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已經是幾十個回合過去,影行子的速度慢了下來。

相較於之前,已經是慢了很多。

單憑這一點,中氣不足,耐力不夠,道行不深,便不如老爸等人遠矣。

“呼呼……”片刻間又是幾十個回合,影行子徹底慢了下來,甚至氣喘吁吁道:“陳元方,你有種現身與我一戰!總是躲着算什麼行徑!老七,你來幫忙!”

“好!”

這時候,我們的速度,心算子終於可以跟得上了。

目光一閃,他就要過來。

我一邊躲着影行子,一邊把目光朝心算子送了過去。

只要有魂力布控,以奇行詭變躲避影行子的攻擊不在話下,根本不需要眼睛。

這一瞬,我與心算子四目相對。

心算子大喜,脫口而出道:“悟心術!陳元方,你終於讓我等到了,這次,你再也逃不出我的眼睛了!”

一道三魂之力悄然而出。

我朝着心算子微微一笑,並不言語。

這一笑,來的極快,去的極快,彷彿白駒過隙,春風暗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笑沒笑。

“陳元方,你笑什麼?”心算子猙獰道:“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嗎?”

“哦……”我又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這時候我還笑得出來。要不,你笑一個?”

“呵呵……”心算子竟然鬼使神差般,真的笑了一個。

只不過這笑的聲音太過於難聽,如果撩開他的長髮,我相信他的笑容也一定難看至極!

“老七,你在幹什麼!”

影行子還是打不到我,回眸一看,心算子卻在駐足傻笑,不由得怒喝一聲。

我盯着心算子道:“乖老七,再給你六哥笑一個。”

“六哥,呵呵……”心算子果真朝着影行子傻笑起來。

只不過,他的臉是朝向影行子的,眼睛卻還是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就好像我眼中有什麼東西讓他捨不得撤走目光似的。

“乖老七,撩開頭髮,露出臉來笑。”我循循善誘道。

心算子愣了一下,然後緩緩伸出手,竟然真的扒拉開了頭髮,露出臉來傻傻一笑:“呵呵……呵呵……”

那張臉立即驚到我了!

密密麻麻、斑斑點點,全都是暗紅色的疙瘩!

彷彿是蟾蜍的背!

五官都已經難以辨認!

“還是遮住臉吧。”我有些後悔地說道。

心算子又垂下了手,長髮遮住了他的臉。

“老七,你個笨蛋!”

影行子終於覺察到問題所在了,怒吼道:“二姐不是提醒過你嗎?如果陳元方恢復了道行,就不要和他對視!他會迷魂術,四哥就是這麼死的!” 聽見影行子這歇斯底里的吼叫,我不由得擠出了一絲冷笑,這時候才醒悟過來,恐怕已經太晚了吧。

我道:“心算子,你是笨蛋嗎?”

心算子機械地搖了搖頭,道:“我不是笨蛋。”

我道:“可是剛纔有人罵你是笨蛋,怎麼辦?”

心算子的目光霍然一亮,聲音變得更加沉重、怪異,道:“剛纔是誰罵我笨蛋?”

我笑道:“就在你附近,他叫影行子。”

“影行子……”心算子癔症了一下,喃喃道:“這個名字聽起來好熟悉啊……”

“陳元方!”

影行子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這個縮頭烏龜!你不是神相令的令主嗎?你給我滾出來!你挑撥我們兄弟間的感情,你躲着不敢見我,這是什麼英雄好漢的行徑!你給我滾出來!”

“元方?是元方在外面嗎?”在洞中的老舅聽見了影行子的吼聲,忍不住興奮道:“元方你好了?你出來了?哈哈哈!真有你的!你……”

老舅還沒把話說完,我便聽見夢白表哥道:“爸,少說些話吧,外面強敵環伺,元方就算出去恐怕處境也很危險,你就別讓他分心了。”

老舅的聲音戛然而止。

影行子兀自在罵:“縮頭烏龜陳元方!你以後就別做神相令令主了,就做王八令令主吧!”

眼見心算子越來越混沌,已經完全不能再對我造成威脅,我也無須再以匿跡銷聲躲着影行子的攻擊了。

耳聽得影行子越來越不堪的罵聲,我立時撤了匿跡銷聲,驟然出現在影行子跟前,冷冷地注視着他。

影行子萬萬料不到我就在他面前,而且出現的情形又突然詭異至此,當即就嚇了一大跳,不但罵聲立止,身子更是猛然後撤了丈餘遠,然後才穩住,他驚疑不定地看着我,顫聲道:“你,你真的會隱身法?難道傳言是真的?不,不對,世上絕沒有這種法術,就連宮主也做不到……陳元方,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還是鬼?”

“是人還是鬼?”我冷笑道:“我一直是人,倒是你,似乎馬上要做鬼了!你不是要我出來見你嗎?現如今你見到我了,還要怎樣?”

“你……”影行子嚥了口吐沫,碩大的腦袋立在脖子上似乎突然變得有些不穩,開始隨風搖晃,他的目光來回閃爍着,好像是在看心算子,但是餘光卻一刻不落地全釘在我身上。

忽然間,他眼睛一亮,失聲喊道:“我知道了!哈哈,我知道了!”

影行子這一驚一乍倒嚇了我一跳,我忍不住皺起眉頭道:“你知道什麼了?”

“嘿嘿……”影行子得意地笑道:“陳元方,你故弄玄虛,也瞞不住我!你這不是隱身法!你這是忍術!是日本人的忍術!藉助了某種道具,突然消失,突然出現,好似隱身法,其實差之千萬裏!是不是?”

我登時無語。

“無話可說了吧?”影行子自以爲識破了我的底細,片刻間已恢復了信心,轉而對心算子喝道:“老七,你還沒有清醒嗎?”

“影行子……影行子……”心算子還在喃喃唸誦,道:“好熟悉,好熟悉……”

“當然熟悉!”影行子罵道:“老子是你六哥!”

“六哥?”影行子茫然地重複了一句。

影行子皺了皺眉頭,看向我道:“不應該啊,你的目光明明已經離開了他,爲什麼他還不清醒?”

“呵呵……”我冷笑道:“你以爲我和他一樣,必須要眼對眼纔可以施展本事嗎?”

當然不是,迷魂科本來就是以強大的三魂之力攪亂、麻痹、操縱敵人的三魂之力,眼睛只不過是最容易突破對方魂力防線的途徑罷了,一旦突破了對方魂力的防線,看與不看其實已經無關緊要。

這個時候,施術者本人的聲音也已經成了催動被施術者行動的命令。

將魂力分作兩用,一來施展奇行詭變,防備影行子;一來施展迷魂科,對付心算子;這樣雖然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但是卻也無法最快、最有效地擊敗他們兩人中的任何一人。

力量本來就是隻有在擊中於一點時,才最快,也最有效。

所以,我需要策略。

拖着影行子,側重心算子。

我的三魂之力侵入心算子的魂魄之中,時間越長,對他的影響也就越大,和影行子廢話了這麼長時間,終於到了完全掌控心算子的地步。

接下來,就該收網了。

“心算子。”我和煦的笑着,道:“無論是誰都不能罵你是笨蛋,因爲你不是。”

“對!”心算子道:“無論是誰都不能罵我是笨蛋,因爲我不是。”

“誰敢罵你就要受到懲罰!”

心算子呆呆地重複着:“誰敢罵我就要受到懲罰!”

“廢了他!”

“廢了他!”

“我是你最親近的人。”

“你是我最親近的人……”

“我的思想就是你的思想,我的心意就是你的心意。”

“你的思想就是我的思想,你的心意就是我的心意……”心算子對我的話照單全收。

“閉嘴,陳元方!”

影行子驚恐無比,更怒不可遏,大喝一聲便欺身而進,速度雖然較之以前有所不及,但依舊是快的驚人!

可是有奇行詭變,他又怎麼打的着我。

每一招,每一式,我都是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速度從容不迫躲過,影行子疾風驟雨般地接連攻擊了五十二招,一百三十四式,結果卻是招招落空,式式無效,氣喘吁吁之間,他已經呆了。

我朝他笑道:“影行子,不要着急,馬上我就會招呼你。”

心算子竟也跟着說道:“影行子,不要着急,馬上我就會招呼你。”

“對了。”我拍手笑道:“就是這樣,心算子,去吧,廢了影行子,他罵你笨蛋,該受到懲罰。廢了他,這是你我不死不休的任務。”

“不死不休!”心算子惡狠狠地喊了一聲,本來就已經駝背的身子猛然間躬的更低,真的彷彿一張弓。而他本身又像一支搭在滿弓上的箭,“嗖”的一聲,已流星般射出,直取影行子!

“老七,你瘋了!”影行子怒喝一聲,躲過了心算子的一記殺招,但是心算子的第二招又到了,影行子不得不再躲。

心算子不停地攻擊,招招都是拼着兩敗俱傷的局面,根本不顧及自己的安危。

影行子不停地躲避,不停地罵,雖然他的速度比心算子要快,但是力量卻還在心算子之下。

更要命的是,心算子神智失常,影行子卻是正常的,所以他只能躲,不能還擊,這樣一來,在心算子同歸於盡的打法中,影行子越來越招架不住。

眼看要危及自身,影行子的狠戾本性便暴露出來,他兩眼兇光一閃,喝道:“老七,是你自己不爭氣,怪不得做哥哥的心狠手辣了!”

喝聲中,影行子飛速躲過心算子的一記殺招,身形滴溜溜一轉,已趕至心算子背後,右手橫掌,奮力朝心算子腦後劈去!

頂級閃婚:帝少的心尖寵 這一掌下去,心算子必死無疑!

我哪裏允許他這麼做!

御氣而行!

瞬息之間,我如飛而至,右手伸出,在影行子肘上輕輕一碰,影行子咬牙切齒劈下去的這一掌刀立時偏移了數寸,本來要削在心算子的後腦上,此時卻落在了心算子的肩膀上。

“咔嚓!”

“啊!”

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心算子慘叫一聲,左肩竟然被影行子的掌刀硬生生的削掉!

但是心算子也在此時轉過身來,雙眼血紅,右手成鉤,死命朝影行子小腹刺去!

影行子被我突然襲擾,一掌削掉心算子的左肩,本來就有些出乎意料,略一驚詫,心算子就轉過了身子,血紅的目光也與他雙眼相對。

心算子的眼睛本來就有些詭異,連人心所想都尚可讀出,短暫的致人失神更是不在話下!

就在影行子這短暫的失神瞬間,心算子的手已經***了影行子的腹部,奮力一摳,再一攪,影行子的瞳孔立時收縮成針尖細孔!

“啊!”

影行子慘叫一聲,一掌揮出,打在心算子的額頭上,心算子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去,轟然一聲落地,手裏,還攥着影行子的腸子。

影行子捂着裂開大洞、血流遍地的肚子,看着躺在地上一邊抽搐,一邊吐血的心算子,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慘笑一聲,道:“陳元方,好,好一個陳元方,我本不該來……”

撲。

影行子翻身倒地,碩大的腦袋顯得可悲又可笑。

心算子掙扎着、抽搐着,被影行子一掌打在額頭上,他的神智似乎恢復了些,他死命仰起臉來,長長的頭髮散落兩旁,眼睛紅得幾乎爆裂,直勾勾盯着影行子的屍體,喃喃道:“六哥……”

影行子已再無動靜。

心算子緩緩轉過頭,看向我,勉力擠出一句話道:“你,你,當真是無毒不丈夫!”

我嘆息一聲,道:“罪過,我哪裏想得到你們出手都如此毒辣?”

魚婦 心算子躺了下去,紅色的眼睛漸漸失卻光彩。 這兩個人同歸於盡,死的又都是極其慘烈,看着他們的屍體,還有對他們視若無睹照舊爬來爬去的痋蟲,我一時有些發呆。

痋蟲似乎對死人沒有任何興趣,或者是阿南達讓心算子、影行子服用了某些特殊的藥物,在他們生前和死後,痋蟲都置之不理。

但是這樣,卻讓人有了一種連痋蟲都對他們不屑一顧的蒼涼悲憫。

剛纔,還是兩個活生生的人,現在就這麼死了?

血金烏之宮的九大長老,老六武尊和老七悟尊,就這麼可悲地隕落了?

他們的消失就好像他們的出現,毫無徵兆,卻又彷彿在預料之中。

冥冥之中的天數,又有誰能違抗的了?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雖然是敵人,但是這一瞬間,我竟然有些情不自禁的悲從心中起。

“元方?”

老爸的聲音遠遠傳來,應該是聽到外面沒了動靜,心中關切,所以發聲喊問。

“元方!元方!”

老舅也大聲地喊了起來:“外面怎麼沒有動靜了?你怎麼樣了?”

“你們放心,我沒事!”我回了一句,心情複雜時說話的聲音有些古怪,語調也大的讓自己吃驚。

“自己小心!”老爸回道。

“你沒事就好!”老舅又喊道:“敵人解決了?”

我道:“阿南達不在這裏,血金烏之宮的兩個長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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