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中帶著濃濃的驕傲和自豪。

好像大展神威的是它一般。

連翹頓時想起河岸邊那個不男不女的人。

之前的對戰中,她隱約聽到另一個斗皇叫他「珩兒」。

連翹不禁咽了口唾沫。

一個大男人竟然願意讓對方這麼叫他。

在連翹身後,昏迷許久的南溪突然動了動手指。

他的眉毛微皺,隨之眼睫顫動了幾下,方才緩緩睜開眼。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連翹回頭朝他瞄了眼。

看見對方滿臉茫然的坐起來后,又滿不在乎地轉過頭,繼續逗弄起她的小黑蛇。

南溪清醒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環顧四周。

卻沒有在周圍發現容淵的身影。

「我家主子呢?」

他盯住河岸邊那個嬌小的身影。

連翹懶得轉身看南溪,嘴裡隨意答道,「他追殺刺客去了。」

「來了多少人!」南溪瞬間回過神。

「挺多的,沒數。」

連翹悠然地說:「你不用急,再來一百個你家主子都能應付,他現在啊……」

可能在整個忘川大陸都找不到敵手。

然而,後面的話還沒說完。

南溪已經搖晃著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大步走到連翹身邊。

他剛探出手,連翹就機敏地從他胳膊下鑽出去。

「虛弱成這樣了還想抓我?」

使出輕功之後,她悠然自若地站在南溪身後。

「妖女!」

南溪恨恨地回頭,緊抿著唇,頰邊隱現一個小小的梨渦。

他再次開口,聲音已經有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主子去哪邊了?」

聞言,連翹乾脆利落地抬起食指,朝長生山深處指了指。

「就那邊——」

他那麼忠心就去唄。

遲早被自家主子吸成一具乾屍。

南溪循著連翹的手指看去,結果在繁茂的樹木后看到一個身影。

身穿白色錦袍,外面那層罩紗薄如蟬翼。

他佇立在密林之中,卻沒有走出來。

「主子!」

南溪見狀心頭微喜,連忙打算上前。

可是他剛走一步,就被容淵給叫停了,「不要過來。」

「哈哈哈……」

連翹這時也抱著雙臂轉身,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主一仆。

錦衣男子折了她的手臂,吸了小黑蛇的靈力。

南溪和她的那點怨恨就更不用說。

如今見到兩人只能這樣相處,連翹心底別提有多暢快。

「我勸你呀,最好別接近你家主子。」

話音剛落,連翹就對上南溪那道摻雜殺機的眼神,當下警惕地朝後退開幾步。

她急忙出口。

「喂,你家主子可是吩咐過,不許對我出手。」

南溪隱約中也能記得地宮裡的事情。

他眯起眼睛,最後冷笑一聲,轉過頭去。

連翹這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全部落到容淵眼裡。

他唇角微揚,「過來,小丫頭。」

連翹心情甚好地轉過頭,朝那邊走了幾步后,又突然停下。

「什麼事?」

「之前還跪下叫我主子,現在翻臉不認人了。」

連翹咂摸著他話里的意思,頓時驚慌失色起來,「你要幹嘛?」

聞言,容淵撥開擋在面前的樹枝,動作慢條斯理。

穿枝拂葉間,露出那張顛倒眾生的臉,脈脈桃花眼裡盛滿笑意。

「第八名隨從,這段時間就由你來伺候本君。」

此話一出,河岸邊的兩人都面色僵硬。

「主子!」

君王身邊的隨從,全是在中州萬里挑一的人,享受著無極閣頂尖的待遇。

南溪背後有河涼南家,召喚天賦又是幾百年來最頂尖的。

連他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和訓練,最後才成為君王身邊的第七名隨從。

這個妖女憑什麼!

南溪眼中含著兩簇怒火,轉頭盯住連翹。

誰知——

「憑什麼?」

連翹比他還不樂意,當下攥緊拳頭,「我為什麼要伺候你!」

錦衣男子背後勢力定然不凡。

隨從全部是斗皇不說。

連追殺他的人,都能輕易地將東陵國夷為平地。

自己只有四星斗者的實力,身後的依靠就是一個將軍府。

如果卷到他身邊,隨便一點小風浪就能把自己拍死。

說不定還會連累整個連家。

「妖女,哪裡有你嫌棄的份?」

南溪本來有些眼紅,主子竟然親自開口指她當做隨從。

但是他不樂意是一回事,外人竟然敢嫌棄,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閉嘴。」

連翹急怒之下,也顧不得忌憚對方的實力。

她將小黑蛇放在河岸邊,隨後疾步上前,來到容淵身邊。

還沒來得及開口,容淵先問道,「逍遙王看見你的臉了?」

連翹不解其意,就聽他接著說:

「寒江州這次損兵折將,一定將本君恨到了骨子裡,但他們無法奈何我。」

容淵輕笑著敲了下自己眉心,接著話鋒一轉。

「如果他們想泄憤,就會從本君身邊的隨從下手。

換做是你,決定先拿誰開刀呢?來自冥城的小丫頭。」

聽到最後幾個字后,連翹面色一緊,低聲喝道:

「我不是冥城的人!」

容淵拉起她的胳膊,挽起她的衣袖,嗓音清越,「本君說你是,你就是。」

隨即,紫色電光突然竄到了連翹的手臂上。

「啊!」

她痛得驚呼出聲。

轉瞬間,容淵就輕笑著鬆了手。

連翹光潔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烙印,形似梅花。

當看到那塊印記之後,連翹的腦海里飛速回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

「她不是冥城的人。」

「她的手臂上沒有冥印。」

連翹怔怔地瞅著那塊梅花,頓時發了火。

「這是什麼……你給我烙了什麼?你這個混蛋!為什麼非要牽連我!」

事情在這個時候,已經變得很顯然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抽身而退。

結果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攪進了這趟渾水。

容淵看著連翹氣怒交加的神色,卻不為所動,只淡淡地闡明利害。

「現在明處暗處的人,都知道本君和你關係匪淺。

你如果聽話,我便護著你,以及你的家人。

你如果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念頭,便不再是本君的隨從,寒江州那些人可不會放過你們。」

他說一句,連翹的面色就慘白一分。

直到說完最後一句,連翹猛地攥緊拳。

半晌,她冷笑出聲。

「好啊!主子您現在無法接近任何人,看來大小事宜都要屬下為您一一代勞了。」

連翹深深地低下頭。

她眸子微眯,眼中閃爍著詭譎的暗光。

「屬下定會盡心儘力!」

聽出她語氣潛藏著的洶湧寒意,容淵輕笑著搖頭。

好久沒見過,哪個小丫頭像她一樣渾身帶刺兒。

「本君是中州無極閣的人,你呢?」

連翹低下頭,「屬下名叫連翹,是……東陵國人。」

她瞞住了將軍府。

但是這點伎倆在容淵面前根本行不通。

「本君要在長生山休養一段時間,就讓南溪他們暫時去你府上歇息。」

「屬下……」

連翹正在心裡飛快尋思著應對,又突然聽聞對面的笑聲。

容淵俯視著欲言又止的連翹,低聲喟嘆。

「你涉世未深,不要試圖欺瞞本君。

倘若真有什麼難言之隱,本君大可讓南溪自己去奉京城裡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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