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凌宸對於自己的人,還是極其的寬待的。

因此,梁尚書就好像是在看一場鬧劇一番,不用花錢,還可以湊熱鬧,何樂而不為?

「正如翡翠所言!」 那劉衡垂下了頭去,吐出了這麼一句無比篤定的話來,可奇怪的是,殿內的人聽到了這話之後,卻已經沒有多大的反應了。

從剛開始,花虞說出了褚銳意圖謀反的時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經猜到了眼下的這個結果。

花虞並不是無的放矢的人,相反,打從褚凌宸登基之後,她就從未出錯過。

眼下順理成章的,就找到了這個證據,才是最不讓人感覺到了意外的,若是沒有找到證據,大概才會令人意外才是。

帶著這樣子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因此,對於眼下發生的這一番事情,也就沒有那麼的意外了。

「臣在王爺的書房之中,發現了與靜榮太後來往的信件。」劉衡頓了一瞬,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沓厚厚的信紙,遞給了褚凌宸。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單獨的匣子,放在了隱蔽之地,裡面放的,都是恆王與一些個臣子來往的信件。」

若是剛才的花虞僅僅只是針對了這個褚銳一個人的話,那麼現在的劉衡,就幾乎是將褚銳還有褚銳身邊那些個臣子,給一網打盡了。

「啪!」這話一出,當即就有人承受不住,直接昏厥了過去。

褚銳整個人掙扎得更加的劇烈了一些,然而經過了剛才的那個事情之後,押著褚銳的那幾個侍衛,變得是更加的謹慎了一些。

他尚且還沒有從地上爬起來,就被人摁在了地上。

「咚!」沉重的聲音,還伴隨著褚銳那膝蓋骨碎裂之聲,聽得人心頭直發顫。

「唔!!!」再看那褚銳,已經痛的直翻白眼,額上冷汗直流,別說是再一次掙扎,連帶著開口的力氣,估計都沒有多少了。

那些個信件被一一呈了上來,跟著劉衡一起去的不少官員,都站了起來,將褚銳的罪責,盡數道出。

「皇上,恆王褚銳,居心叵測,早就存了謀逆之心,其書房之內,收納出來的東西,幾乎都與謀逆一事有關。」

「其中,靜榮太后也參與了不少,甚至二人之後還有更多的密謀!」

這些個官員們所說的話,眼下也是毫不留情,將那褚銳整個人給定死了罪責,再也沒有辦法翻身。

在場之人,面色皆是極其的複雜,其實他們都已經有所預感了,在花虞提出了謀逆這個詞之後,就應該知曉。

褚銳,到底還是完了。

只是不同的是,跟太后偷-情,這麼大的事情,可能會讓他永遠失去了登上皇位的資格,而眼下被翻出來的謀逆一事……

則是會要了他的命!

不論任何朝代,任何時期,坐在皇位上的人又是誰!

都不會容忍得了這樣子的事情。

褚銳,到底是完了!

「皇上。」這還不夠,在這些個官員們說完了話之後,劉衡特意走到了他讓人一路抬著進來的大箱子面前。

隨後一揮手,讓方才將箱子抬起來的那兩個侍衛,把箱子給打開。

那箱子一打開,頓時,所有的人面色巨變。

原因無他……

這箱子之中,竟是放了一整套,無比完整的龍袍! 「啪!」剛才沒有昏厥過去的褚銳那一方的官員,在瞧見了這一套龍袍之後,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就好像是渾身的生氣,都被人抽幹了一般!

若是說之前拿出來的那些個證據,還需要考量的話,那麼這一整套的龍袍,就是最為直觀,而且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反駁得了的證據了!

褚銳!

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恆王府中的書房,機關重重,臣等進去之後,險些碰到了機關,跟著臣一起去的幾個侍衛,還受了傷,臣為了關掉那個機關,特意潛進了書房內部,不想,就發現了其中掩藏的一個密室!」

劉衡說罷,抬眸,深深地看了那個褚銳一眼,隨後冷聲道:「哪知,竟是讓臣看到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東西!」

私藏龍袍!

不,不是私藏,是私做龍袍,光是這麼一件,就已經足夠令得褚銳人頭落地了!

這可是天大的罪名啊!

那褚銳看到了這一副景象之後,不敢相信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隨後瘋狂地搖起了頭來。

別說是龍袍,就連這些個所謂的證據,他都不知道是打哪兒出來的!

褚銳在別的事情之上,或許並不是太過於經心,可就皇位這一件事情,他是很謹慎的。

或者說,不是他謹慎,而是顧南安謹慎。

因此,他們在傳遞消息的時候,本身就很少使用信件,即便是用了信件,上面所寫的也一定是暗語,不會將自己的野心,就這麼直白的公布與眾。

相反的,顧南安在這一方面之上尤其的注重,是決計不允許這些個東西出現的。

那些個寫著暗語的密信,在收到了的第一時間,也會將其焚燒。

褚銳都不知道,這一群人是怎麼樣搜到這堆所謂的『證據』!

更別說是龍袍這種東西了!

褚銳確實是自大非常,很久之前,在他覺得這皇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之時,有動過這樣子的心思。

找了這天底下最為精巧的匠人和綉娘來,準備將這些個人給囚禁在了自己的府中,讓他們先給自己做出一套龍袍來。

以便登基之時,更加方便一些。

可這個事情他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去做,請來的匠人才剛剛到了自己的府中,他話都還沒有說出口。

顧南安人就已經趕到了,不僅是將那些個匠人給攆走了,並且還勸阻了他一番,說清楚這個事情背後的深意。

龍袍這種東西,除非是褚銳已經坐到了那個位置之上,否則的話,即便他的身份是太子,那也是重罪一條。

輕易地就能夠摘了他脖子上的腦袋的!

褚銳雖說覺得這個事情並沒有顧南安所說的那麼嚴重,可他到底是惜命之人,加上他對於自己的父皇順安帝,也是有那麼一些畏懼的。

所以到了最後,還是聽從了顧南安的話。

也斷了對這龍袍的念想,只想著待自己登基之後,再按照他的想法來做上一套。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並沒有做出來的一套衣服,竟然會這麼出現在了這邊。

還是在他的密室之中找到的?

褚銳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密室之中。 竟是出現了這麼一套龍袍?

褚銳這一輩子都沒有受過這種冤屈,瞧見了的那一瞬間,當然有些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只可惜的是,如今的他是口不能言,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別說是解釋了,他是連一個完整的字音,都沒有辦法發出來的。

花虞似笑非笑地看著那褚銳,瞧著他這樣子的表情,眼中劃過了一抹痛快之色,褚銳自己也沒有想到過吧?

他曾經對別人做過的事情,如今也報應了他的身上,而且輕易地,就能夠要了他的一條命!

「皇兄。」就在這一片死寂當中,褚凌宸忽地站了起來,那褚銳跪在了地上,而他站著。

面上分明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可落在了人的眼中,卻也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味道。

而褚凌宸身上除了這些,還有一種褚銳和褚墨痕都沒有的帝王之氣,氣勢逼人,令人沒有辦法與其直接對視。

順安帝尚且還在世的時候,都覺得褚凌宸不是池中物,更逞論這二人?

那褚銳雙目之中,滿是憤恨之意,在他看來,眼前的這一切,皆是褚凌宸為了構陷他,才刻意做出來的!

他心中悔恨不已,早知道,當年分明有機會直接弄死褚凌宸的。

卻因褚凌宸機敏,逃過了一劫,只是廢掉了褚凌宸的一雙腿。

得知褚凌宸從此以後,斷絕了繼承皇位的可能之後,褚銳還覺得,自己應該對這個弟弟好一些。

萬沒有想到,褚凌宸才是隱藏的最深的那一個!

他比起任何的一個人,都該死!

褚凌宸面無表情地看著褚銳那一雙憎惡的雙目,忽地扯唇,冷笑了一瞬,隨後道:「二十年前,你毀掉朕一雙腿。」

這話一經說出口,整個殿內就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許多人面面相覷,臉上的神色都極其的難看,他們皆是沒有想到,褚凌宸竟是會自己開口,說出了這麼一個驚人的秘密來了!

不僅如此,還是在這樣子的情況之下!

然而對於當年之事,知曉內情的人,其實也還是有那麼幾個的,比如洛太傅等人,就沒有流露出什麼太過於驚訝的神色。

褚銳從小就心思歹毒,加上他是順安帝最大的孩子,比褚凌宸年紀大上許多,褚凌宸年幼之時,可以說褚銳已經是一個基本能夠分辨是非了的少年了。

卻還是做出了這等惡毒的事情來,害得褚凌宸在輪椅之上,度過了十幾年的時光。

這件事情,褚凌宸在長大了之後從來都沒有提到過,但是不代表,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掩蓋了過去。

眼下由褚凌宸提了起來,正好,給從前的事情,做一個了斷吧!

至於其他的臣子,對於這種皇室機密,就有些個驚訝了。

褚銳和褚墨痕兩個人的鬥爭持續了差不多十年之久,而在這其中,褚凌宸看似默默無聞,實則誰都清楚,是因為他雙腿殘疾。

才不能夠參與其中。

然而,承受了這麼多,甚至本就是嫡子,是天縱奇才,是最為理所當然能夠登上皇位的人!

卻因被人陷害。 在一個男子最為意氣風發的那些個年月裡面,只能夠屈居於輪椅之上。

甚至鬧到了最後,遠離京城,險少進入朝中。

皆是因為褚銳的行為所導致。

這些個人捫心自問,倘若是自己,在遭遇了這樣子的事情之後,哪裡能夠做到褚凌宸這樣?

他非但沒有被這個事情打擊到,甚至還成長為了三個皇子之中,最為了不得的一個。

一個輪椅沒有能夠困住了他,甚至還給了夙夏王朝這樣子的一個明君。

不錯,褚凌宸是明君。

即便是如今他不過登基了大半年,許多的朝臣心中,已經是門兒清了。

光是這幾個月來,褚凌宸在政務之上,所採用的新政策,就改變了夙夏不少的弊端,清除了不少朝堂之上的蠹蟲。

政績極好不說,連帶著今年許多的災難,都給避開了去。

原本在順安帝的統治之下,夙夏已經走上了下坡之路,可就在褚凌宸登基之後,竟是硬生生地,將這種局面扭轉了過來。

並且迎難而上!

這個冬日,應該是這十幾二十年以來,百姓們過過的最好的一個冬日吧?

然而,這才不過只是大半年的光景罷了,長此以往,會有著怎麼樣的改變,所有的人的心中,皆是有數的。

就這樣子的一個人,幼年時,曾經遭到了自己的兄長的迫害。

弄得半身不遂的,甚至只能夠在整個夙夏的朝堂之上,做一個隱形人。

便是被人迫害到了這個地步,此前,他也沒有在任何人的面前,提過這個事情。

因為當時的褚凌宸心中清楚,他已經是個殘廢了,褚銳還是一個健全的皇子,即便是順安帝的心中對他是有所虧欠的。

那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之上,做出別的論斷來!

用這件事情去做文章,只會讓人覺得他軟弱無能,還換不回任何的好處。

可仔細地一想,那個時候的褚凌宸,即便是天縱奇才,也不過是個小孩子,如何能夠躲避得了這麼多的暗箭呢?

說到底,還是褚銳用心惡毒。

不過……

現在都不一樣了。

因為誰都沒有想到,這江山的主人,到底還是褚凌宸,而褚銳,如今只能夠匍匐在了褚凌宸的腳下。

聽著他用這種冷淡冰涼的語氣,跟他清算,之前所有的事情!

花虞瞧著,不由得抬眼看了一下褚凌宸,卻見褚凌宸的面上淡淡的,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個說不出的冷淡之感。

連帶著眼底,都沒有泛起什麼漣漪來。

她面上不由得動了一瞬,這種事情,其實聽在了人的耳朵當中,很是讓人憐惜。

可褚凌宸這個人,冷心冷情慣了,竟是自己都不以為然。

這個仇怨,連帶著他身邊的劉衡,都放在了心中,看在了眼裡,並且在花虞說出了對付褚銳這樣的話之後,就無怨無悔的跟著花虞去做。

他這個正主,倒好像是從未將這個事情放在了眼裡一般。

沒有將自己的事情放在眼中心上,卻關心丁點的民脂民膏,褚凌宸,當真是天生的君主。

比較起來,褚銳落得這樣子的下場。 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即便是沒有葉家的事情,沒有褚凌宸雙腿被廢之事,褚銳這些年來做過的荒唐事還少了?

別的不說,花虞深查了褚銳的這一段時間,就得知了一件事情。

褚銳這個人,極其喜好美色,家中養了不少的美貌婢女,然而他脾氣很是暴戾,經常一言不合,就將底下伺候的人,活生生打死!

而這種事情,在那恆王府之中,不在少數。

所以褚銳身邊的小廝也好,婢女也好,都是一些個生面孔,經常都在換,不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就是因為他天性殘暴。

除去了這些,被褚銳殘害過的官員,其實也不在少數,花虞查出來,都是一筆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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