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會想到,最後送自己的,竟然會是這個男人。他們都以為林如風會斷絕和天道學院的一切關係,從此自立門戶。

皇甫影乾咳了一聲:「林……..林兄弟,我們要走了。任務已經完成,是返回學院的時候了。」

此時,隔壁幾個院子的門也拉開了,天道學院的人陸續走了出來,可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們都有些不知所措。

林如風點點頭:「是啊,你們要回去了。我是來送送各位的。」

皇甫影點點頭,有些尷尬的說:「有勞了。」

林如風越過皇甫影,看向龍雲舟,笑容誠懇的說:「龍師兄,還在生我的氣嗎?」

龍雲舟一直躲在皇甫影和軒轅宇的身後,他不想理睬林如風,他認為林如風欺騙了自己。當把一切信任和友情都給了他時,他卻冷漠的從你身邊溜走。那些曾經說過的話都隨風飄走,龍雲舟感覺自己被狠狠的欺騙了。

憋了好半天,龍雲舟才重重哼一聲:「你認為呢?」

林如風爽朗一笑,突然間皇甫影和軒轅宇都覺得這個傢伙身上發生了什麼巨大的變化,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了。他變得好像更加開朗,笑容里也多了一些看透世情的味道,整個人煥發出另外一種神彩。

「龍師兄,我知道說對不起已經沒什麼用了,拋棄了朋友的人,永遠都在人生中寫下了一筆不光彩的印記。不過我還是想請你原諒我,因為我真的很看重你這個朋友。」

林如風深深的看著龍雲舟,眼裡充滿著陽光:「記得我曾經說的嗎,我想做一個劍客,游遍整個龍魂大陸。剷除不平事,嘯傲江湖間。可能會很長一段時間達不成這個願望了,不過總有一天,龍師兄會聽到林如風這三個字的。我希望那時候,龍師兄還能再記得我。」

林如風讓開身子,揮著手對眾人說:「請代我向通天掌門謝罪,家父已經說了,脫離天道學院,我也不指望掌門會原諒風林山莊的背叛。不過總有一天,我會帶著滿滿的榮耀重新回到天道學院,因為那是天下正義的源泉。」

古風雲從一旁走來,哈哈大笑拍著林如風的肩膀:「小子,我相信你。那就等你帶著榮耀歸來的那一天,整個天道學院都會為你歡呼。」

瓢潑大雨澆打著身體,龍雲舟騎在馬上回頭看去。那個如風一樣的男子還在雨中微笑,漸漸地快看不見他了,只能看見一個黑影不停的向他搖手。他是那麼的倔強,那麼的頑強。

「有遺憾嗎?」皇甫影看著龍雲舟。

「沒有,該做的都做了,很慶幸能活著離開這裡。」龍雲舟面無表情,顯得比以往深沉。

「那最好了。」皇甫影仰起頭,感受雨水澆打在面龐的清涼感覺:「最好不要有遺憾,如果有,那就趕緊去做。不然留在心裡,會變成永遠的痛。」

龍雲舟轉頭看向皇甫影,突然覺得師兄其實還是很傷心很傷心的。他的心,或許已經破碎了。

大雨一直的下著,,似乎整個龍魂大陸都泡在雨水中。天像是被翻了過來,所有的水集中在一起落向人間。

一行人風塵僕僕,騎著馬穿越了小半個龍魂大陸,終於在半個月後回到了天道山的腳下。一切都還是原來那樣,似乎什麼也沒有改變過。

龍雲舟有些恍惚,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個夢。埋葬的城市,幻化成白花的冷心,消失的冷柔,還有東海國滿頭白髮的傻傻公主。一切都只是像做了個夢,當他睜開眼睛時,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山上的鐘幽幽響起,雨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太陽從烏雲里慢慢爬出,溫暖的照耀在大地上。

皇甫影在上山前回過頭,深深的看著風林山莊所在的方向。山嶽連綿,相隔萬里。他可能這輩子再也回不到那個地方。

右眼中有一團旋轉的薄霧在慢慢消散,他彷彿看見了一個火紅的身影,在遠處朝他墊腳微笑!

… 尋火八人組回到了天道山,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除了軒轅宇受到了龍心會全體成員的熱烈歡迎外,其餘的人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所有的一切都與他們沒有任何干係,皇甫影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楊松本就是個悶蛋,剛回山就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

至於林風則湊熱鬧一起參加了龍心會的歡迎儀式,他招牌式的笑容俘獲了不少龍心會美少女團美女們的芳心,可謂是一時間如魚得水。

龍雲舟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卧室里,聖城的一切都已離他遠去,林如風站在雨里的黑影他只能模糊的記得了。沒有人關心他們這一路到底發生了什麼,似乎天道學院走了這幾個人根本就無傷大雅一樣。


龍雲舟很想找一個人訴說一下這次任務的兇險,可看見的每一個人都只是平淡的朝他笑笑,接著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這不禁讓龍雲舟有些失落。是啊,你牛-逼的戰勝了一切然後平安的回來了,可那又怎麼樣呢。人家不關心你的事情,你就是再牛-逼,人家也要願意坐下來傾聽才行啊。

他還是那個弟子們眼裡看著有些幸運的年輕人,好像他的一切都是幸運得來的一樣。龍雲舟可以感受到,那些弟子看著他的笑臉下,儘是一些鄙視。

「聽說了嗎?龍雲舟是被個女人救回來的,成天-牛-逼哄哄的原來還是要生活在女人的胯下啊!」

龍雲舟的臉色一變,窗外遠遠的有幾個人小聲交談,雖然聲音壓的極低,可他還是清晰的聽見了。融入了聖城裡的紫霄火種后,他的修為雖然沒有提升,可感官的意識似乎強了很多。

又有一個傢伙說道:「也不知道他走了什麼狗屎運,幾個會長都保護著他。掌門真人似乎也很照顧他的樣子,那個獃頭獃腦的傢伙憑什麼啊,我看啊,南宮師弟就比他好多了。」

「是啊,是啊,南宮師弟出身名門,又特別的會做人。你看看我們這些老人對他沒任何的恩惠,他竟然送了咱們每人幾顆他家自己製造的靈丹。別說,吃了以後,身體里的靈力充足了很多啊。」

「就是,我看那個龍雲舟就是靠拍馬屁起家的。掌門真人把什麼好東西都給他了,真是個馬屁精。那次新人比試時,要不是南宮師弟最後手下留情,他早就死了。可他倒好,不要臉的竟然趁著南宮師弟愣神的時候反擊,這才奪了新人王的稱號。」

「是啊,大家當時都看到南宮師弟手下留情了。我聽好幾位長老的弟子說,是因為龍雲舟是盤龍城的人,聽說還是以前城主的兒子,所以才特別照顧他的。」

「哼,又是一個靠關係才上去的混蛋。不過是金子遲早會發光,南宮師弟總有一天會讓大家刮目相看的。到時候就看那個龍雲舟還能躲在哪個女人的胯下吧。」

幾個閑言閑語的人漸漸遠去了,龍雲舟的臉色由紅到黑,又由黑到紫。體內像是有什麼聲音在向他大吼。這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師兄弟啊,你以為你受到了尊重,可你什麼都不是,你在他們的眼中,你還是一個大廢柴。

他呵呵冷笑,原來自己在其他弟子的眼中是如此的不堪。不過也難怪,他這一身修為來的實在太快,其中添雜了太多的水分。一次又一次從危險中艱難的走出,他帶給眾人太多的震驚了。

其實這都是大家在妒忌他,他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卻在一年時間內得到了新人王的稱號,修為上一下子還到了幻靈境第九重。這已經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成績了,招人嫉妒也是正常的。

不過龍雲舟還是在心裡暗暗發誓,他要讓那些閑言碎語從此消失,他要做個堂堂正正的修真,征服每一個人的內心。

門砰的一聲被打開,百里天搖頭晃腦的走了進來,莫三胖跟在他後面,臉上紅的像個大蘋果。

「師弟啊,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啊。軒轅大會長擺了二十桌頂級酒宴,八十年的珍藏美酒都拿出來了,真是大手筆啊。」百里天打了個酒嗝,哈哈大笑著說:「不過就是差幾個美女作陪,師弟你在加把勁,那師兄我以後美女美酒都不愁啦。」

看到百里天這個二貨,龍雲舟的心情立馬好多了。最少身邊還有真誠的朋友,雖然是個二貨。

「酒宴好像還沒結束啊,這不像你的風格啊,喝一半就跑了?你不是應該醉卧酒桌底嗎?」龍雲舟揶揄著百里天。

百里天用滿是油光的手摸了摸頭髮,立刻他的頭髮上也閃現著一層厚厚的油光。他想了半天才哈哈笑道:「對對對,我是有事來找你的。一想到粉紅蕾絲美女們的小腿,我什麼都忘了。」

龍雲舟翻了個白眼,轉頭去問莫三胖:「三胖,到底什麼事啊。」

「師父派了個弟子過來,讓你去天道閣,掌門真人在那等著你呢。」莫三胖喝的也有些多,可還保持著清醒。

「掌門找我?」龍雲舟有些發愣,他回來已經第二天了,掌門第一天沒有找他去問話,卻在大家都慶祝的時候叫他,這有些不符合情理啊。

「快去吧,說不定是因為這次你立了大功,掌門一高興要收你做乾兒子。那可全都是錢啊。」百里天眼裡冒著金閃閃的光,哈哈笑著摟著莫三胖的脖子出去了。

龍雲舟無奈的看著廢柴師兄的背影遠去,簡單收拾了一下行裝便出門了。


天陰沉沉的,下了許久的雨,可那打破雨季的太陽沒能完全的吞噬掉所有的黑雲。夜空中沒有一顆星星,龍雲舟走在空曠的廣場上,周圍安靜的只有那些銅人們在矗立。

他一個人來到了那高高在上的天道閣,巨大的門開著,裡面有點點亮光。他探探頭,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人守衛。平時這裡都會有戒律院的弟子負責守衛,可今天似乎也太安靜了些。

「掌門真人,龍雲舟來了。」他不敢貿進,便站在大門外吼了一聲。

「是雲舟嗎?進來吧,我已經等你很久了。」通天的聲音從天道閣里遠遠的傳來,如洪鐘大呂,平和之中透著深沉。

龍雲舟一步跨了進去,遠遠的便見到通天坐在正廳的一盞油燈下。昏黃的油燈上下跳躍,雖然只有一盞油燈,卻照亮了通天周圍五丈的地方。

龍雲舟大步走到台階下,參拜道:「弟子龍雲舟拜見掌門真人!」

「罷了,不必那麼多禮數,這裡只有你我,你抬起頭來吧!」通天緩緩說道。

「是!」龍雲舟抬起身,通天罩在了一層淡淡光暈中,看起來很慈祥。可他的眼裡卻流動著一絲擔憂的神色。

「風林山莊之行,我已經聽說了。你和其他幾個人做的不錯,取得了紫霄火種,也沒能讓那個魔神重新出現在人間。」通天頗有深意的看著龍雲舟。

龍雲舟想到了臨死時的冷心,雖然當時是龍青帝佔據了他的身體,可躲在識海里的他還是清晰的看見了那分離的一幕。冷心到底算不算是個魔神呢?龍雲舟其實覺得,她只是個痴情等待自己愛人的傻女孩吧。

「紫霄火種已經在你的丹田裡了吧?」通天看著龍雲舟問。

「是的,兩團火種已經都在我的丹田中。不過似乎得到的這一顆火種,裡面蘊含的力量更大一些。」龍雲舟其實早就察覺到了,當時冷心利用這火種成功從火境那種恐怖的結界里逃出,然後大殺四方。那時候龍雲舟才知道,原來紫霄火還可以那樣用。

「不錯,我已經從你散發的氣機里感受到了。」通天略微沉吟一下說:「顯然這顆火種是常年處在一種特殊的環境里,紫霄火的本質被徹底的發揮出來,所以才會特別的強大。」

又是沉默了一下,通天繼續說:「你爆血的事情我也聽風雲和我說了,你過來,我檢查下你的脈搏。」

龍雲舟不敢違抗,走上前伸出右手。通天突然一把抓住了龍雲舟的手,一股極強的真氣兇猛的走遍龍雲舟的全身。

龍雲舟感覺像是有一道冰冷的水流注入了身體,渾身都有些止住不住的顫抖。

他剛想催動真氣,耳邊便聽到了通天沉悶的聲音:「抱元守一,不要催動真氣。」

龍雲舟忙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達到忘我的狀態,不去感覺身體里的異變。

通天眉頭緊蹙,他不敢加大真氣的流量,他已經是幻仙境的高手,只要稍微加大一點真氣,龍雲舟可能當場暴斃。

進入龍雲舟身體里的真氣被通天牢牢控制住,像是一道凌厲的鞭子,狠狠抽打著龍雲舟身體里的每一寸。

通天的神識也跟著進入了那道真氣里,讓他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在龍雲舟的身體里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正猖狂的對他微笑,同時一股不可思議的大力朝他湧來。

通天的神識堪堪擋住了那道大力,驚訝的問道:「你也是龍族的人?」

龍青帝哈哈大笑:「老傢伙的見識不小嗎?本領也還可以!」

「你想對龍雲舟做什麼?」站在龍雲舟的識海內,通天凌厲的看著龍青帝。

「去吧,我是他的祖先,不會對他做什麼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給他的,我只想他成為龍族的驕傲,不要浪費了這身血脈。」

大力再次湧來,這次連通天都抵擋不住。他侵入進龍雲舟體內的真氣逆流而上,重新回到了身體里。

龍雲舟如遭電噬,渾身都出了一身冷汗:「發生什麼了?」

通天面色古怪的看著他,突然輕輕一笑:「沒什麼,你去吧!今天晚上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說起。」

… 天才有些微亮,濃密的雲層遮擋住了紅日的光輝。原本在天道山上可以早早的看見紅日初升,那像火一般的朝日會照亮每一寸角落。

通天默默的行走在崎嶇的山路間,腳下的長草被露水打的微微彎下,像是恭敬的迎接這位天下正道的巨擘到來一般。


濃濃的仙霧環繞在通天的腳邊,遠遠看去,他便像是踩著厚實的雲彩在山道間飄舞。神奇之色不盡言表,襯托的他更像一代絕世仙人。

可通天卻並沒有真正的御風飛行,他一步一步踩著腳下坑窪不平的岩石,慢慢朝頂端煙霞環繞的洞府走去,眼內充滿了複雜的神情。

這裡他已經快四十年沒來過了,在天道學院里,即使是長老一輩的人都有很多已經忘了這後山之間還有一座洞府的存在。

可這裡的一草一木卻深深印記在通天的心裡,時常在夢境里他都會被後山的景象驚醒,這裡便是他一生無法逃脫的夢境。

遙遙望去,頭頂不遠處像是點著無數盞風燈。

雖然被濃濃的白色仙霧籠罩,可依然能看清那幾點明亮的燈火,它們像是兇惡怪獸的眼睛,死死瞪視著通天這個不速之客。

離那些風燈二十丈時,通天停了下來。他也不得不停,仙霧裡突然飛出了一道白光,狠狠打在了他腳尖的位置。

通天苦澀的看著腳下那枚鑽入地底的石子。

石子打出了一塊十厘米左右的圓圈,圓的周圍平整光滑,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石子經過的地方盡皆粉碎,只有那枚石子還保持著滴溜溜亂轉的姿勢。

「你很久不來了,我以為你已經把我給忘了。是來看看我有沒有死嗎?」一道宏大的聲音從上方燈籠的位置傳來,清晰的就像是有人在耳邊說話一般。

通天微微彎下腰,如果此時有人看見通天的表情一定會大為驚訝。

天下正道巨擘,居然卑微的朝一個還沒有見到的人行禮,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一定會被人-大罵胡扯吧。

「師兄,好久不見,通天前來拜見。」通天是按照天道學院晚輩覲見長輩的大禮彎下腰,頭一直到了膝蓋那兒。

微風中,他就像一株高挺的雪松彎下腰。

燈籠里的人冷哼一聲:「師兄兩字可不敢當,你現在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天道學院的首座。按規矩,我該給你行大禮才是啊。」

通天似乎早已習慣了對方的語氣,苦笑著直起腰:「師兄言重了,在通天心裡,您永遠是我的師兄。您也是我的啟蒙恩師,通天能有現在的本領,全都是師兄您賜予的啊。」


上方的人物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嘆口氣,聲音有些疲憊的道:「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我已經是個被你關在這後山的廢人了,早就不是你的什麼師兄。你來看我這個廢人,有什麼事嗎?」

通天慢慢道:「我遇到了一件難題,恐怕只有師兄才能幫我解決。所以特來煩擾師兄清修,想請師兄幫我解決這個難題。」

「哦?還有你解決不了的難題?你聰明伶俐,對什麼事一看就透,是百年不世出的奇才啊,還需要我這個糟老頭子幹什麼?」那說話的人語氣里儘是嘲諷。

「為龍霸天而來。」通天字正腔圓,嘴角含著淡淡笑意。

頭頂狂風呼嘯,吹散了那濃濃的迷霧,露出一座洞府出來。

那幾盞明亮的燈火也顯示了出來,竟然是通體透亮的巨大圓形寶石,鑲嵌在洞府的頂上。旁邊三個大字筆走龍蛇,端端正正的刻著「幻塵洞」!

通天朝洞府走去,只見洞府兩旁懸挂一副對聯,上聯是不增不減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下聯是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電。

通天默默誦念數遍這幅對聯,想起一生之事,不管是初到學院還是最終成為一門之主,人生蹉跎上百年,不就是朝露夢幻一般嗎?

他深深嘆了口氣,邁步走進了洞府內,一股淡淡葯香飄了過來。通天臉色恭謹,朝坐在洞穴內那位閉著眼的老者再次彎腰。

「師兄!」

老者緩緩張開眼,臉上的皮膚像是枯樹皮一般粗糙,長長的鬍子遮蓋了他幾乎一半的臉。身子更是消瘦的一陣風就能吹走的程度。可那雙睜開的眼睛里,卻爆射出精冷的神彩。

「龍霸天?那小子不是已經死了嗎?突然跟我說起他幹什麼?」老者冷冷的問通天,可看得出,他的眼睛里透出急於迫切想知道一切的願望。

通天直起腰,旁邊有凳子,被老者隨手一揮挪到了他的身後。通天也不客氣,隨意坐了下來。看著老者的面容,不由又是重重嘆口氣。

「我還沒死呢,你從山腳下一共嘆氣嘆了六次,你到底是來和我說龍霸天的事情還是來給我提前送終的?」老者眼睛瞪得大大,不怒自威。

通天呵呵一笑說道:「師兄,你還是那副脾氣啊。我只是感慨歲月無情,當年天道學院最風流的弟子,今天卻變得如此蒼老,我是為此而感嘆啊。」

老者冷笑一聲:「不用假惺惺的跟我說這些了,你現在是掌門,願賭服輸。我沒你那份好命,自然也不會去奢求什麼。快說吧,不要再廢話了。」

老者的態度冷淡至極,可通天顯然已經習慣,默默說道:「師兄,此次我來確實是為了龍霸天。不知是否上天刻意安排,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把他的兒子送到了我們學院。」

「龍霸天的兒子?」老者的眼睛瞪的更大了,精光閃閃的眼睛里顯然透出了極其感興趣的神色。

「對,他的兒子,叫做龍雲舟。他聰明伶俐,和龍霸天剛來這裡時一樣,傻頭傻腦的。」通天的嘴上掛著一絲笑意,回憶起那個縱橫天下的年代。

老者的眼神里也有著深深的追憶:「是啊,那個小子第一次見我就問我是不是天道學院最強的人。我回答說是,於是他就豎起五個指頭非常認真的告訴我,他一定會在五年內打敗我。」

老者枯樹也似的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笑意:「當時我就覺得這孩子就是個二愣子,哪有一進學院就和身為師伯的我較勁的。他也被我打倒了無數次,可那個傢伙就是個倔強的傻子,每次被打倒后,他都會變得更強。」

「只是可惜……..」老者的眼裡流露無盡的惋惜之色,神情頗是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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