道了,然後利用這些細節開始了推衍。

安林發現了山洞內掩蓋在泥土裡的血跡,那血液並不屬於他;他發現了白紙上的水痕,那是眼淚的成分;他還發現了自己手腕切開后再次癒合的新生組織,他也發現了體內的力量到底是什麼力量,那是神凰血脈之力……

青璃寒毒,神凰血脈之力,道根崩壞……

在安林的心中,整個事件的輪廓慢慢變得清晰起來,那種窮盡一切的推衍,讓他明白了來龍去脈,心卻彷彿被人狠狠地撕裂,整個身軀不禁開始顫抖。

「我憑什麼值得你這樣去做,我憑什麼……」

「你真傻啊……怎麼會有你這麼傻的女子?」

安林咬著牙,雙拳緊握,眼中卻有這一種絕不磨滅的堅決。

「小蘭,你不是要逃嗎?」

「我會追上你的,不管你要跑到哪裡,我都會追上你的!」

「我好不容易想要追一個道侶,你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把我甩了,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安林深吸了一口氣,將聚火盤和白紙小心翼翼放入懷中,走出了洞口。

入眼是茫茫白雪,還有無盡的寒風凜冽,整個天地都是一片荒蕪單一的色調。

神衍術可極盡一切推衍萬物之事,在這些事情中,自然也包括了許小蘭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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