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雲菲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低聲說:「這個人看著傷的很重。」

「我剛才過來的時候,還看這個人活蹦亂跳的呢,娘親,這個人是徐若白,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那個人。」

「啊,你說就是犯了妖言惑眾之罪的女人?」

「嗯,因為她王甜甜都瘋了,非說自己是男人,還是民國的將軍,不、是民國的大帥,有個原配和小妾。」

原本她還以為這王甜甜還真的是和她一樣的遭遇,只不過王甜甜是借屍還魂,瞌睡聽了她的話才驚覺,這哪裡是借屍還魂?

這明顯就是瘋了,人格分裂了。

「夫人,可看這人就快死了,若是被人撞見我們見死不救,怕是、怕是會傳出流言蜚語。」

花雲菲眸子冷了冷,低眸看了眼徐若白,低聲說:「將她送到附近的農莊,找些人好好照顧,給三兩銀子。」

花棠棠瞥了眼徐若白,淡漠的說:「我們萬戶侯府過年打發乞丐,也是每人三兩銀子。」

徐若白:……

這個小孩兒,竟然如此毒舌。

花雲菲低眸看了眼花棠棠,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低聲說:「以後這種話不要說,低調些才好。」

花棠棠花棠棠微微一笑,抬眸小聲的說:「娘親就是心善,這個人明顯有問題,我們應該送去官府才對,這青天白日的,又是京城地帶,如今陛下愛民如子,怎麼會有有這樣的事情,定然是假裝的,說不定是另有目的。」

「那你說說,有什麼目的?」

「說不定就是想訛錢的,若是娘親去扶她起來,她就說是娘親打了她,然後說娘親以大欺小,她在告去官府,說是娘親打的,娘親的名聲就會有影響了。」

「可若送她去莊子,等她好了不還是會被她反咬一口,說不定比帶回去咬的更狠了。」 「那就真的打斷了她的腿,再給二十兩銀子丟出城外。」

花棠棠笑容淺淺,眼底滿是愜意,說:「反正舅舅有錢,二十兩銀子足夠一個乞丐過一輩子了。」

徐若白看著轉身要走的兩人,連忙爬了上來拉住花雲菲的腳,哭著說:「夫人,奴家是被夫君賣到這裡的,我這一身的傷口就是那個負心漢打的,還求夫人給奴家一個生路。」

不得不說,徐若白長得丑,可是聲音極其好聽,又慣會裝作白蓮花的模樣,這一副可憐求情的樣子,怕是萬佛寺的大和尚都要動心。

別說男人了,就是女人也扛不住了。

花棠棠看她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樣,就覺得以她這百變的臉,應當有更好的去處,不過這女人狡猾的很,怕是不好對付,得讓她在大周朝消失。

一乾二淨。

花雲菲腳踝被抓著,差點就摔了,要不是陳嬤嬤在後面扶著,怕是要出糗了。

徐若白被人拉開,花雲菲趕緊將自己的腳給抽開,拉著花棠棠立刻轉身離開,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低聲說:「這年頭的瘋子可真不少,棠棠可別亂跑。」

「娘親,線是上好的銀魚絲線,本不該斷了的,而我在風箏線斷了的防線發現了這個。」

花棠棠攤開手,露出那透明的冰凌。

冰凌透明,是上等的暗殺兵器,不過在天海閣里只能算得上二品,但是因為這玩意兒透明細小。

白天隱藏在風中,晚上隱藏在夜色下,能夠隨著周圍環境變換顏色,但是有個缺點,就是沾上血之後,就沒有那樣的效果。

這冰凌並未沾上血跡,若非是她一腳踩到,怕是也難以發現,她早知道徐若白不簡單,但是沒有想得是這個人竟然還有這手段。

這玩意都能找來。

徐若白見花雲菲要走,急忙撲過去想要追上,卻對上花棠棠這個六七歲女孩冰冷的眼神,全身一顫。

輕蔑,鄙視,冷漠,自信。

就好似她的一切都被看透,而面前的這個女孩,真的有讓她去死的樣子。

看不起她的手段,還自信自己能弄死她。

她忍不住的抖了抖,臉上愁雲慘淡,可也不敢多說,被幾個下人給拉走了。

花棠棠看了眼離開的徐若白,低聲說:「娘親,這個人就是徐若白,可是她卻說自己叫林秋娘,再加這冰凌,娘親,有人盯上我們了。」

「別怕,我將徐若白送走就可以了。」

花雲菲眉頭緊簇,眼底閃過凝重,認真的說:「你不準管,繼續回府內讀女則!」

「娘親,不如告訴爹爹吧!」

這個人是借用娘親接近夏侯玉瓊的!

既然是那個老傢伙的桃花運,那就讓他自己來處理。

徐若白別的不行,身段子管理的還不錯……

不過比起娘親,差遠了。

花棠棠笑嘻嘻的跟在花雲菲身後,說:「娘親,反正風箏也壞了,我們去城中酒樓吃叫花**,棠棠想去吃。」

那家酒樓是她精挑細選看戲的絕佳好位置! 花棠棠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手裡握著雞腿看著樓下,有一搭沒一搭的啃著,時不時的回應她娘親的話,而花雲菲這是撐著頭聽著下面說書口中的故事。

似乎已有所想,眼神有些飄忽。

原是下面的人,正在說著萬戶侯府與攝政王的恩怨,她淡漠一笑,如今萬戶侯府落敗,就要被這滿京城欺負著。

現在說的是她被休,說著她是如何不孝不悌、違背婆母的,更是說她之後如何……嗯?逆襲?成為思齊書院的先生?

哪裡有那麼誇張,她現在還是夫子,成為像巨先生那樣的大先生,還得要很多年。

陳嬤嬤站在她身側,小聲的說:「夫人,這說書人說的極好,要不要下去打賞些銀錢?」

「等他下堂吧,不必說是我們家送的。」

花棠棠看著遠處結伴過來的人,眼底閃過一絲興奮,一群鄉民拎著鋤頭和鐮刀被城門口的守城侍衛給攔住。

「大膽刁民,可知這裡是何處?竟然敢帶著鐮刀進城。」

「我家孩子被裡面的大人給害死了,你們官府不管,我們自己去討回公道為何不許?」

「混賬,滿口胡言,誰會害你一個農夫之子?」

說話的是守城侍衛長尉遲雲,三十幾歲的樣子,一張國字臉格外嚴肅,腰間別著短劍,一手微微別開,看樣子是根本沒打算抽出劍來。

花棠棠站在窗前,眼底閃過一絲高深莫測的笑。

這些張家人肯定進不了城,不僅如此,怕是連城都出不去,尉遲雲是范家的人,是范成一手提拔上來的,范丞相對他也頗為倚重。

前世的時候,這個尉遲雲可是個十分忠實的狗腿子,只是這個尉遲雲長得一副耿直忠誠,實際上內里心思頗多。

花棠棠將手中的荷包取了出來,將裡面的彈弓取了出來,捏著一顆花生米,熟練的拉開彈弓,朝著尉遲雲搭在劍柄的手彈了一花生米。

穿越之包子逆襲 力度不小,正好讓尉遲雲的劍柄偏了三寸,而他下意識的便拔了劍,那群侍衛立馬端著茅就刺了上去,幾個村民躲閃不及,便被刺了幾下。

不過那些侍衛也知道這是大周的百姓,原本也就想著逼退他們,可沒想到現在卻見了血,這怕是不讓他們進城都不行了。

果然,那村民倒在地上哀嚎,張老頭扔了鋤頭抱著那人就說:「我們不鬧事了,總得讓我帶著他去求醫吧。」

尉遲雲眸子閃了閃,和兩個侍衛交換了個眼色,說:「你們倆送這個村民去醫館,至於你們其他人都給我回村,否則本將軍就將此事上報給京司令了!」

京司令掌管整個京城,這城外的莊子也歸京司令管轄。

在城外莊子上的農戶們,都將京司令奉若神明,平日的張山自然不敢得罪,但是現在他兒子死了,孫子被拐了,就連孫媳婦也被賣了,這讓他如何不恨?

兒子可是張家唯一的血脈,孫子也下落不明,張山心裡恨,更恨那個當初找到他們的人。 要不是那群人用一百兩金子誘惑他,他怎麼可能真的答應那件事兒?

一百兩啊!

再說那些人答應過的,會讓晃兒在外面躲避個三五年在回來的,到時候秦淮的可就真的沒命了,到時候就連秦家的家產也都是他們張家的了。

可是當王婆子狼狽的回來,告知晃兒剛出城不過六十餘里地就被人給殺了,殺人者是官人,手段極其殘忍,還將他那才兩歲的小孫兒給扔下了懸崖。

尉遲雲不讓他進城,肯定是官官相護,他非得要進城,不僅要給兒子討回公道,還要告到皇上那裡去。

他要告御前狀!

張老頭眸子閃了閃,等那些侍衛帶著那受傷的村民離開,他立馬丟了手中的鎬子轉身離開,讓大家離開,獨身一人朝著另外一頭走去。

「主人,他好像朝著大理寺去的。」

「讓人跟著他,不然這傢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花棠棠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高深,小臉上帶著淺淺的冷光。

清十六轉身離開,花雲菲回眸深深的看了眼,又立馬轉回頭,竟覺得有些頭疼,她這個女兒明明才六歲,說的精細一點,再過一個月才七歲。

醫婚動人,一不小心愛上你 他怎麼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小小年紀的她竟然會有如此心機?

有些毛骨悚然,但是女兒是她自己的,對她……也是孝順,更是比小時候更黏人、也更乖巧。

若是、真的是借屍還魂,這樣的棠棠性格卻也是極好的,可這孩子、卻總是做些讓她擔心的事情。

好在距離回思齊書院還有半個月,她能帶著這孩子去思齊書院,以後她也就不怕這孩子反常了,畢竟這孩子也就只有在山上的時候,看起來才沒有這麼多的心思。

花棠棠對上花雲菲懷疑的眼神,立馬上前討好的說:「娘親,我們回家吧。」

既然張家的人進了城,一切就在她的掌控之中。

小臉上浮上一層淺笑,她怎麼能不幫張家的人呢?

**

尉遲雲走到暗處,轉身對著身後的小侍衛說:「去頂著那些村民,看看有沒有進京的,若是有人混進了京城內,格殺勿論。」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上面紅腫了一片,回頭看了眼四周,只看到不遠處的茶館,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和小婢女在翻花繩。

尉遲雲自然不會將嫌疑放在一個小孩兒身上,再說這樣的力度和准心,怎麼會是個小孩兒?

花棠棠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和月兒交換了眼色,月兒會以,拿著撥浪鼓在她面前搖著,花棠棠則是笑嘻嘻的撲閃著。

內心卻在不停的腹誹:咦,好幼稚。

可要不是不讓尉遲雲懷疑,她還是樂的幼稚的。

玩了一會兒,見尉遲雲轉身離開,她這才鬆了口氣,說:「我們回家吧。」

「好的,小小姐!」

這時候下面說書人也拍了驚堂木,一場也說完了。

花雲菲帶著花棠棠出了茶樓上了馬車,便回了萬戶侯府,與城門外的一輛漆黑馬車擦肩而過。 微風捲起秋葉香,帶著淡淡的清冷,一雙細長帶著絲絲笑意,目光中滿是那輛華麗的馬車。

「爺,那是萬戶侯的馬車么?」

「喜歡?」

「嗯,真好看!」

「那你以後好好為爺我賣命,這樣的馬咱都有。」

「爺,那您不吃軟飯啦?」

御北端瞥了眼臉色粉白的小廝,喘了口粗氣,冷道:「以你爺的實力,需要吃軟飯么?」

「可是,陳二爺說您就是想吃軟飯的。」

御北端嘀咕了一聲,大概是罵了一句這小廝說的混蛋話兒,單手搭在膝蓋規律的敲著,臉上帶著三分愜意,二分隨性,五分自信。

萬戶侯那華麗的馬車算什麼?她若是喜歡,就算是用星星做的馬車,他也能弄來。

畢竟身為最有錢的皇室一脈,就算現在大不如前,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比起區區萬戶侯府,他海王一脈還是萬分自信的。

「爺,馬上就到皇宮了,您緊張不緊張?」

「緊張?你覺得你家爺該不該緊張?」

「爺,那人是小皇帝,雖然小,城府可不小。」

其實他不太明白,爺為什麼不騎馬?反而坐馬車,馬車慢,顛臀部,他都快累死了。

御北端淡漠的看了眼跪坐在門前小侍衛,忍著將他一腳踹下去的衝動,平靜的說:「小皇帝城府雖然深,可他到底是皇帝,是我的堂弟,血脈親情在,他也不好直白的欺負你家小爺我吧。」

「再說了,我又不謀朝篡位,他如何也不會覺得我是個威脅吧。」

他要的很簡單,就是一個家而已。

御北端微微眯眼,冷聲說:「將小爺我的面具拿出來。」

葉錦晗將手中的包袱緊緊的保住,眸子閃了閃,拒道:「不,爺這般好看的臉怎麼能遮住?」

「那你是想我毀了容貌?」

葉錦晗戀戀不捨的將手中的包袱遞了過去,說:「爺,不過是個成過親、還有個孩子的夫子罷了,以爺的身份地位、才華容貌自然能娶個更好的。」

「男子要這麼華麗的容貌做什麼?」

葉錦晗無奈嘆息,小聲的說:「好看的容貌至少能找到漂亮的媳婦,可是爺您這遮住了,別人不就看不到了么?」

「要的就是他們看不到,任何人都不看。」

御北端帶上面具,眼底浮現一層笑意,他就是要讓任何人都看不到,包括葉錦晗。

葉錦晗小聲的說:「爺的心思真是讓人猜不透,長得好看不好么?滿京城的漂亮姑娘多著呢,說不定就有未來的……」

「看來你是很久沒吃爺的無影腳了。」御北端低聲打斷他的話,眼底滿是冷意。

葉錦晗立馬低下頭,小聲的說:「不要便不要了,爺您可別踢屬下下車啊。」

爺的脾氣風雲變幻的,可比六月而天氣變的還快,這要是惹怒了,他可擔不起這怒火。

馬車朝著宮裡去,但是御北端並未來過京城,更別說來過皇宮了,竟然是一路問著進了宮的。

可也因為這第一次進宮,除了一個名頭,竟然連腰牌都沒帶,若非是小林公公出門宣旨正好回來,怕是御北端要打道回府在拿一次腰牌了。 林公公走在前面,時不時的彎腰指引著,手中的浮塵沒走一個門就要掃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位從未進京的爺一路以來的一舉一動可都落在了陛下眼中,他低頭不語,只是一路向前引進。

御北端倒是一臉的隨性,四處張望,一路問著:「陛下喜歡些什麼。」

小林子微微低頭,說:「世子,這陛下喜好可不是隨意能打聽的,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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