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梁爸媽也差不多收拾完了,馮總轉着輪椅來到谷青身邊,說了事發後的第一次話:“小青兄弟……我……我們商量了一下,就不去我們自己的房產了。我有個朋友,長期在國外,我有他家的鑰匙,我們先搬過去。家當呢,也不想拿太多。那三百萬和這裏的鑰匙給你留下,另外,我給你留個地址,處理王雷需要什麼,上門找我就好了。”

谷青聽完,覺得這樣最好。臨走之前,馮總不免回頭環視自己曾經的家。事業成功,妻子美麗,不知他在這裏留下了多少回憶。

谷青安慰道:“放心吧,這裏的東西我不會動。解決了所有事情,你們還可以回來住。”

馮總點點頭,但嘴角卻流露出無奈的苦笑,坐在輪椅上被樑媽推走。樑爸提着一些行李,臨走前還好心提醒谷青,那三百萬就放在地下室櫃子裏。

見大梁一家人走了,陸雲進了別墅。兩人討論着怎麼處理屍體,畢竟以前誰也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要不把他埋前面花壇裏得了。”陸雲提議說。

谷青急忙勸阻:“別別別,埋花壇裏不行。拖出去讓人看到報警。”

“得了吧,剛纔那麼大動靜,鄰居能不知道這裏出事兒了?我剛纔在外面晃盪那麼久,都沒有公安過來,肯定沒人報警。這小區裏的人不敢報警,現在到處都是暴亂,有錢人恨不得把錢和自己都藏地縫裏,怕惹事上身。”陸雲邊說,邊找杯子喝水。

谷青立馬反駁道:“那也不能拖着屍體往花壇埋啊,雖然人都怕事兒,但要是往小區裏埋屍體,那人家肯定報警,誰願意住埋着屍體的地方?這一報警,麻煩事兒就大了。”

陸雲找來杯子,在飲水機接了水,對谷青比劃了個OK的手勢,示意他說的對,然後“咕咚咕咚”喝起水來。喝完水,看到谷青正睜圓了眼睛看着自己。

“我C……你牛B……你還喝水?不反胃?”谷青看陸雲喝完水,一點事兒都沒有,驚奇的問。

谷青光收拾屍體就噁心的不行,到現在還老覺得嘴裏有血味兒,一個勁的往外吐吐沫。

“沒事兒!怎麼說我自己也是死過一次的人。我爸媽又都是外科醫生,這段時間住醫院,什麼沒見過。沒事兒,放心吧。”陸雲放下水杯,在屍體前溜達了一圈,說道:“哎!你看這樣行嗎?咱就別費勁處理了,讓公安處理。”

谷青想了想,問:“你的意思是咱們去報案?說發現一具死屍?……不行不行,你看咱倆這形象,包紮的跟木乃伊似得,去報案等於自首啊。”

隨後,谷青開始後悔讓大梁爸媽走那麼早了,不然他們可以報案。兩人在屋裏轉來轉去,誰也不說話,想着怎麼處理。

陸雲嘆了口氣:“要不這樣,讓小區保安報案,給他錢。我看那保安也是個財迷,先給點定金,三天後咱倆沒什麼事兒,再給他全款。”

谷青想了想,覺得行,也開始計劃起來:“那屍體不能在小區裏,咱得拖到別墅區外面,讓保安說在別墅周邊巡視時發現的,如果屍體在別墅裏,肯定會詢問周邊的鄰居,那也麻煩。”

“行,就這麼定了,時間不早了,咱趕緊行動吧。保安就在正門不遠的地方藏着呢,那小子知道出了大事兒,在哪藏着暗中觀察,還以爲我沒看到他呢。估計……現在應該還在,你去找他談談,反正咱有三百萬,可以給他多一點,讓他沒辦法抗拒的數字。”陸雲說完,把保安躲避着的位置告訴了谷青。

谷青假裝出門抽菸,一點點迂迴到了保安藏身的一排萬年青旁邊。

保安心裏很是害怕,可現在跑肯定會被發現,蹲在萬年青後一動不敢動。

谷青本來在爲今晚的人命而難受,看到保安那窩囊樣子,還是冒出了一個壞點子。

谷青裝作沒看到,走到萬年青旁,開始脫褲子裝作要撒尿。

萬年青後的保安居然不出聲制止,索性閉上眼睛抱着腦袋,做好了被尿水洗禮的準備。

這讓谷青還真不忍心尿了,“噗嗤”一聲忍不住樂了出來,跳過萬年青掐住了保安的後勃頸,取笑道:“你看你小子窩囊的,真打算尿一頭也吱個聲?”

“大哥大哥,大哥……”保安被嚇了一跳,全身都僵住了,縮着後勃頸一個勁叫大哥,也不會說別的了。

谷青掐着保安不鬆手,把他推到了牆角,保安身子直挺挺的,又不敢反抗,還在那“大哥大哥”的叫着。

“噓……別嚷嚷。咱倆無冤無仇的,你怕什麼?看你那B樣,跟只准備上吊的傻驢一樣。”谷青用自己的方式,安撫着保安那顆驚恐的心。隨後,把計劃告訴了保安,承諾保安只要按照自己說的報個警,就給他定金五萬,三天後再給二十萬。如果不老實的話,那一套黑幫報復之類的威脅臺詞,谷青又是有聲有色的說了一遍。

威逼利誘,保安同意了。下一個問題就是,這屍體應該是在哪兒“發現”的好。

想來想去,決定再陷害一下王雷,把屍體弄到王雷工地附近。可這麼一來,只能讓保安一個人把屍體運過去。所以,又給保安加了個運送屍體的活兒。

先讓他把屍體拉過去,然後在去派出所報案。加活就得加錢,討價還價加威脅,運送屍體的價格談到了六萬,先付三萬。

保安雖然害怕,但今晚就拿到了八萬,還有二十三萬等着自己,還是一身幹勁的加入了這個計劃。

保安從物業處推來一個三輪車,陸雲和谷青把屍體搬了上去。隨後,又在別墅區找來一些垃圾放在上面,保安就戰戰兢兢的開始了運屍之旅。

其實他大可不用這麼害怕,他的長相和衣着,完全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不過谷青和陸雲既然決心賭一把,也就任由他自己去處理吧。

眼下兩人筋疲力盡,決定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再問結果。谷青把剩下的錢都藏到了關押肖恆的空別墅,然後又把陸雲送到醫院門外,這纔回了天台小屋。

可他不知道,今晚將要迎來難以承受的打擊。

房東今晚沒有鎖大門,谷青認爲是房東疏忽了。圓圓房間沒有點蠟,谷青認爲她已經睡着了。心裏還想,小蟲辦營業執照和租店的進展不知怎樣。看圓圓房間黑燈瞎火,決定明天再問。

回到自己屋裏,谷青連蠟燭都沒有點,一頭躺在牀上。

閉着眼睛昏昏欲睡之時,聽到牀“吱”的一響。谷青還以爲是狐狸跳到了牀上,可沒想到一雙乾枯地手摸在自己的臉上,嚇得他立刻睜開眼。

黑暗的屋子裏,有一個人影,正坐在自己牀邊。

“千湖?你恢復人形了?”谷青激動地坐起來,抓住人影的肩膀,可手感卻與放在千湖身上完全不同。

“小青,轉眼九九八十一天,多謝你的照顧。”對方的聲音,像是玻璃刮鐵片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谷青覺得聲音不對,拿起蠟燭,趕緊點燃。只見面前這個女人瘦似骷髏,皮膚慘白,頭髮稀疏,雙眼無瞳,嘴角還有說話時濺出來的口水。

谷青只看了一眼,蠟燭就被對方吹滅,從而說道:“我現在這個樣子,你能接受嗎?”


谷青愣住了,傻坐在牀上一聲不出。

“呵呵呵呵”對方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隨後站起身來,慢慢退出了小屋。谷青趕緊從牀上起來,連鞋都沒穿就追到了天台,一把抓住千湖那乾枯的手腕。

“只要你是千湖……我就能接受。”谷青邊說邊低下頭,看着千湖那稍微用力就可以掰斷的枯瘦手臂。

千湖轉過頭,月光下她像油盡燈枯的巫女,披着簡單的土紅色破爛絲綢:“小青莫要衝動,想清楚再講。”

“我不用想,只要你是千湖,你就是我的。”谷青聲音很小,但是很堅定。雖然還沒有接受這殘酷的現實,但強烈的責任心驅使着他做出男人決定。

千湖臉上詭異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臉頰上的眼淚:“你能容我醜陋,我卻無法容自己不忠……小青,我們註定分道揚鑣。”

谷青心跳加速,覺得胸口發悶:“你胡說什麼呢?”

千湖苦笑一聲:“現在回想起來,當初答應和你一起,真是對你不負責任。你小小年紀,我已滄桑千年,你重情重義,我採陽害人,如果不那樣做,我無法恢復美麗,無法保你平安。”

“我不用!”谷青乾脆的說道:“我不用你保護,不管你什麼樣子,我都願意和你在一起……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生活。”

千湖搖搖頭:“晚了,你到屋中去看牀榻之下。”

谷青怕自己回屋,千湖會立刻消失,就拉着她的手,一起進了屋。點燃蠟燭,谷青往牀底下一探頭,這一眼不要緊,嚇得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千湖離開、圓圓和小蟲被抓走、大梁姐弟相繼離世等等,所有突發事件,讓谷青知道自己什麼都無法掌控。就像當初,眼睜睜看着父母去而不返。而千湖,如就像被年幼無知的自己,逼去找父母的哥哥。谷青自己,只不過是森林大火過後,殘留的一株懦弱小草。

谷青心裏清楚,把暴動者引向工地那晚,如果殺掉胖流氓,那王雷就不知道是自己所爲。就因爲留下了活口,所以才害了圓圓和小蟲。突然“砰”的一聲,陸雲把火機摔在地上炸開。

“我說話你一句都聽不進去是嗎?你就打算這樣藏在地下室了是嗎?”陸雲跟谷青說了半天,卻得不到任何迴應,情緒激動,大聲喊道:“你身邊的人都被抓走了!我的還沒有!我爸媽在外地支援災後醫療隊,我必須趕在他們回來之前解決掉王雷!你要是不管……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陸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怒氣衝衝地走到肖恆面前,拽着肖恆的頭髮,龐箏依然不願意學生受到傷害,急忙去抓陸雲的手,試圖讓他鬆開肖恆的頭髮,看沒有任何效果,乾脆就撲在肖恆身上,將他保護在自己懷裏。

“你幹78什麼呢?你別礙事兒,給我上去!”陸雲把龐箏拉起來,往樓梯處推。可龐箏又跑回來,繼續抱着肖恆。

陸雲氣的胸口一起一伏,吼道:“這TM一個光着屁股的毒販子,你抱上癮了?滾上去,浪貨!”

“你說話注意一點!”龐箏也氣的夠嗆“我們畫裸模是常用的事兒,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倒是你這樣的施暴者才讓人覺得噁心。”

“我C!好……好!好!”陸雲氣的說不出話。看谷青,依然對這邊不理不問。看龐箏,把自己看成敵人。人命關天,陸雲不再解釋,突然出手,“啪”的一耳光抽在龐箏臉上。瘦小的龐箏哪兒捱過這個,一下子就被打的頭暈眼花,摔倒在地。陸雲使勁全力掐住肖恆脖子。

“你鬆開!你幹嘛?!救命啊!小青!快來攔住他!”龐箏不顧再挨耳光的風險,又撲上去阻攔。

“你攔不住我,要不就讓我問他幾個人命關天的問題。”陸雲邊掐着肖恆的脖子,邊對龐箏說:“要不……你就繼續激怒我,讓我掐死他。”

“哇!”龐箏大哭起來:“你鬆手!你鬆開!我……我不管了……你鬆手。”

龐箏看着肖恆腦門青筋凸出很多,舌頭都吐了出來,只能鬆開陸雲,哭着退到一邊。

陸雲鬆開肖恆,又是一頓拳打腳踢,耳光羞辱,踢蛋踹刁。龐箏邊哭,邊詛咒陸雲。

因爲龐箏不像圓圓一樣,會說髒話會罵,所以只能用:“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遲早會遭報應”之類的話來詛咒陸雲。

事關重大,肖恆又狡猾成性,所以突破他的最後心理防線,纔是保證萬無一失的唯一方法。現在肖恆發着高燒,精神和肉體都已到極限,如果想掏出一兩句實話,現在正是時候。

在肖恆已經要求一死了之時,陸雲纔開始發問:“到哪裏可以找到你的那些顧客?”那些顧客指的當然是需要毒品的癮君子們。

肖恆連口水都沒甩,直接回答道:“大哥,大哥,我不認識幾個,一、一、一般都是王雷銷貨。你要是真想找,我把手下幾個玩粉兒的小弟……名字告訴你,你讓他們把人都湊起來,他們都相互熟悉,都認識……”

隨後,肖恆把自己學校幾個癮君子都告訴了陸雲,在提到一個名字的時候,龐箏身上顫抖了一下,看來那是她的學生。

“第二個問題,你放毒品的地方在哪兒?還有多少?” 陸雲不給肖恆思考的時間,馬上提出了第二個問題。

全身戰慄的肖恆,依然十分痛快的回道:“在,在……我住的公寓,每一戶都有對應的地下室,我放在公寓地下室了,鑰匙就在門框上面……大概還有十來公斤……剛運過來的貨,本來應該給王雷的……我沒出現,他那邊肯定正爲斷貨發愁呢……對,還有錢,我販毒賺的錢都放在那裏……全是你的……大哥,你是想代替王雷銷貨吧,沒問題,只要我一句話,咱們城市就你一個……”肖恆爲了討好一臉誠懇。

肖恆的話還沒說完,陸雲就打斷了,問公寓地址,肖恆也都說的清清楚楚。

“最後一個問題,到哪裏能堵到王雷?”陸雲又問道。

“你要找他得去桐莊棋牌……那以前是桐哥的產業……表……表面上是一個小棋牌室,地下室卻另有乾坤,算是市裏最大的賭場了。王雷一般都在那裏……我最後一次見他時,他也在那裏。可爲了防甄鸛,那裏打手就將近百人了……大哥,王雷現在是發了瘋一樣擴展實力,趕上這亂世,加入黑幫的人太多了,現在王雷手下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肖恆還沒說完,陸雲就聽不下去了,準備離開。

肖恆大喊:“哥!兄弟發燒難受,給點粉兒讓我降降溫吧……龐老師,你讓他給我點粉降降溫吧。”

龐箏現在有些懼怕陸雲,但聽完肖恆的要求,還是流着眼淚看向了陸雲。

“給個屁!戒毒發燒正常。”陸雲丟下一句話,就向走上了樓梯。

在樓梯上到一半的時候,陸雲回頭對谷青說:“哥……你的那些女人,應該都在和王雷抗爭,你……你趕緊整理一下自己……”說完,陸雲嘆了口氣,離開了別墅。

其實這些道理不用說,但谷青現在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眼淚不停的往外流。哭的全身大汗,頭髮衣服全都溼透了。

看陸雲走了,肖恆看暫時沒有人會威脅到自己的生命,似乎精神好了一些。

“青哥,青哥。”肖恆急忙去巴結谷青,希望可以被釋放。他像蛆一樣,邊向谷青努力挺進,滿臉堆笑地說:“青哥,實話跟你說,你那個鮮脆脆和香彈彈早就有人懷疑了,之前不是有人去搜查過一次嗎?雖然沒找到你,但王雷覺得那家店,百分之八十跟你脫不了關係,你做的東西也不知道有什麼魔力,就是能火,我和王雷都見識過。後來還是我勸他,先處理好其他老大再說,你這才能平安無事到今天的。”


龐箏想檢查一下肖恆的傷勢,肖恆卻像是變了張臉,張口就罵:“去TM的小娘們!要不是你多管閒事兒,老子怎麼可能受那麼多罪!”


龐箏聽完,難以置信地看着肖恆。肖恆又罵罵咧咧幾句,繼續討好谷青。龐箏一聲不出,一臉呆滯的站在旁邊。

地下室只有谷青的哭聲,還有肖恆那不知廉恥的謊言。其實谷青早就想過,那次錦民團流氓上門搜查,多半就是肖恆的注意。城中村美校的學生最多,如果有人能把“鮮脆脆和香彈彈”與谷青聯繫在一起,那第一個值得懷疑的就是肖恆。

肖恆看谷青不說話,繼續說:“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就算王雷當了咱們市錦民團組長,那咱們這裏老大也不是他,是我!他只不過是錦民團分組老大,我叔是錦民團二把手。要不是有毒品這門勾當,我也不至於這麼低調……咱倆也算有緣,我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你放了我。我看王雷早不順眼了,咱哥倆以後,要錢有錢要勢有勢啊,青哥千萬別犯傻啊。”

肖恆這些話倒也合理,王雷確實對肖恆有些忌諱,在桐哥生前選拔考試時,谷青就看出來了。但谷青現在連陸雲的話都聽不進去,更何況肖恆了。他心中的無奈和絕望,源源不斷從心中涌出,幻化成眼淚,不停的流淌。

肖恆依然不死心,打算進一步勸說。使盡全力,朝着谷青匍匐爬行,一直爬到谷青腳下,擡起頭看到谷青藏在黑暗中的臉。可這一眼卻把肖恆嚇得夠嗆,他突然睜大眼睛,一臉驚恐,向龐箏喊道:“龐老師!龐老師!快把我扶走!快!”

龐箏雖然年輕,又剛受到一系列的打擊,但聽到肖恆的求救,還是選擇了去幫助他。

可現在的谷青,只是蜷縮在黑暗裏哭泣,哪裏來的危險。

“他的臉!你別TM愣着了,快來看他的臉!”肖恆看龐箏一臉迷惑,繼續提示。

龐箏這纔拿起蠟燭,過去一看究竟。燭光驅趕走了谷青臉上的黑暗,露出了一張詭異的臉。從谷青眼角里流出的並不是眼淚,是紅色的狐狸毛。那些狐狸毛,一撮一撮從谷青眼睛裏溢出,像是有生命的蟲子一樣,順着谷青的臉頰涌動着,最後掉在地上化成液體。龐箏手中的蠟燭掉在地上,後退兩步。肖恆看龐箏沒有管自己,又用盡全力往回匍匐,比爬過來的速度快了兩倍。

龐箏和肖恆並未觸動谷青,他心中那沉重的傷感依舊在涌動,“眼淚”一發不可收拾。足足愣了五分鐘,龐箏纔回過神,把關愛轉移在谷青身上,強忍恐懼,去安撫“哭泣”中的谷青。可還是沒有任何效果,谷青只是一言不發,蜷縮在牆角哭泣。紅毛化成的液體,已經在地上溼了一大片,看上去和水沒有任何異樣。

就這樣,谷青哭了一上午。一直到最後一撮狐狸毛,從眼角“流出”,那些負面情緒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將千湖帶回筒子樓,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谷青桀驁不馴,樂觀勇敢,對世界充滿好奇,對生活的自信和不羈,現在回到了谷青心中。


谷青站起身,頭還有一些昏昏沉沉,卻前所未有地渴望陽光。


谷青活動了一下雙腿,然後走出地下室,來到了別墅一層。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腦袋中響起千湖的最後一句話:“年少善良,忠義無畏者是谷青。數次捨身救命,庇護施恩者爲我郎。我願孤身十劫,換我郎長命百歲。我願再伶仃十劫,換我郎平安富貴。”

推開別墅門,谷青走到陽光下,千湖的聲音像是沒有信號的收音機,陸陸續續,即將消失“換我郎……長命百歲……富貴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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