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了個澡,出來時,程愛瑜還是累得腿發軟,不怎麼想上班,就給主編去了個電話。在主編老頭「好好休息,千萬別倒下」的關懷中,她掛斷電話,回房休息。

看著那整齊的床單,折的四方四正的被子,剛放鬆些的心情,又揪了起來。

伸手觸摸那被單,很滑,很涼,卻好似還留存著那讓人安心的氣息。


安心嗎?

應該不安才對吧!

固執的想著,程愛瑜一把掀開被子,想要換掉,但最終還是沒有換。

她調好了室溫,鑽進被子里,把自己裹了個嚴實,準備補眠。

而這時,座機忽然響起。

看著熟悉的顯示號碼,程愛瑜按下免提,捏著嗓子調侃:「小娘子,一晚上沒見,想爺兒了?」

「程愛瑜!給我開門,我就在你家門口!」顧繁華語氣不善的吼了嗓子,轉即掛斷電話。

聽著電話中的盲音,程愛瑜嘴角嬌嬈的笑容漸漸收斂,眼底劃過一絲落寞。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而且速度奇快。以她對顧繁華的了解,能讓這工作狂會放下公司的事情來找她,必定是要——興師問罪!

得,有人來和她說說話,也好。

程愛瑜使勁的拍了拍臉頰,振作精神。從衣櫃里拿了套連衣裙換上,就去給死黨開門。

這顧繁華一進門,連鞋子都顧不上換,啪啪兩下,踢掉高跟鞋就往屋裡走。跟偵查兵似的,將她房間里裡外外的搜羅了一遍,這才轉身看向一直站落地窗旁,怯意的伸著懶腰的死黨,眉頭微微皺起。

「出什麼事了,你……和景煊。」不敢靠近落地窗,顧繁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打開拎著的兩杯咖啡,等程愛瑜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她,「你的,Espresso。」

「謝了。」聳聳肩,程愛瑜不落痕迹的朝沙發扶手靠去,遮掩抱枕后還沒來及收拾掉的T恤。

「三十分鐘,陳述事實。當然,你如果願意分享,我很願意聽你們的每個動作,每個淺吟。」頓了下,眼尖的顧繁華看見了她屁股下壓著的那塊白色,盯著她的臉,眯起眼睛,故意透露道:「唐楓來接的景哥,無意中,看見他背上,有幾道抓痕……」

捏著紙杯的手,微微一緊。

程愛瑜冷哼了聲,「活該。」

「呵,小魔女,你可夠狠的,聽說都撓出血來了。」打量著死黨,顧繁華來了興緻,笑顏如花的撥弄著攪拌勺,「你倆現在是玩哪樣啊?」

「和你跟唐楓一樣,狗男女一對唄!」喝著苦澀的咖啡,程愛瑜自嘲的笑了。

怔了下,顧繁華好像被咖啡燙著了,舔了舔嘴唇,就放下紙杯,繞到程愛瑜身邊坐下,伸手環住她的肩膀,輕輕的拍著,不知該說點什麼好。

許久,她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你和景煊說了嗎,八年前,你們其實……」

本書由本站首發,請勿轉載! 「什麼都沒有!」

程愛瑜堅定的打斷了她的話,逃避著,她這輩子唯一想逃避的事兒。

顧繁華卻是一愣,咬了咬嘴唇,顧及死黨的心情,最終沒有把刀子再往深里戳下去。不過,人人都說,解鈴還須繫鈴人。現如今,這帶鈴鐺的和栓鈴鐺的人,她都給湊齊了,至於這繩兒要怎麼結,那隻能靠他倆了。

此刻,她特別想套用唐楓的那口頭禪——

「這都是命!」

唐楓雙手抱著後腦勺,懶洋洋的靠在床上,眯著邪光四溢的眸,緊盯景煊光裸的背。「咱們似玉妹妹下手可真夠狠的!嘖,我說景首長,是你太心急了,還是她急了?」

曖昧流轉的調侃,換來的是景煊陰冷的目光,以及沒啥人情味的話:「急,才吃的上熱豆腐。」

「你是吃上了,但也燙著了!」秀挺的眉梢一挑,看著他慢條斯理的穿著襯衫,唐楓想起了顧繁華在摸自己時,對景煊的那番點評。紅果果的嫉妒了一把,不禁伸手按了下腹部,還真是差了點兒。

扣緊風紀扣,景煊拿起手邊的Armani公文包,扔給唐楓,「茶也喝完了,拿著你的包,趕緊滾!」

「景哥,可沒你這麼對兄弟的,用完了,就讓人滾蛋?得,你別瞪我,我滾,我再說一句,我就滾!」

瞧著景煊漸變的眼神,唐楓識趣的從床上爬起來,轉身想給他收拾收拾,但想起先前見著的豆腐塊似的被子,再想想自己那一年四季都是菲佣收拾的床,就訕訕地收回了手。

抬頭又看向景煊,霸氣的神色讓唐楓想起了自家老爺子,不由的收起紈絝子弟的嘴臉,沉吟道:「其實,程愛瑜那丫頭片子,對你是有感情的。八年前,她一直在你身邊,你讀Harvard的時候,她和繁華,在Wellesley。」

哈佛和威爾斯利,他們之間,只隔著32分鐘的車程……

作為姐們,顧繁華絕對是夠義氣的那個。

回了公司,她以火箭升天的速度,開完周會後,就殺回去,拖著還在床上睡得渾渾噩噩的程愛瑜,出門逛街。就連周末也沒放過她,竟然扔了在家划圈圈詛咒程愛瑜早死早超生的唐楓,拐了她去溫泉度假村調整心情。

而程愛瑜屬於那種,心理承受能力極強的人,兩天一過,什麼事兒也都拋在腦後了。

周一早上,程愛瑜拎著公文包走進辦公室,屁股剛挨板凳,內線就響了起來。

「你好,我是程愛瑜。」

「嗯,我知道。」富有磁性的聲音,劃過耳膜,令程愛瑜的心臟一顫,下意識的就想掛斷電話,但理智還是讓她繼續聽了下去。

「小魚,我要帶兵去地方拉練,大約一周左右。」

「哦。」

「手機不能帶,我暫時不能和你聯繫了。」

那邊沉默了下,似乎在等她的回答。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程愛瑜,只能輕輕的發出個簡單的鼻音,作為回應,「嗯。」

「別光顧著工作,注意身體。還有,你床頭的安眠藥,我給你扔了,以後不準吃!」

明明是關心的言語,可從他口中說出來,卻囂張霸道。剛巧,程愛瑜屬順毛獅子,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對她下命令。

「你憑什麼扔我的東西!」

「憑咱倆狗男女的關係!」這小女人,關心她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她那堆學歷證書,是怎麼混來的!

噗——

一口咖啡噴了出去,程愛瑜被這聲乾脆利落的狗男女,給嗆著了。

得,他是首長,是祖宗,她惹不起,保持沉默總行吧!

可她這邊一沉默,景煊也沉默了,彼此間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在話筒中傳遞著。最後還是景煊開了口:「我給你準備了份禮物,估計等會兒就到了。」他很了解她的強調了句,「不準不收!也不準扔!」

太陽穴突突的跳了幾下,不知道為什麼,程愛瑜竟然有一絲期冀那所謂的禮物。可這嘴,還是欠抽,「沒事我就掛了,還要工作!」

這丫頭片子!就這麼著急要掛他的電話?!

「不準掛!」景煊想起手底下那幫兵們,和家裡老婆孩子,依依不捨、你弄我弄說話的模樣,在看看自己,這心裡就冒火氣,卻又不能把這條滑溜溜的小魚兒逼得太緊,只得壓著火,語帶埋怨的說:「你就不會祝我一切順利,早點回來嗎!」

在景煊的期待中,程愛瑜做了,把他的話一字不落的複述了遍,就麻溜的掛了電話。可這電話剛放下,前台小妹就敲響了她辦公室的門,進來給她送了份快遞。

看著快遞單子上,那龍飛鳳舞的字跡,程愛瑜猶豫了下,拆開盒子。

剝開嚴實的層層包裝,漂亮的盒子露了出來,取出,上頭是商品的logo——Tiffany&Co。

是她喜歡的首飾品牌之一。

病妻嫁到:邪王好溫柔

想著,程愛瑜的嘴角微微翹起,眼底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打開盒子,一條銀白色指環項鏈,靜靜的躺在絲絨上。指環上鑲嵌著碎鑽,簡單精巧又不失貴氣。

從抽屜里翻出鏡子,程愛瑜取下脖子上的鎖骨鏈,換上。

鏡子中,那枚指環貼著肌膚,停在兩條鎖骨之間,碎鑽折射著陽光,微微閃爍。

她很喜歡,可是……

推開鏡子,程愛瑜扯下項鏈,放回盒子里,轉眸看著腳邊的垃圾桶,腦海中忽然閃現他霸道的聲音——「不準不收!也不準扔!」

縮回手,又低頭看了看盒子,悶悶不樂的哼了聲,自我安慰道:「眼不見心不煩!」說著,她拉開抽屜,將禮品盒扔了進去,鎖死。

扔下鑰匙,程愛瑜伸了個懶腰,按下商務電話,「Alisa,準備下資料,十分鐘后出發。我約了喬疏狂,全日跟蹤報道!」


彼端,警衛員小孫敲響副師辦公室的門。進去時,卻見景煊靠在椅背上,低頭對著手機,笑的跟見了媳婦似的,意味深長……

本書由本站首發,請勿轉載! 頂著酷暑,程愛瑜帶著助理,直接到喬氏集團報到。

喬疏狂還算貼心的,把特助給打發到一樓前台接引她。

可喬疏狂這祖宗,比景煊那難伺候的程度,低不了多少。竟然交代特助說,除了程愛瑜之外的,不論公母,一個都不準放進來。因此,程愛瑜帶來的助理,就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還說,是他的規矩,只見一個。

得,他當是皇上準備臨幸嬪妃啊!

心有抱怨的程愛瑜,拎著那個沉重的工具箱,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踏入專用電梯。隨著電梯的攀升到頂樓總裁辦,程愛瑜的嘴角又掛起了職業性的微笑。

電梯門打開,喬疏狂俊挺的身影出現眼前。

「總裁,程小姐來了!」

「嗨,我等你很久了,小魚!」

狐狸似的眼兒半睜著,似醒非醒的透著一絲慵懶。再襯上他今天這身Prada的行頭,慵懶中自然而然的延伸出不可逼視的貴氣。抄著褲兜的手,隨意的伸出,朝程愛瑜遞來。不是握手,而是俯身奪過她拎著的工具箱,看著她僵在半空的手,微微勾唇,隨即將左手伸出,牽住了她的,轉身就朝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走去。

「喬總……」

「噓!」關上門,喬疏狂眨著他那雙勾魂的狐狸眼,拉著她走到會客的沙發前坐下,「我都叫你小魚了,你還一口一個喬總的,多見外。叫疏狂,要不,叫聲哥也成!」

說著,他嘴角斜斜一抬,痞笑著將工具箱放下,活動著胳膊說:「你們採訪的天天就拎著這麼重的東西,到處亂跑?對了,你喝咖啡,茶,還是紅酒?我這有私藏的1945年的木桐……」

他輕鬆愜意的模樣,不像是面對來訪的記者,而是造訪的朋友。這對程愛瑜來說,應該算是個好的開始,可他的話,卻讓她騎虎難下的不自在起來。

叫疏狂,她彆扭,叫哥,她更彆扭!

於是,程愛瑜又開始回顧哲學命題,在他回頭喚她時,毅然的咬了咬牙道:「疏狂,給我杯咖啡就好。」

本以為,這聲疏狂會被她叫出搞笑的效果來,可當聲音從喉嚨中滾出時,卻是那樣的清脆甜糯。

眸光微微暗了下,喬疏狂邊從咖啡壺裡倒出咖啡,邊問她要加多少奶多少糖。

「給,你的咖啡。我很少見女孩子愛喝黑咖啡的,所以我做主,給你特調了一杯。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修長的手指托著咖啡碟,遞到她手中時,指尖不經意的從她的掌心劃過。根本不曾察覺的坐下,又抬頭看著她,示意她喝咖啡,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等待被表揚的孩子。

「謝謝……味道挺好的!」

嘗了口甜甜的,帶著股子香草味的咖啡,程愛瑜還沒將杯子放下,就聽他說:「有時候,換換口味,就會發現更適合自己的。」

他這話,聽著是無心的交談,可若往深里揣度,就會覺得別有一番深意。

程愛瑜的確有職業病,但不至於對每句話都那麼深深思量,也就沒放在心上。與他寒暄了幾句,就開始做一些基本訪問。


她的採訪方式比較與眾不同,並不會讓受訪者有種被逼迫回答,或是被挖掘私隱的感覺。甚至,他們願意和她談起*的事兒,且相談甚歡。

喬疏狂也不例外,兩人聊了不到半小時,就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甚至,還談起了喬疏狂小時候,以及他的家人。


「呵呵,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孤傲強勢的人。長久以來,你從不接受任何媒體的採訪,為什麼偏偏選擇了我們《Elite》?」

「我不接受採訪,和個性沒有關係,只是一直沒有接到合心意的。換句話說,那個男人沒點傲骨?我也不例外,不喜歡被媒體肆意編排。就算是你,也一樣,如果你的報道不真實,今天也不會和我面對面地坐在這裡。」

說著,他從架子上取出上一期的《Elite》,翻開扉頁,點了點標題,「我看過你對唐楓的專訪,很喜歡你乾淨的文字,巧妙的視角……所以,我選擇了你。」

也選擇了你!

意味深長的勾起唇角,喬疏狂抬腕看了看錶道:「在給你一分鐘,我們上午的訪談就到這裡,好嗎?中午我定了餐廳,一起吃頓飯吧!」不等程愛瑜言語,他又似笑非笑的按了按肚子,狀似無辜的說:「不準說不——小魚,為了等你,我可是餓了一早上,作為補償,陪我用餐!」

他,在耍賴?!

程愛瑜秀美的眉毛,微微顫了顫,但看著他金毛犬般無辜的眼神,是好氣又好笑,想了想也就吃頓飯而已,最終還是答應了。

「那好,最後一個問題。疏狂,是什麼力量,讓你走出家族產業圈,單槍匹馬的回國開創喬氏娛樂集團?」

「一分鐘到了,陪我去吃飯。公事下午再談!」

不由分說,喬疏狂合上了她的電腦,拖著她就往外走。

好在是乘著他的專用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的。不然,這要是被人看見了,再傳到她那群奇葩的家人耳中……那她,就成新聞了。

半個鐘頭后,兩人來到馬克西姆餐廳。還沒等侍應生帶兩人入座,程愛瑜就冤家路窄的撞上了那個——渣男。

「愛……瑜?」

推開門,李暐一眼尖的看見了那抹纖細的背影,連忙叫她。見她不理會,還繼續往前走,他便加快腳步的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小瑜別走,上次的事兒是我錯了,我……」

「這位先生,公共場所,對尊貴的女士動手動腳,可不好!」見程愛瑜一副踩了垃圾的表情,喬疏狂先她一步,技巧性的扣住李暐一的手腕,不露聲色的狠勁一擰,疼得他立馬倒退三步。

「我和我女朋友說話,關你什麼事兒!你算個什麼東西!」

李暐一擰著眉頭,活動手腕,不懷好意的目光往喬疏狂身上兜了圈,染著輕蔑。最後,落在程愛瑜頸間的絲巾上,眼底閃過一絲哂謔,聲音也漸變陰冷,「我說呢,怎麼跟我分手分得那麼乾脆,原來是找到下家了啊!成啊,程愛瑜,沒看出來,你還挺有手段的嘛!這凱子上手多久了?前幾天,你不還在我那裝純情嗎!怎麼,這年頭當表子的都要立貞節牌坊?你——」

------題外話------

求勾搭,求虎摸,妞兒們是妃妃的動力哦~

本書由本站首發,請勿轉載! 「啊——」

慘叫傳來。

喬疏狂倏然眯起了狐狸眼兒,嘴角微勾,掩去眸底濃厚的興味。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誰也沒看清,更沒想到,那默不作聲,看上去沉靜內斂的小姑娘怎麼就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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