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謠呆愣愣的站了十個呼吸之後,直接就開始歇斯底里的大喊起來:「混蛋,混蛋,男生全都是王八蛋。」

一邊喊一邊哭:「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想不通,我跟聶飛認識了三年,整整三年,我們是高中同學,大學也考到了同一所學校。昨天見面的時候還在說愛我,今天竟然要跟我分手,說不愛我了,心裡有其他的女孩,讓我好自為之。」

「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

「那一刻,我這輩子都不會忘掉!」

童謠站在茶多魚的身前,一邊說一邊把眼淚使勁朝她衣服上蹭了蹭,然後還吸溜了一下鼻涕:「他跟我說分手的時候特別乾脆,我連挽留的機會都沒有,我是不是很失敗啊!」

指著自己,童謠繼續說:「你知道他現在喜歡的人是誰嗎?竟然是我姐姐,他倆好了整整三個月,三個月,我完全沒有發現,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姐弟戀啊!」

「多時髦!」

自嘲般苦笑一下:「多魚,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傷心嗎?因為搶走聶飛的人是我最親的姐姐,我們一起哭過,一起笑過,她甚至說過,如果有一天沒人要我了,她養我。」

童謠抹著鼻涕,越說越傷心:「我在他倆面前就是個傻子,以前我們三個人一起去酒吧玩兒,我姐姐跟人吵架,我掀了桌子上去就跟人打,跟潑婦沒什麼兩樣。聶飛攔著我,我當時就臭罵了他一頓,讓丫滾遠點!」

淚眼摩挲的童謠,忽然看向茶多魚:「你說他倆當時是在擔心我呢,還是躲在一邊看得興緻勃勃?好樣的,都是好樣的,他倆不去演電影都可惜了。」

說到這裡,後面便是無休無止的抽泣。

面巾紙一包接著一包。

滿地狼藉。

說實話,茶多魚已經好久沒見過童謠,因為兩個人上的不是同一所高中,童謠上的是重點,茶多魚上的是普高。後來童謠上了大學,茶多魚來了茶店。

時間會改變一個人。

誰知道她還是不是曾經的她。

可放任童謠就這麼傷心的哭,茶多魚也實在是不忍心,只能開口安慰:「別哭了,芝麻大的事情,什麼心理素質,至於嗎。你可是我茶多魚的妹妹,丟不丟人?」

「深呼吸。」

「閉嘴。」

「不許哭。」

茶多魚在小學跟中學時,那可是她們全學校的風雲人物,所有女生的大姐大。打架鬥毆的事情從來少不了她,也是因為茶多魚的存在,她們學校的女生,從來就沒受過外校人的欺負。

所以。

茶多魚讓童謠閉嘴,不許哭,童謠下意識的就閉上了嘴。

半響之後,童謠可憐巴巴的說道:「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我哭是因為我傷心啊,我失戀了,我就不能質疑一下人生?」

茶多魚看了看童謠:「質疑人生?連人都沒生過,拿什麼質疑人生,這話聽著真新鮮。」

童謠惡狠狠的一跺腳:「茶多魚!」

「你!」

「流氓!」

童謠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流氓。

至於茶多魚,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童謠,然後便開口分析:「其實吧,在我看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二百五的腦子加林黛玉的心。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嗎,情義千斤不敵胸脯四兩,你哭的再厲害,被雨淋的再狼狽,也沒人會心疼的。」

童謠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飛機場』,差點被氣暈。

茶多魚則完全沒有理會,繼續拿出她大姐大的架勢說教:「你相不相信,男生一旦說分手,不管你做任何的努力,都不會再引起他的注意。就算今天晚上你脫個精光,只穿一雙黑色弔帶襪,去他們家門口狂奔,給你裹大衣的也不會是他,絕不會是他。」

「不要總是哭哭啼啼的說老天傷害了你,其實,老天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你要學會感謝當下擊倒你的人,因為,躺著才是最舒服的。」

你的溫柔是毒藥 「還記得中學時我教你的爛泥精神嗎?如果被悲傷拍打成爛泥,那我爛泥好好的攤在地上就行,用不著別人扶我,我自己能站起來。」

良藥苦口。

毒雞湯救心。

童謠的眼淚徹底被止住,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氣的:「那我應該怎麼做?難道成全他們?」

茶多魚抬起手把童謠的眼淚擦乾淨,又給她整理了一下頭髮:「聖人才需要成全狗男女,你是女人,不需要。」

「在我店裡好好睡一覺。」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欲(塵埃騰飛) 看到童謠似乎還有話說,茶多魚抬手打斷:「放心吧,你是我茶多魚的妹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現在就去幫你出氣。」

「那個渣男是叫聶飛吧?」

「把住址跟手機號給我。」

「咱不奢求挽回他的心。」

「但咱可以打斷他的腿。」

「我到要看看,誰會喜歡一個瘸子!」 晚上八點鐘。

暴雨剛過,夜色中依然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茶多魚打著一把黑色的大傘,走進了榕城理工大學,童謠跟聶飛所在的學校。

四號男生宿舍樓,從樓下望去人影連連,嬉鬧怒罵不絕於耳。為了進男生宿舍,茶多魚特意換了一身偏男性化的衣服,再加上她剛好是短髮,又有雨傘的掩護,很輕鬆上了二樓。

聶飛的宿舍在二樓202,站在樓梯口,撲鼻而來的便是濃重的臭腳丫子味,熏得茶多魚眼角疼。

隨手拽住一個路過的男生:「聶飛是這個宿舍嗎?」

被拽住的男生,只穿著件三角褲,光著膀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抬起頭的時候,發現竟然是一位酷酷的小美女,臉色瞬間通紅,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一隻手捂著胸,一隻手捂著臉,想著是不是要跟茶多魚解釋一下,自己並非暴露狂。

然後。

這位男生耳邊就傳來一聲巨響。

202宿舍的門被茶多魚一腳就踹開了,一隻手提著傘,一隻插在褲兜里:「聶飛在嗎?滾出來!」

半個樓道都被驚動。

尤其是跟聶飛一個專業的,很多人都衝出了宿舍,大家下意識的以為有人來找事兒打架。這還了得,欺負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雖然大家都是新生,剛認識沒多久,可感情好著呢。

但是。

當大伙兒看到茶多魚的模樣時,全都不動了,心裡想著:「聶飛這小子,八成是惹了情債,債主找上門了。閃人閃人,家務事,外人少摻和。」

茶多魚這一腳,力氣著實不小,門上都被踢出一個窟窿。宿舍里這時候只有三個人,一個在打遊戲,一個在吃泡麵,一個在看電影,差點嚇尿了。

「誰是聶飛?」茶多魚又問了一遍。

全都搖頭。

「你是誰?找聶飛幹嘛?如果有急事可以告訴我,我轉告他。」吃泡麵的男生,使勁嚼了幾口,把面咽下去。

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別多管閑事兒,吃你的泡麵。」

站在宿舍門口思索片刻,茶多魚掏出手機,把聶飛的手機號直接發給了范小猴,她是真不願意主動聯繫對方,她還生氣呢,可沒辦法,總有瑣事纏著她:「把這個人的定位發我手機上,儘快。」

秒回:「我的公主殿下,姑奶奶,微臣不在電腦旁邊啊,這麼晚了,您又出去浪?」

茶多魚:「少廢話,給你五分鐘,我要這個人的定位,現在就要,馬上要。」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范小猴,我很生氣,非常生氣,別惹我,不然你就死定了。」

范小猴秒回了一個五體投地的表情包。

茶多魚上樓的時候遮遮掩掩,下樓的時候就沒那麼多講究了。

宿管阿姨分分鐘發現『敵情』,剛準備扯開嗓子訓斥,就發現茶多魚伸手指著自己,滿眼的冷漠。

有殺氣!

宿管阿姨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心裡想著:「這姑娘的眼神好凶!」

五分鐘之後,一條定位信息,準時發到茶多魚的手機上:「榕城人民醫院?」

茶多魚皺了皺眉頭,心裡想著:「難道童謠的姐姐在醫院工作?女護士?」

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茶多魚別看樣貌文文靜靜,獃獃萌萌,那脾氣可是火爆的很,內心住著一百隻小惡魔。茶家的唯一繼承人,美少女鬼神,哪裡可能是乖乖女。

「男人還真是王八蛋啊,剛跟前任分手,這就去黏著現任了?欺負我這童謠妹妹脾氣好是吧,今天我就讓你明白明白,有些人是你不能惹的。」

「氣死了!」

「太囂張了!」

茶多魚勸童謠的時候說的話很難聽,那是為了安慰,良藥苦口。對於聶飛這種始亂終棄的渣男,她是厭惡至極的,恨不得生吞活剝。

憋著一肚子氣,茶多魚直奔榕城人民醫院。

尋著定位找到一棟三層小樓,看樓梯間的標牌,是腦外科的住院樓。茶多魚知道童謠姐姐的名字,依照醫護人員一覽表,一層一層的篩找。

深夜的住院部,值班護士本身就不多,很快,茶多魚就在三樓的護理站找到了童欣,也就是童謠的姐姐。

童欣一身粉色護士服,皮膚白白嫩嫩,眼睛大大的,看著我見猶憐,確實很招人男生喜歡。

茶多魚啪的一聲拍在護理台上,嚇了童欣一跳:「聶飛呢?人在哪兒?讓他出來!我知道他就在這一層。」

茶多魚有聶飛的手機定位,跟自己腳下已經幾乎重合。

童欣抬起頭,皺著眉說道:「這裡是醫院,請不要大聲喧嘩,會打擾到病人休息。」

茶多魚一臉鄙視的看著童欣:「怕我打擾?那就讓聶飛出來,躲是沒有用的,我是為了童謠而來。」

「虧你還是童謠的姐姐,良心不會痛嗎?」

「姐弟戀?」

「我呸!」

童欣看著茶多魚,欲言又止,最後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茶多魚:「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你倆不是姦情,是愛情。」

「有區別嗎?」

「搶妹妹的男朋友,很驕傲?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很享受這種勝利的喜悅,一刻都等不及了?今天聶飛才跟童謠分手,晚上你倆就在醫院裡約會?你倆可真會挑地方,不覺得噁心嗎?」

「我大聲喧嘩會打擾病人休息,那你談情說愛耽誤了病人治療,算不算犯罪呢?」

童欣臉色鐵青,牙齒緊緊的咬著嘴唇。

茶多魚:「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童欣繼續咬嘴唇,都快要咬破,滲出血絲。

超辣萌妃:腹黑邪王寵翻天 茶多魚:「裝可憐是沒有用的,我鄙視你。」

童欣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能感覺出來是在極力剋制。

茶多魚:「生氣了?再生氣也是小三,我罵你都是輕的。」

童欣壓低聲音說:「我不是小三。」

茶多魚:「呵呵,你當我傻!」

童欣稍稍提高音量:「我告訴你,我不是小三,我沒有搶謠謠的男朋友。」

茶多魚:「那你讓聶飛出來。」

童欣:「不行,他現在不能見人。」

茶多魚:「那你就是小三。」

童欣:「我不是小三,我有難言之隱,我要遵守自己的職業道德。而且,這件事情,誰都沒錯,算我求求你,不要再問了,就當是幫謠謠的忙,好嗎?我保證,這隻會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茶多魚冷哼一聲:「除非你讓我打斷聶飛的腿,不然,這事兒沒完。」

童欣還想繼續堅持,旁邊的一間病房。

門。

忽然開了。

病房裡走出來一位穿著病號服的少年,茶多魚轉過頭,少年在她眼中。

陽氣漸盡。

鬼氣纏身。

少年,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 茶多魚是一個職業鬼神,她的眼睛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比如鬼氣。通常鬼氣出沒的地方就會有鬼出現,可聶飛明明還是一個活人啊!

神情凝重的盯著病房門口的聶飛,茶多魚忽然拽住童欣:「他得了什麼病?」

童欣死命的搖頭:「那是病人的隱私,你無權過問。」

一拳砸在護理台上,茶多魚面色鐵青:「我最後問你一遍,他,得了什麼病?」

沉默。

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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