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雲笑吟吟答了一句,不過他卻並未交出釋厄青燈,而是直接挽起大弓,箭矢破空,直接將身前那王彥的脖頸洞穿!

這一擊,端的是狠辣無比,出其不意,誰會想到,他竟會偷襲自己的同伴,更何況,那王彥就在他身前三步的距離,突遭偷襲,也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當場斃命。

噗!


血水噴洒,一路上一直沉默寡言的王彥,一位地仙巔峰王者,就這樣被自己的同伴從背後殺死。

見到這一幕,氣氛登時凝固。

就連陳汐和貝靈心中都一寒,誰沒想到一直笑容滿面的湯雲,竟會一轉眼就干出這等卑劣狠辣的事情。

「湯雲,你……」

任長風大怒,氣得胸膛起伏不定,見到這一幕,他哪還會不明白,這混賬東西是打算背叛自己,將寶物據為己有。

「任大人,不好意思,在您連續多次拒絕成為我湯雲的『接引人』之後,我已打定注意,這輩子一定要超過你,將你踩在腳下!」

湯雲笑起來,透著無比的冰冷,更有著一抹怨毒,「您也別怪我無情,我也想進步,也想成為暗冥殿的大人物,不再奴顏婢色,不再阿諛奉承,不再被人呼來喚去,您知道么,那種感覺讓我太噁心了!」

嗖!

說話時,他挽弓搭箭,又是一箭破空而去。

「小心!」陳汐眼眸一凝,開口提醒。

話音剛起,一道鮮血飆射而出,任長風捂著自己左胸,那裡赫然被洞穿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

以他天仙修為,都無法擋下這一箭,可見他之前和那孽魂對戰時,遭受到了何等嚴重的創傷。


或許,也正因如此,這湯雲才敢見利忘義,毅然選擇背叛。

「沒想到,我一直賴以為左膀右臂的傢伙,居然背叛了我!當年,我真不該救了你這沿街乞討的爛貨!」

任長風臉色鐵青,一對目光直欲噴火,他扭頭望向陳汐和貝靈,似是想求助,但也不知想起了什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湯雲都背叛了,更何況是這兩個外人?

只怕他們見自己身負重傷,心中也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思吧?

沒想到,我任長風籌謀百年才獲得的至寶,到頭來卻為他人做了嫁衣,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任長風頹然,有些意興闌珊。

湯雲驀地大笑出聲:「哈哈哈,說這麼多又有什麼意義?可惜啊,我今日斬殺了一尊天仙,卻不能說出去,真是讓人遺憾。」

嗖嗖嗖!

弓弦震動,若風雷怒鳴,一道道淡金色箭矢帶著恐怖的洞穿力,撕裂長空,朝那任長風籠罩而去。

嗚嗚嗚……尖銳的嘯音響徹天地,任長風見此,自知無力再閃避,不由咬牙,就打算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記載著「釋厄法華經」的青竹玉簡毀去。

不過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一閃,就將其拎起,躲開了這一場殺劫。

那人身姿峻拔,面容清俊,正是陳汐。


「你……」任長風一愣,似是不敢置信陳汐會救他,旋即慘然一笑,「讓我猜猜,你是為了我手中的釋厄法華經?」

「你還沒告訴我抵達苦海彼岸的方法,所以,不能死。」

陳汐平靜說了一句,就將他隨手一拋,丟給了貝靈。

「小東西,你找死!」

那湯雲一擊不中,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一路上,老子已經忍你很久了,原本你若識趣,說不定我還會放你一馬,可惜,你的做法讓我只能殺了你!」

說著,他眼眸一瞥,看見貝靈,唇邊不由泛起一抹貪婪之色,「貝靈姑娘,你最好乖乖呆著,待會我殺了你這沒用的少爺,我會帶你一起離開的,要不你一個人可是沒辦法活著一個人離開苦海的。」

見此,陳汐卻是禁不住嘆了口氣,又一個被豬油蒙了心的傢伙。

「哈哈哈,怎麼不說話了?想拖延時間?真是窩囊廢啊!連戰鬥的勇氣都沒有,貝靈姑娘你看看,這就是你跟隨的公子,什麼玩意!」

那湯雲猖獗大笑,志得意滿,一副局面盡在掌握之中的模樣。

然而下一刻,他臉色就僵固在那裡,眼瞳擴張,一副活見鬼表情,「你……你……」

因為,不知何時,陳汐已出現在他身邊,距離他只有兩步距離!

而他自始至終,都根本沒有察覺到半點不妥。

尤為令他肝膽俱裂的是,當他下意識要動手殺了陳汐時,卻又駭然發現,自己手中的大弓,居然出現在了陳汐手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湯雲悚然。

嗤!

就在此時,他只覺手腕一陣劇痛,右手齊腕而落,血水迸射。

「啊——!」

湯雲發出一聲驚天慘叫,他終於明白了,剛才那一剎那,陳汐不僅靠近了自己,還同一時間斬落了自己的右手,搶走了自己的大弓!

由於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讓他根本就沒能反應過來!

旋即,湯雲的慘叫戛然而止,因為一支淡金色的箭矢,正對著他的嘴巴,箭矢鋒銳,彌散出一抹令人心寒的光澤,後方,陳汐挽弓如滿月,一對沉靜淡然的眸子正冷冷鎖定著自己……

「不要!」

感受到性命受到極度威脅,湯雲臉色驟變,顫聲道,帶著一抹濃濃的哀求之色,他不敢慘叫,甚至不敢有一絲動彈,唯恐惹起對方一箭從自己嘴巴中洞穿而過。

遠處,任長風看見這一幕,心中也不由驚駭,這才發現,原來這個一直被自己輕視的傢伙,居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快如閃電鬼魅般的身份,出其不意的攻擊,輕描淡寫之間,就將湯雲死死制住,這等人物,又怎可能會是尋常地仙八重強者了?

「留你活到現在,只是想在你臨死前告訴你,蛆也會有插上翅膀滿天飛舞的時候,但同時請記住,蒼蠅終究逃不過吃屎的命運!」

淡淡的聲音中,陳汐的手指鬆開了弓弦。


噗!

一串血花飛濺,一隻淡金色箭矢從湯雲嘴中洞穿而過,箭矢上那恐怖的力道,將他頭顱齏粉,神魂都震滅。

橫死當場!

見此,那任長風暗鬆了一口氣,湯雲的死,讓他甚至有些感激陳汐了。

但旋即,他臉色又是一變,駭然道:「混賬!箭矢上居然抹著劇毒!」

話音還未落下,就看見,他左胸那一處被箭矢洞穿的血窟窿,已是徹底變得烏黑,並且在朝四周擴散。

僅僅片刻時間而已,他的臉上都瀰漫上一抹詭異的暗青之色。

「藏青冥羅散!這混賬看來早就打算對付我了!」

任長風原本以為逃過一劫,可當得知居然是這種劇毒時,臉色一下子灰暗起來,徹底熄滅的求生的心思。

藏青冥羅散,那可是能毀掉天仙道基的恐怖毒藥,乃是血河教獨一無二的秘方毒藥,價值無量,就是在血河教中,都屬於罕見無比的寶物,輕易不會使用!

「時也,命也……沒想到,到最後卻是便宜了你們兩人……」任長風目光暗淡死寂,望了望陳汐,又看了看貝靈,心中湧出一抹難言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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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二更10點左右。 任長風的話,陳汐自然聽得懂。

相較而言,王彥慘死於湯雲之手,湯雲死於陳汐之手,而任長風又遭受到無藥可救的劇毒侵體,那麼無論是古佛寶釋厄青燈,還是那一塊記載著「釋厄法華經」的青竹玉簡,都必然會落入陳汐和貝靈之後。

這是不可爭辯的現實。

所以任長風才會感慨,時也,命也。

百年布局,卻釀成今天這番結果,不是命,又是什麼?

對於此,陳汐卻不敢苟同,他徑直上前,仔仔細細將任長風的傷勢檢查了一遍,不由大皺眉頭。

這種毒,的確很棘手,不僅已擴散至全身,且還蔓延至了神魂之中,除非是解藥,否則藉助其他外力,都無法將其驅除了。

並且這種毒的毒性很強,所過之處,生機枯竭,顯得霸道之極,若無法救助,不用多久,任長風必死無疑。

「這是藏青冥羅散,血河教的秘傳毒藥,據傳是用血河之下的荼羅魔花配合古屍煞氣煉製而成,僅僅一縷,就能奪走天仙之命,除非臻至玄仙之境,方能不懼此毒。」

貝靈在一旁低聲說道,「這種毒藥,罕見之極,在血河教中都極少有人能掌握,沒辦法救治的。」


「既然毒藥來自湯雲之手,其身上或許會帶有解藥,我去看看。」

陳汐皺眉,徑直起身來到那湯陰的屍體旁,搜檢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這傢伙的儲物法寶中,除了一些冥晶和靈材,再無其他物品。

「多謝兩位了,這就是命!」

那任長風掙扎著做起身子,臉色暗青,目光暗淡無神,他急促喘息一陣,這才沙啞說道,「我的時間已經不多,若你們想抵達苦海彼岸,就聽好了。」

「這片苦海,乃是當年幽冥大帝與諸神征戰之地,浩渺無垠,其中存在諸多禁地,你們仔細記住我所說路徑,一步錯,步步錯,步步殺機,所以千萬不要亂闖,否則就是大羅金仙也要迷失其中……」

半響后。

任長風聲音越來越低,直至弱不可聞。

「他死了。」貝靈在一旁說道。

「把他葬了吧。」陳汐想了想,說道。

這任長風臨死,不忘告之他們抵達苦海彼岸的路徑,倒也是一個遵守信諾之輩,值得他們以禮相待。

當下,陳汐動手,將任長風和王彥一起焚化,骨灰封印進兩個陶罐中,拋入了苦海之下。

而貝靈則在一旁清掃戰場,收穫了一把仙弓、十三支淡金色箭矢,以及一枚殘破銅環,一盞釋厄青燈和一卷古佛經。

至於任長風和王彥身上之物,兩人並沒有動,都封印在了陶罐中,和其骨灰一起沉入了苦海之下。

做完這一切,陳汐辨認了一下方向,當即帶著貝靈離開。

……

嗖!

苦海濁浪翻滾,黑雲如山壓蒼穹,一艘寶船,猶若風雨飄搖中的一葉稻草,朝那極遠處飛馳而去,彷彿下一刻都會傾覆一般。

可令人驚訝的是,任憑颶風呼嘯,那寶船竟是安穩如山,沿著既定的路線,飛馳前行,有驚無險地避開了一片片凶煞可怖的區域。

船艙中。

陳汐盤膝而坐,手指輕輕摩挲著掌心的這一盞釋厄青燈。

這是一件佛宗古寶,按照那任長風的說法,乃是一位佛界大能者所留的寶物,其內燈芯上燃燒的火焰名為「釋厄凈火」,能夠抹殺萬物,鎮除萬邪,乃是天地間一等一的神焰。

而其燈身上,則篆刻著佛宗的無上禁制,總計三千重, 契約新娘 ,不過大多已殘破,僅僅只有百餘道禁制完好無損。

可即便如此,這盞釋厄青燈的威力依舊奇大無比,完全超出普通仙器的範疇,能夠和不一件玄階仙器相媲美!

「這釋厄青燈破損至此,都堪比玄階仙器,若是完全修復,威力又不知該厲害到還等地步。」

陳汐放下釋厄青燈,將那一塊青竹玉簡拿在手中,略一翻閱就知道,其內的經文,竟記載著驅使、孕養釋厄青燈的法門。

「怪不得那任長風拼了命,也要殺了那孽魂,若無這一卷佛經,的確是無法驅使釋厄青燈,那樣的話,搶到手中也是無用。」

陳汐心中暗自感慨一番,把目光落在另一側,那是一枚殘破的銅環,只有巴掌大小,斑駁暗啞,表面覆蓋著一層銅銹。

將其放在掌心打量,沉甸甸的,像托著一座山嶽,不過除此之外,卻感受不到任何的靈性,像一塊死物一般。

這讓陳汐不由一怔,他可是清晰記得,那孽魂和尚祭出釋厄青燈時,正是被這一枚銅環一下子就扣住,收了起來,端的是神妙無窮,厲害無比,

按照他的想法,此物價值之大,甚至還要在釋厄青燈之上,可現在怎會連一點靈力也無?

「這是無相法劫環,號稱無物不墜,只要被它擊中,任何法寶都會被收走,在太古時期,也是一件名震三界的奇珍。」

小鼎開口,低聲解釋:「可惜,此物靈性已在之前收取釋厄青燈時耗盡,再難修復。」

聞言,陳汐心中禁不住一陣失落,號稱「無物不墜」,這件寶物若是完好無缺,簡直就是一件縱橫天下的大殺器!

試想一下,對方剛祭出法寶,就被自己收走,那種感覺該有多暢快?

陳汐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把這銅環放進了浮屠寶塔,以後若有機緣,或許能將其修復也說不定。

「收起來也好,此物終究是天地奇珍,三界中獨一無二,或許當你臻至仙王之境,掌握時間回溯奧義時,或許能從中發現一些道痕,從而將其修復了。」小鼎道。

時光回溯!

全職農夫

只聽聽都讓陳汐咂舌不已,那等境界,距離自己實在太過遙遠,也不知何年何月方才能抵達。

不過這卻讓陳汐心中一動,問道:「前輩,既然此物如此厲害,又怎會破損掉?」

「當然是毀於第三任幽冥大帝之手,這天地之間,也只有他的誅邪筆,配合輪迴法則,才能夠將這無相法劫環克制。」

小鼎顯然對這一切典故頗為熟稔,隨手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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