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明白,這種做法是對的,但真正面對月兒受到的傷害,心裡還是止不住的難過。

「別哭,如意,只是一些皮外傷,等回家敷一些葯就好了。你帶著月兒先回家,等會兒我去趟警察局,你放心,不管是杜筱染,還是我奶奶和姑姑,我都不會放過他們。」

容子澈扣住溫如意纖細的手腕,彷彿這樣可以給她支撐。

溫如意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將鬱氣吐出來,說:「嗯。」

安排人親自送溫如意回家,容子澈轉身上了車,向著警察局飛馳而去。

……

警察局。

容老太太和容淑芬擠作一團,忍不住的瑟瑟發抖。此時此刻,他們臉上早就沒了得意,只剩下了恐懼,以及滿腦子的慌亂。

怎麼辦?

現在不止沒把事情辦成,還落在了子澈的手裡。想到以往子澈對付她們的手段,兩人的臉色煞白。

「哐當。」

豪門惡少的不良妻 鐵門打開,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門口,那人逆光而立,神情晦澀不明,但從他的身形中,不難看出來他是容子澈。

容淑芬嚇了跳起來,哇哇亂叫,容老太太到底活了半輩子,比她鎮定了一些,強行壓住心頭的恐懼,祈求道:「子澈,我們沒想著傷害月兒,都是杜筱染那個賤人唆使我們的,你要找人算賬就去找她吧!跟我們沒關係的!」

「是啊,子澈,我們都是無辜的,都是杜筱染用花言巧語迷惑了我們。我們一時糊塗,才會犯下這滔天的大罪,求求你,饒了我們吧。我給你下跪磕頭了。」

容淑芬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容子澈冷眼看著兩人演戲,面上沒有一絲的波動,踱步進入病房裡,淡聲道:「你們說是被欺騙的,可這一整天下來,有那麼多次機會,你們可以向我開口解釋,可你們說了嗎?」

「那是因為……」

容淑芬還想巧言狡辯。可話還沒說出口,容子澈抬腿,一腳踹在了她的背上,她當即被踹飛,連著在地上翻了兩個滾,撞在了牆上停了下來。

容老太太看到這一幕,肝腸寸斷:「你這個殺千刀的,你這麼對待你親姑姑,你也不怕遭到雷劈!」

容子澈走到她跟前,微微的俯身,貼近她滿是皺紋的臉頰,和她充斥著狠意和憤怒的目光對上,一字一句道:「這就心疼了?你們對月兒下手的時候,怎麼沒心疼?我告訴你,你敢把我女兒悄無聲息的送走,我也敢以牙還牙,把你女兒賣到非洲做苦力。對了,還有你那親愛的外孫,不如賣到巴西,讓他去做牛郎,他不是最喜歡玩女人嗎?我讓他玩個夠,你覺得怎麼樣?」

容老太太聞言,一口鬱氣卡在了喉嚨口,不上不下的,呼吸無法通常,抬起手指顫抖著的指著容子澈,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好不容易憋出來一句話,便是破口大罵:「孽種!你敢把他們賣了,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帶你下地獄!」

容老太太宛若厲鬼一樣撲上來。

但未碰觸到容子澈半分,就被他身後的警衛抓住。

容老太太瘋了般不停凄厲的嘶吼。

容子澈恍若未聞,走到容淑芬跟前,說:「姑姑,我之前已經警告你了,別再打什麼歪主意,否則我絕不會饒了你。你明知故犯,還觸及到我的底線,那就別怪我對你翻臉無情了。」

「你、你想幹嘛?」容淑芬膽戰心驚,牙齒不停地打哆嗦,彷彿身處寒冷的雪夜。

容子澈扯開唇,臉上展開笑容。只是那笑沒有一絲的溫度,宛若黃泉路上綻開妖冶頹靡的彼岸花。

「當然是送姑姑上路了,難不成姑姑以為,我剛才跟奶奶說的是假的?」

容淑芬抓住椅子腿,不停地喊:「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能把我送到非洲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容子澈,我是你親姑姑,你不能對我那麼絕情!」

「來人,把她帶走。」

容子澈沒有廢話,直接下達命令。

門口走進來兩名警衛,架著容淑芬往外走。

容老太太這才意識到,他這次沒有再開玩笑,說的都是真的,連罵都不敢了,拚命的求情。

可容子澈早已下定了決心,根本不會聽任何人的。

親眼看著警衛將容淑芬拖走,容老太太心臟口一陣疼痛,眼前驀地一黑,無聲無息的暈厥了過去。

警衛紛紛抬眸看向容子澈,容子澈沒有慌亂,讓他們在她的口袋裡找了葯,服下藥之後,容老太太醒過來,容子澈道:「把老太太送去醫院,找人好生看著,只要不死就成。至於傷了、殘了,隨她的醫院。」

這做法當真是不要管她了。

容老太太氣惱,可身體軟軟的使不出一點力氣,只能被人架著出了病房。

……

待所有人走之後,容子澈一個人站在黑漆漆的病房裡,許久都沒有動一下。原本,他不想做的那麼絕情,可奶奶和姑姑的行為,徹底斬斷了他心裡的最後一絲親情。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說的就是她們。

若不給她們一次狠狠地教訓,只怕下一次,她們還敢亂動主意。

現在把姑姑送去非洲也好,慕家在那邊有一處鑽坑,不過是已經開採完了,只剩下了一些邊角廢料。直接丟了有些浪費,繼續開採下去,又沒有多大利益可言,所以只雇了少部分人,在那邊進行開採。他準備把姑姑送到那邊,反正非洲她人生地不熟的,沒有手機和錢,連逃都逃不了。讓她跟著那些工人,幹個三四年,磨磨她心中的戾氣,等她什麼時候認清楚了自己的現狀,他再把人給接回來。

至於奶奶這邊,沒有姑姑在旁邊挑唆,她一個人也翻不起什麼大的風浪。

而且對於她來說,最大的懲罰就是讓她女兒受苦吧。

這番舉措,他想了好幾天,才確定下來的。

現在終於辦成了,他心頭的大石也算卸下了一半。

……

被警察局的人帶到拘押杜筱染的房間跟前,容子澈側首,客客氣氣的開口道:「能讓我跟她單獨相處幾分鐘嗎?」

「這……」

警察局的人面露為難,不是他不肯給容子澈方便,實在是怕容子澈把人給弄出個好歹來。

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容子澈邊將一張支票塞到他手裡邊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對她做什麼不利的事情。」

「那好,容先生,你快一些。」

「嗯。」

警察局的人退出了房間,容子澈走到被銬住手腕的杜筱染跟前,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涼茶,朝著她的臉破了過去。

嘩啦——

水聲響起,杜筱染動了動,掀開眼帘,看到了眼前的容子澈,臉色驟然變化,「是你,容子澈,你真是老奸巨猾!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計劃了,對不對?」

「是呀,我早就知道了,你能拿我怎麼樣?」容子澈似笑非笑的反問。

杜筱染握緊了拳頭,片刻后想到什麼,神情冷漠的道:「我是月兒的親媽,哪怕你落實了我的罪名,也不能以拐賣孩子的名義,把我投進監獄。容子澈,我只要過幾天就能出獄,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我從來沒想過把你關在監獄里。」容子澈不緊不慢的說:「我想要證明的是,你動機不純。只要我能證明了這一點,法官就不會那麼輕易地把月兒交給你。杜筱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姚萬三隻剩下不到三周的時間了吧?拖過這三周時間,你要了月兒也沒用,你現在還覺不覺得,我做這些事情是沒用的呢?」

杜筱染聽到他的話,臉色一寸寸的變白。

到最後,她近乎猙獰的掙扎著,想要撲向容子澈。

容子澈後退了兩步,冷眼看著她掙扎,道:「看來,我的猜測沒錯,你還真的要用自己親生女兒,來換你前夫的命。杜筱染,你根本不配為人母。」 第1531章如意卷:最後的對決

被戳穿了心思,杜筱染的神色一變再變,但此刻她已經冷靜了下來,明白自己不能再被容子澈牽著鼻子走,否則被他套了話,呈遞到法庭上,那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月兒!

「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明白!什麼用自己的親生女兒換前夫的命?我看你是想把月兒留下想瘋了,才會這般胡說八道吧。」

杜筱染冷笑。

容子澈沒想到她反應那麼快,在氣頭上也沒能失控,而是硬生生的扯回了話題,,「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誠如我所說,只要熬過這三周的時間,姚萬三就沒救了。」

杜筱染緊咬著下巴,一言不發。

容子澈撣了撣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的意氣風發道:「杜小姐,你就在這裡好好的享受接下來的日子吧,我回去好好休息了。」

話說完,他轉身往外走,腳看看邁過門檻時,身後傳來杜筱染淬著毒般幽幽的聲音,「容子澈,月兒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想怎麼對待她,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你為什麼非要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容子澈挑了下眉頭,漠然回首望著面目扭曲的女人說,「她是你生的沒錯,可現在她是我的女兒,怎麼叫跟我沒關係?杜筱染,不是每一個父母,都像你一樣,心腸歹毒到能對自己的親生兒女下手。」

杜筱染輕蔑的笑了兩聲,對他的理論嗤之以鼻。

「你能說出這番話,只能表示,你是在幸福的環境里長大,沒見過那些如惡魔般的父母。」

「哦?是嗎?難不成你見過?」

容子澈反問。

在不正常的地球開餐廳的日子 杜筱染閉上了眼睛,不再跟他說話,將腦袋扭向了冰冷的牆壁。

容子澈也懶得再跟這個女人廢話,徑自離開了監獄。

坐上車,他抽出一支煙,並沒有點燃,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夾著,腦子不停地高速運轉。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杜筱染哪怕被困在這裡,也不會放棄最後一絲希望,所以在最後的三周里,她和姚萬三的人會瘋狂的反撲。

而他要想保住月兒,得比之前小心數百倍。

最後關鍵的時刻了,他不想出任何意外,所以必須想出個完全的法子……

……

監獄里,杜筱染在容子澈離開后,氣急敗壞的試圖掙脫手腕上的鐵拷。可不管怎麼掙扎,都沒辦法逃離,反倒把自己弄得傷痕纍纍的,她又氣又怒又絕望,忍不住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

監獄的看管人員聽到聲音,趕緊跑過來查看,見她好端端的坐在那裡,沒有發生任何事。拿起手裡的警棍,嘭嘭的在鐵欄杆上敲了幾下,「老實點!大半夜的吼什麼吼?」

杜筱染繃緊了嘴巴,眼睛通紅的盯著他,那模樣像是要把人撕吃了一樣,滲人到了極點。

看管人員嚇了一跳,佯裝鎮定的又敲了門兩下,腳步匆匆的離開。

房間里再次恢復了死寂,杜筱染粗喘著下巴,將腦袋抵在了牆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這一刻,她真的怕了。

怕容子澈說的成為現實,怕自己來不及把月兒帶走,怕自己來不及救姚萬三……

深深的無力糾纏著心臟,杜筱染被壓抑的呼吸不過來。

腦海里反覆的回想著自己與姚萬三隻見發生的種種,最後定格在七年之前,他跟自己離婚的那一刻——「筱染,你走吧。我過的這種刀口舔血的生活,你不適合。你拿著這些錢回國,再找個好人嫁了,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吧……」

傻子。

沒有了他,她哪來的安穩日子?

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天堂呀。

她捨不得離開他,可又不得不離開他。

她想給他留一條後路,所以聽從他的話,跟他離了婚,回到國內兢兢業業的發展事業。她總想著,有朝一日,他過不了那種打打殺殺的生活,自己可以給他一處安寧,兩人攜手度過餘生。

可沒想到,他沒被仇家殺死,沒被同行算計,沒被CIA抓捕……反倒栽在了胰腺癌上。

所有的癌症里,胰腺癌的死亡率最高——百分之七十,想要救他的命,除非能找到合適的胰臟捐獻者,但匹配了全球的資料庫,都沒有合適的胰臟捐獻者。

得知這個消息時,她夜夜輾轉難眠,無法安睡,也沒辦法正常用餐,頭髮大把大把的掉,最後在絕望之下,她想到了為他生的那個女兒。

兩人是親生父女,胰臟匹配率很高。只要找到了女兒,讓她把胰臟捐獻給姚萬三,他最起碼還能活幾年的時間。

而結果,也不負她期望。

月兒和姚萬三的胰臟,果然是匹配,可以移植的。

杜筱染立刻看到了希望,也毫不猶豫的打算要回這個女兒救姚萬三。

或許別人覺得她太過殘忍,以自己親生女兒的命,來換取姚萬三的命。

但她覺得自己沒做錯任何事,當初是她十月懷胎,給了月兒生命,現在再要回這條命,有什麼不對呢?而且,沒有姚萬三,不會有月兒,更不會有現在的杜筱染!她跟女兒的命都是姚萬三給的,如果不是自己的胰臟沒辦法跟姚萬三匹配,她也不會挑選月兒做胰臟捐血者。

沒人能指責她。

因為所有人都只會站在上帝的角度,來看待這件事,卻沒人去了解她的過去,以及姚萬三為她做的事。

而現在,她也不惜的讓別人去了解。

她只要姚萬三活著,別人怎麼想,都和她沒關係。

「呵呵……」

喉嚨里發出模糊的笑聲,杜筱染不停地拿頭,撞擊牆壁,低聲的喃喃,「萬三,你等著我,我一定會把月兒帶回去的……你等著我……」

幽暗的房間里,她的目光里充斥著絕望和瘋狂,看起來格外的驚心與駭人。

……

隔天早上,律師派人到警察局撈杜筱染,但被警察局的人駁回了,理由是杜筱染的罪行還沒交代清楚,無法進行保釋。律師鎩羽而歸,杜筱染手底下的人,只能另外想辦法。

而就在他們忙的團團轉時,容家也不得安生。

除了要想法子保護月兒,他還得接受容老太太時時刻刻的做妖。自從他把容淑芬連夜送到了非洲,容老太太一天不下八次裝病、鬧自殺,折騰的看管他的人手忙腳亂。起初容子澈沒把這老太太放在心上,直到她把自己折騰的犯了心臟病,被送進了手術室,他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容子澈去了醫院。

剛踏入門口,裡面便傳出來容老太太罵人的聲音,還有不停地砸東西的聲音。

等著裡面平息了,他踏步進去,映入視野的是,兩個小護士腦袋上都被砸出了血,手上也都是抓痕。

容子澈的神色緊繃。

容老太太看到他來了,冷哼了聲:「你來幹什麼?是不是想來看我死了沒?」

「沒錯,我就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容子澈順著她的話說下去,「可惜的是,你老人家,剛做了心臟疏通手術,還這麼活蹦亂跳的打人。真是應了那句俗話,禍害遺千年。我看以你這精神勁頭,最起碼還能蹦達到一百歲。」

容老太太被氣的滿臉通紅,「你個孽障!把你親姑姑送到非洲送死,現在又詛咒自己的奶奶,你死了也會下十八層地獄的!你、你、你……」

說著,她一口氣喘不上來,臉漸漸的憋成了醬紫色。

旁邊的小護士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口,趕忙上前去看她。

待她平復了心跳,容子澈繼續說道:「我死了會不會下十八層地獄,這還說不定。可我能確定的是,你再敢鬧騰下去,你的乖女兒容淑芬,在非洲的鑽石坑裡,要受不少的苦。你自己掂量掂量,是大家和平共處呢,還是互相折磨呢?」

丟下了幾張非洲傳來的照片做警告,容子澈不想再留在這個地方一刻,轉身欲離開。

容老太太見來硬的不行,又開始來軟的,扯著嗓子哭嚎,「子澈,我是糊塗了,才會跟你鬧騰!你原諒我和你姑姑吧!她從小到大嬌生慣養,沒吃過一點苦頭,非洲那種鬼都不待的地方,哪裡是她能繼續下去的?你這麼做,是要了我跟她的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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