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左接下來的話,解答了這個疑問。

“經過我們這兩天的走訪,瞭解到李萍離異後一直獨居,工作生活都在本地,無外出記錄,再加上屍體被發現的地點在高速路邊,所以大概率是兇手在本地作案後,將其運輸拋屍。”

“李萍失蹤有半年了吧,即便獨居,就一直沒有人報失蹤?”周南的疑問也是有道理的,但凡數據庫裡有點線索,老馮他們也不會尋了半年毫無頭緒。

馮貽正抿了抿嘴角,“這事兒怪我們自己。”

嗯?什麼意思?

老左再次代爲解釋,“也不能這麼說吧,主要是失蹤時間圈定範圍有誤,老馮那邊找的時候,圈定的是死亡時間前後兩個月這個時間段上報的失蹤人口。”

“但由於李萍是獨居,經常幾個月不聯繫母親和前夫女兒,等她老母親發現不對報警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月後了。”

……

這也是沒轍的事情,畢竟失蹤人口數據庫太龐大了,如果不先圈定一個範圍,可能更難篩選排查。

而且就算馮貽正他們把時間範圍擴大,沒有周南此次的精確畫像輔助,也很可能忽略過去。

“不管怎麼樣,總算是確定了死者身份,破案指日可待啊老馮。”難得碰到個老實人,周南很是替馮貽正高興。

老左咳了一聲,“因爲案發地在本轄區,這個案子現在歸我們管了…還有,我覺着這個李母似乎有些問題,但拿不準,老大你看…是不是親自去一趟?”

周南,“……”!!!

你看這口鍋,它又大又圓! 這女子,竟和父親書房內畫卷上的女子極為相似!

沈長柏頓時將目光落在了剛剛那位大人身上,卻只見他見到父親失態的模樣兒也是一臉詫異,似完全沒料到一般?

只是巧合嗎?

沈長柏有些懷疑。

但沈丞相則是徑直上前,不由分說的直接將那女子的面紗扯了下來,待看清女子的模樣兒后,卻是眸子一暗,喃喃道,

「不是她……」

「……」

沈長柏目光從那女子身上掃過,片刻后才將心中那幾分懷疑壓了下去,自顧自的坐在了位置上,看著自己父親那閃爍的眸子,心中更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后。

宴席結束。

沈丞相一路心不在焉,沈長柏心中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看著沈丞相幾次欲言又止,眸子間更似蘊含著波瀾,

「父親……」

話未落下。

沈丞相便先一步開口,

「之前想著這幾日去烏台寺,如今既無事,那便這兩日準備啟程吧,去寺廟待兩日靜靜心也好。」

「……是。」

沈長柏半晌才應下,

「那錦城之事……」

既已應下,難道不需讓沈夫人回娘家一趟探探消息嗎?這個時候再去烏台寺,那沈夫人必然不會輕易答應……

「再等幾日,自會落實,總要經過層層『審查』之後。」

沈丞相神色淡漠,似完全未將那些事放在心上。

沈長柏身子微頓,卻到底沒有再多說半句。

**

幾日後。

邊關。

烏雲密布,塵土飛揚。

大滴的雨水落下,倒讓空氣更清新了許多,原本守在城外二十里的大軍,如今似少了許多,不似之前烏壓壓的一片,臨近晌午卻也未見炊煙升起,反觀城內,卻是陣陣炊煙瀰漫,幾個士兵更是端著飯碗上了城頭,

「殿下用膳。」

「……」

藍肖順勢接了過去,看著滿滿當當的粥,不似前兩日那般一碗見不到幾粒米更是滿足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若不是糧草及時,即便是突襲險勝,恐怕也撐不了兩日了。」

面前。

傅無咎微微眯了眯眼。

語氣更透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得色,

「她自是體貼。」

前兩日。

大軍突襲險勝,但自身卻也受損不少,屬於傷敵一千,自損三成,原本以為撐不過幾日,卻沒想到糧草來的如此及時!第二日戎族想要趁虛逼戰,卻沒成想大軍吃飽喝足,更是反打一波讓他們接連戰敗。

再加上糧草不足,且人員損失不少,軍心渙散縱人數優勢,卻扛不住他們這般吃飽喝足的力氣只能無奈退守四十裡外。

若非糧草及時。

恐怕現在城已被攻下。

尤其傅無咎聽說是白家人上奏,如此才讓糧草先到,更是止不住的想到了那個心思玲瓏的女子。

定是她猜到幾分情況才讓白家上奏,一改邊關之勢!

一想到這些,他頓時將與有榮焉表現得淋漓盡致,看著藍肖那沉下來的臉色更是毫不顧忌的道,

「她關切邊關種種,便是將我放在心上,若不是為此,她又怎會這般費心思讓白靖遠上報讓糧草先行?」

他唇角含笑,

「她雖嘴硬,卻在體貼不過。」

「……!」

藍肖臉色漆黑。

就看著這男人口口聲聲的沈明珠如何沈明珠如何將她放在心上,說一遍也便罷了,關鍵這幾日每次用膳之前都要說一通!!!

他不在身邊,他便專程等到飯點兒叫他過來『商議軍事』,然後再自顧自的說一頓,每每都氣得他恨不得直接將飯扣他臉上!

簡直喪心病狂!

藍肖氣的咬牙切齒,咕咚咕咚的將那碗粥喝完重重的放在了身側,卻沒成想傅無咎似全未曾『察覺』一般,喝了口粥之後又擰了擰眉,

「這粥比她熬得差的遠了,待回京之後,定讓她下廚熬一些粥讓你嘗嘗……」

「……」

藍肖扭頭就走。

這裡是待不下去了……

但適才走到城牆下,便看到七月帶著剛剛熬好的葯膳走了過來,一見他頓時淺淺一笑施了一禮,

「藍公子。」

他輕輕點了點頭。

眸子微微閃爍,看著七月正欲上城牆時,身子微頓后忍不住開口,

「日後這種小事兒還是由著下面的人做吧,七月姑娘不必親力親為,他……殿下向來都不喜旁人過多關切,倒不必『多費心思』了。」

七月身子微頓。

眸子中似乎閃爍過幾分深邃,但抬眸間卻是一副不明就裡的模樣兒,

「藍公子多慮了。」

「倒希望我多慮了。」

藍肖意有所指。

這些時日。

七月不時湊到跟前兒的心思他心知肚明,尤其是昨日傳回消息說和丞相府的婚事已退之後,眉宇間的驚喜卻是在明顯不過,這兩日,葯雖斷了,但葯膳卻是一日三頓一次不落的端上來,藏了什麼心思他最清楚不過。

七月微微一笑,而後轉身離開。

誰都未曾發現,她轉身後漸漸沉下來的眸子,全然不似以那般清麗無辜之態。

一路走上城樓,路過士兵皆是神色和緩尊敬,顯然是對這個伺候在殿下身邊的七月姑娘印象不錯,

「七月姑娘又來送葯了?」

「殿下傷勢倒全虧七月姑娘用心了。」

「殿下身邊能有七月姑娘盡心儘力,倒真是福氣……」

「……」

「我不過是送些東西有何辛苦,辛苦的全是諸位,我近來研了不少葯,身上有傷口的便直接去我那裡拿便是了。」

她淺笑吟吟。

那些士兵聞言神色更是感激,

「多謝七月姑娘。」

「邊關能有七月姑娘照拂,真是我們的福氣。」

「日後七月姑娘若有什麼需幫忙的,只管差使我們這些兄弟,定然盡心儘力!」

「……」

七月面帶淺笑,低聲應著。

直到走上城樓看到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時,才止不住的眸子微深,眼底似帶著幾分痴戀,怔怔的看了許久后才道,

「殿下,該用藥膳了。」

傅無咎扭頭。

當看到七月的時候,臉色頓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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