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林先生這樣問,練辰也不隱瞞,徑直說道:「先生,小子想做一根槍桿。」說著拿出昨夜剛到手的槍頭來。林先生接過練辰遞來的槍頭,起初並沒有注意,待到槍頭入手,卻是悚然一驚,眼睛瞪得老大,「咦?星隕神槍?」

「什麼?星隕神槍?」聽到星隕神槍四個字,練辰也是一陣愕然,星隕神槍傳說是大兗朝開國皇帝練神闕的隨身兵器,乃是練神闕少年時外出歷練見一顆流星隕落山中砸出一道天坑,搜尋之下,只在天坑之中發現了這桿神槍,於是視若珍寶,練神闕用它縱橫沙場,斬殺異族無數,可以說星隕神槍是練神闕一生戎馬的見證,也是那個動蕩時代的終結者,是大兗朝的象徵,據說兗朝國旗上那道槍影就是以星隕神槍為原型的。然而在兗朝開國之後沒幾天夜裡卻無故失竊,練氏子孫全族震動,一時鬧得滿城風雨,全國上下一片動蕩,費盡全力去搜尋,卻遍尋無果,幾位族老日夜憂嘆,而兗朝太祖練神闕對此卻似乎漠不關心,只說,「神槍本為天賜,現在使命終結,自然應該歸天了。」從那以後兗朝皇室一直沒有停止對星隕神槍的尋找。如果這桿槍頭真的是遺失已久的星隕神槍,那練辰的身世可能因此將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不,這不可能,星隕神槍早就遺失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林先生拿著槍頭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不過好像又不是」一邊自言自語著,像是不能確定。因為按照典籍記載,在星隕神槍的槍頭末尾有一練字,可這柄槍頭上卻寒光熠熠,並無雕琢痕迹,而且星隕神槍是百年前練神闕的兵器,倘若流傳到今天當有些磨痕損刮,然而此槍卻光亮如新,倒是讓人大惑不解,但是這柄槍頭的材質看起來確實是天外隕鐵所制,而星隕神槍之所以叫星隕神槍,也是因為其槍頭乃為天外隕鐵所制。難道是有人仿照了星隕神槍而製成?但這又太過駭人聽聞,畢竟眾所周知,天外隕鐵雖然堅硬無匹,且柔韌性絕佳,是煉製神兵利器的上好材料,但卻絕難融化,世間有此技藝者早已失傳,那這桿嶄新的槍頭又從何而來呢?從槍頭的成色看,此槍煉成之日距今絕不超過十年。真正是叫人難以推斷此槍的來歷啊。

「練辰,這槍頭你卻從何而來?」林先生問道,同時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范長老交待必須要安全帶回中州的孩子,感覺他的身份並不像一開始他自己推測的那麼簡單了。

「先生恐怕尚未知曉,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練辰對著林先生低著頭一拱手恭敬地說道,並不打算隱瞞什麼,畢竟自己以後加入聖教也許還要這位林先生多多照拂,現在多親近也不是件壞事。「對了,這兒還有一本典籍,可是我卻怎麼也打不開。」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本打不開的書,就也一併拿出來,交到林先生手上。林先生接過書,臉上又是一陣驚訝。

「這本書怎麼會……怎麼會,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誰的孩子?」林先生厲聲問道,聲音都顫抖了,說話間不自覺氣勢外放,練辰只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可抵禦之力向自己迎面撲來,但緊接著這股力量又如春風化雨一般突然消失,無影無蹤,因為他又找到了一件疑似大兗朝遺失已久的寶物,只見典籍封面上四個金色的星文大字正在正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如果翻譯成大兗朝通用的文字那就是「輪迴槍譜」,這四個字本身並不稀奇,奇就奇在這是北辰教鎮教之寶《輪迴秘典》的一部分,並且也是在星隕神槍遺失的同一晚消失不見,不同的是,當時的教宗對此秘而不宣,知情的人也對此事三緘其口,就算偶爾有人不小心提起,也是馬上避過,時間一久,知道此事的人也是越來越少。如果說一個人一生當中偶爾遇到那麼一次天上掉餡兒餅這樣的事是巧合是運氣好,那麼同樣的巧合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兩次,那就是陰謀了。面對這樣的陰謀,林先生覺得自己有必要問清楚。

可是練辰並不知道林先生心中所想。

遠在千里之外的林先生此時並不知道他未來的徒弟柳成旭此時正被一個粗手粗腳的女土匪劫持,甚至有可能要犧牲色相,呸,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既然敢招惹了玉劍宗的女弟子,那結果總不會太令人愉快。林先生此時頭疼的是該怎麼去勸一勸眼前這個叫練辰的年輕人?

自從昨晚遇襲之後,本以為能做出那樣的冷靜分析和判斷,練辰並非常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為常人所不能為,何況僅僅是失去了一個養育自己十二年的親人這樣的小事,可長期的避世修行讓他忽略了一些人之常情,也忽略了一些會給世俗之人帶來麻煩的東西,比如練辰的心情,練辰的年齡——他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而已,此時,這個孩子正站在客棧門前的老榆樹下,出神地望著老樹的枝幹,一動不動,身上有種難以描繪的氣息,讓人不忍去打擾。在林先生看來,練辰正在緬懷過去的歲月並且對遭遇不測的李老闆表示悲傷,甚至有可能在想著怎麼去報仇。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事情還要從昨晚說起,練辰依照李老闆說的,到前院廚房灶堂下面掏出了一匹黑布包著的包裹,裡面包著的是一本古籍,只有封面上寫著幾個看不懂的大字,卻與現在大兗朝通行的文字不同,雖線條簡單,但顯得古樸拙重,韻味天成,試著打開,卻無論如何打不開,似乎僅僅是一塊書版,又或是有什麼別的機關,卻又不得而知了,只得先放在一邊。古籍旁邊放著的是一桿槍頭,雖然在灶堂底下不知放了多久,卻一點不曾沾染灶堂里的煙火氣,入手冰寒,銳意刺目。 林北望按著秘術上所說的,在地上以石棺為中心,畫著各種各樣的線。

一陣忙碌后,林北望直起身看自己畫的線,這地上所有的線連接在一起居然是個北芒星啊!

剛才畫的時候,林北望故意拖著時間,現在眼看著已經畫完了。王術卻還不見出現,林北望心中有些著急了。現在這紙上上寫的古言秘術步驟上就只差一步開石棺了!王術要是再不出現,如果真的有時空隧道存在的話,那她林北望豈不是就真的要和邪非去另外一個時空里了!邪非一心要回過去時空的金三角啊。那可是個刀槍劍影,滿眼血色的恐怖地方啊!哪是林北望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能去的啊!

林北望再次偷眼看向陸寒徹。

魂體陸寒徹一個眨眼飛到林北望的身旁,趁著邪非還沒有看到他,在林北望的耳邊低聲說到,「叫我的名字。」

聲音非常的笑,林北望的耳朵卻十分敏感的動了動,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魂體陸寒徹一下子擁抱住林北望,低沉,卻帶著命令的口吻說到,「念,陸,寒,徹。」

林北望身不由己,腦袋一片空白的低喃出這三個字。

魂體陸寒徹從身後穿入盡林北望的身體里,林北望的靈魂從身體里被擠出來。

等她睜開眼睛,恢復好意識的時候,只覺得身上有些生疼。這一天連續換了幾次靈魂,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林北望的腦海里一下子飄進陸寒徹衰老的身體還躺在時間膠囊艙里的畫面……

邪非意識到林北望和陸寒徹兩個人又發生了轉換,有些氣急敗壞!他走到石棺前,像是泄怒般的,十分用力的推開石棺棺蓋。

石棺棺蓋竟然就這樣被推開了。

厲千陽、魂體林北望都看呆了。

魂體林北望趕緊飛過去,想要一瞧石棺內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這好不容易才來到這古墓里,可千萬不要讓她失望啊!

她飄到石棺上頭,睜大了眼睛朝裡面看,這石棺里靜靜的躺著一個人。這個人的臉……

魂體林北望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看著石棺里的人,驚訝的說不出話來。腦海里浮現過在紅色濃霧裡看到的那張古代男子的臉。濃霧的男子是睜開著眼睛,目光淺淺的看著她,而石棺里的男子卻是閉著雙眼,嘴角勾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北望看的有些出神,因為出神,林北望把記憶里的那張臉和這張臉混合重疊在一起,竟像是把石棺里的男子看活了。魔怔到林北望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奇怪的樣子被一旁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看在眼裡。陸寒徹皺了一下眉,欲要走到石棺旁一看這石棺里究竟有什麼東西讓林北望如此沉迷。

陸寒徹剛要往石棺旁走近,邪非就開始阻止陸寒徹。

厲千陽看邪非如此緊張,心中瞭然這石棺的重要性了,於是也爭著前往石棺。

三個人於是打鬥在一起,場面一時十分的混亂。 其實剛一打開包裹,練辰的目光就被這桿槍頭吸引了,天然的親切感,讓他看見這桿槍頭感覺就像是闊別多年的老朋友有一天在這塵世久別重逢。一瞬間就握住了槍頭的一端,猶如擁抱自己的老友一般。直覺告訴他,這就是自己父母留給自己的。那麼,很自然的,這本書就該是一部槍譜了。可是光有槍頭也不頂用啊,得做個好的槍桿,怎麼辦呢?正在練辰犯難的時候,就聽見了後院李老闆的慘叫,練辰只得匆忙收拾了包袱,又把它放回了原處,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想法也就暫時放下了。可是今天早上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突然眼前一亮,他看見了門口這棵老樹,感覺這棵老樹的樹芯用來做槍桿應該不錯,因為他曾聽說,門口這棵老樹該有百年歷史了,據說還是人類與異族戰爭大勝的那一年,由一位人族英雄親手種下的。可是單憑現在的自己,是別想把眼前的老樹砍倒的,這事還得著落在自己新拜的師父身上。

獨家祕戀:總裁佔愛不婚 於是轉身,正看見師父站在門口的台階上靜靜的望著自己,看到自己轉過身來,林先生說道:「怎麼?還在為昨天的事難過?」

「稟師尊,並非如此,徒兒是在想怎麼砍倒這棵老槐樹。」練辰心中一頓,隨後一陣苦笑,明白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明白林先生是誤會自己了,所以只有據實以報。

「我說了,不必叫我師尊,叫我林先生,你我並非師徒,我只是教你一些術法罷了,到了中州帝都自然有人收你為徒。」林先生又伸出手來捋了捋那並不存在的鬍鬚,接著又露出一分尷尬神色,卻又急忙收斂,說道:「不過,好好兒的,你砍這老樹榦嘛?」

聞聽林先生這樣問,練辰也不隱瞞,徑直說道:「先生,小子想做一根槍桿。」說著拿出昨夜剛到手的槍頭來。林先生接過練辰遞來的槍頭,起初並沒有注意,待到槍頭入手,卻是悚然一驚,眼睛瞪得老大,「咦?星隕神槍?」

「什麼?星隕神槍?」聽到星隕神槍四個字,練辰也是一陣愕然,星隕神槍傳說是大兗朝開國皇帝練神闕的隨身兵器,乃是練神闕少年時外出歷練見一顆流星隕落山中砸出一道天坑,搜尋之下,只在天坑之中發現了這桿神槍,於是視若珍寶,練神闕用它縱橫沙場,斬殺異族無數,可以說星隕神槍是練神闕一生戎馬的見證,也是那個動蕩時代的終結者,是大兗朝的象徵,據說兗朝國旗上那道槍影就是以星隕神槍為原型的。然而在兗朝開國之後沒幾天夜裡卻無故失竊,練氏子孫全族震動,一時鬧得滿城風雨,全國上下一片動蕩,費盡全力去搜尋,卻遍尋無果,幾位族老日夜憂嘆,而兗朝太祖練神闕對此卻似乎漠不關心,只說,「神槍本為天賜,現在使命終結,自然應該歸天了。」從那以後兗朝皇室一直沒有停止對星隕神槍的尋找。如果這桿槍頭真的是遺失已久的星隕神槍,那練辰的身世可能因此將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不,這不可能,星隕神槍早就遺失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林先生拿著槍頭又仔細檢查了一遍,「不過好像又不是」一邊自言自語著,像是不能確定。因為按照典籍記載,在星隕神槍的槍頭末尾有一練字,可這柄槍頭上卻寒光熠熠,並無雕琢痕迹,而且星隕神槍是百年前練神闕的兵器,倘若流傳到今天當有些磨痕損刮,然而此槍卻光亮如新,倒是讓人大惑不解,但是這柄槍頭的材質看起來確實是天外隕鐵所制,而星隕神槍之所以叫星隕神槍,也是因為其槍頭乃為天外隕鐵所制。難道是有人仿照了星隕神槍而製成?但這又太過駭人聽聞,畢竟眾所周知,天外隕鐵雖然堅硬無匹,且柔韌性絕佳,是煉製神兵利器的上好材料,但卻絕難融化,世間有此技藝者早已失傳,那這桿嶄新的槍頭又從何而來呢?從槍頭的成色看,此槍煉成之日距今絕不超過十年。真正是叫人難以推斷此槍的來歷啊。

「練辰,這槍頭你卻從何而來?」林先生問道,同時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范長老交待必須要安全帶回中州的孩子,感覺他的身份並不像一開始他自己推測的那麼簡單了。

「先生恐怕尚未知曉,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物。」練辰對著林先生低著頭一拱手恭敬地說道,並不打算隱瞞什麼,畢竟自己以後加入聖教也許還要這位林先生多多照拂,現在多親近也不是件壞事。「對了,這兒還有一本典籍,可是我卻怎麼也打不開。」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本打不開的書,就也一併拿出來,交到林先生手上。林先生接過書冊,開始渾不在意,待書冊入手,低眼一掃封面,這一掃不要緊,人頓時如中定身咒一般,瞬時定在那裡,一動不動。良久才回過神來,說道:「這本書怎麼會……怎麼會,在你手上?你到底是誰的孩子?」林先生厲聲問道,聲音都顫抖了,說話間不自覺氣勢外放,練辰只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可抵禦之力向自己迎面撲來,但緊接著這股力量又如春風化雨一般突然消失,無影無蹤,這是自相識以來練辰看到林先生臉上除了淡然以外第一次有了別的表情,一種名為震怒的表情,但還好眼前的這位林先生及時剎住了,否則自己恐怕要吃個小虧,跪倒在地,丟了臉面了。

這倒也不怪林先生如此激動,實在是眼前的事物太令人難以置信,而且又與他們北辰教息息相關,因為他又找到了一件疑似大兗朝遺失已久的寶物,只見典籍封面上四個金色的星文大字正在正午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如果翻譯成大兗朝通用的文字那就是「輪迴槍譜」,這四個字本身並不稀奇,奇就奇在這是北辰教鎮教之寶《輪迴秘典》的一部分,並且也是在星隕神槍遺失的同一晚消失不見,不同的是,當時的教宗對此秘而不宣,知情的人也對此事三緘其口,就算偶爾有人不小心提起,也是馬上避過,想來也是怪事一件。可時間一久,知道此事的人也是越來越少,林先生還是一次機緣巧合聽得幾位教中前輩閑聊無意中透露出來的。但畢竟此事關係重大,林先生身為聖教中人,由不得他不慎重,如果說一個人一生當中偶爾遇到那麼一次天上掉餡兒餅這樣的事是巧合是運氣好,那麼同樣的巧合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兩次,那就是陰謀了。面對這樣的陰謀,林先生覺得自己有必要問清楚。

可是練辰並不知道林先生心中所想,只是老老實實把昨夜發生之事向林先生說了一遍。知曉前因後果,林先生遙望來路,長嘆一聲,卻是一片感慨,看來這次的任務卻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自己倒是被這孩子鬧了個措手不及。他本以為這孩子只是教中長老范先生在遊歷中無意間見到的一個好苗子,想要收為弟子,發展為聖教的新鮮血液。但沒想到,這裡面似乎還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呢?該死的范老頭,這次回去說不得要把他新長得鬍子再揪下來幾根,另外還要讓他賠給自己幾樣好寶貝,不然這麼好的資質,交給他也是浪費了,居然還想要用一斤雨前鶴尖就把老夫打發了,真是一副無恥的商人嘴臉。想到這裡,林先生看著眼前的小子卻是越發地順眼了,彷彿看一件搶手的貨物,卻是笑眯眯地看著練辰說道:「小子,你是要砍這棵老樹做槍桿是嗎?」只是他沒想到自己這副作派又哪有一點得道高人的味道,倒更像一副奸商嘴臉。

練辰聞聽此言,沒來由地覺得背心一陣陣發涼,心中一陣奇怪,貌似今天也不冷啊?

練辰只是下意識的點點頭,混不知他心中驚為天人的林先生已經把他當做了交易籌碼。

「要做槍桿何須如此麻煩?今天老夫就讓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小子再見識見識仙人手段。」只見那林先生,從袖子里摸出一張黃紙來,右手食指與中指夾住,舉至眉心,左手捏法訣,雙目緊閉,口中念念有詞,練辰看得真切卻聽不清念得什麼,突然只見林先生雙眼猛地睜開,舌綻春雷,道了聲:「疾!」只見那手中黃紙向前一揮,嗖的一聲一道亮眼的火光閃過,那棵老樹上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恩?這是幹什麼?練辰卻是滿腦子的問號,這就完了?這就是仙人手段?再一看林先生此時已經一副輕鬆淡然的樣子閉著眼睛仰頭向天,彷彿做了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正等著別人驚奇的目光和熱情的讚美呢。練辰見此,忍不住拉了拉林先生的袖子,問道:「林先生,這就完了?我的槍桿呢?」 她看到膠囊艙里的陸寒徹,那個老年陸寒徹正閉著雙眼,寧靜的躺在裡頭。她的目光流露出一絲悲傷和心疼,但是想到很快就可以讓陸寒徹恢復正常了,她的目光里又都是興奮和期待了。

幽冥巫師 她在腦海里回想當日她和陸寒徹在C城那個空墓里發生的種種,到底他們之間是怎麼產生交換的呢!

魂體林北望手托著下巴,飄來飄去。

思考了良久,林北望對著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說到,「把他從時間膠囊艙里抬出來吧。」

陸寒徹瞥了一眼王術,示意王術打開膠囊艙。

王術有些難以接受的看著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這些日子一直跟在總裁的身邊,他早就已經能從兩個完成不同的眼神里分辨出是林小姐和總裁了。但是從這時間膠囊艙里搬出總裁的身體話,萬一衰老又開始了,那麼總裁很可能就在分秒之間死掉的。這是在和死神賭博啊!

辦事一向果斷的王術,有些遲疑,久久下了決定。

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瞪了一眼王術,「按我說的做。」

王術臉色凝重,嘆了口氣,示意傅恆和餘一飛打開膠囊艙搬出陸寒徹的身體。

膠囊艙的燈滅了,艙門緩緩打開,裡頭的冷氣撲向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林北望。這個決定是冒險的,但是林北望必須一試了。是結束還是新生?

天不怕地不怕,一向什麼都無所謂的林北望在心中悄悄祈禱了一下。今天格外的希望眾神能聽到她的禱告。她願意押上她餘生所有的幸運來交換這一次的。隱隱約約的間隙里,她又感覺到身後有道淺淺的目光。

林北望搖了下頭,今天一定是太累了。回到C城她要好好休息了!



餘一飛和傅恆把陸寒徹的身體小心的放在了地面上。

傅恆站起身,示意王術和餘一飛走出這主棺室里。

王術沒能明白傅恆眼神的暗示,一臉茫然。

傅恆無奈的搖了下頭,「給他們點單獨相處的時間!」

餘一飛笑著拉過王術,把王術拖離開主棺室。

「總裁,我們就在外面,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喊我們一聲。」

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微點了一下頭,面上的神情依然是矜貴冷峻的,看不出他情緒的波瀾。

傅恆按了一下膠囊艙的按鈕,膠囊艙一下子縮小了。他收起膠囊艙,最後一個走出了主棺室。主棺室里一下子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還有魂體林北望,當然還有地上陸寒徹的身體,和石棺里躺著的古代男子。

魂體林北望莫名覺得自己的身上一陣發冷,她抬眼看向地板上的老年陸寒徹,時間在他的身體里好像真的停留住了。但是不能等它開始變化的時候再行動了。

魂體林北望飛到了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跟前,「把你的血和我的血混合在那八個字上面。我們試著像那天在C城空墓里那樣,你念一句那八個字,我念一句。快。」 「那不在那兒呢嗎?」口中這樣說著,心裡卻是一陣不耐煩,看來這年輕人的心性就是不夠堅韌,缺乏耐心。自己這靈明真火之下,管他什麼也叫他灰飛煙滅,自己還是把握好了火候,只叫火焰燒掉外面的樹皮便罷,卻不曾傷著樹芯,如此不過三刻應該就沒問題了。確實,倘若真是尋常老樹在這靈明真火下,確實不過三刻就燒盡,但壞就壞在這棵樹上,畢竟這樹有著英雄的傳說,豈是凡品?又豈是一般真火就能燒毀的?

林先生此時也從練辰的話中聽出不對來,這不對呀?你這鄉下小子怎麼對仙人手段沒有一點該有的尊重崇拜呢?再一看眼前這棵老樹,頓時傻了眼,林先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樹怎麼這麼邪門兒?除了黑了一小塊兒以外,居然在真火灼燒之下一點事兒沒有?難道是自己看走了眼,這樹也不是一般的樹?

心裡想著,林先生也顧不上端架子了,趕緊跑到樹前,仔細一看,卻是愣住了,又是一陣氣急敗壞,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哪是什麼一般老樹啊,這明明是上好的星辰木啊!而且還是百年份兒的!只見這棵老樹雖然衰頹不堪,枯枝爛葉,但主幹卻紋理細密,堅硬異常,紋理之間隱有點點星光閃爍其間。故老相傳,星辰木乃是天降之物,為木之精氣於星空中吸收了大量的星辰之力,隨流星墜落凡間生根發芽而成,天生自帶星辰之力,上合天道,可提高修士對天地之勢的感悟,是煉製兵器法寶的上好材料,一般只在深山老林中得見。沒想到自己來這窮鄉下走一趟,卻能碰到如此機緣,但這棵樹卻是這小子先發現的,自己身為前輩高人又怎麼好意思占這小子的便宜?頓時又有些為難。

不過這小子來歷神秘,說不定身後有大背景,還是交好為宜,也罷,星辰木出現在此地也算是這小子的機緣,老夫也用不上,便送他個順水人情又如何?

想到此處,林先生也不再遲疑,只見他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繞著樹接連拍下,口中念念有詞,整個人隨著手上動作上縱下跳,手上動作越來越快,口中法訣越念越快,身形漸漸模糊,看不出位置在何處,如此接近一刻鐘,倏地顯出身形來,只見林先生單足點地,躍回原位,長舒一口氣,練辰此時再看林先生額頭已經見汗,顯是消耗不小,林先生卻不管這些,而是五指併攏對著老樹一掌遙遙拍出,口中喝道:「破!」只聽見嘩啦啦一陣響動,所有樹皮雜物全被去除,飛散開去,只余中間一根黑色透亮的樹芯屹立當中,有奪目星光一閃即逝,不過此時已經不能叫樹芯了,而該叫槍桿,因為就在剛才,這根樹芯已經被打磨光滑圓潤,就連最挑剔的工匠都挑不出刺兒來,只見這槍桿粗細適中,長短正好。林先生伸手一招,道:「桿兒來!」那根樹芯彷彿能聽懂林先生的話一般,自動飛入林先生手中,林先生又伸手對著練辰說道:「頭兒來!」練辰此時已經看得呆了,聽到林先生喊,知道是喊自己,趕緊就要把槍頭遞上,卻見手中槍頭彷彿自己有意識一般自動飛入林先生手中。只見林先生轉身,雙手一合,槍頭槍桿就此合為一體,再不分彼此,一道耀眼寒光閃過,一聲槍鳴響起,彷彿這桿槍在此刻有了生命,「小子,接槍!」林先生順手一擲,這桿槍便脫手而出,直向練辰而來,練辰也不懼,彷彿冥冥中自有一股感應,彷彿前世輪迴再現早已演練了無數遍,順手一接,便將這桿神槍拿在手中,抖了個槍花,在身前轉了一圈,隨後槍尾朝下,立在當場,一股氣勢油然而生,林先生打眼一看,彷彿立在眼前的不是一個未曾習武的孩子,而是一個浸淫槍道數十年的槍術大家。林先生有點不相信,搖了搖頭,再一看,練辰卻已經提槍走來,鄭重一跪,仰著稚氣未脫的臉,看著林先生,真誠道,「多謝先生!」林先生此時也終於確信,這還只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孩子,自己剛才興許是出力過度,一時眼花了。但以後,誰又說得准這孩子不會成為一名槍道宗師呢?林先生不禁為自己突然的想法感到可笑,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尚早,還是先讓眼前跪著的孩子起來吧。

「爹,咱們可以走了嗎?」林先生還待要細細詢問幾句,卻發現自己的女兒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客棧。

「可以了,咱們出發吧。」林先生看看練辰,看他對自己點頭示意,於是說道。

他們確實該啟程了,畢竟此去中州路途遙遠,練辰還只是凡人,腳程自是比不上林先生這等修行中人,甚至可能還比不過這個女娃兒,早日趕往中州,也免得節外生枝。更何況,一路上林先生還會教給練辰一些粗淺秘術,其中就包括了迅影術,輕身術這樣的實用法術,難度不高,也可以提高他們趕路的速度。

「那林先生,既然小姐急著走,我就去後院牽馬吧。我記得老闆的馬車還停在後院,倒是現成的。」練辰一看那姑娘走出來,不知怎的,心中就覺得歡喜,雖說別人並沒有看她一眼,但只要她在眼前,練辰就覺得可以忘卻一切煩惱了,一時間只是獃獃的看著那姑娘。

「臭小子,看什麼呢,我們家瑤光可是已經訂了娃娃親的了,你就別妄想了。」林先生見他如此,雖然心中得意,嘴上卻是說著責怪的話,但看那表情又哪有一分責怪的意思。練辰頓時醒過神來,但看那林先生的表情,又覺得這其中恐怕另有隱情,不過,自己總算知道這姑娘的名字了,原來她叫瑤光。只是這娃娃親又是怎麼回事?

「爹,你說什麼呢,誰說要嫁給劉少卿那傢伙了?整天就知道修鍊修鍊,跟個木頭似的,悶死了!」瑤光聽了林先生的話,一臉的懊惱,看來她自己並不喜歡這個婚配對象。可是自己又能做什麼呢?自己不過是個邊陲小鎮的窮小子而已,又是毫無背景,哎~練辰想著,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沮喪。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女兒叫瑤光,劉少卿就是他打小定下的娃娃親。」林先生背著手,看著他說道,「這個劉少卿可不簡單,他是天攬苑近十年來最有天分的弟子,術法天分極高,再難的秘術,只要看別人施展一遍就能學會。」林先生像是在隨意閑聊,又像是在提醒練辰不要多想。

練辰只覺得可笑,自己並不是沉溺美色之人,又怎麼會為了一個還不熟悉的女子就要跟別人起爭勝之心?或許近來事情太多,讓自己心緒不平了吧。練辰一邊暗自哂笑一番,一邊抬腳就向後院走去。

「哎哎哎,慢著,別慌,」一個豪放的聲音在後面喊道,聽來應該是林先生,「你這小子,我話還沒說完,你急著走幹嘛。你可知道中州在什麼地方,離這兒有多遠?」

練辰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中州距離這兒有九萬三千里,倘若乘馬車的話,至少也要三月方可抵達,你以為我有那麼多時間跟你耗著?」林先生沒好氣的說,「咱們秘術師可不光是戰鬥力高,趕路也是不輸於武者的,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練辰一臉迷茫地說

「咱們用的是這個,」林先生說著,伸手在袖子里一摸,只見一個精緻小巧的小舟出現在掌心,看大小,也就跟果核一般。

「什麼?這是什麼?」練辰一臉的新奇。

「這個呀,叫做飛舟,是咱們術士用來趕路的利器,可日行萬里,用它回中州,不出十日便可抵達。」旁邊瑤光看到練辰的傻樣,不由得失笑,忍不住解釋道。

韓娛之勛 「這麼厲害,你沒誆我吧?這麼小的玩意兒,能站人嗎?」練辰一臉的懷疑

瑤光聽聞此話,也不言語,只是從林先生手中接過飛舟,往空中隨手一拋,手中捏了幾個法訣,嬌叱一聲:「咄!」只見那果核似的小舟瞬間體積暴漲,甚至於變得如一艘樓船般高大雄壯,其上雕飾華麗,船底刻著繁複的花紋,看樣子應該是符咒一類的東西,船上分為三層,從下往上依次變窄,每一層都比上一層寬一些,空間也要大一些,樓船的前端甲板上倒是空曠,只有一個輪舵似的東西,上面刻著奇異的花紋,也不知道怎麼去駕駛。樓船練辰是聽說過的,但從未見過,而且從大小來看,也比練辰想象中的要大許多。

練辰看著這座飛舟,只覺得它如一隻巨獸一般蹲伏在那裡,給人帶來巨大的壓力和震撼。同時,心中又帶著一絲淡淡的失落,只是不知道這種失落從何而來。他只是心裡反覆回放著剛才瑤光使用秘術的場景,原來她也是會秘術的,而自己只是一介凡人。這時,手中的長槍卻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正對著他的眼睛,讓他無法無視長槍的存在,對了,雖然自己是一介凡人,但自己手中還有它,還有自己父母留給自己的秘籍,他有預感這一定是一門非常厲害的絕學,只要自己能把這本秘籍的秘密參透,自己就不再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凡人。 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冰冷的眸子看著林北望,他深邃的眼睛里情緒翻滾了一下。喉嚨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能沒有說。他緊握了一下雙拳,扶起地板上的老年陸寒徹。他把他架著走到石棺旁,咬破了他手指,腥紅的血落了幾滴在林北望的唇上。林北望的皮膚一向很白,唇上添了陸寒徹的這幾滴血,顯得更加凄美動人。

一旁的魂體林北望,看著架著自己身體的陸寒徹,身體和自己的靈魂一身之隔,看的竟有些悲傷了出來。

是結束還是新生?

林北望啊林北望,你為什麼心口處生疼呢?這不是一切應該發展的走向嗎?你真的對他動了情嗎?你來尼羅河是幹什麼的!你還沒有找到你的母親,林北望啊林北望,你要剋制住,剋制住。

林北望抿了抿嘴,迫使自己笑起來,她的臉上依然是那副輕浮浪蕩的痞笑。 閃婚千億總裁:吻安,小嬌妻 她笑著看向陸寒徹,那心底的疼被她掩藏的十分的好。

「我們快開始吧?」

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臉上冰冷,他沒有看向林北望,身子頓在了一下,喉嚨滾動了一下。他低頭垂著的目光里,流露過一絲深深的難過。只是這難過被長長的睫毛遮蓋著,讓人根本沒有察覺出來。

他抓著那個老年陸寒徹的手,把他的血塗抹在了棺蓋上的那八個字上。塗完以後,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手一松,那個老年陸寒徹的身體便直直的躺倒在了地上。

魂體林北望激動了起來,指著陸寒徹,「你,你,你怎麼能就這樣把他扔在了地上啊!他這樣一摔,要是摔出什麼問題的話,怎麼辦啊!」

本來面無表情的陸寒徹聽此,抬起頭,深深的看著魂體林北望。目光深的像要把人後腦勺看穿個洞來。

魂體林北望被他看得心裡發虛的很,整個人氣勢弱了許多,聲音怯怯的說了句,「他也是你啊……」

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猛地身子向前,一手摟住魂體林北望的後腦勺,他的唇帶著冷冽的霸道,吻咬著魂體林北望的唇。舌頭攻城掠地,搶奪著林北望口中那須臾的地方。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動作絲毫沒有要溫柔下來的意思。好像只有一遍遍的親吻,只有這樣一遍遍的掠奪林北望,他心口處那個巨大的洞才能被填滿一些。

在這個古墓里,在一個先人旁邊被霸道總裁強吻,這樣的感覺林北望有些難以接受的。

魂體林北望皺著眉,掙脫開陸寒徹。

陸寒徹微垂的眸子漸漸展開,那裡面是一片深邃的憂傷。他就那樣定定的看著林北望,沒有想去收起目光里那深不可測的情緒。

魂體林北望觸動這目光,心口生生的疼了一下,她不自主的後退了一步。趕緊轉過頭去,不去看他的神情。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直接的流露出感情,頭一次碰到就讓人心裡疼的受不了了。

林北望覺得呼吸困難,背對著陸寒徹深吸了兩口氣。算是平復下一點心情了。 「嘿~想什麼呢,咱們趕緊上去吧,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到船上睡個回籠覺呢。」瑤光見到練辰想得出神,卻來拍他,接著伸了個懶腰,顯示出迷人的身體曲線,只見瑤光對著練辰手掐法訣一指,又把手指對準船的方向。練辰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受到一股拿攝之力不由自主地飛向了飛舟,練辰頓時一陣慌亂,正當他以為自己的臉要跟甲板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力道卻是一變,頭腳掉了個個兒,練辰就穩穩地站在了甲板上,此時練辰方醒過神來,自己已經登上這座奇異的飛舟了,不過這瑤光也忒孟浪了些,居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自己弄上來。不過經這麼一鬧,練辰心情卻是好了許多,想起畢竟自己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變更強,又是一陣自信,至於變強之後要用來幹什麼,他卻是不知道了。

緊接著,林先生也飛身上來,只見他徑直走向甲板上輪舵似的東西,閉目凝神,手掐法訣,擺弄起來,轟隆一聲,飛舟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地動了起來,練辰知道自己就要離開這個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了,雖然他並沒有來的及跟什麼人告別,但他並沒有絲毫的留戀,因為他知道終有一天他還會回來的。這倒不是練辰矯情,而是一種預感。畢竟自己義父生死不明,自己的生活也因為魔族的介入而發生了改變,說句不地道的話,倘若義父不是出了這場意外,練辰還真下不了決心跟林先生他們去中州,雖說當時自己嘴上答應得輕巧,但真叫自己割捨在北地生活的這段過往還是有些捨不得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義父雖說對自己疏於管教,也沒有血脈親情,但終歸是有十幾年的養育之恩,這是無法抹去的,也在練辰心裡佔了很大的分量。然而現在義父不在了,自己要生存下去,要查清義父的死因,要弄明白自己的身世,那隻能隨林先生去中州,因為那裡是自己出生的地方。所以,再見了隔壁家的胖妞,以後沒人跟你搶菜盆里的雞腿了,你會不會想念?再見了,村尾的馬三王二,沒有我在,你們終於可以在這個小鎮上稱霸一方,成為孩子中的頭頭。再見了,悅來客棧,這座我居住了十幾年的房子,這裡面有我的童年我的夢,願你能替我悉心保管這些最純真的東西。練辰想到這裡,轉身閉目,不再看這小鎮景色,生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想要留下來,平淡一生。隨著飛舟啟動發出的轟鳴,周圍光影快速模糊向後掠去,飛舟又縮小到果核大小,化為一道星光向著遠處飛去。

九日後。

練辰現在很鬱悶,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暈船了。上船第一日倒還好,飛舟速度並不快,因為飛舟加速終歸是需要一點時間的,不是一下子從靜止到日行萬里,可是眼看著飛舟速度越來越快,練辰的肚子卻不爭氣的翻滾起來,這後面幾日,練辰幾乎都是在嘔吐和眩暈中度過的。他以前只聽說過有內陸的人到那海邊坐船會暈船不適,因為大海浪濤翻滾,船隻起伏不定,身體不適是必然的。可他卻沒聽說過坐飛舟也會暈船,看來這仙人手段也不全是萬無一失的,還有著巨大的副作用。不過眼看著林先生和瑤光每日里安然無恙,練辰內心裡又是一陣不忿,還以為是他們有什麼避免不適的法子沒教給自己,不過在練辰這幾天旁敲側擊的打聽下也算是知道,這可怪不得別人,完全是體質的原因,據瑤光所說,如果體質不合,就算是宗師級的秘術大師乘坐飛舟也可能吐得死去活來。因此,練辰只得認命,每日里盡量避免走動,每頓飯也只是靠喝水吃粥度日——實在是吃不下,一吃就吐。

這一日眼看著臨近中州,飛舟的速度也漸漸地降下來,練辰才覺得好受些,這就趁勢走上了甲板,遠遠的看見林先生正站在船舵前捏著各種法訣,應該是在操作飛舟,糾正航向無疑了。這幾日雖然過得煎熬,但抽空自己也跟瑤光了解到了不少秘術修行界的知識。比如這飛舟,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寶物,對術士們來說只是最基礎的代步工具,畢竟九州幅員遼闊,到哪兒辦個事總不能全靠一雙腿去跑,就算有那修為高深的可以御空飛行也總有力竭的時候,所以術士們一直在研究如何利用秘術製造一種簡單便捷的代步工具,既可以節省人力也可以有一定保護能力。眾所周知,術士雖然秘術之威鬼神莫測,但是卻肉身脆弱無比,別看林先生之前在客棧里攜天地之勢大殺四方霸氣四溢,但那僅限於普通武者,若是武聖級以上的對手可以強行掙脫天地之勢,被他們近身那可是免不了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好在精研秘術之人也不全是修鍊狂人也有喜歡搞些歪門邪道的,比如煉個器,造個船什麼的,終於在十年前第一架飛舟問世,這飛舟操作簡便,只要設定好航向路線目的地,途中再偶爾觀測行進方向做出修正,就可以簡單快捷地到達目的地,並且飛舟上還可以設置各種功能的房間,分為修鍊室,演武室,休息室和觀星台等功能區,讓外出遠行簡直如在家中一般,端的是奇妙無比,從此天涯若比鄰,再遠的距離也不過彈指一揮間即可通過,因而甫一出現就大受歡迎,被各大家族搶購一空,甚至一度出現有價無市的局面。但飛舟造價昂貴材料獲取不易,尋常沒有勢力的散修又哪裡消費得起?即使眼熱心跳也只能徒呼奈何。後來神教教主憐憫天下術士修行不易,下令開放供應飛舟,並著令煉器宗大力研究飛舟技藝降低成本,這才使得飛舟得以普及,並且使得神教聲望在百年後再一次達到頂點,受天下人景仰,尤其是秘術修行之人更是對聖教心存感激,一些擁有過人天賦之人也紛紛加入聖教。

不過這一切也並非完全沒有人非議,比如這飛舟會引起個別體質人群身體不適的問題就一直被眾人所詬病。聖教也曾下令解決此事,然而任憑煉器宗的大工匠們殫精竭慮日思夜想也沒有誰能解決這個問題,教主得知此事後也只是評價了一句:「萬物皆有缺,天道不可滿」就此放下,不再提起。

而飛舟的這個問題也成了練辰的問題,如今看來,練辰也是屬於「個別體質」人群的一員。這也怪不得練辰這幾日在房間里詛咒了煉製飛舟的前輩大能無數遍,忒的折磨人了不是?此時,練辰站在船舷邊上,兩手扒著船舷,看著船外流光飛縱華麗多彩,興許是飛舟的速度在林先生的操控下慢下來的原因,又或者是被眼前景象所攝,練辰只是獃獃地站在那裡,久久無言,思維彷彿也陷入了停滯,可是漸漸地卻看到練辰的眉頭皺了起來,擠成了一個川字,因為就在他看著船外的流光的時候,內心裡卻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並且越來越強烈——這個世界是不真實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練辰的心裡就著了慌,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因為隨著他仔細凝神向著船外流光看去的時候,他看見在這流光的背後好像有一絲絲的黑暗痕迹,讓他感覺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只是虛幻。這就好像用一張白色的全是洞和縫隙的白紙遮在一塊黑布上一般,你知道最上面的一層白紙只是遮掩,而下面一層的黑布才是真實的背景。這種感覺讓人極為難受,甚至比暈船的感覺還要難受,因為這種不真實的感覺讓他頭疼欲裂,忍不住想要抱頭大吼一聲才能發泄掉這種難受的感覺。正在這時——

「嘿,鄉巴佬,你在這兒幹什麼呢?」突然一個聲音衝進腦海也衝散這種奇怪的感覺,讓他覺得世界一下子又變得真實起來,白光被后的黑暗也隱去不見蹤影。不用回頭他也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正是瑤光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說實話,剛見到這姑娘的時候他真以為瑤光是個名門閨秀淑女風範的端莊女神,可是幾日相處下來,他卻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這哪裡是什麼大家閨秀,明明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神經大條的「女神經」!這幾天練辰可是沒少被她欺負,還被她取了個帶有鄙視意味的外號——鄉巴佬。對,小爺是沒見過什麼世面,是沒有見過飛舟,觀星台,符文陣法這些新奇事物,只不過一時有些目不暇接而已,發了一會兒呆,怎麼就成了「鄉巴佬」?不過練辰此時對這個稱呼是感激的,畢竟,若不是這麼一聲「提神醒腦」的「鄉巴佬」自己也不會這麼快從那種難受的意境中解脫出來。於是,練辰對著瑤光露出了一個滿含誠意的感激的笑容。 陸寒徹的目光一直看著林北望,她的這些舉動自然被他一分一毫都真切的看在眼裡。他收起自己的目光,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冰冷,他的聲音很低很冰冷的說到,「吾心歸處,吾魂始初。」

魂體林北望沒有轉頭,也淡淡的念了一句,「吾心歸處,吾魂始初。」

穿著林北望皮囊的陸寒徹,看著林北望的背影,繼續低聲念了句,「吾心歸處,吾魂始初。」

他的聲音冰冷到林北望冰刀扎心的感覺,她是魂體,卻覺得眼眶濕濕的。她沒有轉頭,雖然她很想那麼做,理智卻操控著她的身體,她一向是個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卻因為這種透徹的明白反而不比那些傻里糊塗的人過的自在。她抿了下唇,語速飛快的念了句,「吾心歸處,吾魂始初。」

陸寒徹看著她瘦削的背影,看到她的肩頭顫抖了一下。他的嘴角勾了勾一絲凄楚的笑意。目光從頭到尾都沒有移開過林北望的背影,他等著她,一直在等著她,轉身或者說出那麼一句小女生在這個時候會說的小情小調的話。依戀也好,不舍也好,甚至撲到他懷裡對著他一頓揍更好。總是好過她獨自一個人忍著,背對著他。

他揉了一下自己擰結的眉頭,聲音暗啞的繼續說到,「吾心歸處,吾魂始初。」

這是最後一遍了。北望的身子頓住,弦綳得緊了些。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閉上了雙眼,在心中想到,就這樣讓一切恢復到最初的樣子吧。他是C城矜貴的首富,她是C城名不經傳的考古學學生。一切回到起點吧,從此以後,生活如常。

從此以後,生活如常。

林北望嘴裡呢喃著這八個字,一手忍不住捂了下心口處。這八個這麼平常的字,怎麼現在變得那麼的讓人難受啊。她橫了下心,閉著眼,念出「吾心歸處,吾魂始初。」念完這八個字后,主棺室內就靜了下來。太過的安靜,以至於林北望的腦海里還在迴響著自己念的那八個字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在魂體林北望想要睜開雙眼一看究竟的時候,她只覺得耳邊轟然一聲巨響,她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北望開始重新有了意識,她覺得有強烈的光線照射在自己的眼睛上,她想伸手去遮擋。因為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林北望從沉睡里醒了過來。她茫然的看著這間潔白的房間,乾淨的床單被套,陌生的氣息。這是哪裡?她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呢,她腦海里的記憶只停留在那日在主棺室里。

她開始有些慌亂起來了!她睡了多久?這是哪一年?陸寒徹呢?難道真的有時空隧道?這次她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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