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兩個人過去,阿奕就擔心的問道,「主子,夫人,您們可還好?可有受傷?」

程曦應道,「我們沒啥事兒,就他腿上受了傷,不過也已經差不多快好了,你的手還好吧?怎麼沒見著阿文?」

阿奕鬆了一口氣,應道,「阿文受傷有些重,已經送他回去梨花村了,方便他媳婦照顧。」

聽得只受了傷,程曦鬆了一口氣,一旁歌舒開口說道,「你倆這命倒是挺大,這麼高懸崖摔下來居然沒啥事兒。」

程曦嘚瑟應道,「那是當然。」

許三郎看向歌舒,「你怎麼在這裡?」

歌舒冷哼一聲,應道,「路過,聽說你們不見了,就順便幫忙找找。」

程曦看到歌舒那個幼稚的小樣子,忍不住吐槽說道,「幼稚。」

歌舒可能是以前被程曦吐槽慣了,被程曦說幼稚,居然也沒還口,只開口說道,「找了大半天,又餓又累,既然找到了就趕緊離開吧。」

說完便轉身往離開了。

阿奕開口說道,「公子腿上的傷可有事?咱們的馬在外面,可能要走一段時間。」

許三郎搖了搖頭,「無礙,走吧。」

程曦有些不放心許三郎的腿,伸手扶著許三郎往前走,一行人差不多行了一刻鐘,就在程曦有些擔心許三郎的腿走太久要不要歇一歇的時候,倒是正巧鑽出了這一片密林,看到前面一片松樹林里拴著的不少馬。

歌舒一路上沒少風言風語的嘲笑許三郎,等到了關鍵時候,還是開口詢問,「你的腿可還能騎馬?」

許三郎簡短應道,「能。」

於是歌舒招呼自己的護衛,「你們倆騎一匹,讓一匹馬給我,大哥你騎我的馬,小嫂子就跟我乘一匹吧。」

只歌舒剛安排完,許三郎就開口說道,「不必,她跟著我即可。」

歌舒看了一眼許三郎的腿,「你確定你可以?」

許三郎點點頭,卻是已經翻身上馬,然後對程曦伸出了手,程曦抓住許三郎的手,被許三郎用力一拉,就被他大力拉著坐到了他身前,待坐好許三郎便開口說道,「走吧。」

歌舒看著已經在自己馬背上坐好的兩人,揚了揚眉,翻身上了自己護衛的馬。

剛在密林里竄,沒空問他們,外面什麼情況也還不清楚,這個時候許三郎才開口問道,「外面如今什麼情況?」

歌舒應道,「放心,你的那些仇人,都給你留著,等著你自己收拾呢。我說我的好大哥,當初硬是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要,回了這裡來就混成了這樣,這要是我不來,打算連命都丟在這裡么?」

這次許三郎卻是保持了沉默,這一次,歌舒說的沒錯,他跟程曦差點把命丟在了這山崖下,但是歌舒想藉此說服他回去江南,他卻是同樣不會答應。

雖然他也知道,當初自己被丟到這裡,也是形勢所逼,出於無奈,但是想想范家死去的那些人,想想自己在許家的遭遇,如今還被那所謂的四叔如此對待,心裡便有些無法釋懷,而且他心裡明白,程曦不會離開這裡。

歌舒看自己說了這麼多,許三郎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反駁,便覺得有戲,忙開口繼續說道,「只要你回去,你是長子,我這個世子的位置自然就是你的了,有了這個身份,誰還敢招惹你,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許三郎終於捨得看歌舒一眼,然後淡淡應道,「你當我傻?」

歌舒氣的跳腳,「什麼叫我當你傻?世子的身份都讓給你,我才傻好么。」

一旁的阿奕忍不住小聲說道,「是您自己不想當世子吧。」

歌舒怒氣沖沖的看向阿奕,「你給我閉嘴,有你說話的份兒么?」那說話的語氣,明顯是被阿奕說中了,有些惱羞成怒,阿奕也保持沉默不再說話。

歌舒便接著之前的話,繼續滔滔不絕的給許三郎講著回去江南之後的好處,講的是口乾舌燥,聲音都有些嘶啞了,然後許三郎終於給了他一點反應,看向他皺著眉頭說道,「聒噪。」

歌舒被氣的差點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在歌舒的「聒噪」聲中,眾人終於在天徹底黑下來時竄出了山林,然後一行人熟門熟路的到了山下的一個村子里,那村裡的人看到他們,也不害怕,其中一個年級大的老伯還開口招呼,「可有找到人了?」

程曦聽得那村民的話,便知道他們怕是來過這裡,而且這些村民還知道他們是在找人。

忠犬老公快過來 阿奕開口應道,「找到了,只是今晚怕是又要麻煩您們了。」

那老伯揮了揮手應道,「怎麼會麻煩,各位貴人可都是給了足夠的銀兩,是我們佔了便宜才是,這兩位可是找回來的人?」

程曦笑著叫了一聲「老伯好」,許三郎朝老伯微微頷首。

之後那老伯便招呼著他們進了村子,然後一家一家的將他們安排到各戶村民的家裡,每一戶村民都特別的熱情,程曦猜測,估計是只要招待了他們的都會得到不錯的報酬,所以才這般熱情。

程曦許三郎跟著歌舒直接跟著去了那老伯的家裡,程曦這才知道,原來這個老伯是這個小村子里的村長,也是這村子里最富有的一家。

土牆小院兒,土胚茅草房,程曦許三郎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當初也不是沒有住過,倒是歌舒一直都是皺著眉頭舒展不開,坐個板凳都小心翼翼。

程曦看著歌舒可笑的坐姿,笑著問道,「這板凳上又沒釘子,你這樣坐著也不嫌累?」

歌舒皺著眉頭應道,「這凳子估摸著不紮實。」

那村長提著一壺熱水進來,倒是沒有因為歌舒的話而生氣,還笑著解釋道,「公子放心,摔不了,這板凳看著破舊,可紮實的很,您放心坐就是。」

歌舒將信將疑的試了試,倒是真的挺穩當,這才放心坐下去。

村長給幾人用陶碗倒好了開水,招呼道,「咱們這山裡也沒啥好茶招待的,這是俺們自己在山上採的茶,您們嘗一嘗看能不能喝慣,飯菜已經再做了,俺一會兒就給幾位送過來。」

程曦笑眯眯的道,「謝謝老伯。」

在歌舒的各種嫌棄聲中,村長家的飯菜也送了上來,這樣的飯菜,對於這種深山裡的貧困農村來說,已經是非常不錯的伙食了,程曦跟許三郎在深山裡吃了那麼久的烤魚野果,此時吃什麼都覺得津津有味,歌舒在一旁夾著一塊他勉強還能接受的紅燒野味兒,看著程曦許三郎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開口說道,「能吃么?你倆吃的下?」

程曦抬起頭白了一眼歌舒,「你去試試天天吃烤魚野果,吃個半個月;再說我跟許三郎以前在石橋村的時候,這樣的飯菜都吃不上。」

歌舒聽得程曦後面的一句,低下了頭不再說話,專心的啃著手裡的野味,倒是覺得味道也不錯。

只啃著啃著,門啪的一聲就被踢開了,嚇了程曦喂到嘴裡的一塊兒肉都掉了出來,轉頭看向門口。

站在門口的人,他們倒是都認識,居然是趙家小姐趙玉,後面跟著阿奕,眼神閃爍的站的遠遠的,又忍不住往這邊觀望,明顯看熱鬧的態度。

只此時趙玉卻是一身的狼狽,手裡拿著她那條之前差點抽了程曦的鞭子,氣勢洶洶的站在門口。

程曦微微皺眉,瞪了一眼門外的阿奕,阿奕倒是還朝著程曦眨了眨眼睛,搞的程曦一臉疑惑,不過緊接著程曦就明白,阿奕為何就這樣將趙家小姐帶這邊來了。

只見那趙玉氣勢洶洶的就朝著歌舒的位置上沖了過去,然後手裡的鞭子不客氣的朝著歌舒的身上揮了過去,嘴裡還嚷嚷著,「死王八,你居然敢騙我,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歌舒的動作也迅速,就在趙玉的鞭子抽過來之際,已經快速跳開,鞭子落在了他做的凳子上,此刻的凳子在趙玉的鞭子下卻是變的不那麼紮實了,瞬間被鞭子抽散了架,程曦覺得,剛剛那一鞭子,卻是比當初趙玉朝自己甩過來的那一鞭子,力氣可要大多了。

一鞭子沒抽中,下一鞭子又朝著歌舒甩了過去,似乎是不抽中不打算罷休了,歌舒邊躲著趙玉的鞭子,嘴裡邊喊著,「臭丫頭,下手這麼狠,你這是想抽死我呀。」

趙玉邊甩著鞭子邊咬牙切齒的道,「就是要抽死你個騙子。」

旁邊屋子的村長老伯也聽見的動靜,過來看到屋裡的動靜,嚇的腿只哆嗦,哪兒還敢進屋勸架,阿奕此時倒是湊到村長身邊,開口小聲說道,「兩口子扯皮呢,村長您老不必擔心,打壞的東西會賠給您的。」 ——

姜雲卿,今夜子時,本王等你。

……

君璟墨走時,只留下這句話。

等他離開之後,姜雲卿臉上才猛的沉了下來。

「小姐,璟王呢?」

穗兒端著茶水過來時,就見到院子里只剩下姜雲卿一人。

姜雲卿冷淡道:「走了。」

她只覺得剛才被君璟墨手指劃過的地方,像是被毒蛇爬過似的,隱隱沁著一股子寒意。

姜雲卿連忙從袖子里取出帕子來,在脖子附近擦拭。

穗兒看到她脖頸上的紅痕,頓時驚聲道:「小姐,你的脖子怎麼傷了?」

「被狗抓了。」

姜雲卿有些晦氣擦了幾下,這才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穗兒,小舅在府中嗎?」

「在的,四爺在主院那頭。剛才奴婢去廚房那頭的時候還聽那邊的嬤嬤說,四爺特地吩咐了她們,提前做了太子殿下愛吃的雪花酥送過去。」

「提前做好的?」

「是啊,雪花酥用到的配料太多,須得時間準備,而且奴婢聽說,太子殿下和璟王今兒個要在府中留飯,所以廚房那邊都快忙翻了。」

穗兒說完之後,見姜雲卿若有所思,不由問道:「小姐要找四爺嗎?」

「不是,我只是隨口問問。」

姜雲卿跟孟少寧雖然還不算熟悉,卻也知道他絕不是好忽悠的人。

那一天夜裡,他一眼就看破了她算計京畿衛和姜家的事情。

君璟墨想要拖孟家下水,孟少寧未必就看不出來。

可是他明知道太子和璟王要過府,還提前打聽了太子的喜好,命廚房準備,就說明孟家早就做好了留客的打算。

換句話說,也許不僅僅是璟王想要拉攏孟家,孟家也未必沒有靠攏他們的意思……

姜雲卿微眯著眼,想著這幾日和孟祈幾人閑聊時得來的消息,心中有了些成算。

夜裡,姜雲卿陪著孟老爺子下了兩盤棋,回到自己院子里后,又與孟文峰的夫人徐氏聊了幾句后,就做出了睏倦之狀。

徐氏是個性格溫柔的人,見狀連忙就催著她去休息。

等徐氏走後,姜雲卿才從院子里出來,避開了孟家巡邏的下人,想要翻牆出府。

可誰知道剛踩著樹枝爬上牆頭,就撞上了旁邊呆在樹冠裡面,對月獨酌的姜錦炎。

姜錦炎被突如其來的人影嚇的呆住,張嘴就想要尖叫出聲。

姜雲卿嚇了一跳,腳下在牆頭點了一下就直接飛撲過去,一把捂住姜錦炎的嘴低喝道:

「閉嘴!」

姜錦炎被捂住口鼻,一雙眼跟受驚的小獸似的,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唔唔?」

姐姐?

姜雲卿見他認出了自己,這才放開他的嘴,皺眉道:「大半夜的,你在這裡幹什麼?」

姜錦炎心中一虛,連忙就想要把手裡的東西朝著身後藏。

姜雲卿眼疾手快的一把奪了過來,放在鼻間輕聞了一下。

「姜錦炎,你居然偷酒喝?!」

「誰偷了,我就是去廚房拿了一點…」

「拿?」

「那當然,我才不會偷東西!」

姜錦炎使勁梗著脖子,氣得小臉通紅。 姜雲卿上下掃了他一眼。

她對姜錦炎喝酒的事情倒是沒什麼看法,姜錦炎雖然年幼了些,可少飲些酒也沒什麼大礙,更何況這杯中的不過是些米酒,算不得醉人。

她只是好奇,他大半夜的蹲在這樹上喝酒,是想鬧什麼?

見少年臉上彆扭,姜雲卿開口:「想家了?」

「你胡說八道,誰想了!」

姜錦炎衝口而出,見少女就站在樹叉上看著自己。

他臉上浮現抹彆扭,聲音弱了一些。

「我就是覺得不習慣……」

孟家的人不是對他不好,他們照顧周到,膳食用度也從沒虧待,可是孟家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至極。

而唯一熟悉的姜雲卿,卻根本就不理他。

姜錦炎一時委屈起來,眼睛有些泛紅道:

「反正你又不管我,我在這裡喝酒怎麼了,關你什麼事?」

他一把奪過姜雲卿手裡的酒杯子,連帶著地上的酒壺一起朝著懷裡一塞,轉身就有些笨拙的想要順著樹榦下去,卻不想衣領卻是被人一把抓住。

「你幹什麼?!」

姜錦炎抬頭氣聲道。

姜雲卿看著他這幅可憐兮兮,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眼底劃過抹笑意,直接將他拎回了樹椏上,在他發火之前開口。

「姜錦炎,想不想跟我一起出去玩?」

姜錦炎有些意動,可隨即扭過腦袋:「不想!」

「真不想?」姜雲卿微側著頭,「你不想去,那我自己走了?」

姜錦炎緊抿著嘴唇不說話。

姜雲卿見狀道:「那好吧,你既然不想去,那我就一個人去了,我走了哦。」

身邊傳來她起身時的聲音,枝椏像是被踩了一下壓了下去。

姜錦炎頓時一慌,臉上再也綳不住,扭頭大聲道:「姜雲卿,你……」

他話到一半,就看到了站在牆頭上的少女。

姜雲卿笑眯眯看著他:「我怎麼了?」

姜錦炎氣結,瞪大了眼臉上通紅:「你騙我?!」

「誰騙你了,我這不是正準備走嗎?」

姜雲卿見樹上的小孩瞪圓了眼睛險些跳腳,輕笑道:「怎麼樣,要不要去,這次你要是再說不去的話,我可就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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