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可一聽就蔫了,心想線索就這麼斷了。

戴東傑沒有氣餒,他打電話給沈心雲,讓沈心雲問一下馬東良父母還有岳父岳母的名字。

沈心雲問好后,回了過去。

戴東傑一聽宋紅秀竟是馬東良的母親,神經就像受到了某種清新劑的強烈刺激,思維即刻變得活躍起來。

這個人不僅認識馬東良,而且對馬東良非常熟悉,否則不可能連馬東良母親的名字都知道。

看來要查寫匿名信的人,應該從馬東良身邊的人查起。

戴東傑與王天可一同往馬東良家趕去。

彼時,馬東良家十分熱鬧,而馬若西也沒有去上學,她已經知道她的父親永遠的離開了她,時不時的哭一場。

她的爺爺在邊上給她遞紙巾,不停地勸慰她。

她旁邊的垃圾桶里,滿滿的裝的都是衛生紙。

而沈心雲正在跟馬東良的母親聊天,陳母則在廚房裡燒飯,勸女兒想開一些。

戴東傑找到了陳婉兒,將那封列印好的上面寫有馬東良與宋紅秀的信遞給陳婉兒看。

五分鐘后,戴東傑心想,陳婉兒看得再慢也看好了。

因而問道:「馬東良很有可能是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得罪了某人,這個人才會到處用他的名字去投訴,這個世上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正確的看待處理投訴問題,這就很容易樹立仇人,極有可能正是因此而遭致的殺身之禍。」

陳婉兒見到這封信,最先想到的是馬東良那次大難不死的經歷。

她突然間冒出一句:「難道是他?」

戴東傑耳朵動了動,忙問:「誰?」

「顧哥化。」

陳婉兒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幅彷彿她親身經歷過的畫面。

馬東良的母親是一個極愛乾淨的人,她愛乾淨甚至到潔癖比如:孩子飯前不洗手,決不允許孩子拿筷子,又比如她的床鋪,就是人家上去坐一下都得換單子,如果不換單子,她就會徹夜難眠。

那一天是馬東良父親的三十歲生日,馬家賓客迎門,好不熱鬧。

儘管馬母需要招待客人,但仍然沒有忘記自家孩子的衛生。

馬母看到馬東良手上沾著不少灰塵,拿著筷子在兒童專用桌上夾菜,馬上擰眉大罵:「東良,你手這麼髒兮兮的,怎麼就吃上了,快去給我洗手。」

馬東良看著母親雙眼幾乎要瞪出來,嚇得緊忙去洗手,他原是想去廚房的,但廚房裡有好多幫忙的,很是擁擠,所以馬良最後去了屋前的小河裡。

金屋藏寵 他踩在木橋上洗手時,沒有把握好度,從橋上滑下了河水裡。

頭幾天才下了大雨,河裡面的水漲得比平時深,水流也急,他猝不及防被水衝到了下面的深水塘,嚇得連連喊救命。

幸而,也許不能說幸而。

這時,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正在河邊割草,他叫顧萬里。

他聽到了馬東良呼喊救命,急忙跑過去救人。

他邊跳下河去,邊大聲呼喊。

馬東良求生慾望極其強烈,從後頭箍住了顧萬里,顧萬里始勁想將馬東良往岸上送,但最後他自己的腳卻抽了筋,當聽到他呼喊的人趕來時,第一時間覺得需要救的是馬東良,因為他喊得著實厲害。

大家將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將他救上了河岸,人們這才注意到,顧萬里似乎沉入到了水底。

有兩人趕緊去救,他們將顧萬里打撈起來時,他已經沒有了氣息。

發生了這樣的事,甚至沒有人願意去通知顧萬里的家人。

最後還是馬東良的父親馬安然去,他記得顧萬里的父親顧之揚,正好在他家吃飯,所以先去通知的他。

顧哥化就坐在爺爺旁邊。

馬安然看著頭髮斑白,形容蒼老的顧之揚,好幾次欲言又止,都無法說出顧萬里已經去逝的事實。

還是顧之揚看到他一直站在他邊上,微笑著問:「聽說你家兒子掉在水裡了,怎麼樣,被救起來了吧!」

馬安然沉重的點了點頭道:「多虧了萬里兄,不是他,東良早就沒命了。」

顧哥化興奮不已:「這麼說是我爸爸救的東良,我爸爸是英雄,我爸跟東良呢?」

顧哥化,在那個時候是想著向馬東良邀功的,彷彿救馬東良的是他,而不是他父親。 馬安然終於說了出來:「為了救我兒子,萬里兄沒能從河裡出來,大家趕到把他打撈起來的時候,他,他已經離逝了,對不起。」

「什麼?萬里走了。」

顧之揚蒼涼低啞的聲音時滿是驚疑與絕望,這樣的事,沒有人會撒謊,更何況馬安然從來都不是一個能開玩笑會撒謊的人。

他拉著顧哥化的手,祖孫兩人往河邊走去。而顧哥化的母親進山去彩蘑菇了,還沒有回來。

馬東良曾無數次提起,他看著顧哥化,與顧之揚兩人朝他走來,他甚至想繼續跳下河去。

是他害死了顧哥化的父親。

雖然,顧哥化對他說,那只是一場意外,誰都不希望發生那種事情。

然而他還是良心難安。

從此,以後,但凡與馬東良交往密切的人,馬東良都會跟對方說起這件事,就像祥林嫂說她的阿毛一樣,他也喜歡一次一次的說,彷彿每說一次,他的愧疚的靈魂就能輕鬆些。

除了陳婉兒,無論他說多少次,她總是那麼認真的傾聽外,其它人幾乎無法容忍,一聽到他開口,就會打斷他。

這大抵也是他愛陳婉兒愛得深沉的重要原因,畢竟在這個世上,要找到一個那麼懂他的人很難得。

故事,陳婉兒講完了。

戴東傑,沈心雲與王天可都離開了馬東良家回到了刑偵隊,針對馬東良被害的10,12案

召開會議。

大家到齊后,戴東傑道:「現在我們的工作量較大,不僅要儘快核實,那些以馬東良的名字所寫的投訴信到底是不是出自顧哥化之手,另外也要查明這些被投訴的對像,一個個排查下去,看看那天,這些被投訴的人都在哪,有沒有什麼異常。」

大家領命后開始各自行動起來。

戴東傑與沈心雲找到了顧哥化家。

他的房子與馬東良相隔並不遠,不過一里地。

顧哥化上班去了,顧哥化的妻子吳小水接待了他們,將他們讓進屋后,又忙著去廚房給他們端茶倒水。」

一進門,戴東傑就看到了顧化哥大廳東邊牆面上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共有五人,分別是顧化哥,顧化哥的13歲的大兒子,9歲的女兒,還有一位老人,大低是顧化哥的母親。

她的眉眼跟顧化哥有幾分相像。

戴東傑見吳小水端著茶出來,看著照片上的老人問:「那是你婆婆嗎?」

吳小水道:「是的。」

「挺有精氣神的,老人家最近可還好?」

「這個還是一年前的照片了,我婆婆三個月前就已經離逝了,對了,你們來這有什麼事嗎?不會是我家哥化出事了吧!」

戴東傑現在幾乎完全可以確認寫信人就是顧哥化,而他借刀殺人的目的也昭然若揭。

沈心雲回道:「沒有,我們來是想跟你了解一些事,就是當年你公公顧萬里過逝的事。」

「哦,這個我倒是聽哥化跟我說起過,唉,也是命,也是缺乏常識,不然我公公肯定不會那麼早離逝。」

「聽說他是為了救馬東良而死的。」

「沒錯,我公公這人古道熱腸,又衝動急躁,他見有人喊救命,想都沒想就跳下水了,沒想到那個被救的孩子活了,他卻走了。」

妖孽奶爸在都市 「那你丈夫恨馬東良嗎?馬東良讓他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親。」

「恨不恨我不清楚,但怪馬東良是肯定的,換誰都會怪,不是。」

她又給兩人端來一些水果問:「你們怎麼突然問起這事來,難道你們懷疑,馬東良的死跟哥化有關,不,這不可能,哥化是絕對不會殺人的。」

沈心雲道:「你也知道馬東良離逝的消息了。」

「這兩天我們這邊大街小巷傳得沸沸揚揚的,很多人晚上都不敢一個人出門,又是認識的人,怎麼會不知道。」

沈心雲看著吳小水家卧房裡連著印表機的電腦問:「你丈夫經常會用電腦列印東西嗎?」

「這我沒怎麼看到他用,我們印表機買回來主要是給孩子列印作業,資料。」

戴東傑問到了顧哥化的地址后,直接去了顧哥化的單位,盛代集團。

顧哥化現在已經是盛代集團品管部的經理,戴東傑看到他時,他正在會議室里主持召開品管部的會議。

他透過玻璃窗戶看到外面有警察,暫停了會議,要大家各自回到工作崗位上去積極幹活。

顧哥化將電腦關好,最後一個出來問:「你們找哪位?」

戴東傑道:「找你?」

「你們認識我?」

沈心雲道:「剛從你家裡出來。」

「我很忙,有什麼事,你們直接說吧!」

戴東傑見他一臉不耐煩的樣子,開門見山:「你寫投訴舉報信為什麼要用馬東良的名字,為什麼要以他的名義?」

「什麼投訴舉報信,我從來沒寫過,不是我乾的,我想你們弄錯了吧,在這裡我要奉勸你們一句,方向不對,努力白費。」

戴東傑已經讓李期然找到了以馬東良的名義,寫電子投訴信的IP,正是顧哥化家,沒想到顧哥化居然會矢口否認。

戴東傑冷笑道:「是么,那麼在這裡,我也要奉勸你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們來找你,自然是有了依據才會來找你。」

沈心雲道:「浙東南醫院,你投信時,有人記住了你。」

「對,我是寫過投訴舉報信,那又怎麼樣,難道這不是每個公民所有的權利,同時也是要履行的義務。」

戴東傑眉頭鎖住道:「如果沒看到你在這裡,我還會以為你是學律法的,空子倒是挺會鑽的,那你也應該知道,在未經他們允許的情況下,用他人的姓名是侵犯所有權的行為。」

「這個世界上那麼多同名同姓的,又沒有人把姓名註冊,我給自己取一個筆名叫馬東良有什麼不妥嗎?」

戴東傑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會狡辯。

沈心雲憤怒道:「但你並不是取筆名那麼簡單,而是要借刀殺人,現在你如願以償了,馬東良遭人殘害,你滿意了嗎?」

「馬東良是我的好朋友,我跟他感情好,才用他的名字做筆名,怎麼就成借刀殺人了,你們這樣污衊我,太不厚道了,這樣的責任我擔當不起。」 戴東傑道:「通過違法手段剝奪他人生命構成故意殺人罪,借刀殺人一樣如此,我勸你現在坦白,配合我們辦案,也好少被關幾年。」

顧哥化極不耐煩地在心裡罵戴東傑,但不敢表現在臉上,他許久才緩緩開口。

「我已經承認我用馬東良這個筆名寫過投訴信,你們還要我怎麼樣?」

戴東傑壓制下去內心的怒火,耐心等他說完,語氣也已變得和緩而平靜。

「這麼說我當你認罪了,你現在馬上回去,把你所有寫過的投訴信統統整理出來,如果沒有存檔的,好好記記,盡量還原出來。」

「好吧!馬東良是我的好朋友,我也不希望他死得不明不白,我會配合你們的。」

沈心雲怎麼看顧哥化,怎麼不舒服。

一天以後,王天可,張偉,於磊等人將他們查到投訴信里的投訴對像進行了排查,發現最有可能想除掉投訴人以決禍患的有以下幾個對像。

一是打疫苗的。

他的投訴信是這樣寫的。

我不知道什麼原因,反正服務態度超級差。

本地人嘛都能在網上預約,隨時插隊進來。

我們外地遷過來的嘛,不讓網上預約,一直在那裡排隊,運氣不好,白白排一個上午。

我陪著女兒請假來打針,我們排了一個上午,站了一個上午,腿都要站斷了,好不容易到了我們,那位頭髮染成金色波浪的護士看了一眼手機,到了11點29分,抖了抖衣服,馬上下班了,我說幫我們打好再走,最耽誤2分鐘,就是臭著一張臉不肯。

「我說我站了一個上午了,她居然還說我活該,誰讓我不早來點。」

防疫站8點開始打疫苗,我是7點半到這裡的。

就因這他們這樣,有的人5點就來排隊了。

所以我來的時候前面已經排了50來號人。

但這是我的錯嗎?

中間如果沒有那麼多所謂預約隨時插隊的人,怎麼著還是輪得到我吧。

希望有關部門儘快解決,對於沒有職業道德的人員,必須開除,否則嚴重引響企事業單位的形象。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你們一直不處理,我只要活著,但凡還有一口氣,就一定會一級級往上告,告到有人授理為止。

二家叫好來多旺生產零食的廠家。

顧哥化的投訴信寄到的是食品衛生管理局,信是這樣寫的:

好來旺生產的花生糖,我吃第一口就有沙粒,讓我深度懷疑,這家食品的衛生性。

因為擔心與生氣,那一袋花生糖我放在家裡電腦主機旁,連袋子也沒有封好,這事過了兩個月後,我女兒幫著她母親打掃家裡,突然發現了這袋糖,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說家裡居然還有糖,然後拿起來吃。

我連忙阻止,告訴女兒,這糖有毒。

我女兒卻說我騙她,想留著自己偷偷吃,我氣不過就讓她吃了。

見她吃后又後悔,這糖日期也過了,擔心她中毒,自己也吃了一塊,居然跟我三個月前吃時,口感,味道都一模一樣。

天啊,這食品里到底放了多少防腐劑才會將容易發霉的食品保存至此。

帶著深深的懷疑,我想查證,而正好這東西是本市生產的,於是我按包裝紙上的地址找到了好來多旺的廠址,走進去一看,我差點沒噁心到吐。

左邊的幸福 這廠里的生產車間簡直臟污得不堪入目,還沒有包裝好的糖,用籮筐裝著,蓋都沒蓋,這裡一籮筐,那裡一籮筐,成群結隊的蒼蠅在籮筐上面飛來飛去,時不時的去舔裡面的糖,大白天的,還有蟑螂也爬出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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