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傾盡周身之力,終是將這一絲大地之力剝離出來。

隨後,一縷精純靈氣匯入經脈,卻如滴水入海一般,連一道漣漪都未盪起,更別說浪花了。

「這……」

不禁苦笑著搖頭,自己耗盡心力,窮十日之功,才得到這般結果。

倘若照此速度,莫說六十年,就是六百年、六千年,也難以提升至元嬰境後期。

不過,倒未因這十日近乎無用之功而有所懊悔,反是嘆息道,「唉!順其自然吧!當下應以煉體為首要之事!」

而後,便欲將那一絲大地之力吐出體外。

忽然,一個念頭突兀湧現腦海,略為瘋狂!

「既然炎之力我都可置於洛神虛影內,那這大地之力……」

念罷,毫不猶豫,丹田處虛影舞動,一道光掌極速揮出,穿透五臟六腑,瞬間便將這一絲大地之力包裹,匯入經脈,緩緩運行。

這一周天,運行的極為緩慢,許久之後,方才抵達丹田,納入洛神虛影。

此時,只見其內,一縷霧氣懸空漂浮,寂靜如水,正是陷於深深沉睡當中的若雪。

掌心之上,一枚淡藍色光罩,包裹著一簇火焰熊熊燃燒,是那天炎巨犀的本命精火。

遍布周身的靈氣經脈,如溪流般潺潺運行,是由蘊含冰寒之力的靈氣凝聚而成。

而在虛影小腹,近似丹田之位,還有著兩枚精緻的光罩,分別包裹著兩色光華。

一則赤紅,自是炎之力無疑,另一赤金,便是那將才納入虛影的大地之力了。

見這三種截然不同的靈氣之力在洛神虛影內和諧共存,互不干預,洛寒不禁滿意的點了點頭,卻未留意那兩枚光罩竟是緩緩的在向彼此靠近著。

當即起身,一抖長衫,拂去下擺的灰塵,繼續前行。

未行多久,遠遠望見前方的大地陡然變了顏色。

腳下的土壤,雖說較伊始進入厚土之陣時略微深沉了些,可依然屬於黃色的範疇。

但那前方的顏色,卻加深的甚為突兀,黃色之間已然透出濃重的灰色,灰的無比晦暗。

洛寒駐足,凝目望去,如同一道暗黃色的分界線,橫貫大地,不見盡頭。

心中暗道,「看來這分界線便應是二重與一重間的屏障了。」

與此同時,雙眸中閃過一絲期待的目光。

喃喃道,「一重煉體淬鍊的是皮膚,不知這二重修鍊的又是什麼?」

他曾苦修外功三載,自是清楚在肉身修鍊當中,皮膚最易修鍊,也最為簡單。

故這厚土之陣內,將皮膚作為首要淬鍊對象的,是重壓最小亦最為基礎的第一重,便不難理解。

也正因如此,才會對下一重充滿期待。

不過這般目光卻是一閃即逝,瞬間又取代為深深的無奈。

一聲嘆息,「唉!可還要在這一重內修鍊滿十年,才能去至二重。十年啊!這才過了兩個月而已!」

又轉而念道,「管它呢!先去屏障看看,說不定就有辦法過去了!」

念罷,便又向前行去。

須臾,已抵達分界近前。

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大地,暗黃色的土壤甚顯灰暗。

至於屏障,則絲毫未見蹤影。

洛寒散出一縷意識,小心翼翼地探了過去,卻未受任何阻撓的飄過分界線。

「咦?好似沒有屏障!」

疑惑間,又抬起右臂,也是小心翼翼的,將手掌緩緩伸出,仍不見任何阻攔。

再伸出另一隻,依然如此。

「這是為何? 站住,女神探 難道這厚土之陣出問題了?」

可縱然心間疑惑更甚,身體的動作卻未有絲毫停頓。

左腳遂然邁出,右腳跨步跟上,雙腳便已踏在二重的大地之上。

壓力並未陡增,依舊是十倍,但已可明顯覺出重壓發生了質的變化。

憶起最初踏入厚土之陣時,便被那誤以為的十倍重壓,重重的壓向地面。

而今仔細回想起來,那般壓力實際上與外界並無量的區別,不過是方式有所變化。

現在,亦是如此。

若說一重的重壓是來自四面八方,不論角度,無孔不入,那這二重的重壓則是相互排斥。

身處此地,肌肉彷彿隨時會被撕裂一般。

感受著周身血肉內傳來的一陣陣絞痛,洛寒暗道,「看來,這二重修鍊的應是肌肉無疑了!」

隨後,唇角泛起一抹爽朗的弧度,朗聲笑道,「好吧!管你為何沒有屏障,既已來到這二重,那我們就好好繼續!」

當即盤膝而坐,意適應這全新的重壓方式。

可將才坐定,卻忽然面色大變。

只因洛神虛影內,那分別包裹著炎之力和大地之力的兩枚光罩,竟已是觸碰在一起,且更是彼此相融,逐漸的合而為一。 這下可是著實驚到了洛寒,兩枚相互之間毫無關聯的光罩怎會融合在一起?

可眼下,他已根本無暇細想此事,那兩枚光罩已然合而為一。

這也就意味著,兩股截然不同的靈氣之力已同處一個光罩之內。

倘若彼此觸碰,靈氣風暴不過是瞬息之事,爆體而亡或許是唯一的結果。

面對此等境況,一時間,洛寒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色流光在光罩內相互追逐遊走。

忽而赤金佔據上風,是將才納入體內的大地之力。 愛在黎明破曉前&愛在日落黃昏時 忽而赤紅躁動不已,那是初窺冰炎雙修時,炎萱給予的一縷靈氣。

這兩股靈氣之力似在玩耍一般,一會兒我追趕你,下一霎又換成你追趕我。

看得他一陣心驚肉跳,尤其當二者無限接近時,彷彿心都提到了咽喉。

這般滋味著實不好受,還真莫不如相互一撞,來個痛快!

但它們偏不!每次都是險之又險的擦著彼此避過。

此刻,洛寒反倒覺得自己像一個遭人戲耍的小丑,竟是被兩股靈氣之力玩弄於鼓掌之中。

可他卻別無他法,既不能散掉光罩,又不敢再施展一道驚鴻掌,將二者重新隔離。

只因此時,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極可能破壞這看似不甚穩定的平衡。

看著這一紅一金兩色流光追逐得不亦樂乎,一時半會兒貌似也碰撞不到一起,洛寒逐漸從大腦當機的狀態中恢復過來,思緒漸起如飛。

忽然,他想到一點,「等等!這是在洛神虛影內!」

當即將其置出體外,虛影被毀總好過自己爆體而亡。

可若雪尚在內里沉睡,這下又是難倒了洛寒,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隕滅吧!

雖只是一縷靈智,可若就此永別,何時再見遙遙無期,甚至能否再見都是未知之數。

一念至此,著實有些不舍,從相遇至今的畫面一幕幕浮上心頭。

「好弟弟,不想抱抱姐姐嗎?」……

「洛寒!真好聽!若雪!若雪!這個名字我也喜歡!」……

「就剩一口氣吊著了,有姐姐在呢!不用怕他!」……

……

「你何曾念及,她為你所作的犧牲!與你在一起,於她來說,需要何等的勇氣!面對父輩的恩怨,她又獨自承擔了多少委屈!而你,卻只知逃避,你是否擔得起,她對你的至死不渝!」……

……

隨即決然道,「不行!我絕不能丟下她不管!」

念罷,洛神驚鴻掌悄然揮出,一道纖細且微小的光掌緩緩靠向洛神虛影。

接近后略微盤旋了一霎,見那兩色流光仍在光罩內相互追逐,便是小心翼翼地穿透虛影,滲進體內,向那寂靜漂浮的一縷霧氣握去。

「成了!」

洛寒心中一喜,只見霧氣已被牢牢握在掌心,當即屈臂一拽,意操縱光掌脫離虛影。

突然,那包裹著兩股靈氣之力的光罩竟是猛然撞向光掌。

猝不及防間,二者已觸碰在一起,光罩與光掌同時消散。

兩色流光頓時如脫韁野馬一般,彼此纏繞著,一頭撞向洛神虛影的靈氣經脈。

洛寒見狀,暗道一聲,「完了!」

這可是三種截然不同的靈氣之力彼此碰撞,爆發的靈氣風暴將會何其恐怖,他不敢估量。

舊愛新婚,高冷前妻很搶手 這下,別說救不了若雪,甚至連洛神虛影也要毀滅於此。

內心不禁後悔,埋怨自己為何要冒險將這大地之力留存體內,埋怨自己為何如此不小心,方才竟未注意這兩股靈氣之力的異動。

不過,任他再如何埋怨自己,一切都為時已晚。

但是,恐怖的靈氣風暴並未如期而至。

只見那兩色流光在靠近靈氣經脈的剎那陡然分開,速度銳減,幻成兩道長長的絲線,閃耀著不同的光華,緩慢平靜地匯入靈氣經脈。

猶如甜睡的嬰兒回歸母親懷抱一般安寧,亦如潺潺溪流匯入江河一般順暢。

洛寒就這般,看著兩道長長的絲線一點一點變短,心底湧起無限疑問。

直至絲線全部匯入,光華的尾巴徹底消失,靈氣經脈頓時光華大盛。

連同洛神虛影都是沐浴在一片三色交織的光芒之中,分外耀眼,一時不能直視。

可縱是如此,其內的若雪依然沒有絲毫醒轉的跡象。

光芒持續了許久,方才漸淡。

顯露出其內的洛神虛影,似乎並無變化,靈氣經脈相較之前,似乎也並無區別。

「這……」

望著眼前一幕,洛寒一陣無語。

三種截然不同的靈氣之力最終觸碰在一起,不但未激起靈氣風暴,反倒彼此相融。這絕對是他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場景,甚至已遠遠超出他對靈氣之力的認知。

可相融后的靈氣經脈,看起來與之前又並無差別。

之前,是由純粹冰寒之力的靈氣凝聚而成。如今,融合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靈氣之力,卻覺不出一絲變化。

這炎之力與大地之力又融合到哪兒去了?

倘若那一縷蘊含炎之力的靈氣不在,便無法施展兩極神輪。

但不管怎麼說,總之,不曾引發靈氣風暴,就已是最大的幸運。

洛寒不再過多思慮,小心翼翼地將洛神虛影斂回體內。

雖說依舊無比熟悉,可這靈氣經脈融合了三種靈氣之力后,他也不得不小心對待。

虛影將一入體,頓時覺出方才沒有發現的不同。

那看似毫無變化的靈氣經脈,實則是三種靈氣之力彼此緊緊纏繞在一起。

「試一下還能否施展炎焰!」

心念一動,一縷火苗自指尖竄出,竟是較以前更為順暢。

又忽感天地間的大地之力明悟心間,腳下的土壤,頭頂的天空,全然是一縷縷大地之力構聚而成,還有屏障。

原來,一重與二重之間並非沒有屏障。

那屏障也是由大地之力構聚,而他剛好在通過前將一絲大地之力納入體內,屏障視他為同類之物,故並未阻攔。

「如此說來,這厚土之陣內的任何一道屏障都是對我無效了?」

一念至此,不禁心中狂喜。

沒有這每一重必須修鍊滿十年的限制,他就可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六重,儘快結成六重厚土體,便可從石墓出去,且能破碎虛無,尋救父王。

感知當中,大地之力亦有濃有淡,猶如一片片的雲,飄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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