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焚子臉色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我們的父輩收到德宣的消息之後,便分別對我們四人交代了一些重要的事情;然後就不知去向。後來我們四人分析:一定是德宣命令他們去往某處集合相見。而且,他們預感到此去或許不會再回來,所以才會認真的交代後事。」


「你們有沒有向德宣問個清楚?」

「我們並不知德宣藏在哪裡,不過還是決定四處尋找他的蹤跡。最後,我們四人幾乎踏遍了靈岳大陸,卻根本沒有看到他的影子。直到我們合力圍剿仙火教教主之後不久,德宣忽然用萬里傳音命我們前往五龍城內一處民宅相見。他說,我們的父輩已經修成正果羽化升仙;他則繼續留在人間度化有仙根者。」

鄺圖輕蔑的笑了一聲,說:「他只是想用得道成仙來控制你們。你們的父輩多半是凶多吉少!」

玉焚子點點頭:「魔主所言極是!我們四人商議之後,也是這樣認為。不過我們沒有足夠的證據,只能對德宣半信半疑;表面並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好在這些年來,他很少向我們發出命令。」

… 根據玉焚子的講述,鄺圖很快生出了強烈的感覺;他已經感知到事情的真相!

千年前,德宣和六大弟子在大摩雪山滅神窟殺死了隆盛帝。六大弟子在大戰中身亡,德宣也被傷了天魂。

德宣急於登上帝王,因自身的實力受損,便召集神教四大-法王商議奪取天下之事。四大-法王明白了真相之後,拒絕了德宣的要求。結果他們被德宣暗算,生死不明。

德宣除掉了四大-法王之後,已經耗盡了大部分修為,只能潛伏在神武地宮中閉關修鍊。二百年前,德宣貫通了正、魔兩道,達到了三魂境修為。他重新出山,以青銅面具遮面,創立了仙火教。

不過,此時他的天魂仍然沒有修復如初。

在九十八年前,德宣遭到玉焚子四人的合力圍剿之後,在舊傷之上又受到重創。他只好故技重施,想利用玉焚子等四人來壯大自己的勢力。

無奈,今非昔比。四大宗師的修為和智謀均高於他們的父輩,更重要的是:他們並不盲目信從德宣。這讓德宣無可奈何,只好退而求此次,網路一些修為層次低很多的信徒。譬如:三臂邪神和紫衫法王等。

當鄺圖將自己的感知原原本本的告訴玉焚子后,玉焚子為自己父輩的遭遇氣的咬牙切齒。

稍稍平定了情緒后,他問:「魔主,請問我的父輩們究竟是生是死?」

「關於他們的生死,我的感覺並不清晰。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們還活著。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玉焚子沉重的點了點頭。他一伸手,掌心忽然多出了一塊奶白色的玉珏。

鄺圖一看,這玉珏中心有一個透明的月牙形狀在發著淡淡的月光。這小小的月牙會隨著月亮的變化而變化,步調完全一致。這就是縹緲峰的鎮山之寶空月珏!

玉焚子將空月珏送到鄺圖手中,鄭重的說:「魔主,我把這空月珏交給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請求。」


鄺圖放出魂奴吸入了空月珏,隨後問道:「玉道兄請講。」

「請允許我跟隨魔主,為先父報仇雪恨!」

九靈三魂被德宣所傷,令鄺圖痛失了一個得力的幫手。如今有玉焚子加入,正好彌補了九靈的空缺。

況且,靈岳大陸是人族的天下。玉焚子作為四大絕頂高師之一,他的影響力要遠遠大於九靈!

鄺圖感嘆的說:「承蒙玉道兄信任。可惜其他三大高師未必有玉道兄這樣的判斷力。」

隨後,他話鋒一轉道:「不過有了空月珏,再加上你我聯手,德宣的末日很快就到了!」

玉焚子點點頭,又問:「魔主,下一步我們打算做什麼?」

「我先要喚醒一個重要的人物。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咱們行事就更加有把握了。」

玉焚子疑惑的問:「那是位什麼樣的人物?」

鄺圖笑了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說罷,他命三魂中的天魂發出一道玄真之光,照射在腦海中。片刻之後,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腦海靈台之上。

這正是用「靈眠滅蹤術」讓自己陷入沉睡中的神果靈魂!

神果剛一蘇醒,便驚奇的問:「你是怎麼知道破解『靈眠滅蹤術』的方法的?」

鄺圖道:「這是德宣交給我的。」

「師父?!他老人家還活著?這怎麼可能?!」神果一改沉穩的樣子,變得大驚失色。

「德宣他不但還活著,而且就在不久前他還試圖與我合作,謀得帝位!否則,他怎麼會傳授我許多獨門功法?」

說著,鄺圖將德宣灌輸的功法一一向神果展示了一遍。神果這才對鄺圖的話深信不疑。

鄺圖乘熱打鐵,將自己如何身陷黃金地宮,以及德宣的真正嘴臉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神果。

最後,他指著玉焚子對神果說:「這位就是縹緲峰的主人,你的故人之後玉焚子。關於德宣的真面目,他可以作證。」

神果痛苦的搖搖頭道:「不必了。我知道你說的全是真的,而且我已經看出他是誰了。他和他的父親玉仙機長得非常相像。」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看來以前我的認知完全錯了!我的六個親如手足的師弟,還有神教那些枉死的教眾;他們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魔主,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需要你找幫我們找出德宣的藏身之地。不過,在行動之前我先幫你聚齊三魂。」

神果疑惑道:「你也知道:我現在只有天魂和地魂,人魂早在千年前已經去往大摩雪山滅神窟;如今恐怕早已煙消雲散了!」

鄺圖胸有成竹的說:「你放心,我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你的人魂一直在滅神窟外徘徊。因為滅神窟已經被德宣用玄符封印,你的人魂根本無法進入。只要我施展『招魂』和『補魂』術,便能讓你三魂齊聚。這樣你就可以很快恢復人形了。」


說罷,他命陰神瞬間到達滅神窟,同時暗念口訣。不到片刻,陰神帶著一個透明的魂來。神果的靈魂大喜過望,這一魂正是他失散了千年的人魂。

一炷香的工夫后,神果重現人形,站在鄺圖和玉焚子面前。

神果忽然「撲通」跪地,對鄺圖拜道:「多謝魔主的再造之恩!神果願意為魔主肝腦塗地。」

鄺圖連忙扶起神果,為一旁目瞪口呆的玉焚子介紹道:「這位就是你父的故人,神教七賢之首神果大師。」

玉焚子一聽,倒地便拜。

「神果師伯在上,請受侄兒一拜!家父在縹緲峰時曾經多次提到過師伯,還說他和師伯最為交好;如同親兄弟一般。」

「賢侄快快請起!」

神果連忙扶起玉焚子,感嘆的說:「你父親是我最談得來的知己。想不到他也被德宣所害!」

鄺圖說:「四大-法王生死不明。只有儘快抓到德宣,才能得知他們的確切下落!神果大師,你認為德宣最有可能藏在哪裡?」

神果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雙目微閉,口中默念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睜開雙眼說:「我們先去五龍城找寒松!」

… 五龍城,靈岳王朝的萬年皇城。

人族第一代帝王神武大帝就是在這裡發軔,建立了萬世基業。這樣古老的皇都,這樣歷史久遠的王朝,在九州簡直是無法想象!

這是鄺圖第二次來到五龍城。宏偉雄渾的城池絲毫未變,他卻從一個從騰雲堡逃亡的初級武士,變成第九代魔主、血魔門的幫主、獸人族的實際領袖!

即使是已經蛻變為即將主宰天下的魔主,他還是不由想起了一位深埋在內心中的女子——無月王族的公主雲珠。

不過,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壓抑著內心的情感波瀾來到了寒松老人隱居的住處——苦竹精舍。

這裡是一處鬧中取靜的雅緻院落,院牆是由一片墨綠的修竹構成。這種墨竹的竹葉非常狹小,可以用來泡茶喝。然而味道極苦,故稱之為苦竹。

鄺圖一行魚貫進入院中時,一個矍鑠清瘦的老者正坐在院中品嘗一杯淡綠色的苦竹茶。

他品茶的樣子甘之如飴,就連院里進來了幾個人也視而不見。不知道底細的人會以為這杯茶一定異常的香甜!

神果對鄺圖傳音入密道:「魔主,他就是寒松。」

鄺圖不動聲色的看著寒松慢慢品完了一杯苦茶,將茶杯慢慢的放在竹木茶桌上;然後才開口說道:「寒松居於苦竹之間,果然風雅!」

寒松並不答話。他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接著擺好三個茶杯,斟了三杯苦竹茶。

「寒松不暖,苦竹不甘。寒松居於苦竹之間,不是風雅,而是同病相憐!三位請用茶。」

鄺圖大喇喇的坐了下來,端起一杯茶送到嘴邊。

神果用傳音入密說:「魔主,苦竹雖然無毒,對魔身卻有很強的麻醉作用。魔主還是不喝為好。」

鄺圖微微一笑,將這杯苦茶一飲而盡。

「苦茶雖苦,回味卻甜。唯一不足之處,茶水略有些麻口。或許是因為茶有些涼的緣故,不如熱一熱再品一杯。」

說著,鄺圖為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斟到七分滿時,已經開始沸騰滾開起來。這並沒有稀奇之處,稀奇的是:原本淺綠色的茶水,竟然慢慢變成了透明無色。與此同時,茶杯底部出現了一顆米粒大小的珠子。

在座的幾位都是見識廣博的高人名士,他們見到這個情景都暗自驚奇。

原來,這米粒大小的綠珠子是魔主將茶中的成分全部提煉出來而成的。此時的杯中茶,其實已經變成了一杯純凈的水。

這種精妙絕倫的念力功夫,就連他們也是聞所未聞的!

鄺圖看了一眼杯底,那顆綠色珠子緩緩的浮出水面,慢慢的落在茶桌上。

他這才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贊道:「其實我既不喜歡苦,也不喜歡甜;現在這才是一杯完美的茶。」

接著,他手指微微一動,那顆綠色珠子落在竹林邊緣。彈指間竟然冒出了一棵尖尖的竹筍來!

這一次,寒松再也忍不住,失聲贊道:「閣下用念力提煉出的熱茶中綠珠,竟然具有萌發的活性。不可思議,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難道這就是神仙的手段?」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一個身著綠紗衣的曼妙身影出現在院中。

寒松連忙起身,為鄺圖介紹道:「這位是賤內苦竹。今天是她一千多年來第一次主動出來見外人。」

隨後,他對苦竹說:「苦竹,快些去挖些鮮筍來招待三位貴客。」

他的用意是想讓苦竹遠離這是非之地。

不料苦竹卻瞪了他一眼,不滿的說:「平時都是你來燒飯,我來織布。今天怎麼使喚起人家來了?人家才不聽你的呢!」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如同新鮮多汁的水果,甜香中帶著微酸;讓人聽多久都不會厭倦。

鄺圖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一個經歷過至少千年春秋的女子,竟然還如同二八少女;這樣的駐顏神術誰不想多看幾眼?

苦竹對陌生男子的目光並不在意。反而咪起好看的丹鳳眼,對鄺圖報以嫣然一笑。那潔白的貝齒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笑容中充滿了少女樣的天真無邪。

這樣的女子,足以喚醒大多數成年男人的初戀記憶。

雖然明知苦竹年歲也小不了,可鄺圖腦子裡還是冒出了蘇東坡的一句戲謔老夫少妻的詩文:一樹梨花壓海棠!

「小女苦竹,見過這位神仙公子!請問神仙公子這次來找寒松,所為何事?」

鄺圖呵呵一笑,「還是苦竹夫人爽快。不像我們這些大男人反而在這裡婆婆媽媽,半天都不說正題!其實寒松老人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來意。我說的對吧?」

說著,他把頭轉向了寒松。

或許是因為在夫人面前,寒松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板起臉孔對鄺圖說:「就算你真的是神仙,也休想在老夫嘴裡得到些什麼?」

神果眉頭一皺,神情變得威嚴起來。

「寒松,休得無禮!若不是看在你我有上千年的交情,剛才那句話就是你最後的一句話!」

或許是從來沒有見過神果發怒,寒松怔了一下;隨後卻不無譏諷的說:「能讓七賢之首的神果大師擇木而棲,這顆大樹該有多大的勢力?!能否先告訴我一下這位神仙公子的姓名?讓老夫也長長見識。」

一直引而不發的玉焚子長身而起,怒喝道:「寒松,你若再敢倚老賣老,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寒松也憤怒拍案而起道:「玉焚子,你父親玉仙機在此也不敢如此放肆!你又算得上哪根蔥?!」

鄺圖暗笑道:沒想到這些名士大師吵起嘴來也是一派市井相。

「啪啪啪啪」

院中忽然響起了鼓掌聲。苦竹正拍著春蔥般的柔荑,像看戲一樣看著三個男人之間的爭吵。這一下,三人反而都閉上了嘴巴。

「咦——吵的這麼精彩,怎麼就停下來了呢?繼續,繼續啊。」苦竹的臉上露出了壞笑。


寒松乾咳兩聲,做回竹椅上;神果和玉焚子也有些尷尬的坐了下來。

苦竹嘻嘻一笑說道:「既然你們不說,那我來說!我和寒松都是德宣的人,這一點我們從來都不避諱。而且,從來沒有誰能從我們嘴裡挖出過什麼消息。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她自問自答的說:「因為我和寒松雖然不是天下修為最高的人,但卻是天下嘴巴最嚴的人。好了,現在你們可以動手施展酷刑了。」

寒松忽然擋在苦竹面前。

「她說的不對!德宣的秘密只有我寒松一人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你們還是個男人,請放她離開。」

寒松護妻心切,不由的暴露出自己最大的弱點:極為愛護妻子。

「寒松,你不想要苦竹的性命嗎?!」

鄺圖臉色一沉,聲音如頭頂上的懸雷炸響;幾乎將寒松的三魂震散!

… 鄺圖的怒斥聲不但讓寒松心頭一震,就連神果和玉焚子都不由的愣住了。

他們畢竟是正道中的翹楚,和寒松又有很深的淵源。他們雖然嘴上對寒松說的凶,但是真要用苦竹來威脅寒松這樣的事情,他們還是做不出來的。

鄺圖則不然,他變成終極魔主之後,對凡人的生死看的並不重。別說苦竹駐顏有術,就算比她美貌再多的天仙,他也不會生出多少憐香惜玉之情來。

寒松忽然一揮廣袖,苦竹精舍周圍的萬竿苦竹上的所有竹葉同時化成一道道墨綠色的光刀,從四面八方向鄺圖激射過來。

這一招雖然並無機巧,對付強敵卻極為有效;尤其敵人是妖魔之體!

因為這些苦竹乃是寒松耗費千年心血,苦心培育而成。不但的對妖魔之身有強烈的麻醉作用,而且幾乎可破所有的護體罡氣罩。只要有一片竹葉擦到了妖魔的皮膚,瞬間便可將其麻翻!

如果敵人並非妖魔,那麼一片竹葉上的威力也足以輕易殺死一名大道界中級修者!若是百萬片竹葉齊發,就連玉焚子和神果這樣的人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寒松雖然看出鄺圖的大魔之身,卻並不知他早已沒有了通常魔身具有的劣勢。更何況, 淘寶公主

「呼——」

鄺圖的身體四周突然燃起了四種顏色鮮艷的火焰,這便是魔尊第四道魔身的護體魔光焰!若是魔道修為達到魔尊第五道,則會生出五色魔光焰,真正達到萬法不傷之魔道混元境界!



發佈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