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風谷深處,突兀的聳立著一扇巨型青銅大門,大門中央有一道可供三、四人並排通行的縫隙。

幽閻宮的五人來到此處后,沒有任何猶豫與停留便飛了進去,呂涼等人跟在身後,也是互望一眼就追了進去。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只要一進遺迹,就開始進行制定好的劫殺方案。

龍牙刀如果真在這裡,肯定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找到的,如果真那麼容易發現,也不會直到現在還沒現世了。解除五方域這邊的兩大敵人勢力前,呂涼他們可沒功夫深入其中尋寶。

剛一進入青銅門內,映入眾人眼前的是一片雲霧繚繞的崇山峻岭,可還沒等呂涼看看這父母初遇的環境,就聽見祝煜喊道:「小心!」

與此同時,幾股毀滅性的劍氣和光束瞬間撲面而來,呂涼這邊還沒做出反應,已經被祝煜祭出的一面青紫色盾牌護於身後。

隨後便是一陣劇烈的激震之感,呂涼相信,如果沒有前面這面盾牌擋著,別人怎麼樣他不知道,自己即便有著強橫的肉體,估計也得被打個重傷。

「荒古聖寶?紫金神羅盾?你怎麼會有……午雷!你幹什麼!」一聲先驚后怒的爆喝憑空響起。

此時,那些毀滅性的攻擊已經盡數被擋住,青紫色盾牌也被祝煜收起,呂涼這才看到眼前的情況。

只見幽閻宮的五人,此刻已經分為兩撥,準確的說是一人在外,四人聚堆。其中一名身形高壯的紫髯巨漢,此刻正捂著左前胸,大口地喘著氣,指縫間是不斷流出的褐色血液。

祝煜對著身後三人一使眼色,呂涼等人就沖著各自的目標去了!那邊目光陰冷的午雷,此刻冷哼一聲道:「裝了上千萬年,今天就是回歸我本尊的時候了!戌幻大哥,在幽閻宮多年,就你對我最好,我不會傷你性命,但是你從今以後,可就得跟著我了!另外,你身上的『殘神之杖』,也一併給了我吧!」

午雷說完,空中突然憑空出現一條墨綠色繩索,一端握於他的手中,另一端則剛好觸碰到四人中的白須老者。

「天璇魂索!你隱藏的好深! 混跡二次元的陰陽師 不過,你以為憑此就能連我的魂制約我?你找死!」白須老者原本佝僂的身形猛然展開,金光一閃,竟然化為了一名身穿銀鎧,身高三丈的獨角獨眼怪人,手中持一柄湛藍巨斧,也不管連在身上的繩索,沖著午雷就沖了上來。此時白光一閃,兩人同時於原地消失。

呂涼也不管其他人,沖著曾經的紫桐派同門,現在被稱之為「子火」的季常就撲了上去。

季常似乎早有準備,冷笑一聲,身前金光一陣,便出現了五具形態各異的傀儡,從其上散發出的氣息看,三具大羅金仙期大圓滿的,兩具大羅金仙後期!而季常自己,渾身金光閃耀,已經退出了戰鬥圈外。

另外兩邊的祝煜和楊穎,此刻也對上了各自的敵人,幾方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分散,畢竟大能之間的鬥法,波及範圍太大,萬一影響到自己的戰鬥就不好了。

呂涼這邊看到對方直接祭出傀儡,也一揚手,洞府內被徐良兄妹改造的兩具大羅金仙後期的傀儡,連同巨大熊靈,三者撲向了那兩具後期的傀儡。

呂涼自己則是沖著三具大圓滿的傀儡就過去了。此時,之前一直沒動靜的神境之靈說話了:「笨小子,虛彌神境內有現成的道尊傀儡一具,用不用?」

呂涼先是一愣,隨後大喜地傳音道:「用!還請前輩教我!」

「這具傀儡是你煉化神境后,由原先試練塔中的傀儡合體而成的,裡面目前有主人留下的一縷念魂,可助你三炷香的時間,以後如果再想使用,你就得自己進行煉化了!」神境之靈說完這句話,呂涼立刻就感到了身體內一股毀滅性的氣息正在噴薄而出。

隨後,一具身高六丈的人型傀儡浮現而出,身有八臂,各執神兵,渾身道尊初期的氣息一覽無餘!

呂涼仰天大笑一聲,直接拋棄面前的傀儡,激發魔雷翅和鯤鵬訣,對著面露驚色的季常沖了過去。

季常對於呂涼也有如此有質有量的傀儡確實感到吃驚不已,但看到呂涼過來了,臉色也重新恢復了陰狠之色。

呂涼過來后,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凝望著季常,拱手道:「季師兄,遙記當年同門之情,不想如今竟然刀兵相見,還真是令人唏噓感嘆!」

季常的手中此時也多了一對七寸長的青色爪刃,聞言也笑著道:「當年渾渾噩噩的阿獃,沒想到竟是如今聲名顯赫的呂涼!你那隻巨虎呢?是我的實力不配讓你召喚出來,還是那招太過強大,根本就不是隨叫隨出的啊?」

呂涼苦笑一聲,季常的腦子還真好使,自己的使用時限問題,遲早也會讓敵人感覺出來,但自己絕不能主動承認!

當下,他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祭起鬼魔首,融合了老白和小猿,浩瀚的領域法則之力洶湧而出,自己則是左手舞劍,右手揮拳,直接攻向了季常。

季常周身的金色光罩實在詭異的很,呂涼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法則之力滲透不進去。就算是動用時空瞬移之力,劈在光罩之上,也不過把對手震出去一段距離。不過他也不氣餒,依舊是一手執劍劈砍,一手憑空結印。

「我仔細了解過你的戰鬥,雖然不知道具體法門,但你現在應該是在周圍布了幾個類似劍陣的存在,只要我觸摸便會激發,然後傷我於無形!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可要失望了!」季常一邊抵擋著呂涼的攻勢,一邊還無規律地向後退去。

呂涼頓時一陣頭疼,他預料到季常肯定是個聰明人,但沒想到這麼聰明,看來第一套大招基本沒什麼用了。不過,這也給他提了個醒,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後自己肯定還會遇到類似的聰明人,如果殺手鐧之一讓人有了防護的辦法,那自己的實力自然也會大打折扣。所以待後面有時間了,自己得想辦法優化下實戰時的作戰方案。

呂涼眼珠一轉,一絲笑意又浮現而出,新的作戰計劃已經瞭然於胸。他的身形忽然一滯,緊跟著便從左、中、右三個方向各揮出一道巨虎劍影,呈包夾之勢圍向季常。

他自己則是掏出一直未用過的純陽法寶萬神鎖,沖著季常就扔了過去。

季常雖然抵擋著巨虎的衝擊,但也時刻關注著呂涼的動向,忽然見他掏出一個從沒見過的鎖狀法寶,心中警兆頓生,猛然一聲爆喝,竟然自背後又生出兩隻兩丈左右的細長手臂,一把就將飛過來的鎖頭抓住了。

不遠處呂涼不易察覺地一笑,猛然激發一道神魂之力,就見季常的眼睛突然睜得溜圓,隨即現出了難得的驚恐之色,嘴巴張大,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呂涼是典型的「趁你病,要你命」類型,當下昆吾劍身散出一片肅殺之氣,隱隱血光浮現其上,沖著季常就猛劈而下。

季常在接住鎖頭的霎那,神魂突然一陣不受控制的顫慄,雖然僅僅一個呼吸的功夫就恢復了正常,但呂涼的劍卻是再也抵擋不住了。

只聽見一聲清脆的碎裂之聲,季常體表的金色光罩應聲而碎,整個人也倒飛了出去,直接砸塌了身後一座山峰,才重重跌落於地,然後便一動不動了,就連氣息都消散一空了。

呂涼此時才算鬆了一口氣,迅速飛到季常不遠處,心中一盤算,又揮起右拳,準備以小猿之力再補一拳,可就在此時,異變突起,原本靜止於地面的季常,其頭顱猛然迸射而起,呂涼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撞地倒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五具傀儡,原本已經有三具散架后散落於地。此時竟然劇烈抖動起來,開始全速聚往季常沒有頭顱的身體。

天上那兩具完好的傀儡,此時也同樣急衝而下,當這些傀儡和碎片圍聚在季常身邊時,一片耀目的金光閃過,一頭高六丈,寬八丈的巨型傀儡蜘蛛耀武揚威的浮現而出,其面部正是季常的樣子,此刻一臉的陰狠加憤怒:「你竟然逼得我真身化形!這是我來幽閻宮后就從來未現於人前的!你找死!」

呂涼此時翻身而起,猛然吐出一口鮮血,一抹嘴角,心中是一陣后怕。剛才那一頭,居然差點把自己撞得神魂出竅,可見其威力有多大!

如今鬼魔首的時效還剩兩炷香的時間,道尊傀儡則是靈氣基本耗盡已經回歸神境,看著面前殺意盎然的巨型蜘蛛傀儡,呂涼心中也是一陣發麻。

「傀儡之心竟然已經突破十二層大圓滿,煉化至二重秘境了!不愧是師尊心中念念不忘的傀儡大道天才!季師兄,我們真的是久違了!」一聲突兀的話音落下,兩尊身高五丈多的巨大人型傀儡憑空而降,正好落在呂涼身前。

待呂涼看清兩具傀儡的面容時,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驚喜之色,雜亂緊張的心也重新安定下來,輕聲自語道:「看來這回是真的有救了!」 新來的兩具人型傀儡,其面容赫然是久未謀面的邋遢男子和碧眼青年。邋遢男子的臉上,此時看不到以往的浪蕩不羈,有的是一種敬佩、無奈、痛心的複雜神色。

「晚輩呂涼,見過兩位前輩!」呂涼在後面恭敬地行了一禮,剛才都有了直接使用劍魂血引的心思,目前看,應該是不用了。

眼前的兩人一蜘蛛,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厲無意那具三頭六臂傀儡是一個級數的,同樣都是道尊初期,反正呂涼是沒什麼把握插手了。

「昊天……小柔和老方他們還好嗎?師尊呢?我沒資格做你們的大師兄,忘了我吧……」季常的臉上第一次帶上了一股柔色,眼中閃過一絲不經意的落寞。

「我們都好,小柔和老方目前在盤古大世界天東區重新打開了一片天地。師尊也在天界好的很,雖然他從來不說,但我們都知道,老爺子心裡從來沒放下過你。即便當年將你逐出萬象門,你的大弟子之位也從來沒有廢棄,只是空著而已。」邋遢男子輕聲說道,眼中也是無限緬懷的神色。

季常點點頭,隨後竟然用乞求的語氣說道:「你們都好,師尊也好,我就安心了。還請回去後轉告師尊,季常不孝,愧對他老人家的養育之恩,今生是無以為報了!我只求如果一會兒戰死,我的牌位能擺回到萬象門中。師弟,你能做主嗎?」

邋遢男子重重點頭道:「師兄放心,一碼是一碼,真有那一時,我一定辦到。只不過,我還想再問一句,真的只能一戰?我帶著小火本是來認親的,沒想到意外得知了你的存在!說心裡話,我此刻只想拉著你回盤古大世界,咱們師兄弟四人像小時候一樣,把酒言歡一番,可看到你的眼神,我就知道,說了也是白說,唉!呂涼是我們一定要保的!」

「哈哈,既然這麼了解我,就不要再說什麼了。我季常為戰而生,自然也希望死於戰場。在萬象門的日子,是我作為一個人最開心的時光。在幽冥大世界的日子,是我作為斗者最開心的時刻。之前的潛伏任務,我是無論如何再也不想經歷了,不如痛快的決一死戰吧!」季常仰天長嘯一聲,渾身便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戰意。

邋遢男子苦笑一聲道:「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如此,師兄,對不住了!我自認一人無法撼動你,所以拉來了這個得意弟子,他在傀儡一道的成就,目前已經超過我了,可是頗有你當年的樣子!碧火,來見過你師叔!」

一邊的碧火立刻躬身一拜道:「萬象門三代弟子碧火,見過季師叔!我當年入門的志向,就是在傀儡大道上達到師叔你的成就!」

「好!好!好!萬象門有你們,我此生還有何憾!來吧,讓我看看,你們師徒能帶給我怎樣的驚喜!」季常連喊三聲「好」,眼中迸發出一種從未有過的驚艷之光。

片刻后,三具傀儡已然戰到了一起,霎那間就是飛沙走石,氣流震蕩,呂涼也不得不飛得遠遠的駐足觀望。

接下來的戰鬥,大蜘蛛對抗兩人型傀儡絲毫不落下風,八隻大爪舞得虎虎生風,邋遢男子一手長槍一手盾,碧火兩柄紫金大鎚,兩人高接低擋,也忙的不亦樂乎。

此時,其他場次的戰鬥已經全數落下帷幕。最早結束的,依舊是祝煜這邊,反正別人這邊還死斗的時候,就聽見祝煜那加油助威的聲音了……

午雷這邊出現時,身後跟著鎖鏈纏繞、氣息微弱,一臉垂頭喪氣的戌幻。他自己身上也是衣衫襤褸,還有幾道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

楊穎這邊稍微有些麻煩,丑水不愧為靈族之體,無論被打散多少次,就是滅不了,好在楊穎早有辦法,在徐慕白的幫助下,利用一個缽盂法寶,趁其不備將他封入其中,也算是贏了一場戰鬥。

完事的四人,都凝望著遠處早已斗得昏天黑地的傀儡之戰。呂涼心中感慨萬分,如果這倆強力援軍不來,自己還真得動用血魂劍引了,即使如此,規定的時間內能不能重創對方,也是兩兩隻說。

這一場傀儡大戰,足足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期間從青銅門進入遺迹的修仙者們,膽小的直接遠遁,膽大的則是和呂涼他們一起遠遠眺望,眼中都有著敬畏的目光。

季常化身的蜘蛛傀儡,可以說全身上下都是兵器法寶,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好在對面師徒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攻防有序,揮灑自如。

隨著時間的流逝,蜘蛛傀儡的動作慢慢僵硬了起來,一個不留神,被碧火的大鎚打了一個趔趄,邋遢男子的長槍瞬發而至,正好刺穿了季常的額頭。

蜘蛛傀儡發出一陣劇烈的抖動,便一下子趴伏於地再也不動了。一炷香的時間后,華光一閃,只剩下倒地的季常,雙目微閉,氣息微弱,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容。

之前與其對戰的師徒二人,早已化回人型,邋遢男子淚流滿面,抱起季常,嘴唇顫抖道:「師兄,對不起……」

此時,季常睜開眼,氣息已經若有若無,但眼中卻是神采奕奕,輕聲道:「我真的很滿足,很久沒有如此暢快地鬥上一場了。我為了追求傀儡的終極戰鬥之術脫離師門,為戰而生,因戰而亡,死得其所!好了,幫我把呂涼叫來。」

呂涼和其他人早就圍了過來,聞言疾步而出,神色複雜地恭敬一拜道:「季常是我同門,萬象門於我有恩,季前輩是我恩人一派,雖然我們道不同,但也值得我衷心一拜。」

「小子,我活不了多長時間了,看在同門之誼和萬象門的份上,待我魂滅之後,能不能將我化身的傀儡收在身邊,將來你鏖戰群敵時讓我也能大戰數場!昊天師弟會指導你如果使用我的,這是我此生最後唯一的要求,行不行?」季常死死地盯著呂涼,似乎生怕他說出拒絕的話語。

呂涼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道:「只要季師兄不怕以後隨我葬身戰場,在下可就當仁不讓了!」

蜘蛛傀儡戰鬥的樣子,已經深深刻於呂涼的心中,比自己那具道尊傀儡甚至都強一點點,如果能得到此戰力,那可是如虎添翼。更何況,有紫桐派和萬象門的淵源擺在這裡,於情於理,他都沒有拒絕的可能。

季常得到呂涼肯定的答覆,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眼光也隨之暗淡下去。

最後,一副青色捲軸自他身上浮現而出,落入邋遢男子手中:「師……師弟,這……這是我此生總結的傀儡之心秘境進化心得,你……你幫我帶……帶回師門。我……我愧對師尊,也好……好想見見小柔和……和老方,我……我對不起萬象門,但……但我不悔……」

季常留下最後的話語,便徹底閉上了眼睛,臉上依舊浮現著微笑的表情。邋遢男子仰天大叫一聲,便緊緊抱住那具已經冰冷的軀體,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假裝是個演員 三炷香的時間后,邋遢男子情緒逐漸平復,雙手神光乍起,口中念著眾人聽不懂的複雜咒文,只見季常的身體白光一閃,瞬間化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青色木質心臟。

邋遢男子起身,面色鄭重地將此物遞給呂涼,沉聲道:「呂涼,這是季師兄的傀儡之心,你且收好,我現在傳你操控的口訣和心法,你一定好好參悟,來日於戰場之上滿足他最後的心愿!」

呂涼重重的點頭,將木質心臟收好。隨後邋遢男子手上一道白光揮出,瞬間沒入呂涼的頭腦。

呂涼在白光入腦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信息量湧入神識,全部都是關於傀儡操控及煉化的心法口訣。這讓他頓時有了一種茅塞頓開之感,似乎不光是季常的傀儡,他身上其他的那些傀儡,都可以按照此口訣精細鍊化一番。

此時在仙魔遺迹入口這裡,已經聚攏了不少修仙者。由於呂涼在戰鬥時已經恢復了本來面貌,所以自然被不少人認了出來。當下就有一些修仙者想慕名過來認識一番,都被呂涼以時間緊迫為由婉拒了。

搜尋龍牙刀所需的殘神之杖,已經被午雷拿到手裡,眾人此行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雖然此刻殘神之杖上發出微弱的光輝,似乎已經證明太阿劍就在遺迹內,但也只能等待五方域恢復寧靜后,再行前來探索了。

呂涼回到血神教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眾人給他幾天時間閉關,目的就是好好參悟下邋遢男子給他的心法口訣,如果能在大戰前熟練地操控這些強大的傀儡,那可是平添了數個強勁的戰力。同時,也能讓呂涼對於血魂劍引的依賴降到最低。

呂涼一閉關,原定的幾日一下子就變成了幾個月,不過也沒人催他,畢竟也不急於一時。

這個期間,邋遢男子帶著碧火與厲無意和赤水仙子相見一番。其中最激動人心的,莫過於碧火和徐小桃的相見。兩人沒有任何的扭捏和猶豫,立刻就緊緊地抱在了一起,彼此都留下了久別重逢的淚水。

七個月後,呂涼終於自閉關的洞府內出現,臉上也掛著滿意的微笑。眾人問他所獲如何,呂涼也只是開玩笑道:「現在我稍微有點和祝兄比拼的底氣了!」 眾人最後商討的結果,還是決定先打幽閻宮,畢竟目前幽閻十二星君一下子少了一半,而且界面通道也在那裡。

至於怎麼打,分工也很明確。總體方案是精銳突襲,配合主力牽制。

萬象門的傀儡部隊負責牽制日月神殿那邊,幽閻宮則交給祝煜和呂涼突破為主,徐慕白率領五方域的力量配合攻擊,剛來不久的邋遢男子和碧火也主動請纓來到呂涼這邊幫忙。

眾人將各自的任務領取完畢后,還是定於夜間開始進攻。

當晚子時,呂涼這邊的隊伍率先對幽閻宮吹響了攻擊的號角。之前經楊穎告知,此據點的防護大陣陣眼只有一個,就是之前呂涼第一次潛入時,小黑探明的那處高塔,也是幽閻宮大宮主所在之地,如果想要破壞,還是有難度的。

所以這次的進攻,是由邋遢男子和碧火的兩具傀儡主攻,徐慕白帶人副攻,做出一副全力攻擊防護大陣的樣子,引起裡面人的注意,呂涼和祝煜則趁亂潛入其中,專門想辦法對付高塔這邊。

…………………………

與此同時,幽閻宮高塔頂端,一名高壯的面具男子負手而立,其身後五名黑袍人恭敬跪拜,外面無盡的喧囂吵雜之聲,似乎與他們毫無關係。

「幽閻十二星君,曾經在幽冥大世界是何等榮耀的存在,如今卻只剩下五人了。之前為了建立界面通道,收集五行秘寶時折損了巳霧,現在搜尋太阿劍的五人小隊又全軍覆沒,為了這場看不見終點的戰爭,我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面具男子深深一嘆,語氣中透著無盡的悲涼。

「大宮主!雖然如此,我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外面的騷擾由他去,反正陣眼不破,大陣不消!我們只需要防範他們精銳部隊的偷襲即可!有您和我們五人,單憑一個呂涼,不足為懼!」衣袍上綉著「酉」字的赤眉老者,話語說得鏗鏘有力。

大宮主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搖頭道:「如果只是呂涼一人,確實還有的打,但如果加上那個祝煜,我們毫無勝算。」

「祝煜?就是您曾經下禁令不許與之戰鬥的傢伙?有您在都不行?」下面五人同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其中一人最終問了出來。

「你們所在的層面,還了解不到一些東西。我到此受到法則壓制之力,修為最多只能發揮道尊初期。祝煜和我一樣,但卻可能發揮出天尊的實力,你們覺得會有勝算嗎?」大宮主語氣平靜,可下面五人卻跪不住了。

「大宮主!我們手中不是還有一頭荒古巨獸嗎?難道即使放出來也沒有勝算?」其中一人站起身,不服氣地問道。

「荒古巨獸一旦放出,必然會引得女媧空間的大能前來,而且估計天盟那關也過不去。更何況,祝煜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我都不確定他是不是有降服巨獸的方法了。好了,傳我的命令,你們五人帶著幽閻宮全部人馬速速進入界面通道撤離此地!不許違抗!」大宮主轉過身,一股磅礴的肅殺之氣憑空而起。

下面五人先是一驚,隨後臉上均現出不甘的神色,但還是恭敬地一拜,便退了下去。

待屋內只剩下大宮主一人時,他摘下臉上的面具,抬頭仰望漫天星光,自懷內掏出一枚掛墜,打開后,裡面是一家三口的溫馨影像。

影像之中,一名白袍青年摟著一名秀美女子,他們的懷中是一個甜甜睡著的嬰孩兒。大宮主貪婪地看了好了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將掛墜收起,口中喃喃自語道:「穎兒,爹無能,此生選擇了屈服黑暗王朝。但你的選擇,應該是可以改變一切的吧?」

…………………………

「你發現沒有,這一路之上也太安靜了,對方不會是早就料到我們會來,主動逃走了吧?」祝煜連傳音都懶得用了,直接開始和身邊同樣狐疑的呂涼對上話了。

兩個人本來是偷偷潛入的,但隨著深入,路上根本就看不到任何黑袍人,經過的那些建築和洞府,裡面都是空空蕩蕩的。唯一有亮光的地點,就是成為他們目標的那座高塔。

那是一座巨型十層高塔,按小黑之前的探查,界面通道和陣眼都是位於塔頂。所以,呂涼二人沒有任何耽誤,直接飛到十層,但映入眼帘的,除了一大一小兩個圓形黑色漩渦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了。

「這是界面通道和陣眼了吧?是陷阱還是真沒人把守?」呂涼一時還有些不適應,本來還滿懷期待的想試試新傀儡呢,結果居然一個敵人都碰不上。

祝煜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沖著兩個漩渦就狂轟亂炸開了,同時笑著道:「試試不就知道了,也許真是他們覺得大勢已去,為了保存實力提前逃走了。」

隨著呂涼的加入,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陣眼和界面通道同時被破壞完畢。

此時,厲無意那邊也傳來了同樣的消息,日月神殿據點方向沒有見到任何支援的隊伍過來。就算傀儡部隊過去挑釁,都不見有一個人影出現。

待呂涼趕過去的時候,自然又是穿越防護大陣而入,與幽閻宮遇到的情形一樣,日月神殿內也是空有建築卻再無一人。

五日後,自蒼藍域和霽波域交界處的主戰場傳來消息,在那裡的敵方陣營中,看到了幽閻宮和日月神殿的主力。至此,已經可以確定,五方域內的三大侵略者勢力,萬鬼門被滅,幽閻宮和日月神殿雙雙撤離。

這在五方域眾人看來,可以說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飽受戰爭煎熬的日子終於結束了!而這一切是來得如此突然,其中最大的功臣非呂涼莫屬,這是所有人一致的看法!

正是呂涼的到來,導致了萬鬼門的毀滅,隨後才有了另外兩個勢力撤走的一幕。所以在接下來的幾日,五方域內的大小勢力,接二連三的專門來血神教拜見呂涼,連帶著一睹其真容。

呂涼的嘴現在已經基本笑抽了,每日來拜訪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他自己又抹不開面子不見,所以只能硬挺著了。其中最讓他吃不消的,是那些動不動就過來提親的人,時常弄得他滿頭黑線,落荒而逃。

這樣的日子足足持續了十幾天,才漸漸平息了下去,呂涼現在已然成為了五方域最炙手可熱的人物,據說即使在整個混沌大世界,都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半個月後,徐慕白表情鄭重地遞給呂涼一封蓋著仙盟大印的信,上面是包括劍符老祖和玄女仙子在內的仙盟主事大能們的集體留言,中心意思就一個:希望呂涼處理完五方域的事情后,能到主戰場繼續幫忙抗擊侵略者。

這個即便仙盟不通知,呂涼也早就有這個意思,如今正好順勢而去了。同時接到通知的,自然也有萬象門的傀儡部隊,畢竟五方域戰事已了,空留一支王牌之師在這裡,就顯得太浪費了。

在呂涼等人趕赴主戰場的前一日,血神教內舉辦了一場遲來的慶功宴,主角呂涼自不必說,包括祝煜和邋遢男子這邊也是全數參加,加上厲無意這個活寶,自然是熱鬧非凡。這期間,在眾人的一致起鬨下,還連帶著給碧火與徐小桃舉辦了一場小型婚禮。

夜晚,酒席還在繼續,但呂涼卻早已離席。 此生一齣戲,只為你 此刻在血神教的一處小山之巔,他正和持著酒葫蘆的祝煜席地而坐,把酒言歡。

「祝兄,雖然你藝高人膽大,但仙魔遺迹內機關重重,你一人入內,還請萬分小心。此次五方域恢復寧靜,祝兄也是功不可沒,小弟在此拜謝了!」

「哈哈,放心吧,我可不想在那種鬼地方耗太長時間。倒是你,真正的戰場之上,可不是靠著單打獨鬥就能解決問題的。你沒經歷過戰爭的殘酷與洗禮,在那裡,個人的武勇可以忽略不計,除非你能成為統帥,有了自己的強大隊伍,才有左右戰局的可能。」

「多謝祝兄提醒!」

「對了,這個寄存著魂魄的定魂珠,你幫我先收著吧,雖然我此去遺迹很有信心,但還是將此物託付給你更有助於我放開手腳。」

「這……祝兄放心!我定當不負所托!對了,祝兄現在可否告知於我,當年天災軍團入侵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呂涼接過祝煜遞過來的定魂珠,收起的同時,還是忍不住把心中埋藏已久的問題拋出來,同時也補充道:「如果祝兄不方便透露,那也無妨,反正我相信祝兄的為人!他日如果得上天界,也會幫忙查明當年之事!」

此時,一名秀美的女子也出現在兩人身旁,正是褪去戰鎧,一襲水波藍衫的神將鄭萱。現在的她,也沒有了之前的霸氣,反而坐在祝煜身邊,嘟著小嘴道:「正好,你還欠我當年之事的後半段呢!這小子不問,我也得讓你單獨和我說!」

祝煜低下頭,片刻后,仰起脖子一口氣把葫蘆中的酒喝乾,先大喊了一聲「痛快!」隨即看著身邊的兩人,輕輕說道:「戰場之上,讓你受傷最深的,永遠是背後隱藏的敵人。我現在可以肯定的說,當年我的小隊全滅,肯定和盤古大世界天盟分部的人有直接關係!我甚至懷疑,那龐大的天災軍團背後,是夜龍神祖這個級別的大能在從中作祟!」 「之前的事情,玄黎震應該都告訴你了,我就從我們第六小隊進入域外空間說起吧。如果時光真的可以倒流,我多麼希望當時沒有去接那個改變了我一生軌跡的任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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