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鳳是敢躲的,她的小命來之不易,哪能這麼容易就被砸死。

一道冰箭擦著她的臉頰邊飛過,將她白皙的臉頰劃了一道血痕。

一個火球蹭蹭從她頭頂飛過,瞬間頭頂的毛髮被燒灼,差點沒變成雞窩頭。

哦,又一條綠藤從她腰側飛過,「滋啦——」瞬間腰側的黑衣被劃出一道口子,露出被劃出血痕的白皙肌膚。

靠,澹臺鳳怒的想掀桌,體內靈力本就不多,武神訣對付修士也沒多大用處,也只能用來提提身速和身法。

重點是什麼?近身啊。

然後呢?先幹掉練氣期的幾個再說。

澹臺鳳腦中靈光一閃,眼神一亮,因瞄了一眼雲之離而堪堪躲過一道火球攻擊的身影緊接著又快速了不少。

緊握著匕首,將身速提升極致,整個身體幻做一道黑影掠向那群將自己圍住的神農谷弟子。

在眾人看不清且極快的黑影之中,澹臺鳳眼中的世界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包裹著靈力,將身子一躍,反手持著匕首往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神農谷弟子脖頸動脈處極快一劃,此弟子卻愣怔著還未反應過來。

僅僅幾個眨眼間,澹臺鳳遊走神農谷弟子之間的黑影「唰唰」幾個來回后,便已經持著匕首佇立在了原先的地方。

她背對著身後僵直不動的眾修士不緊不慢的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隨後,身後修士如斷線木偶般跌落地上,一絲有一絲的血線飄揚上空,傳來不斷「嘭嘭」作響的倒地聲。

然而,她心底還是微微嘆息,到底是修為太低,不僅靈力被抽空,整個人更是虛軟無力。

兩場極其耗力的戰鬥,讓澹臺鳳深切的體會到了,這個修仙世界靠實力說話的規則。

如果今日她沒有武神訣,沒有昔日在華夏國的身手,沒有體內詭異的那靈根和莫名出現在自己識海內的未知聲音,僅僅憑著練氣四層修為,哪怕雲之離再強悍,自己定必死無疑。

「妖人,我要殺了你為姐姐報仇!」

突然,木心柔尖銳激烈的叫喊聲響起,下一刻右手一揮,一道白色光箭夾雜著比築基初期修為的靈力朝澹臺鳳裹挾而去,速度之快讓她有些反應不及。

「該死——唰——」

澹臺鳳見到這束光箭瞬間,本能的將手中匕首朝木心柔射去,然後拼力將身子稍微一側。

雖避過了死穴,但那道靈力還是從鎖骨中穿過,讓她身子不由的一晃,單膝跪在地上。

「噗——」木心柔右手指著澹臺鳳,低頭獃獃的望著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卻仍指著澹臺鳳道,「咳,咳,你,你是……」

澹臺鳳冷笑,哼,真是便宜你了。

另一邊早已經和雲之離停止纏鬥且負了傷的李修宸一個身法閃過,地上也湧起了陣陣白霧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待迷霧過後,地上只余神農谷弟子的屍體,而木心柔木心雅姐妹和李修宸已不見蹤影。

「雲之離,你給我等著,神農谷必不會放過你。」

不遠處,李修宸身影慢慢消失,空中傳來他低沉陰狠的聲音。

而雲之離和澹臺鳳所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看不到的暗影之中,一道白衣身影悄無聲息的一閃而過。 她跟楚城在一起,別人的非議可不少,無一例外的,就是嘲笑楚城攀高枝。

以前,她從不放在心上,她知道楚城不是這樣的人就夠了,感情是他們倆自己的,跟外人無關。

這樣的話,聽的多了,也就記在了心裡。

以至於,剛才氣急之下,竟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窒息般的沉默。

楚城沒有任何反應,他低垂著頭,從她的方向看去,黑色的髮絲遮住了精緻的眉眼,蒼白的臉色病態得讓人心軟。

喬小諾收回目光,讓自己不要再去看他一眼。

這些話很傷人,楚城聽了之後,心裡只剩下苦澀。

他傷害了她,所以,現在她對他的這些言語上的報復,真的不算什麼。

只要她開心就好。

「停車!」

喬小諾突然叫停。

警衛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即聽從命令,緩緩靠邊停下。

喬小諾神色冷傲,對著一旁的楚城,冷聲道:「下車,我沒有送你回醫院的義務。」

惹她討厭的人,多看一眼,就多討厭一點。

她不想讓自己的心情受到他的影響。

眼不見為凈吧!

一語不發的楚城,伸手解開安全帶,他猶豫了幾秒,還是轉過頭來,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推門下車,他站在車門外,揮了揮手,說了再見。

「小姐,我們現在走嗎?」警衛問。

喬小諾淡淡的「嗯」了一聲。

目送她的車離開,楚城收回目光,低嘆一聲,身形落寞離開。

車開了不到十五分鐘,就變天了。

前一刻還晴朗的天空,霎時間烏雲密布,密集的雨點,拍打在車窗上。

噼啪噼啪。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車窗都被雨水模糊了,喬小諾煩躁的心情,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雨,弄得更鬱悶了。

喬小諾一手支著額角,怔怔出神,車突然停了下來。

她擰眉,抬起頭,「怎麼了?」

「小姐,前面出了交通事故,堵車了。」

「換條路吧。」

警衛應是,立即掉頭。

換另一條路,恰好要原路返回,雨勢太大,警衛車速也慢了下來。

「小姐!」

警衛聲音突兀響起,讓正在閉眼假寐的喬小諾再次不滿的擰起眉頭,「什麼事?」

「是楚城。」警衛隨即又道:「他好像受傷了。」

聞言,喬小諾轉頭看向車窗外,她降下車窗,看到了在人行道上,跟人扭打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依稀可見,被黑衣男子壓坐在身下的人,就是楚城。

黑衣男子揚起手,迅速的往下刺。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喬小諾心跳瞬間停止了,她衝下車,慌張的喊,「住手!」

警衛迅速下車,越過了喬小諾來到扭打在一起的兩人身邊,一招制服行兇黑衣男子。

此時的楚城,一手緊緊捂住血流不止的腹部,他艱難的睜開眼,視線越過警衛,看到了一臉慌張擔憂的喬小諾。

氣若遊絲的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沒有聽到喬小諾的回答,他就失去了意識。

「楚城!」

…………

皇家醫院。

手術已經結束,楚城被推回了病房。 「崑崙那邊可會追究?」

澹臺鳳捂著鮮血直流的鎖骨處問道,她的臉色比之前更為蒼白,剔透白皙的肌膚似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可大可小罷了,崑崙和神農谷歷來紛爭不斷,算是死對頭也不為過。不過可惜了好好一個懸壺濟世的頂尖醫修宗門,竟被一群女人攪渾了清水,整日勾心鬥角,謀算心機,連那二流宗派都要不如。」

雲之離皺了皺眉,將那把依舊毫不起眼看似一把銹跡斑斑的鐵劍放入劍鞘后,從儲物空間拿出一瓶丹藥遞給了澹臺鳳。

「紛爭?難道神農谷想將崑崙老大的位置取而代之不成?」

澹臺鳳將丹藥瓶一打開,一股奇異的芳香飄了出來,她似乎都能感覺到身體的疲勞有所減輕,讓她不禁多吸了幾口,朝雲之離微微一笑道,「真是好葯,多謝雲道友。」

「我師叔元靈真君親手煉製的上品真元丹,自然是好葯。」

隨即雲之離沉默一會兒道,「神農谷和崑崙的糾葛歷經萬年,此時也講不清,待這裡事了,再告訴你罷。最初的紛爭緣由其實我也不甚清楚,不過,我師祖定是知曉一些的。」

澹臺鳳點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服用了幾顆真元丹后,她倒是驚喜的感覺自己體內靈力充沛,身體輕盈而有精神,識海內也不再一副被摧殘的模樣,沒想到這几几顆真元丹的效果如此之好,好到讓她感覺還能再干幾架。

雲之離抱著劍,靠著樹榦站在不遠處,靜靜的守在一邊,等到澹臺鳳調息完畢。

待她起身後,確認她氣息平穩,這才將一個有些破爛且沾了些血跡的儲物袋扔過去。

澹臺鳳下意識接住他扔來的儲物袋,有些不解,略疑惑的望著他。

「這儲物袋裡面是你殺掉的所有神農谷弟子身上的儲物戒指等,我已經把上面的禁制都抹除了,你盡可放心用。」

雲之離這才反應過來,明白了什麼,便淡淡解釋道。

「雲道友,多謝了。」

澹臺鳳深深的看了一眼雲之離,聰明人之間不需要多說什麼,她稍微一想便知道了他這麼做得緣由。

雲之離是超級宗派弟子,天之驕子,從來不缺丹藥法寶,自己一個無依無靠的散修會比他更加需要這些資源,所以她也就沒再去問他為什麼不拿走,為什麼還要全部給自己,並且還幫自己抹除了儲物袋上的禁制這些問題,也沒有再問的必要了。

兩人如今也算是生死與共,他對自己的這份情誼,她此生此世都會記得,不過她現在也只能對他說一聲真心實意的道謝。

待此地被清理乾淨,兩人便往秘境深處而去。

澹臺鳳這時也才抬眸四處打量著周圍,才發現這處秘境著實有些古怪。

若說之前他們都在打鬥聽不到此地的聲音,那麼現在已經停止打鬥這麼久了,卻依舊沒聽到任何聲音。

沒有風聲,草聲,樹木聲,更加也沒任何生物的聲音,只有自己和雲之離說話的迴響之聲,而顯得整個空間都空曠孤寂。

澹臺鳳這才感覺背後似乎有絲絲冷意,身上的雞皮疙瘩也悄悄的豎立了不少。

「此地我感覺有些詭異,雲道友小心為上。」

「嗯,封魔劍也沒有任何異動,說明此地沒有什麼異常,但仍然要小心些,我先用真眼術探查一下。」

雲之離抬起手掐了一個訣,一個白色光圈從他身上緩緩散開出去直至周圍方圓幾裡外。

澹臺鳳跟在他身後,看他施展了真眼術,想了想,也抬手掐了一個訣,一個淡金色光圈將兩人包裹在內,幾秒鐘后消失不見。

「這是——金鐘罩?」

雲之離有些訝異的問道,這個金鐘罩可不是一般人能學的,非佛道弟子不得外傳。

「機緣巧合得了法術學的,也剛學會不久,第一次使用看先。」

澹臺鳳才不去理會雲之離聽完的哭笑不得,這法術是當初溶月給的儲物戒指里的,如今在外歷練以備萬一,所以在修鍊之時便將裡面的所有法術都學了,這個金鐘罩剛也未想起來用上,現在想起來了,便拿出來試試水。

雲之離一邊走一邊釋放真眼術,澹臺鳳亦跟在身後,直至走到秘境叢林深處,除了兩人說話聲,卻依舊未有任何異象發生。

澹臺鳳都要懷疑,是不是那群神農谷弟子都把這裡收刮乾淨了。

「這裡感覺很像我以前聽聞過的一處秘境,」雲之離越往裡走,劍眉皺的越深,加上臉上的遲疑之色,顯得更為凝重,「我還要再驗證一個地方,才能知道這處秘境是不是我之前聽過的那處。」 澹臺鳳心沉了沉,其實他剛開口時便有不好的預感,既然雲之離這麼般說,那便是有了百分之七八十的肯定,現在他想要再次驗證這個肯定罷了。

而此時她也發現,兩個人越往深處走去,天上的藍天,四周的綠樹,地上的草地,這一切顏色都在慢慢的變深。

不,變深這個詞也無法描述兩人所處的環境,先是從綠意盎然,青草生機勃勃,然後景色一轉,秋葉飄揚,枯枝滿地,接著便是深紅枯葉漫天飛舞,地上枯草斑駁,天邊一片陰沉。

眼見周圍景色不斷變化,澹臺鳳心底卻實實在在打了個寒顫。

雲之離忽的定身站住,抬眸望了望天空,神色一片平靜,真眼術也已經不再施放。

「譚道友,不必再往前走了。」

他低沉略帶著磁性的嗓音在此地上空帶著一點點迴響,在澹臺鳳聽來卻有些瘮得慌。

「雲道友,你可是看出什麼來了?」

澹臺鳳向遠處如深淵般黝黑的秘境深處望去,眼眸眯了眯,將匕首悄然握在手中,靈力在手指尖,以便遇到危險能及時應對。

「若先前有五分的疑惑,現在便有了十分的肯定,此秘境,不,此地在上古正魔大戰之時亦十分有名,名為,萬魔窟。」

啥玩意?萬魔窟?

饒是澹臺鳳再鎮定,此時全身也不禁抖了抖。

萬魔窟,顧名思義,千萬魔修命喪之地。

托自己這奇特靈根的福,澹臺鳳對古武大陸上古正魔大戰那段歷史很是深入研究了一番,所以對這有名的萬魔窟也是了解了一些,卻並沒有仔細去鑽研。

然而血腥殘暴的萬魔窟還真讓澹臺鳳深記在於心,不過,這萬魔窟雖然聞名修仙界,卻極少有人真正遇到。

還是起始於正魔大戰時期,正道一位半步渡劫期陣法老祖因子孫皆被魔修所害,極致悲傷憤怒之下,心魔已生,卻使人一分為二兩種性格,一個親切和藹,一個冷厲狠辣。為將魔修都斬盡殺絕,冷酷人格便將溫和人格給封印起來,然後閉關研究殺伐陣法。

百年後,陣法成,陣法老祖出關,又花百年時間在古武大陸魔修活躍之地布陣,最後以全身精血驅動陣法,血盡身亡,將無數魔修捲入陣法之中,陣法內機關遍布,千萬魔修被陣法內各種殘酷機關折磨慘死。據聞,千萬魔修死後流出的鮮血匯成了一汪血池,冤魂常年驅之不散。

萬年前,這位身亡的陣法老祖因在正魔大戰之中這一赫赫功勛而被載入史冊,亦被讚揚傳頌了千秋萬載。

坑殺千萬魔修的陣法又名,萬魔誅殺陣,陣法所鎮之地,亦名為,萬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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