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清風心頭激動,目光炙熱,似乎已經看到了復興東海門君臨天下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的喜形於色;然而,等了好一會,聖堂內沒有任何變化。

「東海門下,第三十七代弟子甘清風,參見各位上古聖賢!」

「弟子甘清風,參見各位上古聖賢!」

……

甘清風有些急了,一聲接一聲地叫起來,聲音越打越大。低沉有力的聲音傳遍聖堂的每一個角落,回聲陣陣,但和之前林天等人的回聲不同,死氣沉沉,眾上古聖人雕像黯淡無光,表情仍然栩栩如生,但一個個表情僵硬,看不到絲毫生命氣息,也感應不到什麼力量波動。

「怎麼會這樣,不說第一個走進聖堂的,將獲得上古聖賢們的祝福,傳承眾聖人的力量么?」

甘清風越來越急,開始按捺不住了,四下打量,突然蹲下去,在地面上發現了一個有些模糊的腳印,沾著些許新鮮的泥土。

「可惡,是誰,是誰率先闖了進來?」

「是誰?給我出來!」

甘清風怒了,明白被人捷足先登,怒火攻心昂頭大聲咆哮,原本喜形於色的臉龐瞬間一片鐵青,看上去無比猙獰。

根據東海門弟子代代相傳,聖堂的祝福只有一次,誰第一個走進來誰就獲得這份力量。人人都以為東海聖人留下了什麼絕世功法寶藏,只有東海門歷代核心弟子才知道,這聖堂祝福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為了得到這個無價之寶,甘清風花了足足二十七年心血,嘔心瀝血費盡了心思,沒想到,到頭來竟然功虧一簣為他人做了嫁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

甘清風怒吼連連,越想越憋屈,怒火攻心張嘴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父親……」

角落裡面,甘柳婷突然一聲驚叫,從雕像後面走出來。

見父親怒火攻心被氣得吐血,她一時間真情流露憂心忡忡,下意識地走了出去。往前走了好幾步,又腳步一頓突然停下來,想起了父親甘清風這段時間的可怕,緊張忐忑著裹步不前。

「婷婷,是你?」

甘清風神色一喜,看到甘柳婷的瞬間,雙眼目光明亮,陰沉、憤怒的臉龐浮現一抹由衷的親切和欣慰,然後,上下打量一眼甘柳婷,臉龐由晴轉陰又陰鷙起來,「婷婷,你突破瓶頸了?先天武者三重,不,先天武者六重?」

仔細感應一下女兒甘柳婷體內的力量波動,甘清風臉龐陰沉沉的越來越難看。

修鍊艱難,踏入先天境后更是這樣,每前進一步都需要付出大量心血。加入落神宮那麼久了,甘柳婷也才突破兩個小台階,從先天武者一重突破到先天武者三重,然後就停滯下來再無進步;現在,才剛剛被人從地牢內救出來,迅速恢復元氣不說,還怎麼一下子就突破到先天武者六重了?

如果不是功力深厚,甘清風都以為自己看走眼了,但強大的神念告訴他,甘柳婷確確實實突破了,修為在短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突然間連升四級,一口氣突破了四個小台階,就算是再好的丹藥都沒這樣的效果,顯然,只有一種解釋。

「父親,我……」

甘柳婷越發緊張了,如果是以前,修為突飛猛進那絕對是天大的好事,要第一時間和父親共享向他邀功;但現在,明明自己修為突然間突飛猛進,在父親臉上卻看不到什麼喜悅,反而是一種說不出的陰沉沉的感覺。這種感覺,讓甘柳婷緊張,讓她心生一股強烈的不安。

「原來,捷足先登的人是你,嘿嘿,是我甘清風的女兒第一個走進了塵封數千年的東海聖堂,獲得了上古聖賢們的祝福,哈哈哈……」

甘清風哈哈大笑,臉色卻比哭還難看,滿腔的怒火彷彿就要爆發的火山一樣被一巴掌蓋住了,不知往哪裡發泄。

為了獲取聖堂的傳承力量,他準備了整整二十七年,靜心布下了一個宏大的棋局,把四大隱世仙門和魔神教都算進來了,要藉助仙門和魔神教的力量掃除障礙進入聖人洞府,為此,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現在,終於如願以償進入聖人洞府來到了聖堂,卻被別人捷足先登搶先了一步;如果捷足先登的是其他人,還可以殺了對方泄憤,將其撕成碎片,偏偏搶先一步的卻是自己的女兒!

為了布局引誘仙門和魔神教高手上鉤,可以狠下心來把女兒甘柳婷打入地牢;

現在呢,真能把甘柳婷這個女兒殺了,恨她壞了自己的大事么?

甘清風更加憋屈了,嘴角淌下一行血絲,目光陰晴不定,看著甘柳婷遲疑不決,時而殺氣騰騰,時而又一臉痛苦,好不容易痛下決心要揚長而去,都已經往外面走了幾步快要走出聖堂了,又突然轉過身來狠狠盯著甘柳婷,「不,不對,婷婷,如果只有你一個人,你根本不可能通過血色通道來到這裡;聖堂傳承的力量,也不可能只讓你突破到先天武者六重。說,還有誰,你是和誰一起闖入這聖堂的?」

「沒人了,就我一個人。」

甘柳婷心頭一聲咯噔,身不由己地退後半步,知道自己壞事了。

一直小心翼翼地藏在角落裡,什麼事都沒有,突然間跳出來,父親不僅不領情,恢復不了父女兩的感情,反倒要把林天和張半仙牽涉進來,給他們帶來了危險。父親整整二十七年的心血被自己三人破壞,盛怒之下,他豈會罷休?

「婷婷,說吧,你是瞞不過父親的。」

甘清風一步步走過去,聲音沙啞、低沉,「現在,你雖然變了,不再什麼都聽父親的,但你畢竟是父親一手帶大的,你有什麼心事能瞞得了父親么?說,是誰和你一起闖進這聖堂的?獲得這聖堂傳承力量的,除了還有誰?」

甘清風並沒有喊打喊殺,甚至,臉上還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看似平靜的背後,蘊藏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機。

「沒人,確實就只有我一個。還有,真正變了的不是我,而是你,父親,你變了!」

甘柳婷臉龐緊繃起來,邊說邊不斷的後退。父親甘清風每踏前一步,她就後退一步,手心手背全是虛汗。

甘清風這個父親,曾經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和依靠,是她躲避風雨的港灣。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父親開始變了,變得陰沉和冷漠。這次從落神宮歸來,甘柳婷更是看透了父親的面目,也傷透了心,知道父親心裡只有一個,那就是完成東海門歷代掌門的夙願,進入聖人洞府獲取東海聖人的傳承復興東海門!

「是我變了?哈哈,或許吧,人都是會變的。婷婷,你是我的女兒,但也是一個東海門弟子,為了復興宗門,你也要盡你的一切力量,自己的一時得失算得了什麼。父親這麼做,也是為了你,為了將來羽化飛升前把一個強大的東海門交到你手裡,讓你擁有和四大隱世仙門及魔神教抗衡的本事,明白了么?說吧,和你一起闖進這聖堂的,還有誰?是不是張道陵那個不成器的老頑固,躲在哪裡?」

甘清風開始加速,離甘柳婷越來越近咄咄逼人,把甘柳婷逼到了一個角落無處可走。

另一個角落裡,幽暗的雕像後面,兩雙眼睛緊盯著甘清風和甘柳婷的身影,林天和張半仙同樣緊張起來。

先天宗師境七重巔峰,抑或是……,先天大宗師境?

暗黑中,林天靜靜地估摸甘清風的修為,盤算突然出擊的把握。

第一次看到甘清風這個櫻花島島主的時候,他就感覺對方修為深不可測,是個遠比象山老仙難難對付的超級高手。現在,傳承聖堂的力量修為突飛猛進,一口氣突破到先天宗師境七重巔峰后,竟然對甘清風還是有股深不可測的感覺,看不透對方的真正修為。這隻有兩種解釋,要麼甘清風身懷什麼絕技或者寶物,要麼,修為就當真逆天,是個神通廣大的先天大宗師!無論是哪一種情況,形勢都極為嚴峻,在四大隱世仙門內都是一尊巨頭般的人物了!

「父親,沒有,闖進這裡的只有我一個人!」

甘柳婷繼續一口咬定,被逼到死角無路可退後,乾脆挺起胸膛直面來勢洶洶的父親甘清風,徹底豁出去了。

「婷婷,你還真是倔強,這一點像我,唉……」

甘清風緩緩地逼上去,橫起碧玉蕭幽幽一聲嘆息,「婷婷,父親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就算你一口咬定沒有也沒用,只需要一曲引魂音就可以讓你一五一十什麼都說出來。但那樣一來,你就要遭罪了,比遭受什麼嚴刑逼供還要難受。婷婷,父親實在不想對你施展那樣的神通,你就如實說了,就當時放父親一馬,好不好?等父親傳承祖師爺東海聖人的力量復興了東海門君臨天下時,一定給你好好補償!」

「引魂音?」

聽見這三個字,甘柳婷渾身哆嗦,臉色一下子慘白慘白的,但面對父親的威脅,堅決搖了搖頭,無論如何也不會供出林天和張半仙。雖然兩人就藏在聖堂內,但這裡面積太大了,想要一下子把人找出來絕對沒那麼容易,父親雖然神通廣大,但明顯時間有限,一旦各路高手聞訊而來,他就沒法隨心所欲了。

甘柳婷堅決不從,拿定了主意死也不說。聖堂外面,已經隱隱傳來各路高手的腳步聲,只要再堅持一會就勝利了!

「唉,婷婷,你這又是何必呢?」

甘清風搖頭,橫起碧玉蕭輕輕地放在了嘴唇間,氣沉丹田。下一刻,一縷簫聲就在空中迴響,如天籟之音,又像是空谷幽蘭,但一瞬間,甘柳婷就身體搖晃雙眼有些迷茫起來。同一時間,藏在雕像後面的林天也是一樣,感覺腦袋一空,似乎三魂七魄都被這一縷簫聲勾了出去。

好厲害的音攻,比恨天刀吟還要厲害!

殺!

林天心頭一驚,長身而起反手按上了背後黑水重刀的刀柄。

甘清風這個世外高手,讓他深深的顧忌,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實在不願和對方正面硬拼;就算沒法避免當真要動手,也不是現在,要另尋時機,最好等其和各路高手惡戰一番消耗大半實力后再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現在是不得不出手;不然,任由甘清風繼續施展這可怕的音攻,甘柳婷絕對是凶多吉少!

「林天,別動,讓我來,我知道怎麼對付他!」

潛伏在旁邊的張半仙,突然伸手按住了林天,靈魂傳音叮囑一句,不等林天回答就飛身沖了出去,朗聲說道:「師兄住手,我來了,別為難婷婷!」

「張道陵,果然是你這個不成器的神棍!」

甘清風冷笑,看著突然衝出來的張半仙,雙眼冷冰冰的獰笑起來。 聖堂內,蕩漾在空中的殺氣越來越濃。

對自己唯一的女兒甘柳婷,甘清風似乎還殘存著那麼一抹親情,對張半仙這個師弟卻是徹底的冰冷。

「沒錯,是我!大師兄,是我帶著婷婷第一個推門走進來的,別怪她,她什麼都不知道,真要怪罪,你找我,一切由我來負責!」

張半仙語氣低沉,邊說邊手掐一道法訣把他的碧波幡取了出來,側身擋在甘柳婷身前,直面大師兄甘清風的威壓,臉色凝重如臨大敵。

「哈哈,一切你來負責?」

甘清風哈哈大笑,似乎聽到了無比滑稽的事情,語氣一轉,陰森森說道:「張道陵,你負責得起么?你知不知道,這聖堂傳承力量有多重要?你又知不知道,我在這上面花了多少心血?」

「知道,當然知道!」

張半仙點頭,頓了頓後接著說道:「大師兄,回頭是岸,放棄吧!和幾千年前相比,這個世界已經發生了太大的變化,天地元氣大不如前,已經無法再孕育出一個龐大的宗門。你就算獲得了聖堂的傳承和東海聖人留下的絕世功法,最多也就是你個人修為大漲,想要重現東海門曾經的輝煌,那已經是絕無可能!」

張半仙語氣誠懇,做最後的努力,力勸師兄甘清風放棄。

歷任東海門掌門,都有一個埋在心頭的夙願,那就是傳承祖師爺東海聖人的力量和絕世功法,復興宗門重現曾經的輝煌。師尊東海老怪是這樣,為此奔波勞碌一生,接任掌門的大師兄甘清風也是一樣,數十年來行事低調人稱不問世事的世外高人,實則一直處心積慮要復興宗門,為此,付出了許許多多讓人難以想象的代價,眾叛親離也在所不惜,如同入魔的大魔頭一樣和年輕時候判若兩人。

看著甘清風的變化和瘋狂,最傷心的莫過於甘柳婷,心裡在滴血;張半仙心裡也是難受,不想看著這個曾經情同手足的師兄徹底入魔。

「放棄?這是我們東海門世世代代的夙願,是師尊的夢想,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放棄的事情么?張道陵啊張道陵,你讓我太失望了,不成器果然就是不成器!不僅不為了這個夙願共同努力,反而暗中搗亂,你實在太讓人失望了,我甘清風沒有你這樣的師弟!如果師尊回來了,也斷然不會再要你這樣的弟子,要把你逐出東海門!」

甘清風聲色俱厲,邊說邊向張半仙逼過去,咄咄逼人,「張道陵,本來看在好歹一場師兄弟的份上,我不想太過絕情,只是把你囚禁一段時間而已。可惜,你不僅不領情,反而壞了我的大事,這就別怪我心狠了。把你在這聖堂內得到的,全都給我吐出來吧!」

甘清風面無表情,一雙眼睛卻越來越冷,橫在手裡的碧玉蕭暗光流轉,這是他要全力出手的跡象。這根碧玉蕭,在普通人手裡只是一件樂器而已,但到了甘清風手裡就是一件可怕的大殺器;數十年來,不知有多少先天高手死在這根碧玉蕭下,外人不知道這碧玉蕭的厲害,張半仙卻是一清二楚。

剛才,雖然獲得了聖堂上古眾聖賢雕像的祝福修為突飛猛進,終於踏入了先天宗師境修為強大,但面對甘清風這個大師兄,張半仙心頭沒有一絲勝算。還在數十年前,自己被師尊廢去一身修為之前,大師兄甘清風就已經是個先天宗師境高手,自己和二師兄風向南加起來都不是其對手。如今,幾十年過去了,獲得了師尊一身真傳的大師兄甘清風修鍊到了什麼樣的境界?

張半仙臉色越發凝重了,感應到了甘清風體內強盛的殺機,苦笑道:「大師兄,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就動手吧。不過,聖堂的祝福力量已經過了,你就算是把我殺了也沒用。」

「你怎麼知道沒用?奪了你的功力,不就把聖堂的力量奪過來了么?少廢話,張道陵,束手就擒吧,這是你自找的!」

甘清風冷笑,話音未落就猛然動手,欺身疾進向張半仙撲去,手裡的碧玉蕭如同一柄利劍一樣刺向後者眉心。招式看起來簡單,但速度超快帶起一串殘影,站在一旁的甘柳婷瞪大了雙眼都看不清具體的動作,只見父親甘清風一步邁出就到了張半仙面前。

「小心!」

「不……,不要!」

甘柳婷失聲驚叫,手腳冰冷,想要上前阻止卻根本插不上手。

張半仙如臨大敵,身體突然間搖晃起來,躲閃瞬間就近在咫尺的碧玉蕭。大師兄手裡這根碧玉蕭的厲害,他數十年前就早有領教並飽受其苦,師兄弟間的每次切磋,都敗在這根碧玉蕭下。

「不錯,竟然突破到了先天宗師境,枯木逢春。只可惜,就是在數十年前,你在先天宗師境時也打不過我,現在更加不是對手!」

甘清風冷聲說道,行走如風緊追不捨,無論張半仙怎麼躲也無法擺脫碧玉蕭的攻擊,距離張半仙眉心的距離甚至越來越近。

張半仙臉色蒼白起來,碧玉蕭都還沒真正刺進來,就感覺眉心有股刺痛的感覺,似乎整個腦袋就要被刺出一個窟窿。騰挪躲閃,在聖堂內不斷地大範圍躲閃,但使盡了渾身解數也無濟於事,無奈之下只好展開碧波幡,如一把長槍直刺甘清風的胸膛,以命換命。

一面看似尋常的用來算命的碧波幡,突然搖身一變成為了一件殺人兇器,暗光流動殺氣騰騰;

每一次搖晃,這面碧波幡就呼呼作響,扇起陣陣勁風。風力越來越大,如同秋風掃落葉,聳立在聖堂內的一座座雕像都隨之搖晃起來。

獲得聖堂的祝福力量,一舉突破到先天宗師境后,張半仙修為大進,碧波幡的威力水漲船高,比往日強了遠遠不止一倍兩倍。一時間,強如甘清風這樣的人物,也不得不暫避鋒芒,但避而不亂,仍然遊走在張半仙身邊,伺機發起致命一擊,臉上沒有絲毫凝重和緊張,而是從容不迫,甚至帶著冰冷的獰笑,似乎貓抓老鼠般在故意戲弄張半仙,欣賞他最後的掙扎。

呼呼的勁風,以及戰鬥的餘波,迫使甘柳婷遠遠退到了一邊,心頭無比緊張臉色緊繃。

角落裡,藏身在雕像後面的林天也漸漸凝重起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出七招,張半仙必死!

甘清風這個傢伙,就算不是先天大宗師境的超級大高手,起碼也是個先天宗師七重巔峰的人物!並且,看樣子真正的絕招都還沒施展出來!

場上,張半仙越打越心驚,在場下觀戰壓陣的林天心頭也越來越沉,默默地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調整狀態,右手則緩緩地握上背後黑水重刀的刀柄,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果然,在甘清風的緊逼下,張半仙手忙腳亂疲於應付,碧波幡威力兇猛但連甘清風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消耗了大量真氣和體力氣喘吁吁露出了破綻,都還沒撐到第七招,右肋就出現一個破綻被甘清風乘虛而入,冰冷的碧玉蕭輕輕一點,張半仙就觸電般大半個身體都麻木起來,然後,是一陣鑽心的刺痛,體內真元和鮮血大量流失。

甘清風手裡原本晶瑩透剔的碧玉蕭,瞬間血光泛動。下一刻,這血光甚至傳導到了甘清風臉上,如同喝了一壇酒一樣臉色潮紅,體內爆發出更強的力量波動。

「龍馬吞鯨!大師兄,你……,你果真修鍊了這門傳說中的邪惡功法?」

張半仙失聲驚叫,見鬼般抽身疾退,腳下踉蹌一跤摔倒在地上,看向師兄甘清風的目光滿是恐懼。

東海門雖然式微,但源遠流長有著悠久的傳承,這方面和四大隱世仙門相比也毫不遜色,宗門歷史上也出現過許許多多的天才和奇人。龍馬吞鯨,就是宗門歷史上一個傳奇高手留下的絕頂功法,一門專門吞噬、奪取別人功力和本命精血的邪惡功法,因為太過於邪惡而被封印起來;但數十年前,師尊東海老怪一次外出后,不知怎麼被甘清風、張半仙和風向南師兄弟三人從藏書閣的一個角落裡翻出來,看看大概的解說后,三人趕緊把這門邪惡功法放了回去,三人全都嚇得不輕擔心被師尊東海老怪發現。

數十年過去了,直到現在,張半仙仍然清楚記得龍馬吞鯨第一頁上的解說;被碧玉蕭輕輕一點就流失大量真元和本命精血,讓他第一時間想起了這門功法,心頭狂跳真正恐懼起來。原本,以為大不了被甘清風重傷再次打入地牢,現在,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甚至是生不如死!按龍馬吞鯨的解說,一身功力和本命精血被吸干后不一定會死,更大的可能是半身不遂成為一個意識清醒卻無法動彈的植物人,或者說是一具有著意識的乾屍!

「哈哈哈,哈哈哈哈,張道陵,沒想到你記憶還挺好,被你說對了。本來,好歹曾經師兄弟一場,我還想留你一命把你供養起來,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那就只好成全你,送你上路了!古人早就有說,知道得太多不是什麼好事,這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冷情boss,非誠勿擾 甘清風獰笑,飛身撲上去,目露凶光真正動了殺機,要一招洞穿張半仙的頭顱一擊致命! 被張半仙一眼識破后,甘清風殺機更盛,下手再無絲毫留情。

兩人都是東海門傳人,從小在師尊東海老怪的指導下修鍊長大,曾經情同手足;如今,卻是生死相搏再無昔日的情分。張半仙還是那個老不正經愛玩愛鬧的張半仙,不忘初心,甘清風卻早已不是往日那個甘清風,自從師尊東海老怪一去不回,接任東海門掌門成為櫻花島島主后,他的心思就變了,一心完成宗門歷代長輩的夙願,為了獲取東海聖人的傳承復興東海門而不惜一切代價。

張半仙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抽身速退,可惜,甘清風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根本來不及躲閃。無奈之下,張半仙只好揮舞手裡的碧波幡勉強抵擋,叮一聲脆響,碧玉蕭先是震開碧波幡,然後順勢戳在張半仙胸口。也不見什麼傷口,連一滴鮮血都沒有,但就是這麼一戳,張半仙就再次觸電般顫抖起來,體內真元和本命精血再次流失大半,聖堂祝福的力量基本全都被甘清風奪取了過去,修為跌回了先天武者境,甚至還不如原來。相反,甘清風卻是越戰越勇,給人的壓力直線上升。

「張道陵,你的修為還是太弱了,不成器就是不成器,第一個走進聖堂也才獲得這麼一點力量,簡直就是浪費,壞了我的好事!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把你們的力量一個個奪取過來,就算錯過了聖堂祝福,我也一樣可以修為突飛猛進,突破到先天大宗師巔峰,甚至是亞聖,成為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哈哈哈!」

甘清風哈哈大笑,身體輕輕一晃就到了張半仙面前,要發起最後一擊。

聖堂外,腳步聲漸漸多了起來,並且越來越近,各路高手紛紛趕了過來,甘清風明顯是要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

「把人們的力量一個個奪取了?大師兄,你……」

張半仙不斷地後退,躲避甘清風的追擊,臉上見鬼般滿是恐懼,「大師兄,你精心準備了這麼多年布下一個這麼大的棋局,真正目標不是聖堂祝福和東海聖人留下的絕世功法,而是各路高手?你……,早就在暗中修鍊龍馬吞鯨這門邪惡功法了?」

接連被擊中兩次,流失大量真氣和本命精血后,聽甘清風的口氣,張半仙突然心頭一頓,明白了甘清風這個大師兄的真正目的,心頭駭然。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已經錯了,大師兄甘清風早已入魔,口口聲聲是要復興宗門,但真正目的是為了他自己,是要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哈哈哈,聰明!你們……,全都是我的獵物,哈哈哈……,只可惜,魔神教雖然也來了,但四大隱世仙門中的乾坤刀宗和冥神殿卻沒有上鉤,真是遺憾吶,要是四大隱世仙門全都高手盡出,那才過癮,哈哈哈……」

甘清風哈哈笑著窮追不捨,殺氣騰騰。往日,他假惺惺的隱藏極深,現在終於徹底撕下面具不再掩飾。話音剛落,張半仙和甘柳婷就臉色大變,潛伏在雕像後面的林天也是心頭一震,霎時間手腳冰冷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陷阱,以甘清風自己的女兒甘柳婷為誘餌,引誘落神宮、神火閣,乃至是乾坤刀宗和冥神殿上鉤,四下流傳的眾多謠言,說不定就是甘清風暗中散播的;然後,再以四大隱世仙門為誘餌,把東海七十二島高手、眾多海外散修和魔神教也吸引過來,把各路高手通通引到櫻花島上,全部困在地牢下!

天底下,再也沒有比直接吞噬別人功力更快的修鍊之路了。吞噬一個先天高手的功力,或許進步不大,但各個擊破把各路高手的功力全都吞了,絕對是突飛猛進,獲取的功力只怕還遠在聖堂祝福之上!

大魔頭!甘清風這個櫻花島島主,絕對是個超級邪惡的超級大魔頭,比趙霜盈麾下佘吞海之流的魔頭可怕多了!

這,是一個真正的邪惡君王!

林天掌心冒汗,知道形勢遠比預料的還要嚴峻,面對著一個超級可怕的絕世大魔頭。眼前的甘清風,不僅是修為驚人,謀划心智方面也絕對是超一流,和魔神教聖女趙霜盈那女魔頭相比也毫不遜色,甚至更加厲害老奸巨猾!

在林天失神之際,場上又傳來一聲悶哼,張半仙躲閃不及又被甘清風手裡的碧玉蕭戳中了一次。這一次,幾乎就要了張半仙大半條命,流失更多的真氣和本命精血,身體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再也無力躲閃,更談不上反擊了。

「張道陵,看在曾經師兄弟一場的份上,給你個痛快吧!」

甘清風冷笑著再次飛身撲上,碧玉蕭直刺張半仙眉心,這一次,當真要一舉洞穿後者的頭顱一擊致命。

雕像後面,林天長身而起霍然站起來,十萬火急,不能再等下去了,明知不是甘清風的對手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出戰。然而,沒等他飛身衝出去,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就沖在了前面。

「不……,父親,不要……」

甘柳婷不顧一切地衝上去,飛身撲在張半仙身上。一時間,甘清風也收不住,碧玉蕭戳在甘柳婷背上。霎時間,甘柳婷身體一震,感覺所有的生命力似乎都一下子被抽空了,鮮血從傷口冒出,迅速染紅了大半個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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