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埃德加?可……我不是已經完成任務了嗎?

林克還記得被光源包裹後身體忽然拔高,就好像飛了起來似的,然後感覺一點點消失,他還以為回到現實了呢,沒想到醒過來還在這該死的遊戲裡面。

「從你的表情我推斷你知道。」芬恩聳了聳肩膀,「哎~又一個,都快穿成篩子了。」

穿?這個辭彙讓林克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你的意思是我穿越了?」

「不然你以為你在哪兒?中世紀的cosplay?」芬恩拿起林克換下的罩衫套回身上。

「可你的外表……」

「我是十年前過來的,小時候的事忘的差不多了,所以取了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名字。」芬恩頓了頓,又說,「除了地球人,這個世界還有不少來自其他位面的生物,它們可沒有我們這麼不友善。」

「等等!」林克蹭地從火塘前的凳子上站了起來,「你是說我穿越到一個叫埃德加的異世界?」

芬恩扒了扒炭火,一臉詫異地說,「怎麼,你還沒接受事實啊?我本以為流放之地過來的會很快進入狀況呢。」

這到底怎麼回事?不是夢?不是遊戲?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林克揪著頭髮,來回的在屋裡踱步。

難道我想錯了,不是召喚神靈,而是反召喚?

「流放之地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只從其他穿越者那裡聽說的。好像是一個跟這個世界一模一樣的虛幻空間吧。」

「其他?還有誰?」林克激動地一把拽住芬恩的手臂,然後他忽然感覺到什麼,猛地轉頭,一個渾身罩著灰斗篷的人站在身後一米的地方。

這人什麼時候進來的?林克瞥了一眼他親自關上的木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

「放開他。」聽口音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林克趕忙鬆手。

來人揭下兜帽,果然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頭,他看了一眼林克身上的衣服,然後將視線轉向揉肩膀的芬恩:「這就是村子里談論的死而復活的傢伙?」

「嗯啊~」芬恩回了一個濃重的鼻音,小聲的低估,「看起來跟我差不多,怎麼手勁這麼大?」

老者嗅了嗅,「沒有亡靈的屍臭味,是活人。」

「當然啦,要是死人我怎麼敢把他帶回來。」

林克冷眼看著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心裡驚疑不定,顯然還沒從穿越當中緩過來。

「你叫什麼?從哪兒來的?」

「別白費勁啦,這傢伙和我一樣,也是從異界過來的。」芬恩勺了碗湯遞給老人。

接過湯,老人沒有立刻喝下,而是定定地看著林克。

知他防備自己,林克緩緩坐下,老人這才將熱湯一飲而盡,屋子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芬恩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他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你這位老鄉可不是普通人。」老者,也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羅諾。他將腰間的武器解了下來,放在腿上。

芬恩摸摸鼻子,顯然沒料到看起來年紀和身材與自己差不多的林克有任何特別之處。這十年當中,除了自己,他一共見過五個穿越者,兩個怪物,三個人類,總覺得眼前這個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可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略微平復心情之後,林克向芬恩提問:「可以告訴我這裡的情況嗎?我想知道關於穿越的部分。」

「唔……怎麼說呢,這裡是一個環境跟地球差不多的星球,不知道什麼原因,總是會有一些來自其他位面的生物造訪這裡,按照地球的叫法就是穿越了。一般來說,穿越分三種,第一,像我這樣莫名就過來的,沒什麼能力的普通人。第二,是一些通過特殊方法進行位面旅行的異界生物。第三,就是像你這樣,從流放之地過來的。哎~別看我,我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我也是去年聽一個路過的人說的,他從這裡帶走了另一個像你這樣從流放之地來的地球人。」

「為什麼穿越者總出現在這裡?」林克立刻捕捉到了這段話里的關鍵所在。

「因為這裡是奧拉西奧山啊,臨近地之柱。穿越者總會出現在柱附近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啦。」

林克心裡一驚,要不是顧及到一旁的老頭,他差點又激動得站起來了。

「這裡是……河谷鎮?」不會吧,他還記得那是一個人口過百的村子,街道林立,怎麼會變成如此破敗?

「這麼說流放之地和埃德加一模一樣是真的了?」芬恩好奇地湊過來,卻被羅諾半途攔住。

「現在是黑鐵紀凜冬116年,河谷鎮在六十年前的獸人入侵中就已經化為廢墟。」

林克怔怔地看著說話的老者,大腦有幾秒的空白。

黑鐵紀?凜冬116年?獸人侵襲?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羅諾的示意下,芬恩從裡屋取出一本書遞到林克手上,書名是他熟悉的《大陸志》,只不過裡面的內容是用漢語寫成,而不是外面木牌上的文字。

翻開目錄,林克找到他所熟知的埃德加歷史,白銀紀。

【舊曆1215年,諸侯之亂337年,持續了十五年的北方戰役以巫妖王霜寒所率領的不死帝國的勝利告終,人類佔據富饒內陸近千年的歷史就此終結。】

【隨著晶耀和科爾克的失守,亡靈以摧枯拉朽之勢陸續摧毀北方和中部七個自治領。禍不單行,南方龍岩堡因叛徒的出賣崩塌,獸人鐵騎攻破防線,與退守南方的人類割據了未被風暴海淹沒的剩餘的土地。】

【失去家園的輝光精靈獲得地之柱的首肯,在奧拉西奧山建立了新的王庭。在霍恩海姆的協助下,殘存的五個自治領組成了艾登為都城的聯合王國,以對抗獸人和亡靈。自黃金紀末期的諸神之戰起,這是人類所面臨的第二個,也是更嚴重的滅絕危機。】

林克被他從未經歷過的埃德加歷史給驚呆了。

霜寒怎麼會在這裡?它的命匣不是已經被我毀了嗎?; ?(女生文學)來收晾曬被褥的芬恩回想起林克發愣的表情,不由噗嗤笑出聲來。

遭到打擊太大,直接呆掉了呢。

「我教過你不要以外表判斷一個人。」

羅諾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芬恩滿不在乎地撇嘴,「他是有點奇怪啦,但好歹是個人,有什麼可擔心的?」

「誰告訴你他是人了。」

「誒?!」芬恩手一抖,剛取下的被褥差點落地,幸虧被羅諾眼明手快抄起,才避免重新再洗的命運。

「亡、亡亡亡靈?」芬恩嚇得舌頭打結,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不是確定過是活人么。」羅諾冷哼一聲,就是要嚇嚇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什麼人都往家裡帶。

芬恩從衣領里撈出用細繩系住的黃色石子,黎明石沒有反應,不是亡靈,臭老爹又嚇我!就在他剛舒一口氣的時候,羅諾再次強調,「我說他不是人是真的。」

看老爹不是開玩笑,芬恩也收斂態度,湊近問,「到底怎麼回事?」

「放心,不是什麼危險生物,他的氣息更接近於森林裡的野獸。」

「獸化還是魔法?」

羅諾搖搖頭,「我也不好判斷,你千萬不要再用語言刺激他了。現在他還處於渾噩狀態,等他緩過來,指不定會做什麼呢。」

芬恩回頭看了一眼虛掩的房門,拉著羅諾走遠幾步才繼續。

屋外的說話聲一字不漏的傳入林克耳中,有了進入遊戲幻境的經歷,他也只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難以置信,現在大腦已經比剛聽到『穿越』時清醒了不少,甚至想起為什麼覺得『流放之地』這個詞耳熟。在幻境的守護之地邊界與霜寒的初遇,它就提到了。

【不愧是自然諸神,即使身處流放之地,依然有如此強大的神力。我期待與你真正的交鋒,年輕的自然之子。】

這話當時聽著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現在想想,其實包含了非常多的信息。

霜寒知道幻境是假的。他當時就知道我是玩家,(現在用這個詞,林克覺得無比的彆扭。)甚至還知道我是自然諸神找去的對付他。

最讓林克感到不解的是,霜寒既然已經知道自然諸神把他弄到幻境里就是要對付他,為什麼不想對策?在守護之地沒辦法,可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呆在結界外面,LV50要幹掉一個連10級都不到的新手易如反掌,霜寒為什麼還要按部就班等他一步步解開它苦心隱瞞的真相?

是法則的干預嗎?如果這裡才是真的埃德加,那我之前所待的幻境又算什麼?

想起里奧曾警告少自己用神力,林克心中一陣懊惱,要是那時候多個心眼就好了,也不至於被召喚到這裡……嗯?等等。

將流放之地、幻境、遊戲、主線任務、信仰之力等辭彙所代表意義重新想了一遍,得出一個的結論——流放之地就是地球。

自然之子的傳承里明確記載了【黃金紀末期,二代神爭奪信仰引發的大混戰,為了懲罰給地上界帶來深重災難的二代神靈,幾乎與星球同化的自然諸神將他們驅離出主位面,無數神靈因此隕落。】

被驅逐的神靈去哪了?重歸神位的陰影之神馬利克是從哪裡回來的?這些在幻境沒有無解的問題終於有答案了,為了懲罰二代神靈,初代的自然諸神將他們放逐到地球。之所以將地球稱為流放之地,是發達的科技讓人不再信仰神靈。那個只存在於夢境的奇怪的遊戲,就是被流放的諸神為了返回原先的世界而特別製造的虛幻空間,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模仿埃德加製造。伊瑞斯、赫爾、丹特,這些不是數據化的NPC,而是仿照真實模擬出來的,真實存在的活物。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真正的埃德加與幻境的埃德加歷史會有如此大的差異。

這些並非是林克的異想天開。

曾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資格』,其實是從安裝遊戲的問卷調查獲得的。以答題的方式篩查出二代神靈們認為合適的人,在夢境里以遊戲的方式誘騙其信仰,這樣就解決了地球人相信科技不信神的難題。而像他這樣的頑固無神論者,如果不是遇上不需要信仰的自然諸神,只會落得被踢出幻境、消除記憶的下場。

至於為什麼要把地球人弄到埃德加,以及被流放的二代神是如何回來的,林克暫時還沒想到合理的解釋。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是以何種身份來到埃德加?普通人?自然之子?又或者只是意外?

在心裡默念傳承,幻境里一召喚出現的技能書並沒有出現。房間里只有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也是呢,那畢竟是一個只存在夢中的幻境。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林克苦笑。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給他真確的答案,合上書,他站起身來。

屋外,芬恩還在與羅諾小聲討論屋子裡的『人』究竟是什麼,以及留下他是否安全。注意到林克拉開房門,羅諾用眼神暗示養子閉嘴。

和剛才的表現出的焦躁相比,這個有著人類外形卻被羅諾定義為『野獸』的人眼神已經恢復清明,氣息也穩定下來,沒有了讓人感到危險的狂亂。

「那個……」林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這身衣服能不能暫時借我穿幾天,等我找到落腳的地方就還你們。」話音才落,他注意到對面兩個人都眼神怪異地看著自己,「怎麼了?」

「你沒有注意到嗎?」芬恩遲疑片刻,才用埃德加的語言回答,「你剛才說的是這邊的人類通用語,不是漢語。」

林克一愣,後知後覺地摸了摸嘴唇。這下不止是能聽懂看懂,他還無師自通異世界的語言了。

心裡不由有些期翼,能聽懂生物的語言是自然之子自帶的能力,這是不是說明,他還有『資格』?

羅諾眯起眼睛,原來不是錯覺,那傢伙真的能聽懂這裡的語言,這下就更不能放他離開了。

看懂養父眼神里的暗示,芬恩問林克準備去哪兒。

「到大城市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和我一樣從流放之地過來的穿越者。」其實林克真正的目的地是想守護之地。如果他還保留著獲選者的資格,地之柱就是這個世界里他唯一的倚靠。畢竟,這裡還有一個霜寒,更致命,也更危險。

「就這樣上路?沒錢也沒防身武器,甚至連下一頓食物的著落都沒有?」

羅諾的話讓林克不知該如何介面,莫名其妙的被穿越,差點被活埋,還被當做亡靈,這個世界對他既熟悉又陌生。幻境里學到的知識、技能全都派不上用場,不能使用神力,就只是個普通人,就連荒野里遊盪的野狗土狼都可以要了他命。

「這裡雖然閉塞,卻比外面安全多了,一旦你離開奧拉西奧山脈,就要面對兇惡的獸人與恐怖的亡靈。」芬恩誇張地比了一個發抖的姿勢。剛穿過來的頭幾年,他還幻想著成為一個勇者,結果和羅諾走了一趟附近的城鎮就再也不想到外面去了,那一次的經歷時常讓他午夜夢回嚇出一身冷汗。

「至少,你得學會如何在這裡生存下去。」

羅諾的這句話打動了林克,守護之地並不歡迎人類,想當初赫爾是一百個看自己不順眼,要不是有織命者的身份……

林克總算明白為什麼會不斷有人被召喚到真實的埃德加,就是因為織命者的能力——異界人無法被預言,在對抗其他埃德加的神選時有優勢。

湊夠四人份的魂能,在以四個神靈為一組的競爭中勝出,就會被召喚到埃德加來。如果我也是……

心跳陡然加速,林克不敢再想下去,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論如何,還是先了解真實的埃德加的相關知識再考慮下一步要如何走。

地圖、歷史、所有一切都要重頭開始,要不是在幻境里就經歷過一次,真的會崩潰啊。

芬恩等林克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才開口問:「不走了?」

「嗯,我對這邊幾乎是一無所知,就這樣冒然離開無異於自殺。請讓我在你們家多住些時日,我可以幫你們做做家務……咳,做工來抵償食宿和衣服的費用。」

「留下來好啊,你是穿越者里的首個中國人,我們比較有共同語言。哎~快告訴我地球那邊的情況。」芬恩走過去攬著林克的肩膀將他帶回屋裡,羅諾卻走到屋后的鴿舍里抓出一隻信鴿,給它套了一個黃色的腳環后將其放飛。一直到鴿子消失不見,才返身走進木屋。

火塘邊,兩個年輕人聊得起勁,羅諾對已經正式要入住他家的林克表示就兩間卧室,只有讓他和芬恩擠閣樓。

林克點頭,肯收留自己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人了,他哪裡還敢再提別的要求。; ?(女生文學)芬恩一直纏著林克問這問那。雖然套話是羅諾的授意,但他本人也挺想知道原來世界的近況。

林克反問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得到的答案居然是2012年。

「你不是小時候就過來了嗎?」

「是啊。」

「可……」霜寒也是十年前過來的,以亡靈崛起命名的紀元卻已經排到一百多年。難道幻境里的時差在真實的兩個世界當中也存在?

林克注意到芬恩先前問的都是時事,閉口不談家人,不由好奇的問了一句。

沉默片刻,芬恩才開口:「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異了,母親總是抱怨日子太苦,並時常打罵我。穿越的那天,我和她吵了一架,一氣之下跑出家。當時天已經黑了,我們住的那條小巷子沒有路燈,等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站在森林裡,只有在電視上才能聽見的狼嚎此起彼伏,我當時嚇壞了,只能拚命朝著黑暗中唯一的光亮跑。

「野獸的眼睛在黑暗中也會發光。」林克忍不住吐槽。

「哈~那時候太小,根本沒想過這些。也真是幸運啊,那燈光是村子里,我被羅諾收養,在這裡一住就是十年。說來也奇怪,我還記得那邊的高樓大廈,記得穿越時的細節,卻記不起母親的樣子,記憶里唯一殘留的只有她永無止境的哭泣與咒罵。芬恩是羅諾起的,意思是禮物,他說我是上天給他的禮物。至於我本來的名字……」芬恩沒有再說下去。

林克不知是該安慰還是羨慕他,與家人再不合,那畢竟是他的親人,現在只能靠回憶那些不怎麼美好的記憶來緬懷了。

「咳~我們換個話題吧,別說這些鬱悶的事了。」芬恩對流放之地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那是一個只存在夢中的幻境,我在那裡的經歷就像玩了一場真人遊戲,那裡所有的一切都和這裡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白銀紀末期以後的歷史,我所處的年代是北方戰役第十年。」

「不對哦,你理解錯了。」芬恩告訴林克,這邊通常不會把自身所處的紀元掛在嘴上,只有當一個紀元結束后,才會由史學家為其命名。

黃金紀最長,因為年代過於久遠,除了長生種,人類已經沒有那個時期的文獻,即便是有,也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白銀紀大約兩千年左右,是人類最輝煌燦爛的時期,北方亡靈崛起后,混亂的人類帝國與這個時代一起被終結。青銅紀最短,專指帝國分裂后的三百多年的諸侯之亂,殘存的舊帝國貴族並不認可史學家過早結束第三紀,認為這是不詳的徵兆。因為一直存在爭議,在究竟是叫青銅還是黑鐵上政治家與史學家一直沒有統一口徑。

原來是我理解錯了,我所處的那個時代並不是白銀紀,而是青銅紀。

在幻境的時候林克忙著解開霜寒的身份,對埃德加的了解也僅限於從守護之地看的那幾本書,他向芬恩打聽現在的局勢。

芬恩長嘆一聲,「現在的局勢非常糟,你看這裡就明白了,村民都不太願意接觸外面。十二諸侯領被滅了七個,剩餘的五個與科爾克、貝法斯特組成聯合王國,表面上是一國,實際上仍然延續了分裂狀態,實行議會制,每四年選舉一個大公當任臨時攝政。」

「自然聯盟呢?」

「哈~」芬恩冷笑一聲,「他們在守護之地外面張開了巨大的結界,禁止人類進入,擅入者格殺勿論。」

自然聯盟與人類的關係差到這種地步了嗎……聽了芬恩的話,林克更不敢公開自己的身份了。

芬恩吹熄蠟燭,臨睡之前,他最後問了一個問題。

「你在流放之地是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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