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門口,凌則嶼將行李箱放在後備箱,靳無憂轉身看自己住了兩年的地方。

真正到了分離的這一瞬間,心頭也生出了萬般的不舍……

從此以後,她也不能回來這裡,再也見不到霍衍之了。

事情最終發展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這才是她心裡最難過的。

凌則嶼攬住她的肩膀,輕聲道:「走吧。」

靳無憂轉身跟著他上車了……

不遠處的聳立的大樓,明亮的落地窗前佇立著一道峻拔的身影,雙手負在身後,漆黑的眸光瞬也不瞬的盯著這邊看。

「明明就捨不得,又何必裝作一副狠辣無情的樣子趕她走。」旁邊端著咖啡的男人神色淡淡,語氣也淡淡的。 霍衍之斜睨他,冷冷道:「咖啡都堵不上你的嘴。」

宴庭葉薄唇微勾,溫淡的嗓音道:「你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不知道該怎麼和別人相處,也不知道該怎麼對別人好,心是好的,卻非要假裝自己是一個壞人,讓人記恨你。」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話。」霍衍之冷漠的語氣里充滿嫌棄。

「看你傷心,想安慰你。」宴庭葉回答。

霍衍之扭頭看他,「我看起來是需要安慰的樣子,還是你對安慰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宴庭葉輕啜完咖啡,淡淡道:「別裝了,其實你就是怕自己捨不得放手,才藉由這個機會逼自己放手!你心裡也明白,你對她,沒有男女之愛。」

霍衍之放在口袋裡的手逐漸收緊,緊抿著唇瓣沒說話。

宴庭葉餘光掃向他冷峻的臉,暗暗的搖了搖頭,繼續喝自己的咖啡。

不知道過了多久,視線里的黑色車子如同塵埃般消失了,霍衍之斂眸,忽然又開口問:「我記得你說過我的精,子……成活率不高。」

宴庭葉點頭,「你身體虛弱常年吃藥,當年我就說過你以後很難要孩子的。」

其實他的葯早可以停了,可他為了騙過他二叔,硬是多拖了一年,為了騙靳無憂回來又吃了一次……

這不現世報來了。

「如果是受孕體是最好的狀態,受孕率有多少?」

宴庭葉蹙眉,暗暗計算了下成活率,回答:「不足五成。」

最好的狀態下都不足五成……

霍衍之懸在半空的心落地了,昨晚的事發生的太突然,不在他的預料之內,當時也沒有清醒的理智去思考安全措施這些事。

畢竟在清醒的理智下他是絕對不可能去碰一個戲子。

昨晚的瘋狂,是他的恥辱,是每次回想起來就膈應一次的針。

雲非煙!!

最好不要再讓他遇到這個女人了,否則……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擰斷她的脖子!!

……

機場。

江離風一直把他們倆送到了登機口。

靳無憂還是堅定的解釋自己沒有跟雲非煙聯手設計霍衍之。

江離風忍不住嘆氣,「小姐,我相信沒用啊,要閣下相信才行。」

靳無憂眼眶頓時湧上霧氣,咬了咬唇瓣,委屈道:「他不相信我……他騙了我那麼多事,我都沒有跟他生氣,他卻不相信我……」

「小姐……」江離風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多嘴道:「閣下雖然騙了你,可是有一點他真的沒有騙你。」

靳無憂睜大泛著霧氣的眼眸望著他,沒說話。

「閣下真的有一個妹妹,而且真的叫霍無憂。」江離風解釋,「這兩年他是真心對你好。」

靳無憂薄如蟬翼的睫毛輕顫了下,喃喃道:「我知道。」

就因為知道霍衍之對她是真心好,她才不捨得生氣,不忍心跟他反目成仇。

「小姐,閣下只是一時在氣頭上,過段時間氣消了,說不定就給你打電話了。」江離風安慰她。

「真的?」靳無憂詢問道。

江離風也不太確定,訕訕的摸了摸鼻尖,硬著頭皮道:「真的,閣下就是嘴硬心軟,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況……」

聲音頓了下,他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凌則嶼,「你們現在走,回去趕緊結婚生孩子啊,等生米煮成熟飯,以後閣下再想反對也來不及了。」

凌則嶼攬住靳無憂的肩膀,輕哼道:「回到京城,我和小柚子的事就有雙方家長安排,輪得到他反對?!」

江離風:「……」

突然好想打人哦!

算了,怎麼說都是小姐的男朋友!

「小姐,請上飛機一路保重。」江離風恭敬的語氣道。

靳無憂點點頭,「江離風,再見。」

江離風鞠了鞠躬,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心頭難免有些傷感。

閣下這下子真的成孤家寡人了。

三萬英尺的高空,靳無憂坐在靠窗戶的位置,泛紅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的雲海,一語不吭。

空姐過來送飲料,她也不吭聲。

凌則嶼幫她要了一杯果汁,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耐心哄道:「小柚子,別難過了,來喝點果汁。」

靳無憂扭過頭看他,杏眸濕漉漉的,接過杯子輕抿了一口,失落道:「他為什麼就不相信我呢?我不會做那樣的事……」

以前的靳無憂或許會,可是現在的靳無憂絕對不會做那樣的事。

霍衍之的不相信,讓她很傷心。

尤其是當時的情景,她能感覺到霍衍之是真的想掐死自己!

「他就是一個心理變態,誰……」

凌則嶼的話還沒說完,靳無憂濕漉漉的眼神飄向他,充滿哀怨。

「好好好,他不是變態,不是……」凌則嶼怕她哭,立刻投降,耐心地哄道:「他只是一時間太生氣了,突然被自己不喜歡的女人睡了,心裡當然不痛快,過段時間就好。」

靳無憂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個雲煙姐也真是的,就算是哥哥上次做的過份,她也不用這樣報復哥哥吧!」

凌則嶼摟著她沒說話,心裡倒是挺感謝這個雲非煙的。

要不是她睡了姓霍的,現在自己又怎麼可能和小柚子回京城。

不過這些他是不會告訴靳無憂的。

至於她心頭的那些不愉快,等回到京城過段時間就好了。

……

飛機降臨在京城的國際機場,下飛機時窗外已經是暮色沉沉。

慕林 靳無憂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預警的出現在靳瀾和郁晚晚的面前,兩個人頓時老淚縱橫,抱著靳無憂一個勁的說對不起。

靳無憂難免感傷,哭著搖頭說沒關係。

認不出來自己,不是他們的錯,更何況還有哥哥在這中間誤導他們。

放放抱住她的大腿,「小姑姑,你終於回來啦。」

靳無憂吸了吸鼻子,彎腰抱起他,「放放都長這麼高了,我快抱不動了。」

「是你太瘦了,當然抱不動我。」放放摟著她的脖子,頓了下又道:「你還是放我下來吧,我都這麼大了……抱著挺不像話的。」

靳無憂露出燦爛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放他下來。

小心肝也抱了上來,「小姑姑,歡迎回家。」

靳仰止葉微藍,靳景行,顧簡……甚至最沒感情的陸沉舟也過來了。

靳無憂看著他們又哭又笑,是啊……

靳無憂,你終於回家了!!!

……

靳無憂睡在自己躺了二十多年的床上,一夜無夢,睡到天亮。

從今開始當大佬 下樓的時候聽到客廳傳來歡聲笑語的聲音,走到樓梯口這才看到是——

凌則嶼和凌夫人。

凌則嶼看到她,桃花眸里湧現出笑意,招了招手,「小柚子,過來。」

靳無憂木訥的走到跟前,看向凌夫人,禮貌的問好,「凌夫人好。」

「你好。」凌夫人眉眸慈祥的瞧著她,「我說怎麼看你這個孩子親切,原來兜兜轉轉我家這個臭小子還在栽到你手裡了,看來這真是上天註定的緣分!」

靳無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說話,視線看向凌則嶼:你們這麼早來做什麼?

凌則嶼沒說話,而是看向凌夫人。

凌夫人看著她笑也沒說話。

靳無憂被他們笑的一頭霧水。

靳瀾和郁晚晚對視一眼,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郁晚晚起身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凌則嶼今天是特意帶凌夫人來下聘的。」

「啊?」靳無憂一愣,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下聘?

凌夫人起身笑意盈盈道:「無憂,今天我們來是下聘禮的,也算是讓你們兩孩子定下來,至於結婚的事不著急,你們看什麼時候想結婚就結,我們不會催你們的。」

靳無憂聽得暈頭轉向的,「這……這算是訂婚嗎?」

凌夫人點頭,猶豫了下,又小心地說:「你……是不願意嗎?」

凌則嶼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怎麼可能?她願意!一百個願意!」

「怎麼就一百個願意了?」靳無憂扭頭看向他,「你都沒跟我商量好不好。」

凌則嶼起身走過來,捏住她的小手,「那你是不願意跟我結婚?」

「我……」靳無憂欲言又止,也不是不願意,就是覺得……

「媽,阿姨,叔叔,你們先坐會,我帶小柚子出去一趟!」凌則嶼在靳瀾和郁晚晚面前還是很恭敬的。

凌夫人沒說話,看靳瀾和郁晚晚的意思。

靳瀾劍眉微微蹙眉沒說話,郁晚晚倒是笑盈盈道:「去吧,我和你媽媽坐著聊會,中午微藍定了何府的包廂,別遲到了。」

「好!」凌則嶼爽快的答應,拉著靳無憂就走。

靳無憂一臉茫然的跟著他,「你,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凌則嶼沒回答,只是拉著她往外走。

……

距離墨園沒多遠的別墅,靳無憂被凌則嶼拉進屋子裡。

靳無憂來過這裡,之前還是霍無憂的時候。

凌則嶼彎腰從鞋櫃里拿出一雙拖鞋放到她腳下,「換鞋。」

靳無憂乖乖的配合他脫下拖鞋,換上綿軟舒服的拖鞋。

凌則嶼脫掉鞋,沒換拖鞋,直接赤腳踩在地板上,拉著她往客廳走……

「這裡是客廳,以後我會添置你喜歡的沙發,這樣晚上我就能抱著你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了。」

靳無憂看到背景牆上已經掛好了超大的液晶電視。

凌則嶼拉著她走到陽台,拉開玻璃門,「這裡可以種點你喜歡的花花草草,你要是不喜歡,我就買個鳥巢放著,你無聊了可以在這裡看看風景……」

陽台外是一片綠色的景觀,遠處還有湖水……

凌則嶼拉著她又走向廚房,「廚房裡什麼都有,你要是想做飯了就做,不想做的話,我可以請傭人。」

「哦,還有,你跟我來……」

凌則嶼拉著她走上二樓。

客廳是開放式的茶室,放好了茶具和坐墊。

「這裡以後你可以邀請小姐妹回家來喝喝茶,聊聊天……」

「這裡是你的衣帽間,連著化妝間,可以放很多你喜歡的衣服,化妝品……」

「這裡是放你的包包和鞋子……我已經把各大品牌每一季的新產品都預定了,只要上市都會送過來,這樣你就不用去商場挑了!」

凌則嶼跟她介紹房子里的每一處,健身室,書房,嬰兒房……

嬰兒房是準備了三個,因為他三脈單傳,凌家血脈單薄,所以他特別想多要幾個孩子,讓家裡熱鬧起來,男孩女孩這個無所謂。

最後凌則嶼拉著她走進卧室,開了燈……

卧室是完全按照她喜歡的風格裝修布置的,特別的少女心,浪漫溫馨。

床單也不是之前的黑白色,而是粉色蕾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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