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三個聽了,個個面色古怪。

又是大黃又是巴豆的,再加上鍋灰和馬尿,只要是個正常人,保證聞著騷味刺鼻,入口乾苦礫澀,吃後上吐下瀉不止,記憶一生是肯定的,這一生是回味還是記恨就不一定了。

悟空將藥丸收在一小盒內,兩人一間房各自安歇。

悟空是習慣帶甲入眠,以備入夜有妖怪來拿唐僧,他是每日不曾鬆懈。

玄奘老沙八戒三個可就不同了,慣了脫衣而睡,也是這藥方太過駭人,三個俱都連衣睡下,雖是一夜無話,終究心事在胸,除了老豬沾床入夢呼嚕聲震天響,玄奘老沙兩個一夜如同烙餅,輾轉反側不知幾合。

次日,天剛拂曉,就有當朝官員來會同館輕聲叩門。

原來是那朱紫國王,被病魔折騰數月,終於有個能診斷出確實病根的,對悟空真箇是抱了莫大的信心,午後就著侍衛告知了全城的官員,次日大朝會,但有不到者,精氣神不佳者,直接罷官免職永不錄用。

剛四更天,朱紫國眾官員就一個不落的齊聚皇宮門口,宮門『吱呀呀』的大開后,眾官依官職高低,次序列隊而入,規矩整齊的不得了,怕是朱紫國自開國以來,這上朝隊伍都沒這般齊整過,足見這罷官免職有多大威懾力。

國王耽病設朝,見百官隊伍齊整,戰列有序,個個精神煥發,頗有大國忠臣風貌,心中甚喜,開金口道:「寡人沉痾伏枕數月,不曾上朝,實為生平憾事,好在眾愛卿勤勉忠懇,我朱紫國固若金湯!昨日有一奇人揭了寡人皇榜,入宮診斷,更是一言道出寡人痛狀,處處確實,後來竟駕雲而去,寡人才知為朕診病的是真神仙,實在是天佑我朱紫國!寡人康健有望。」

國王病體,說話斷斷續續,長歇了會,百官藉機稱頌了一番,國王繼續說道:「那孫神仙有言,『要去準備準備,今日葯好,保證藥到病除!』難得有上神真仙駕臨,又是為寡人醫病,實在是我朝最尊貴的貴客,列位儘是我朱紫國忠臣,權代寡人,以帝王之禮相迎!」

國王讓以帝王之禮相迎,百官怎敢怠慢?由宰相元帥帶頭,以上朝的架勢,在太監和侍衛的護送下,浩浩蕩蕩的出了皇宮,列隊前往會同館。

有為生計早起的百姓見了,莫不驚詫莫名,就是比起初見老豬時的驚奇勁也不逞多讓。

宰相元帥自恃身份,自然不好上去敲門,自有官員出列叩門。

此時天剛拂曉,除了雞鳴之聲,正是萬簌俱寂,就算是叩門,也是輕敲細等側耳聽,生怕驚擾了神醫美夢。

會同館中值守的下人不少,打瞌睡偷懶的居多,那正廳大堂中,正副館使卻是一夜未睡。

只因初時輕視,隨意安排客房,齋飯都要自己動手做,眼見官員們都那般眼巴巴的拜見,這擺明是醫治國王有望啊,病好之後可是要社稷平分的。

就是這麼一位準帝王的神醫,竟然被自己安排在偏院,飯食還要他等自己動手,如此輕慢,若是日後追究起來,輕則罷官免職,重則判個欺君之罪殺頭抄家,輕重本在對方一念之間。

祈求對方移居正院而不得,二館使一下坐蠟了,嚇的一夜未睡,對視一夜,茶水不知喝了多少,只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苦澀和無奈。

聽到輕微的敲門聲,副館使出正廳探看,此時方知不知不覺一夜過去,已然天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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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說掙別人的錢比吃屎都難,我信了。

呵呵 館使這官兒,說小不小,管著幾十號人夫;說大也不大,就這小國大朝會,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

借著魚肚白的光亮,看清門前整齊的隊列,再辨明眾人的服侍,熬了一夜眼睛乾澀走路有些迷糊的館使一下清醒了,抓著門扇的右手直哆嗦。

叩門者乃是當朝二品大員,見館使身著下品官服,客氣的問道:「這位大人,我主著百官來迎神醫孫神仙,勞駕大人探看,孫神仙是否醒來,眾官將好通報朝見。」

當朝二品重臣親口所說,又有百官同來,更是陛下親命百官來迎,尤其是最後那句朝見!朝見可不是拜見,一字之差,其中的禮數可是天差地別。

副館使聽得分明,打眼再看,百官隊伍的盡頭似乎是陛下龍攆和全副儀仗,盛夏的清晨不是燥熱也算溫熱,就算如此,副館使也感覺脊背發冷,如同欺君之罪判定,下一刻就要殺頭一般。

見副館使精神恍惚,身子搖搖欲墜,叩門的官員慌忙扶住道:「大人?大人!這位大人還好吧?」

副館使悠悠醒轉,看著眼前的官員,慘然一笑道:「下官有些失神,讓大人見笑了,大人且稍待,下官這就去探看好代為通報。」

說著大開館門,向百官遙遙一拜,轉身腳步踉蹌著疾步入內。

副館使先回正廳,向館使簡單一說,二位館使先去叫醒輪值的管事,著他輕聲叫醒手下人,不可驚擾了貴客,備好洗漱器具熱水待用。

站在偏院客房門口,看著客房緊閉的房門,二館使只覺這是鬼門關的大門,彷彿叩開之後就無有命在一般,在門口哭喪著臉對視良久也不敢敲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正是悟空。

見是神醫老爺,二館使『撲通』一聲齊齊跪下,聲淚俱下的祈道:「神醫老爺!下官有眼無珠,當面不識真神仙,竟讓諸位神仙老爺在粗陋客房中委屈了一夜,實在罪該萬死!請神仙老爺治罪!」

見二位館使磕頭不止,悟空冷笑一聲道:「原本我等保玄奘,一路風餐露宿的,本不計較飯食居處,有口飽飯,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安歇就好;你等可好,將玄奘大師安排在這等客房也就罷了,飯食還要我等自己動手,更不要說,他三位初來時,你兩個打官腔說鬼話,有意怠慢客人,以為老孫不知么?如此作為,可對得起門口的『會同』二字?」

悟空一說,二館使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磕頭如搗蒜,眼見腦門都磕破了,不住告罪。

「哎!」悟空嘆了口氣,道:「罷了,老孫只是過客,不與你兩個計較,此事就此作罷!」

「謝神仙老爺饒命!謝神仙老爺饒命….」

悟空淡然說道:「去吧。」

說著就要出門尋水洗漱,館使不敢怠慢,急道:「還有一事上秉神仙老爺,如今我朝百官奉我主之命在外相迎,不如讓我等服侍神仙老爺洗漱,眾官好朝見。」

悟空一聽,笑道:「老孫不需服侍,又非你家國王,也不需朝見,讓他等回吧,老孫稍後就到。」

悟空隨口一說,館使哪敢隨意決斷,千求萬告,又出外和大臣相商,好歹帶著元帥宰相幾位大臣來拜,早驚動玄奘老沙。

玄奘道:「陛下如此厚愛,我等不勝榮幸,實在難當此等大禮!諸位請回,稍後貧僧與悟空同去朝見陛下。」

神醫隨口堅辭,其同伴也惶恐不受,左右是這般,眾官無奈,留下國王儀仗與幾位重臣隨行,其他的列隊回宮。

玄奘知悟空藥方,相處日久,更知悟空桀驁不馴又心直口快,怕他一個失言將馬尿鍋灰脫口說出,急急洗漱,要與悟空一同入宮。

悟空與玄奘兩個洗漱完畢,館使藉機獻上一些點心,權做二人墊飢之用。

出了驛館大門,見外面跪拜的大臣和帝王儀仗龍攆,幾位臣工請悟空上龍攆,悟空搖搖頭,當先前行。

大臣們無奈,早有人探知悟空一行人的關係,見有玄奘陪同,知他身份尊貴,又請玄奘上龍攆,玄奘還擔心這烏金丹丹方泄露的欺君之罪呢,怎敢託大冒失的上去?到時還不罪上加罪?推辭幾句,快步跟上悟空。

一行人很快到了皇宮,只見宮門口千百侍衛列隊,見悟空一行人到了,吹動號角,聲震皇城。

悟空又只做無視的大步入內,玄奘心中越發忐忑。

一路行來,玄奘自認對悟空有些了解,知他從善如流,若是有德有道,哪怕是凡人也以禮相待;卻又嫉惡如仇,哪怕是佛祖菩薩來了也敢打敢殺。

如此作為,怕是這朱紫國國王哪處又招惹悟空了。

此時有朱紫國重臣隨行,玄奘只盼烏金丹真有神效,丹方不被說破就好,如此就能平安過此城,又哪敢輕易詢問悟空,免得更生禍端。

被眾星捧月般簇擁著入了金殿,看著勉強端坐龍椅上的國王,悟空拱拱手道:「老孫見過國王。」

朱紫國王含笑道:「孫神仙無需多禮,快快請坐!」

說罷,含笑看著悟空入座,又見玄奘面生,開金口問道:「這位大師是?」

玄奘跪拜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貧僧乃是大唐僧人玄奘,前往靈山大雷音寺拜佛求經,如今返程,多有坎坷,悟空乃是貧僧同伴,一路多有妖魔,幸有悟空等三位義仙守護,奮力降妖除魔,貧僧才得平安到此。」

朱紫國王驚嘆道:「原來是孫神仙同伴,快快平身!來人,賜坐!」

待唐僧坐定,國王和藹問道:「敢問孫神仙,為寡人醫病的藥物可是置備周全?」

悟空拿出那小盒笑道:「此盒內就是,共有三枚丸藥!」

值殿太監小跑著近前,雙手恭敬的接過盒子,轉身又小跑到皇帝身邊,恭敬的呈給皇帝身旁小心侍立的太醫。

太醫開盒探查,聞其味就眉頭一皺,借著光亮細看一番,更是眉頭緊鎖。

見身邊驗葯的太醫苦瓜著臉,國王心中一緊,看著悟空客氣的問道:「昨日為寡人懸絲診脈診病,已知孫神仙醫術神奇,如今葯成,寡人原本不該多話,可這藥丸也忒大了些?不知用何良藥製成?有何名堂?」

悟空笑道:「此藥名為烏金丹,計有三味藥物,乃是大黃一兩,巴豆一兩,百草霜半盞,巴豆去殼去膜捶去油毒,三般藥物碾為細末,以龍馬金汁攪合而成。」

太醫早知大黃巴豆,只是不敢稟報國王,如今又出了個百草霜和龍馬金汁,心中更是忐忑,見國王望來,無奈搖頭。

又見國王示意,太醫無奈,開口道:「孫神仙請恕下官醫術不精枉進太醫院,這百草霜與龍馬金汁委實未聽說過。」

玄奘還在慶幸悟空未直說鍋灰馬尿哩,見有人發問,心中一緊,慌忙起身合十道:「阿彌陀佛!這兩味葯貧僧略知一二,百草霜乃是天宮仙子以天罡地煞之數,採集一百零八般受了霜雪的藥草提煉而成,龍馬金汁更是不凡,乃是西海大龍神身上的血液,這兩味葯乃是悟空上天下海求來的,端是珍貴,保證藥到病除,陛下何不早服,免得藥物內仙元流失!」

國王一聽甚喜,隨手搶過小盒,就要著人取水沖服。

悟空驚奇的看一眼玄奘,扭頭看著國王冷笑道:「老孫為陛下把過脈,老孫看來,若不服此葯,陛下好歹還有十來日陽壽好活,若活膩味了,不用藥引貿然吃下,保你服后立斃!」

國王聽得大驚失色,手一哆嗦,差點將盒子扔掉,回想一下才知藥引,奇道:「孫神仙可不要嚇唬寡人,寡人只有十數日陽壽?藥引又需何物?」

悟空笑道:「老孫略懂相面之術,陛下印堂發黑,十日之期也難說!」

見整個朝堂陰雲籠罩,悟空笑道:「剛才玄奘大師信口胡說,只怕誤導了陛下,還是老孫來說說這烏金丹吧。」

在玄奘驚怒交加的眼神瞪視下,悟空坦然道:「鍋灰名為百草霜,能調理百病,只是未錄入醫書,世人大多不知罷了;至於龍馬金汁,這個凡間可沒有!此乃委身成為玄奘大師的坐騎,如今身為白龍馬的西海龍三太子所產,說白了,就是馬尿!」 『馬尿』二字一出口,玄奘已然驚的臉上血色全無,脖頸發冷,直如那屠刀臨項一般。

百官也面現驚駭之色,呼啦一下跪倒一片,敢怒又不敢言。

朱紫國王一下漲紅了臉,恨道:「孫神仙!寡人敬你有騰雲駕霧之能,是以以禮相待,你用這鍋灰馬尿羞辱寡人卻是何意?若欺我國小兵微,我朱紫國萬千軍民百姓也有一戰之力。」

不待悟空開口,玄奘『撲通』一聲跪地道:「陛下息怒,那鍋灰暫且不說,這神龍金汁委實是神物,來此路上,曾有一妖精變化做凡人哄騙我等,那時悟空不在,我等肉眼凡胎不識真假,是白龍馬嗅出真假,又被妖精騎乘,當時這白龍馬流下眼淚落在草上,那草只眨眼間就長成一棵寶樹,花開如曇花一現,卻又結出百十顆奇果來,當時貧僧也吃過,除了悟空,貧僧還有兩個護衛同伴,其中一個可是天宮的天蓬元帥轉世,據他所說,那奇果比之天宮仙果也不逞多讓,那馬淚有那般神效,想來這馬尿也是不凡,悟空以它入葯,應是有幾分道理。」

真相都被悟空說出來了,玄奘只能想著法兒幫悟空圓了,一急之下更是說出了黑松林中的奇事權做佐證。

「竟有此事?好歹是為寡人醫病,以那馬淚丸藥也可,怎能以這馬尿為丸?」朱紫國王佯做驚奇的尷尬道。

若是其他人敢以馬尿做葯,不管是太醫還是民間神醫,葯早扔了,人也早被國王喝令拖出去凌遲處死了,偏偏剛才悟空說了,他性命元壽不過十日之期,原本發怒也是為了自身面子,雖然心神激蕩,那藥盒卻緊緊抓在手裡,更不曾放鬆。

這烏金丹畢竟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聽聞那唐僧一番解釋,朱紫國王好歹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偏偏這個台階悟空還不給他。

只聽悟空冷笑一聲道:「那白龍馬雖是化身坐騎,卻忍辱負重勤勤懇懇,早被老孫視作自家兄弟,受辱落淚一次老孫早已心中不忍,還能為你一個凡人國王落淚?若想用這烏金丹,老孫就為你張羅藥引,若不想用,隨手扔了就是,老孫好早些走路。」

這下國王就尷尬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上,這烏金丹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他本意是想要借著神仙獻葯良機,去了本身頑疾穩固帝位,畢竟一連數月伏枕,天知道朝中重臣將領是否起了異心。

也是他見悟空診斷的太過準確,對悟空這位孫神仙有信心,哪想過藥方說出來竟是這般羞煞人,又是鍋灰又是馬尿的,早知就在後宮悄悄吃了,哪能像現在這般,吃了有些丟人,不吃吧,可能丟命。

國王沉吟片刻,苦笑道:「罷了罷了,為了我朱紫國萬世基業,寡人吃!敢問孫神仙,這葯需何物為引?」

悟空點點頭笑道:「無根水送服即可!」

又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名兒,國王是真怕了又像百草霜神龍馬金汁那般,也是羞人之物,俗話說事不過三,鍋灰馬尿這兩般惡物,若這無根水也是這般,那丟人可就丟大了,國王打定主意,打死也不吃。

臉色變幻幾番,國王終究不敢發怒,勉強平復了下,國王問道:「這無根水又是何物?」

悟空道:「自天而落,不沾地者,即為『無根水』!」

國王聽了大驚失色道:「寡人只有十日壽命,如此晴空萬里,何時有雨?若是一旬不見雨落,焉有命在?」

玄奘一聽寬慰道:「陛下莫慌,悟空有呼風喚雨的本事,悟空,何不為陛下求一場大雨,即是救人,索性做個圓滿。」

見國王只是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樣子,悟空冷笑道:「又不是救濟蒼生,老孫貿然求雨,有違天道。」

百官一聽這下可有人欣喜了,陛下無有子嗣啊!

當然也有人欣喜是因為表忠心的機會來了,差一點無根水而已,若是誠心為陛下求來,不就立了大功了?還不加官進爵!

「懇請孫神仙廣施法力求一場大雨,我朱紫國必舉國承謝,下官自願出資為孫神仙建廟建祠,以便百姓供奉。」

有官員如此一說,百官無不附和。

「老臣願出資建廟!」

「微臣為孫神仙出資塑金身。」

「末將…..」

百官爭相出錢要為悟空建廟,只為求一場大雨為自己治病,被鍋灰馬尿氣煞了的國王面上緩和不少。

玄奘勸道:「悟空,看在眾位大臣如此心誠的份上,與他求一場大雨,結個善緣也好。」

悟空冷眼看過,冷笑道:「話已出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這雨老孫是斷然不會求的,看在眾位這般心誠的份上,老孫就為爾等將龍王召來,看近日可是有雨。」

玄奘大喜道:「如此也好,莫遲疑,快快召來。」

悟空起身向外走,玄奘爬起來小跑著跟上。

國王終究太過虛弱,坐在龍椅上都勉強,走路更難,想要外出觀看,還需人攙扶著小步挪動。

百官可不敢如玄奘那般造次,跪著恭敬的等陛下走過才敢起身,在後面亦步亦趨的跟著。

玄奘走出金殿才發現就自己一人跟上,也是他太過心急,一下驚出一身冷汗,有心再返身接駕,又見悟空大步在前,心有疑惑,更有勸誡悟空之心,如此難得的密語良機,更怕悟空再出妄語,玄奘發發狠心,佯做激動忘了禮數,繼續追著悟空去了。

眼見最近的侍衛都離得有幾十步遠,玄奘小聲說道:「悟空,你向來明白事理,今日又是鬧哪般?說破烏金丹也就罷了,求雨對你來說也是易事,如此拒他,為貧僧招來殺身之禍可怎生區處?萬望你對陛下客氣些。」

悟空嘆了口氣冷笑道:「老孫心中有數,此中因果老孫說了你也未必肯信,老孫今日這般對這國王,待日後你自然明白。」

說罷就在院中開闊處站定,掐個法訣,咒語念動處,早驚動西海龍王。

不過盞茶時間,只見悠悠的一朵雲來,飄然落下后,正是西海龍王敖閏。 「敖閏拜見猴王,不知猴王召喚小龍有何要事?」

雖說自家那寶貝侄女敖嬌有意於悟空,畢竟名分有些勉強,更無夫妻之實,敖閏可不敢託大,對悟空以禮相見。

悟空笑道:「龍王無須多禮!」

玄奘是見了神佛就拜,眼見悟空稱對方自稱敖閏,悟空又稱對方龍王,再不遲疑,慌忙見禮道:「玄奘見過西海龍王!」

敖閏慌忙道:「玄奘大師客氣了!大師與猴王當面,小龍怎敢託大!勿須見禮!」

二人客氣一番,悟空笑道:「此番請龍王來此,卻是為有一事相詢。」

敖閏聽后笑道:「猴王但說無妨,小龍定知無不言!」

悟空隨口將那丸藥后差些許無根水之事說了,又問龍王何時有雨。

敖閏看看眼巴巴的望著自己的玄奘和朱紫國眾人,心中有了明悟,苦笑道:「原本這天機不可泄露,不過猴王開口自當另說,天宮無有旨意,小龍也徒呼奈何!或三五日,或一兩月,必有雨落!」

這話一說,可是把朱紫國王給嚇壞了,三五日還好,若是真要一兩月才有雨,自己還焉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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