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更何況要殺生成佛的張亮,他三番兩次被李洵針對,早已經心生不滿。

李洵多麼自負的一個人,當然不會墜了焚香谷的名聲,他踏前一步,語氣倨傲地說道:「在下也聽說天音寺佛法高深,早就想討教一二了!」

蕭逸才嘆了一聲,他見此情景,雖有心阻止,可也不知該說些什麼,能說的他剛剛已經說了。

林驚羽冷哼一聲,他對李洵雖然有些不滿,不過對天音寺更加憎恨,當初若不是那普智和尚,草廟村上百口人怎會慘死,小凡怎會墮入魔教,生不如死!

如今見兩人對峙,心中甚是痛快。

法善見師兄如此,雖想開口說些什麼,但一想到這關乎天音寺名譽,便不再阻止,他對自己的師兄很是信任,李洵雖強,可也絕不是法相師兄的對手。

兩人來到一處空地,彼此凝視。

李洵雖然倨傲,可也知曉張亮是天音寺主持普泓神僧的弟子,當下也不敢小瞧,左手掐訣,九陽尺緩緩飛起,發出明亮的光芒。

張亮打了一聲佛號,神色淡漠地看了李洵一眼,稍後說道:「阿彌陀佛,貧僧出手,可能會控制不住力道,希望李施主莫怪!」

李洵一聽,頓時面色一冷,對方這句話的意思他又何嘗聽不出來,這天音寺的法相,竟如此自大。

殊不知,在別人眼中,他的自大更是標誌性的東西。

九陽尺在空中沉浮,緊接著發出一道璀璨的白光,徑直朝著張亮打去。

張亮也不託大,右手結印,輪迴珠發出萬道金光,呼嘯而出,與九陽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兩大法寶,在空中交織不斷,白光與金光纏繞。

一時間,三大派的弟子紛紛盯著空中交戰的法寶,感嘆二者不愧是正道翹楚,果然道行精深,他們是遠遠不及的。

燕虹有些緊張地望著李洵,自己這個師兄實在太過倨傲,而且嘴下不留情,不然的話,怎會惹怒天音寺的法相師兄。

如此一交手,李洵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他有些震驚地望著對面的張亮,對方神色平靜,呼吸勻暢,顯得很輕鬆寫意,反觀他,需要竭力控制九陽尺,才能保證它不被擊飛。

「天音寺的輪迴珠,果然非凡!」

一旁的蕭逸才神色謹慎地說道,他為人謙和,卻也城府很深,對三大派的年輕高手都有所了解,這個法相的道行,似乎比十年前精進了太多,即便是他也沒有絲毫的勝算。

或許,青雲門之中,唯有小竹峰的陸雪琪師妹,憑藉手中的神兵天琊神劍,才能夠和對方一較高下吧。

之前對方施展「神劍御雷真訣」的身影,可是牢牢地刻入了他的腦海之中,恐怕對方在太極玄清道上的進境,要比他更深。

這時候,雙方的交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李洵雖是焚香谷的出色弟子,九陽尺也是難得的法寶,可是對於同樣擁有輪迴珠的張亮來說,這並不是優勢。

經過一年的潛修,張亮的道行突飛猛進,如今的年輕一輩中,配做他對手的,只有那寥寥幾人!

霎時間,輪迴珠感受到主人的情緒,發出耀眼的金光,狠狠地砸在了九陽尺的身上,將它震飛出去。

與此同時,張亮掐訣,猛然拍出。

眾人只見輪迴珠在空中不斷旋轉,隨後驟然加速,化作一道金光,重重地砸在了李洵的肩膀之上。

「咔嚓!」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顯然李洵的肩胛骨,被輪迴珠一擊震裂。

李洵痛呼一聲,嘴角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被擊飛足有三丈多遠,最後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李洵師兄!」

燕虹驚呼一聲,閃身落到李洵的面前,一臉擔心地望著他。

李洵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強撐著坐起來,憤恨中帶著一絲忌憚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張亮。

僅僅十年不見,對方的實力竟然提升到了如此地步,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師兄,你還是先療傷吧!」

燕虹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黃色藥丸后,遞到了李洵的面前。

李洵接過藥丸,對燕虹道了一聲謝后,這才感覺肩膀上的疼痛感小了很多,可是他這個傷沒那麼容易好,對接下來的探寶,影響很大。

「阿彌陀佛,貧僧之前便說過,一旦出手,可能控制不住力道,希望燕虹師妹莫怪!」

張亮並沒有因為下手很重而有絲毫的愧疚,反而是對著一旁的燕虹道了一聲,似乎毫不在意受傷的李洵。

李洵雖然氣急,可自知技不如人,也不敢再妄言,只能冷哼一聲,在燕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看著實有些狼狽。 「法相師兄、李洵師兄,切莫傷了和氣!」

這時候,蕭逸才見李洵終於服軟,急忙站出來說道,也算是給後者解個圍。

果然,李洵感激地看了蕭逸才一眼,這才緩緩回到焚香谷弟子中間,眾人關切地望著師兄,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眾人決定前往內澤,因為在外澤之中,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寶的痕迹。

經過商量決定,三大派決定派出幾位傑出的弟子前去內澤,畢竟裡面更加危險,普通弟子照顧自己都是問題。

天音寺自然是法相和法善二人,焚香谷是李洵和燕虹,至於青雲門,派出的人稍多一些,有蕭逸才,陸雪琪,林驚羽和曾書書四人。

這一天,是死澤中難得的一個好天氣,在和煦的陽光照射下,往昔的隱晦之氣也散了許多。

不過,就在眾人數十丈外,卻有一片濃濃灰色,如霧一般的巨大瘴氣,浩浩蕩蕩騰起,左右延伸,高難見頂,彼此糾結涌動,彷彿看不到邊界。

這裡,便是世間最兇險地界之一的死澤內澤所在!

八人對視了一眼,目光之中的謹慎不言而喻,如此厚重的瘴氣,真是世所罕見。

「諸位,小心一點!」

蕭逸才神色認真地道了一聲。

眾人點了點頭,稍後紛紛馭起各自的法寶,凌空衝進了那巨大的瘴氣之中。

始入瘴氣之中,周圍的光線盡數消失,四周只剩下灰濛濛的一片,目光所及,僅有半丈左右,實在有些駭人。

張亮進入瘴氣中后,輪迴珠發出道道金光,形成一個圓圈,將他圍住,光芒映照在他的身上,宛若金身羅漢一般。

飛了許久,也沒有到盡頭。

張亮心中凜然,神色也變得漸漸凝重起來。

這劇毒無比的瘴氣之牆,是內澤與外澤的分界,外澤雖然也有不少危險的地方,可是以他的實力,小心應對之下,根本不成問題,只不過這瘴氣,實在是劇毒之物,吸入一口,就會有極大的危險。

總裁大人超給力 又過了一段時間,灰色的瘴氣開始瘋狂旋轉,無數或大或小的瘴氣漩渦突兀地出現在前方,隱隱有吸扯之力,從四面八方襲來。

張亮頓時一驚,身前的輪迴珠發出璀璨的金光,帶著他朝前衝去,如果不是身臨其境,他根本不會相信世間竟有這等地方。

一旁的陸雪琪面色如霜,天琊神劍發出驚人的藍光,帶著她朝而去,身影飛躍間,宛若從天而降的仙子。

「如此人物,痴心鬼厲,倒也苦了她!」

張亮輕喃一聲,隨後屏氣凝神,控制著輪迴珠,朝著瘴氣之牆的另一端衝去。

就在眾人竭盡全力對抗漩渦的吸扯力時,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漩渦處出現,猛地朝眾人衝來。

張亮神色一凝,忽的想到了一個名字,黑水玄蛇,這巨大的傢伙,應該就是黑水玄蛇無疑!

那個黑影可沒有考慮這些正道弟子,在瘴氣形成的漩渦中不斷遊走,直接將眾人衝撞開,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紛紛失去了聯繫。

張亮看到藍芒,還有淡淡的青芒,思索之下,便想要朝著陸雪琪所在的方向飛去,可是一條巨大的尾巴扇來,讓他不得不閃身躲避,控制著輪迴珠,朝反方向而去。

「可惜,有些事情終究改變不了!」

張亮打了一聲佛號,他本準備讓陸雪琪避開鬼厲,結果黑水玄蛇強勢襲來,讓他根本做不到這一點,無奈之下,只好迅速穿過漩渦,朝著瘴氣之牆另一端落去。

沒過多久,張亮穿過了瘴氣之牆,落在了一片樹林之中,想來,這裡就是內澤所在。

不過,八人之中,沒有一人跟在他身邊。

選定了一個方向後,張亮馭起輪迴珠,迅速離開。

飛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后,張亮來到了一片沼澤旁,這時候,他突然心中一警,閃身朝著一旁躍去,一道紫芒出現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將地面擊出一個半丈左右的圓坑。

看到紫芒,張亮頓時知曉襲擊者是誰,他打了一聲佛號,緩緩說道:「金施主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一見?」

「咯咯,沒想到你這個怪和尚竟如此機警!」

一道銀鈴般的笑聲響起,緊接著,張亮便看到一棵大樹後面,金瓶兒嫵媚動人的身影緩緩走來。

金瓶兒身著鵝黃色衣裳,瓜子臉,眉眼如畫,雙目含媚,有時清麗無方,有時風情萬種,當真是世所罕見的絕代佳人。

此刻,她正含情脈脈地望著張亮,宛若深閨女子,幽怨之中卻帶著一縷魅惑。

張亮默念大梵般若口訣,頓時腦海中一陣梵音響起,讓他瞬間便恢復了清明,饒是如此,也足以證明金瓶兒的一身媚功到達了何種境界,舉手投足之間,散發著讓人難以抵擋的魅力。

「阿彌陀佛,不知金施主為何偷襲貧僧?」

張亮雙手合十,打了一聲佛號,目光炯炯地望著走來的金瓶兒。

「咯咯,你這個怪和尚真是奇怪,你是天音寺的高僧,我是你們口中魔教的魔女,彼此身份對立,你說我為何偷襲於你?」

金瓶兒笑得花枝招展,不過卻是心下一緊,這個法相和尚,在那種情況下竟也能避過自己的「紫芒刃」,可見道行之高,她不見得能夠打得過對方。

張亮不覺莞爾一笑,金瓶兒說的沒錯,他是天音寺的人,對方是合歡派的人,彼此身份對立,見面出手,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過,如此顛倒眾生的美人,若讓張亮當真出手,倒還真有些下不去手,她又不是李洵那等眼睛長在腦袋上的蠢貨。

「咯咯,怎麼,莫非怪和尚你起了憐香惜玉之心不成?!」金瓶兒嬉笑兩聲,發覺對面的法相併沒有直接出手,忍不住調笑道。

張亮微微一愣,隨後雙手合十,笑著說道:「阿彌陀佛,施主所言極是,如此美人,貧僧當真難以下手,不若你自裁吧?」

「自裁?!」

金瓶兒愣了一下,隨後蓮步輕曳,來到張亮面前,在他耳邊語氣冰冷地說道:「怪和尚,你怎麼不去自裁?!」

ps:滿三千幣打賞的加更,放在晚上九點十五左右,真心謝謝各位兄弟! 金瓶兒當然不會自裁,反而是手中紫芒閃爍,朝著張亮赫然斬去。

「阿彌陀佛,貧僧句句肺腑之言,沒想到施主還是冥頑不靈!」

張亮冷喝一聲,渾身金光大作,輪迴珠迴旋而起,與突襲而來的紫芒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兩人也隨即分開,謹慎地望著對方。

金瓶兒面色微寒,似乎有些羞怒地說道:「怪和尚,你讓別人自裁,還說什麼句句肺腑之言,當真可笑!」

張亮神色平靜地望著金瓶兒,隨即開口道:「既然施主不願意自裁,那麼貧僧只好辛苦,送你上路了。」

「狂妄!」

金瓶兒饒是脾氣再好,也忍不住發怒了,連連掐訣,控制著紫芒刃,不斷斬向對面的奇怪和尚。

張亮輕叱一聲,右手結印,輪迴珠發出道道金光,梵音繞耳,與金瓶兒的紫芒刃不斷碰撞,發出「叮叮」般金屬碰撞的聲音。

眨眼之間,兩人便交手了不下十餘次。

金瓶兒神色謹慎地望著張亮,心道:「這個法相和尚果真厲害,怪不得能夠擊敗秦無炎。」

這時,只見張亮渾身金光暴漲,結印拍出,一個大大的「佛」字出現在空中,朝著金瓶兒壓去。

金瓶兒自然不敢託大,冷喝一聲,紫芒刃發出滔天光芒,狠狠地劈在了那個「佛」字之上。

緊接著,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暗叫一聲:「不好!」

頃刻間,只見張亮衝天而起,一襲僧袍獵獵作響,輪迴珠在他身旁盤旋,發出道道金光,將張亮襯托的就像是降世的佛陀一般。

空中的張亮不斷結印,道道佛印重疊在一起,宛若諸天神佛,猛地轟下,氣勢磅礴,若有凡人在此,見到這種景象,難免會俯身而跪,虔誠祈禱。

金瓶兒自不是凡人,她比誰都清楚,那空中的諸般佛印不是慈悲,而是殺戮,倘若她被擊中,不死也要重傷。

情急之下,只見金瓶兒銀牙緊咬,急忙召回紫芒刃,竭盡全力施展出合歡派的奇功,一道道紫芒在她身後浮現,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紫芒刃呼嘯著朝道道佛印斬去,一層,兩層,三層…

每斬破一層佛印,紫芒刃上面的光芒便黯淡一分,當她將七層佛印全部斬破的時候,卻見一道金光直轉而下,震飛紫芒刃后,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肩頭。

「噗!」

一口鮮血噴出,金瓶兒面色頓時變得有些蒼白,神色駭然地盯著空中那道散發著金芒的身影。

片刻之間,她便有了決定,強壓住身上的傷勢,召回紫芒刃,迅速朝著遠方遁去。

張亮作勢欲追,卻聽到一聲嘶鳴,隨後發現不遠處的樹木紛紛折斷,彷彿有一道巨大的身影在不斷靠近這裡。

「孽畜!」

張亮低罵一聲,似乎知曉這聲音的主人很不好惹,馭起輪迴珠,迅速離開了這裡,來到了百丈之外。

不到幾個呼吸間,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現在他離開的地方,那是一條巨蛇。

體黑,腹白,綠眼,蛇身粗逾四丈,長逾百丈,吞吐著蛇信,所過之處,樹木紛紛折斷,倒向兩旁。

黑水玄蛇!

遠處,張亮眉頭緊皺,沒想到自己這麼倒霉,居然在這裡碰到了這種遠古異獸,還好他當機立斷離開了那個地方,不然被黑水玄蛇盯上,可不好受。

只是,金瓶兒的身影已經從樹林里消失不見。

「算了,我佛慈悲,先饒她一命吧!」

張亮雙手合十,低聲念叨了一句后,馭起輪迴珠,朝著遠處飛去。

金瓶兒見張亮沒有追來,頓時鬆了一口氣,她剛剛也聽到了那道嘶鳴聲,不由得想起來在瘴氣之牆的漩渦中見到的那道黑影,莫非,二者是同一個東西。

「金仙子,這麼著急趕路,是要去哪裡?!」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讓金瓶兒心下一驚,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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