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姚望舒站在官邸門口,像是被抽掉了靈魂一樣,目光獃滯的看著他離去的方向。

…………

皇家醫院。

喬安盤腿坐在沙發上,手上正在折著紙飛機,病房門被推開,她手中的飛機,正好飛了出去。

白色的紙飛機,在空中繞了幾圈,緩緩墜落在男人腳邊。

陸胤低頭,看著腳邊的飛機,俯身撿起。

「這麼有興緻?」

喬安一手支著腦袋,嘆息一聲,「唉……我無聊得都快長蘑菇了。」

把玩著手中的紙飛機,陸胤來到陽台,手一揚,紙飛機破空而飛。

他緩緩收回目光,戲謔的問,「慕靖西不讓你出去么,整天悶在病房裡,不長蘑菇才怪。」

「他呀,不讓我出去。說外面危險,我會被壞人吃掉的。」

說完,喬安自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美眸閃爍著動人的光芒,「你說他是不是傻?把我當成三歲小孩子騙么?」 什麼壞人會把她吃掉,騙偏小糯米還差不多!

嘴上雖然在吐槽,可她眼裡閃爍著的星光,卻溢滿了幸福。

陸胤上前,把她頭髮揉得亂糟糟的,「心裡美著吧?」

「混蛋,不許揉!」

喬安拿開他的手,三兩下把自己的頭髮捋好:「你怎麼有空過來?」

「過來看看你怎麼樣了。」環視了一圈,也沒看到小糯米,陸胤眉梢微挑,「我閨女呢?」

「在官邸呢,她在這也是悶著,慕靖西就送她回官邸了。」

陸胤在她身邊坐下,一手攬著她的肩膀,喬安狐疑的瞅著他,「幹什麼?」

「慕靖西呢?怎麼不陪著你?」

他這丈夫是怎麼當的?

整天就讓她一個人呆在病房裡,就算沒病,也得悶出病來了。

他倒好,整天不見人影。

「他有事要忙,沒時間陪我。」

陸胤臉色微微不悅的沉了下來,喬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喂,娘家人現在不能生氣,他是工作需要。我們要理解他,體諒他,明白么?」

「你就偏心吧你。」陸胤食指推開她的腦袋,收回了手臂,徑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那是當然,他是我老公,不偏心他,我偏心誰?」

陸胤:「……」

你可閉嘴吧你!

別扎心了!

陸胤陪著喬安一下午,本來打算陪她一起吃晚餐的,卻突然被一個電話匆匆叫走。

「喬喬,吃晚餐了。」

夏舒兒過來叫她,喬安放下手中的書,「來了,夏阿姨。」

盛凌雲的病房裡,傭人把清淡滋補的晚餐,一一擺放在了茶几上。

夏舒兒分別為她和盛凌雲盛湯,還叮囑喬安,「你嘗一嘗,這湯味道怎麼樣。」

「夏阿姨,不會是你親自燉的吧?」

夏舒兒笑著頷首,「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喝了一口,湯鮮味美,她點頭誇讚道,「我爸爸真是好福氣,夏阿姨手藝一點也不輸專業大廚!」

盛凌雲笑,「你呀,就是嘴甜。」

「實話實說嘛。」

晚餐吃到一半,慕靖西回來了,他敲了敲門,「打擾了。」

眾人抬頭,看到他,喬安立即放下碗筷,「你回來了?」

「抱歉,回來晚了。」

慕靖西踏進病房,喬安已經起身飛撲了上來,眼疾手快的接住她,慕靖西低低沉沉的笑了起來,「岳父還在看著,不害臊。」

「老爸和夏阿姨又不是外人,有什麼好害臊的。」喬安腦袋埋進他懷裡,臉蛋蹭了蹭他的胸膛,「你去哪裡了,一天都不見人影。」

「有些事要處理。」慕靖西微微拉開她,「晚餐吃什麼好吃的,好香。」

「靖西,快過來一起吃。」盛凌雲招呼他過去,慕靖西鬆開喬安,「好,我去洗手。」

吃了晚餐,慕靖西便帶著喬安回了自己的病房。

門關上,他便將喬安抱進懷裡,低頭尋找她的唇。

「唔……」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到了喬安。

有些不知所措,獃獃的仰著腦袋,承接著他熱烈的吻。

「喬喬,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就能讓你做骨髓移植手術了。」 在古木和羅宓進入禁陣之後,那些參觀的武者就開始私下議論起來:「你們說,這兩人誰先破陣而出?」

「不好說……」一個瘦臉漢子皺著眉道。因為古木和羅宓給他的感覺都很牛掰。論輸贏還真不好揣測。

站在瘦臉漢子旁邊的一個國字臉大叔則更傾向於古木,於是聽他說:「這兩人對禁陣道似乎都有很高的領悟,尤其是不色修士木古,手法嫻熟,速度奇快,顯然已經得到司馬耀的真傳,應該會第一個破陣而出!」

「我看不一定。」旁邊一個身穿儒裝的中年人則捏著幾搓山羊鬍,道:「羅宓是尚武大陸的極為罕見的女天才,如今來歸元劍派,豈會沒有萬全準備?」

此話一出,眾人頓覺有理。畢竟歸元劍派可不是什麼小廟小地方,羅家的人既然敢過來挑戰,而且直言挖人,沒點準備那不是找虐?

四周武者紛紛在揣測兩人誰會贏最後一局比試,而坐在演武場上首位置的公羊立心中同樣緊張萬分。

「掌教,你說不色會不會贏?」而就他坐立不安之際,道仁悄悄靠近過來,打鐵不識火色的道。

「本座又沒習練過禁陣道,如何知曉?」公羊立瞪了他一眼,怒道。

被掌教訓斥了一頓,道仁很委屈的將身子縮了回去,繼而轉身問向道然:「老太婆,你說不色會不會贏?」

道然心中現在很複雜,她一直對古木沒什麼好感,所以希望他輸,又希望他贏,可謂極為矛盾。

「你鼻子上面長著眼睛,不會自己看嗎?」將這股複雜的心情轉化為怒氣,道然狠狠白了道仁一眼,然後將目光移向演武場的禁陣上。

相繼碰了兩次釘子,道仁只能老實坐在椅子上,學著道然那樣仔細盯著迷蹤陣看了起來。

羅家的亭子內,羅有三現在的心情也很亂,雙拳更是緊緊握在一起,顯然他也不知道,大小姐能否第一個破陣出來。

觀戰的武者,歸元劍派和羅家都在苦苦等待結果,但全場只有一人沒有絲毫想法,而這個人正是站在羅有三身後的沈天行!

現在的他還是如往常那樣,低著頭,秀髮遮住面容,看不清到底是在閉目養神,還是想著什麼事情。

一刻鐘。

兩刻鐘……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而兩座流光閃耀的迷蹤陣卻宛如泰山,紋絲不動的立在場中,似乎並沒有消失或崩潰的徵兆。

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兩座陣法沒有絲毫異樣,公羊立焦急等待中,心中不免暗暗揣測道:「難道兩人旗鼓相當?或者都無法在一個時辰破陣?」

古木若是輸了,公羊立肯定不能同意,至少司馬耀那關他就過不去,而羅宓若是輸了,他也不可能讓她來門派當個丫鬟。

所以,歸元劍派的掌教自然喜歡看到,兩人在規定時間沒有破陣的皆大歡喜結局。而在亭子內焦急等待的羅有三同樣也希望看到這種結果!

……

羅宓的改良迷蹤陣內,古木一動不動坐了半個時辰,現在他的腦海之中,有著一道道錯綜複雜的禁線在不斷隨著他思維轉變,最後開始不斷分開再重組!

「不對……不是如此……」大腦飛速運轉下,千條禁線不停推衍,不停組合,只是一瞬間古木就列出無數圖案禁陣,最後又全部否決。

這種大腦宛如機器一樣的高速運轉,讓古木的全身開始出現汗水,隨著演變的加速,半個時辰下來,他身上的道袍已經徹底被汗水侵透!

而在這半個時辰內,他不知模擬了多少次改變禁線的可能,但最終卻苦無結果,始終難以從中找到規律。

想要破陣,就首先要了解陣法的構造,所以古木只能繼續推演,試圖從羅宓改良的禁線上找到和正宗陣法的所有不同點!

禁陣道有千萬種變化的可能,想要在一個時辰參悟透,信息量極為龐大,難度也頗大!

但古木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打算。

因為,他可以被打敗,可以被擊傷,但他從來不會放棄,縱然是至關重要的第三局會輸,他也要將迷蹤陣給徹底破開!

對古木來說,破解改良過的禁陣道是一項巨大挑戰,而他無疑喜歡這種挑戰!

「不對……還是不對!」古木腦海中繼續閃爍著禁線。

也不知過了多久。

「第三處的禁線、第六處的禁線……第三百六處的禁線……」當古木不知推演了多少次禁線的路線,他終是將所有不同位置記下,面容上更是呈現出欣喜之色。

「這個女人改良過的迷蹤陣竟有二百多處不同點,果然厲害!」記下所有不同修改過的位置,古木暗贊了一下羅宓,然後雙手一揮,打出一抹劍氣。

「嗖!」

飛出的劍氣在兩個陣訣相連位置形成一道淺淺凹線。

「噗!」

當這條凹線出現,原本用灰炭刻畫的禁線頓時升起一縷白煙,隨後就見凹線散發著紅芒,仿若在瞬間陣訣和它融合在了一起。

按照古木的推斷,想要破陣不能單單去擾亂陣訣,因為這其中充滿了未知,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所以他打算將改良陣法先恢復原來模樣,然後再著手以普通辦法來破陣!

而打出這道劍氣之後,目睹將其原來的禁線抹掉,改為正常沒有發生意外,古木就知道自己的猜測不錯!

「嗖!」

「嗖!」

既然已經成功,也沒什麼危險,古木雙手起用,開始瘋狂向著二百多處陣訣相連的位置打出凌厲劍氣!

古木現在需儘快將陣法恢復如初,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不能再有耽誤。

沒錯,古木還想著贏!

因為,他對自己布置的迷蹤陣有著絕對信心,他相信,羅宓不可能破開自己的陣法,而這種自信來源於他對『亂蹤陣』的理解!

亂蹤陣是小成級陣法,但前身卻是從迷蹤陣上演變而來。古木在劍谷幾經生死,對這種陣法施展已經達到沾手就來的地步!所以,憑著如此嫻熟的手法,他所布下的迷蹤陣不管是在陣訣還是刻線上,都有著超出普通迷蹤陣的威力! 氣息微喘,喬安趴在他懷裡,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臉蛋紅撲撲的點了點頭。

慕靖西捧著她的臉蛋,愛憐的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讓你受苦了。」

從她生病到現在,體重一直在下降。

儘管廚師長一直絞盡腦汁的給她補身子,然而效果甚微。

輕輕一抱,便將她身子抱了起來,到床上坐下。

喬安坐在病床上,仰頭看著站在身前的他,「慕靖西,你很奇怪。」

「有么?」

粗糲的指腹,輕撫著她的下巴。

「有!」喬安肯定的點頭,太奇怪,先是莫名其妙的說了一番話,現在又沉默不語。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抬手,握住他的手,喬安睫毛微顫,「是不是……我爸他……」

「不是,你別胡思亂想。」

慕靖西轉身,去給她倒水,「這些事情交給我就行,你不用擔心。」

「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不告訴我。什麼事你都自己一個人承擔……」

越說,喬安越是生氣。

都說夫妻是一體,發生什麼事,她身為妻子,哪怕不能為他分擔,至少也能安慰他。

可他什麼也不肯說,她自己一個人呆在醫院,怎麼可能不胡思亂想?

喬安下床,氣沖沖的往外走,慕靖西倏地轉身,「你要去哪?」

「出去透透氣。」

還沒踏出病房,就被拽了回去。

慕靖西把門關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低下頭,跟她額頭相抵,「生氣了?」

「你說呢?」鼓著腮幫子,狠狠瞪他。

能不生氣么?

誰家的妻子,有她這麼憋屈?

看他每天忙得不見人影,回來也是愁緒重重的模樣,她想為他分擔一些壓力,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彆氣了。」薄唇輕啄了一下她的唇瓣。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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