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思綺天生麗質,雖然因為年齡的原因,此際身量未足,容顏也未完全長開。但縱然如此,此刻的她也已顯出了不凡的姿色。

只是白璧蒙塵,便會黯淡無光,這道理放在人身上也是一樣。重生后的聞思綺雜念太多,算計太多,破壞了她原本的天真與嬌憨。這也就是為什麼於長老會猜疑她,因為她的表現實在是有些不正常。

後來連聞思綺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因此這一回來誆周正,她便全力偽裝,裝出了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只是演終究是演,不是真實的。哪怕你裝得再好,演得再像,總也有不自然的地方。甚至可以說,偽裝得太好,有時候反而就是破綻。

現在的聞思綺就像是一個皮膚出了問題的女人,她不敢把真相顯露給周正看。因此她不得不往自己的臉上撲粉,一層一層地撲,直到完全掩蓋掉真實的自己。

好了,現在粉終於是撲夠了,再也沒人能看出她的臉上,到底是有瘢還是有痕。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的完美,簡直是美白無暇。但是,撲粉撲到了這個程度,她臉上的粉就成了最大的破綻。遠看或許看不出來,但湊近了看,時時都呆在一起,就難免被人識破。

周正雖然在察言觀色方面沒什麼天賦,但這不代表他是個傻子。他最近天天和聞思綺湊在一起,要說一絲彆扭也沒察覺到,那他不如自盡算了。也正是這種彆扭,讓周正對聞思綺,總有那麼一絲疏離感。


可是此刻,周正再看聞思綺。見她蜷縮在床的一個角落裡,像貓兒似的用雙手半掩著腦袋。瘦瘦小小的身子,隨著呼吸,有節奏的微微顫動。

她的頭髮有些散亂,遮住了半截小巧的瓊鼻,嘴角更是不堪的掛著香涎。這說起來似乎有些蠢,但周正卻覺得此刻的她,比平日里那個進退有度、光彩照人的她要可愛得多。

「讓我幫她把被子蓋上。」

原來聞思綺昨夜裡打定了主意,要整夜守著周正,以防出什麼意外。但她畢竟是個小姑娘,體力不足,功力也低,又經歷了一番心神激蕩。因此她熬到了後半夜,便一個瞌睡栽倒了去。這一晚上睡下來,都沒有蓋被子。

周正想到了便去做,他輕手輕腳地湊到聞思綺面前,便要拉過被子為她蓋上。沒成想這時聞思綺卻忽的一下睜開了眼,一個曲指成爪便扣住了他的咽喉。

「呃……呃……哦……」周正被掐得喘不過氣來,眼珠子不禁向上翻起,嘴巴也張成了o型,活像一隻怪叫雞。

他猶記得當年高考前,校長給他們做演講。校長揮舞著拳頭,讓他們要勇敢向前,扼住命運的咽喉,做生命的主人……當時的周正還太年輕,聽得那是一個熱血沸騰。

現在時過境遷,他的咽喉被人扼著,他才明白了——命運真是可憐!

總算聞思綺在扼死周正前清醒了過來,她詫異地看著眼前的場景,立刻鬆開了手,抱歉道:「你沒事吧……我方才發了個噩夢,又察覺到有人靠近,一時間沒分清夢與現實,這才出的手。」這次道歉是真誠的,難得的真誠。

在意識到自己重生了以後,聞思綺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夜裡,她都會被拖進無窮無盡的夢魘。那些曾經的,或者說還沒有發生的悲劇,一幕一幕的復現在她面前。她的每一道傷口,都會被這些夢魘狠狠地揭開,揭得鮮血淋漓,然後再撒上一大把鹽。


為此,她甚至戒掉了和妹妹一起睡的習慣。她深怕自己一個恍惚,便傷害到最親的人。

周正撫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感覺怎麼樣,我是快被你嚇死了。」

「這件事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罵都可以。」聞思綺剛從噩夢中掙脫,心神俱疲。她沒有為自己找什麼理由,也沒像平日那樣嘻嘻哈哈地把事情蓋過去。反而湊到周正面前,昂起頭,擺出了任他打罵的樣子。

或許是經歷過夢魘,才更意識到討好周正的必要,又或者只是單純地想體會一番疼痛,好找到一些真實感。聞思綺自己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答案,她只是站在那裡,等著周正的懲罰。

周正見她甘願受罰,也不廢話,右手高高揚起,便是一個反手巴掌甩了過去。那帶動的掌風,甚至吹動了聞思綺的頭髮。

聞思綺見周正這一巴掌來得凶,便閉上眼,咬緊了牙關,準備硬挨這一下。

沒成想這掌風是吹過了,巴掌卻遲遲沒下來。聞思綺閉著眼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巴掌,便又張開了眼,卻見周正笑嘻嘻地站在她面前。

「你嚇了我一回,我也嚇你一回,我們這就兩清了。」聞思綺難得願意挨打,周正卻不依舊不願意打人。

「你為什麼不打我,我差點要了你的命,你就不恨我嗎?」聞思綺愣在那裡,神色詭異。她不知道周正是發的哪門子的癲……幾乎要命的「驚嚇」,和毫髮無傷的「驚嚇」能一樣嗎?

沒成想周正只是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說道:「這種意外事件,說恨不恨的有點太誇張了。而且我這個人一直就有這種毛病,實在是學不會凶神惡煞,更學不會打女人。」

「放屁,你打的!」聽著周正的話,聞思綺本來有些被感動了。但是聽到最後一句「不打女人」,她便惱火了起來。

上輩子她就是被周正給刺死的,現在卻還得站在這裡看周正裝十三,說什麼「不打女人」,這叫她怎麼不惱火?

「吃本小姐一拳!」

「啊!你來真的?」

ps:感謝九天炎羽兄弟的打賞。

ps:這是過度部分的最後一章,接下來就是「百越篇」。主角也該有點主角的樣子了,干翻個魔頭,拯救個世界之類的。

… 也不知道是受了冤案的影響,還是心中本就有對武學的熱忱。這一路上周正居然都沒有再惹什麼麻煩,每日只是飢來吃飯困來眠,剩下的時間都在練習武功。

這一晃,就又是五天。屈指算來,周正和聞思綺離開金水,已有十日。此刻她離她的目的地南海府,可說是近在咫尺。

「終於快到了。」聞思綺感嘆了一聲,顛簸了十天,任誰也吃不消。

周正在一旁,正想著招式的應用,陡然間聽到聞思綺這麼說,便問道:「你怎麼會想到跑來這裡玩的?」他對地理不是很熟悉。但縱然他並不熟悉地理,也知道從蘇州附近出發,一直望著南走了十幾天,就該到廣東地界了。當然,現在這地方還不叫廣東,而叫南海府。

周正實在是想不明白,天下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為什麼聞思綺一定要來南海府。現在的南海府可不是二十一世紀的改革開放最前沿,現在的南海府只能算是半開化地區。就這還得感謝始皇帝扶蘇遷了二十萬軍民開墾嶺南,不然現在南海府作為嶺南的代表,還是荒地一塊。

「有海鮮呀!」這是聞思綺的答案。

「……」這是周正的反應。

聞思綺見周正把她的話當了真,此際一臉的鬱悶相,便嘻嘻嘻地竊笑了起來。她大費周章把周正拐到南海府來,怎麼可能是為了吃海鮮。

讓我們來分析一下——

首先是華東和華北。自平江府向北看去,大好的河山,都在正道六大家的控制下。聞思綺是魔教的聖女,修習的功法帶有明顯的魔教印記。到金水鎮跑一趟就夠冒險的了,她可不想長久在六大家的底盤上呆著。若是哪一天露出了馬腳,那可當真是大大的不妙。

尤其是她身邊有著周正這樣的麻煩精。 一見鍾情,毒寵絕色小嬌妻 ,用出《無定訣》,又或者展現出了「血怒之力」來,他分分鐘就會成為六大家的靶心人物。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她豈不是哭都來不及?

再說中原地區,中原地區的豫州府是魔教總庭所在,可以說是魔教的根基。在豫州府聞思綺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危,但是她得為周正擔心。

要知道聞思綺在教內頗有些追求者,若是有人因她的緣故,出手暗害周正,那聞思綺該怎麼辦?

退一步來說,魔教內部人士不知道魔尊已死,還對聞思綺保持著尊重。他們或許不敢直接對周正出手,但這絕不會妨礙他們向踆燹傳遞消息。魔教里可沒多少良善之輩,他們可不會在意借刀殺人之計是不是過於狠毒。而一心想要吞併魔教的踆燹,自然不會坐視聞思綺身邊有周正這樣的天才快速成長。

或許可以把周正藏起來……別傻了,就周正的性格,總有一天還是要跑出來「見義勇為」的。到時候怎麼辦?周正被六大家的人找上門的話,倒不會有什麼危險,要是被妖族或者魔教的人找上門——聞思綺對自己的教眾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魔教中少說三分之一的人有六大家背景,就是因為性格有問題,這才反出師門,加入魔教的。指望這群人溫文爾雅,善待一個「多管閑事」的好人,可能嗎?

考慮到魔教中人和妖族的立場,魔教的根據地中原地區,和妖族的根據地蜀中地區,第一時間就被聞思綺否掉了。

這樣算來,華東、華北以及華中……也就是說大衛朝的大部分領土,都不適合聞思綺與周正長期居住。思來想去,聞思綺就決定將周正帶到華南來。

當然,在這個時代還沒有華南這個說法,人們更習慣稱其為嶺南。嶺南自東向西,由南海府、桂林府和象郡府組成。說得現代一點,就是說嶺南地區包含了廣東和廣西的大部分地區,另外還帶著一些後世越南的土地。

那麼嶺南到底好在哪裡,讓聞思綺想著過來呢?一字記之曰「亂」!

由於周正這條工科狗,實在記不得荊軻刺秦發生在哪一年,因此他無法準確地定位現在的年份。但他非常肯定,荊軻刺秦肯定發生在公元前200年左右。

以這個標準來計算的話,周正現在所在的時間段,應該是七世紀上半頁——假設這個年代有耶穌,有公元紀年。

而在地球的歷史上,在九世紀的上半頁,詩人柳宗元正在柳州當刺史。

柳州在當時就是桂林郡轄下的城市,完全可以拿來作為這個時空嶺南三府的一個標本。兩相比較的話,周正所將見到的嶺南,肯定會比柳宗元所見到的,還要落後一些。畢竟兩人間有兩個世紀的時間差。

柳宗元當年寫下了一首《登柳州城樓寄漳汀封連四州》,這首詩是這樣寫的——


城上高樓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

驚風亂颭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牆。

嶺樹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迴腸。

共來百越文身地,猶自音書滯一鄉。

柳宗元的這首詩,首聯寫的是柳州的人文景觀。城上高樓接大荒,有城,城上有樓。這就說明了柳州已經像中原地區一樣,有了正兒八經的城市文明。

但是從高樓上向外望去能看到什麼?什麼也看不到,只能看到茫茫荒原。也就是說,柳州雖然已經建立起了文明,但在城市以外,還是一片荒涼。

再看頸聯,「嶺樹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迴腸」,這寫的是柳州附近的自然環境。其特點有二,一是樹多,桂林桂林,就是因為當地桂樹極多,因此得名。二是河流很多,而且蜿蜒曲折,容易使人迷失。這也符合《淮南子》對嶺南地區「九嶷之南,陸事寡而水事眾」的描述。

最後來看尾聯,「共來百越文身地,猶自音書滯一鄉」。這寫的是什麼?這寫的是柳宗元和朋友的遭遇,他們都被貶謫到了「百越文身地」,而且相互之間,音訊不通。

「百越之地」其實就是嶺南地區。其中的百越,就是對生活在嶺南地區的越常、駱越,甌越、甌皚、且甌、西甌、供人、目深、摧夫、禽人、蒼吾、越區、桂國、損子、產里、海癸、九菌、稽余、北帶、仆句、區吳等等部族的泛指。

而「文身」就是紋身,是這些部族的習俗。

至於為什麼柳宗元和他的幾位朋友一起被貶謫到嶺南,卻音訊都難通?因為在他們各自鎮守的城市之外,到處都是「茫茫大荒」、「重重嶺樹」和「九曲江流」。一封信要從一個城市傳到另一個城市,實在是太難了。

公元九世紀的嶺南都這麼封閉而落後,何況公元七世紀的?而這恰恰就是聞思綺選擇嶺南作為目的地的原因。

無論是正道六大家還是魔教,抑或是妖族,說到底「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他們都只盯著中原和江南之類的花花世界在看,滾滾紅塵十萬丈,多美好的景象?只要誰勢力大,誰打得贏,那誰就是紅塵之主,想想就快意。

又有誰會願意到嶺南之地來,來教化百越部族,來改變茫茫大荒?

魔教里都是大爺兵,沒幾個脾氣好的,自然不會有這種擔當。事實上魔教在嶺南只有一個傳訊點,人手也只有四五人,連個根據地都算不上。

妖族人丁稀薄,就更不會管這片蠻荒之地了。據聞思綺所知,妖族在嶺南連個傳訊點都沒有。

再有就是正道六大家。開玩笑,正道六大家的人在朝堂上正爭得頭破血流呢,哪有空管什麼嶺南?只有那些被貶謫的倒霉鬼,跟柳宗元一樣,不情不願地來,然後鬱鬱而終。

在這種地方,周正就算想見義勇為,也難有機會。就算真的見義勇為還闖了禍,那跑就行了。一個刺史與另一個刺史都難以聯絡,難道聞思綺還用怕什麼海捕文書?

對於周正這種惹禍精而言,嶺南真是個再合適不過的地方了。

聞思綺想得很美,然而很快她就發現,她想錯了……

… 周正與聞思綺趕了一上午的路,一路行來山山水水是越來越多,人煙村落是越來越少。到了現在,正午時分,周正停了馬車,問起路來。

周正停車的地方是個小村落,攏共也就二十來戶人家。奇怪的是,這大白天日正當午的,村子里居然沒幾個人在。尤其是年輕人,周正是一個也沒看到,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個正在餵雞的老人家,便上前問道:「老丈,叨擾了。不知這裡是什麼地方?」

老人直起身子,回過頭來,見來人是個英俊後生,和氣地回答道:「這裡叫羊古坪,不知小公子來此作甚啊?」

周正如實以告:「我想往嶺南去,可是到了這裡,就不知路該怎麼走了,還請老丈指點一二。」在金水呆了兩個多月,就是只鸚鵡也該學會說客套話了,他沒理由不會。

「去嶺南啊,那真是巧了。前些日子附近村子的人才修過路,小公子你這一路過去,倒方便了許多。」老人家氣色很好,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座青山,對著周正如是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周正臉上露出喜色,又對著老人一拱手,說道:「不知老丈家可有什麼吃食,請與我一些。」說罷,周正從懷裡摸出一兩碎銀,托在手心裡,送到老人面前。

老人也不客氣,接過銀子,對著周正做了個請的動作,說道:「那小老兒也不客氣,小公子且隨我來。」說著便招呼了周正往屋裡走。

周正把馬車拴好,扶了聞思綺下車,與她並肩進了老人家裡。

一進屋子,周正與聞思綺就看到,這正屋中間擺了張方桌。桌上鋪了六個盤子,其中五盤是各式的菜蔬,還有一大盤則是切好的熟牛肉。

「公子小姐都請坐。」周正和聞思綺觀察環境的當口,老人提著個酒壺從廚房走了出來,笑呵呵地問周正道:「這是小老兒自己做的藥酒,喝上一些,有助於抵抗山裡的瘴氣。小公子可賞光來個一二杯?」

周正見老人實在是客氣,連忙一拱手道:「老丈發話,哪敢不從?」其實他並不喝酒,只是見老人熱情,便沒有推脫。

與傻乎乎的周正不同,聞思綺四下打量了一番,對著老人微微一笑,說道:「老爺爺,這菜不是為我們準備的吧?」

老人家笑著點了點頭:「這菜是給我家小子準備的,他一早便去山那頭了,現在還沒回來。」

「那我們吃了這些飯菜,令公子豈不是……」周正最是老實不客氣,方才老人讓他坐,他就已經坐下了。聞思綺和老人攀談時,他更是已動了筷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到這時他一聽這飯菜是老人準備給自家兒子吃的,差點沒有噎住。他連飯菜都沒得及咽下去,就道歉了起來:「哎呀哎呀,我們這可是太不應該了。」

周正窘迫,老人卻是哈哈大笑,他安慰周正道:「小公子你只管吃就可以了,不用擔心這許多。小老兒家裡沒有別人,只有我和我家小子兩個。因此小老兒也懶得按頓做飯,每每一大早便將三餐的量都做好了。只要二位不嫌小老兒家的酒菜淡薄沒滋味,便放心地吃,這中午一頓怎麼都是夠的。」

「那就好,那就好。」周正聽了老人的解釋,總算將心放下了。

他這段時間練了內功,身體消耗比以往大得多,早上那一頓吃過後,到現在早已是飢腸轆轆。既然老人說可以隨意吃,他又付過了銀錢,心裡沒了壓力,這便胡吃海塞了起來。

「來,小公子,再來一杯。」看得出來老人是好客的性子,他方才給周正倒了一盅酒,見周正喝得爽快,便立馬又給周正滿了一盅。

這一來一去,周正便連喝了不知七盅還是八盅藥酒。直喝得他滿面通紅,喘了粗氣,連話也多了起來。

「老人家,我和你說,我來自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不對,是一個很遙遠很遙遠的時代。我跟你講哦,以後嶺南會發展得很快,非常非常快。有錢你就要買地,拼了命的買,到時候思聰就是你兒子……嗝……」

周正是老實頭,有人給他倒酒,他不好意思說不喝,就乾脆一口悶。落在老人眼裡,他還當周正酒量很好呢。結果沒想到幾盅下來,周正這就不行了。

老人見周正喝大了,微微側過身子,臉色尷尬地問向聞思綺:「姑娘,這位公子不會喝酒啊?」

聞思綺掩了櫻桃口,竊竊地笑了兩聲,說道:「老爺爺你不用理他,他這人就這樣,從來不會拒絕別人的好意。」

一胎三寶:鬼王爹地,太凶猛 ,老人還是覺得挺尷尬的,便決定換個話題:「不知二位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未婚夫婿,我倆訂婚沒多久。」

「哦,那真是恭喜,當真是一對璧人。」老人恭維道。

接著老人又與聞思綺說了些有的沒的閑話,諸如去嶺南做什麼之類的。聞思綺要麼笑笑不答,要麼便是假裝天真,胡亂說些話,比如「吃海鮮」什麼的。因她年齡尚小,容貌清麗,老人倒也沒把她說的話當成假話。只當他二人中,做主的是周正,因此小姑娘才一問三不知。

三人吃著聊著,一桌飯菜吃到了尾聲,忽聽得屋外傳來一聲少年呼喊:「爹,我回來了。」跟著便看到一個短髮少年進了屋。

聞思綺瞧了瞧少年,見他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模樣。他的模樣不算好看,但也說不上丑,一副山裡孩子特有的樸實樣子。 一曲雅芳拜華令 ,現在是早春時節,雖然比不得隆冬臘月,但也頗有幾分寒意。可這少年卻光著身子,身上還騰騰的往外冒著白色的霧氣。


聞思綺看到了少年,少年自然也看到了聞思綺。

少年看著她銀盤兒似的臉,和朗星似的明眸,心裡是小鹿亂撞,不禁想到:「這世間怎麼有這麼好看的人?」一時間忘了言語,跟石頭似的傻愣著一動不動,只是盯著聞思綺看。

老人顯然也發現了自家兒子的呆樣,連忙咳嗽了一聲,招呼他來自己身邊坐下。給他介紹起了正盈盈笑著的聞思綺,還有顯然已經喝上了頭,瘟雞一般閉著眼、耷拉著腦袋的周正。

「石頭,我給你介紹介紹。這位是聞姑娘,這位是周公子。他二人從平江府趕來,要過東嶠山,去嶺南地界玩耍。」

聽得自家父親講到周正和聞思綺要去嶺南,被喚作石頭的少年一下回過了魂,他咦了一聲:「嶺南山多水雜,瘴氣又重,恐怕兩位客人吃不消。我們贛州府風光可比嶺南好多了,兩位客人為什麼不在贛州府遊玩,卻要去嶺南呢?」

山裡孩子實誠,石頭絲毫沒有懷疑周正和聞思綺說的話有什麼問題,反而順著他們的意思,便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和我家相公就喜歡四處探險,看看旁人沒看過的景緻。」聞思綺耍了個花槍,敷衍了過去。

石頭聞言,皺著眉頭道:「前幾日也有人這麼說,我還給他們帶了路。沒想到他們最後卻跑去找清正上師的麻煩,你們不會也要去找清正上師吧?」說著,少年的眉目間凌厲了起來。

少年氣勢一起,周身白霧蒸騰更盛,有如翻滾的沸水。這一來,可就驚醒了昏昏沉沉的周正。

若是平日里,周正脾氣軟糯,你瞪他也好、瞧他也罷,這都是不妨事的。可現在周正已經喝醉了,又是新近學的內功,還不知道怎麼收斂。他被這少年身上的氣機一牽,只覺得大受威脅,體內真氣自然運轉,驅動了四肢百骸。

這一來可就不好了,周正昏昏沉沉間,便用出了《無定訣》里的招數,向著少年攻了過去。

少年也練了些時日的武功,見周正招式精妙,不禁大喊一聲:「來得好!」迎了上去,二人殺作一團!

ps:感謝小老周和九天炎羽兄弟的打賞。一早上看到九天炎羽兄弟那一連串的打賞,可把我嚇了一跳。至於小老周兄弟……你打賞的時間,和我更新的時間一樣的奇葩,我當時都沒看到,早點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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