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到他女朋友在等她么。

一直跟她過不去算什麼,擋著她的路算什麼!

不甘被忽視的韓歡,終於走上前來,她對這僵持不下的一幕,頗為淡然,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順勢挽住了慕少璽的手臂,「陸眠,你應該受傷了,這裡就是醫院,上樓讓醫生給你處理一下吧。」

「不需要。」陸眠咬緊牙關,腦袋別到一旁去。

慕少璽拿開韓歡的手,語氣也有了冰冷的變化,「你的關心人家並不領情。」

「少璽,別這麼說。」韓歡依舊在笑,「不如這樣吧,陸眠要走我們也別攔著了,她回家也可以處理的。」

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歡看慕少璽關心別的女人的樣子。

這會讓她吃醋,讓她嫉妒。

「聽到了么?」陸眠有了底氣,「現在可以讓開了吧?」

「少璽,讓開吧。」韓歡也在一旁開口。

「閉嘴!」

慕少璽臉色陰沉,呵斥。

聞言,陸眠和韓歡同時噤聲,這句閉嘴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可兩人心裡都不太舒服。

陸眠是生氣,韓歡是不甘心。

僵持的局面,一直持續到喬小諾來到醫院。

電話里,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慕少璽就掛了電話,一路火急火燎的趕過來。

看到神色各異的三人,喬小諾緩步向著陸眠走去,她哭過了,這會兒已經收了眼淚,可眼眶還是紅紅的,眼裡還含著淚水,可憐得不行的模樣。

「姐姐。」看到喬小諾,陸眠不顧自己受傷的膝蓋,撲了過去。

喬小諾眼疾手快的張開雙臂抱住她,陸眠腦袋埋趴在她頸窩上,嗚咽著,「姐姐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瞥了一眼慕少璽,他臉色陰沉,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倒是在她目光看過去的同時,沖她笑了笑。

她就是韓歡吧。

喬小諾掠過韓歡,目光落在慕少璽臉上,「哥,圓圓想回家,我送她。」

「先處理傷口。」

陸眠帶著哭腔的說,「就要回家,現在就要回家。」

「哥,圓圓想回家,傷口一時半會不處理,應該問題不大。」

「必須處理。」慕少璽強勢的道。

陸眠忍無可忍,尤其是感覺到喬小諾態度動搖了,她抬起頭,沖他低吼,「你是我的誰,憑什麼管我!我愛處理就處理,不想處理就不處理,你管得著嗎你?」

他真正該管的人,是站在他身邊的女朋友。

而不是她! 幾十萬年前,古武大陸本為一體,化神期以上修士數量眾多,而大乘期以後的修士也有不少能夠成功飛升成仙進入上界。

然而,在這看似一片祥和的大陸上卻異變徒生,原本相安無事的正魔兩道之間卻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慘烈鬥爭。本來道統之爭無論對內還是對外都無外乎都是由鮮血和白骨鋪就的,更別說這萬年間正魔越來越多的爭執摩擦,所以這場鬥爭便不僅僅是以慘烈來形容了。

這場以道統為由的正魔鬥爭之慘烈,哪怕只是文字描述都能感受到當時的硝煙瀰漫,鮮血淋漓。

大陸上隨處可見斷壁殘垣,無數修士屍體被遺棄無人收殮,而正魔兩道的頂級宗派以及中等門派所有的高階修士更是盡數隕落,高階修士亦所剩無幾,無數門派的傳承失傳,大陸更是被四分五裂成五塊

然而最慘烈的還不是這個,而是自上古就打通的登天飛仙之路竟然被打裂破碎,那一條位於蒼穹最頂端的璀璨星河之路變成了能吞噬任何的空間暗流黑洞,無論什麼飛入,皆成齏粉,飛灰湮滅。

這一無法改變又讓人絕望的消息使古武大陸上所有修士皆自發的停止戰鬥,所有魔修被驅趕至最荒涼貧瘠的北部區域,持續了數萬年的正魔之戰終於真正的結束。

這一場戰爭付出的代價太大,不僅整個大陸各個宗派失去無數大能,只留下最低戰力的修士,甚至升仙之路也被切斷,傳承遺落,靈氣也不若之前充沛。

這數萬年來,整個大陸修鍊也變的異常緩慢,哪怕單靈根的進階也遠遠慢於上古時期數倍。而且,現今大陸上的任何等級圓滿的修士想要突破進入新等階的心魔程度遠遠難於上古時期,所以,整個大陸修士所面對的修仙之路並不容易。

如今金丹期修士便已經是頂尖高手以及一宗長老的級別了,元嬰期修士那更是鎮派大能的存在,更別說全大陸都湊不齊十個指頭的化神期修士,以及那虛無縹緲的洞虛期修士,那絕對是能讓所有人都噤若寒戰。

澹臺鳳放下靠在額頭名為《古武大陸志》的玉簡,看了看外面已經月上中天繁星點點的夜晚,不禁心頭一陣嘆息,現今資源匱乏的修真界遠比不得上古時期那般和諧,修仙之路其實異常兇險,然而為了實力,卻依舊讓無數人都趨之若鶩。

將看完的玉簡放於一邊之後,澹臺鳳接著拿起另外一枚《修真手冊》的玉簡,將之輕輕靠在白皙光潔的額頭上,運起還不甚熟練的靈力,慢慢的探入玉簡內。

這幾萬年來,古武大陸被分裂成五個區域,分別為東部,西部,南部,北部,以及最大最繁華熱鬧的中部。五個區域之間被皆深淵,巨大山脈和海洋分割,如若橫跨,只能使用傳送陣。

中部乃是整個大陸靈氣最濃郁的區域,亦是全大陸所有修士都嚮往的修鍊之地。不僅如此,中部亦坐鎮著整個大陸從上古傳至下來的七大超級頂尖宗派,乃崑崙,紫霄閣,仙靈宗,萬佛寺,天音宗以及和澹臺府有千絲萬縷關係的神農谷。

據傳,這七大超級宗派內皆坐鎮著洞虛期修士,以至於連南部據說傳承自上界仙人的蓬萊島因此都沉默無人反對,以此奠定了整個大陸七大超級宗派的位置。

至於東西南北部,修真手冊上卻沒有過多介紹,也只簡單介紹了較為出名的的幾個門派,比如東部的清虛派,玄天劍宗等;西部的逍遙宗,無極門等,南部便是地位僅位於七大派之下的蓬萊島;北部據傳被三分之二的魔修佔領,也出現了實力不容小覷的門派,鬼王宗,合歡派,天魔宗以及最讓正道修士們所不齒的煉屍宗。

僅片刻,澹臺鳳便將現今整個古武大陸的修真界情況了解了個大概,心底竟也湧起一股騏驥,願自己在有足夠的實力之後能走出破院這邊天地,將整個古武大陸都遊歷一遍,這樣才能不負重生這一遭了。

正神遊的澹臺鳳突然被外面嘈雜的聲音所驚,只聽見「砰」的一聲,似乎外面院子里的木門被人大力踹開。

「小賤人,給本小姐滾出來——還有你這臭丫頭,竟敢攔本小姐——」

一道尖細得似乎要刺破人耳膜的女聲隨之從外面響起,聲音極其囂張蠻橫,伴隨著婉兒細細的抽泣聲以及噼里啪啦聲。

正在打坐修鍊的澹臺鳳眉間一皺,眼底冷然,這個蠢貨又來找茬,真以為自己不敢動手,她怕是活膩歪了。 「圓圓。」喬小諾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你冷靜一點。」

她冷靜不了!

在他和韓歡面前,她已經夠丟臉的了,現在她只是想離開而已,就這麼難么?

為什麼百般阻攔她?

喬小諾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再加上,慕少璽態度強勢,執意要陸眠先處理傷口再離開。

僵持了一會兒,還是喬小諾勸了陸眠。

她知道陸眠的個性,她害怕吃藥打針,萬一一會兒處理傷口的時候,醫生給她開藥,她一定會想方設法逃過的。

放任她回家自行處理,恐怕她根本就不會處理傷口。

之後放任傷口自行癒合。

她太了解陸眠了,這些年,她為了躲避吃藥和打針,花樣百出,喬小諾已經有心裡陰影了。

「圓圓,姐姐陪你。我們把傷口處理一下,就回家,好不好?」

「我不要。」陸眠哭喊。

「圓圓聽話。」喬小諾牽著她的手,把她往醫院裡帶。

陸眠開始掙扎,喬小諾一個眼神掃過去,「圓圓你不配合的話,一會兒醫生給你開藥,姐姐就不幫你阻止醫生了。」

陸眠瞪大了眼,「怎麼可以這樣!」

「那你乖乖配合。」

陸眠扭扭捏捏的,還是不肯走。

「我給你處理。」慕少璽在一旁淡聲開口,他率先邁步離開。

走了幾步,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小糯米,把她帶上。」

「好。」

喬小諾應了一聲,牽著陸眠走,陸眠滿臉抗拒,小聲的哀求,「姐姐我不去行不行?我回家處理,回家真的處理,我不騙你。我發誓,我騙你我就是小狗。」

「你在我面前不止一次學小狗汪汪叫了。」喬小諾無情的拆穿她。

「那,那我騙你的話,我就是蠢貓行不行?」

「貓貓做錯了什麼,你要說它們蠢?」

姐妹倆過招,輸的,永遠是陸眠。

喬小諾對她的招數,已經免疫了,她那點子小心思,根本就不用花費腦力去猜,就能識破。

「姐,我真不想去……也不想讓他給我處理。」

慕少璽已經來到電梯前,按了電梯,他半側著身,深沉的眸子看了過來。

放緩了步子,喬小諾低聲安撫,「你也看到了,現在你想走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撕破臉,否則,哥哥他是不會放你離開的。不想讓他處理沒關係,一會兒我讓方醫生給你處理,你放心,方醫生很溫柔的,不會痛。」

「騙人……」陸眠撇了撇嘴,「怎麼會不痛呢。」

「乖啊,一會兒給你買棉花糖吃。」

這不是哄小孩兒嘛!

陸眠想笑,一抬眼看到不遠處站著的慕少璽,那好不容易彎起弧度的笑又硬生生被她給收了回去。

從始至終,韓歡都像個局外人一樣。

看著他們的一言一行,沒有人,把她放在眼裡。

沒有人,理會她。

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三人,一起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

徹底隔絕了她的視線,韓歡心底里的奢望,一點點的碎裂成粉末。

她以為,他至少會注意到她,至少會安撫她兩句。 「三小姐,求求您,放過小姐吧……小姐上次受的傷還未好……」

婉兒一身狼狽不堪的跪在著一身淺藍色織錦的長裙,容顏精緻嬌俏的女子面前,若忽略那一臉的猙獰狠意,似乎看起來便是個嬌憨天真的少女面前。

少女身後還跟著一名同樣看起來衣著貴重,容顏秀麗帶著清冷之色的美麗女子,邊上跟著幾名丫鬟,皆一臉冷漠的看著婉兒。

三小姐澹臺月小巧的下巴一抬,眼底帶著輕蔑居高臨下般瞅著跪在地上一邊狠狠磕頭一邊哭泣的婉兒。

「哼,賤人身邊果然還是個下賤的胚子。」

澹臺月想到上次只是打暈了澹臺鳳卻被父親狠狠責罵一通,然後被勒令閉門思過,甚至母親也過來斥責自己,而澹臺鳳卻好模好樣的過著日子時,心裡便更加惱怒。所以等到閉門令一過,便攛掇著澹臺雪過來找澹臺鳳的麻煩了。

什麼時候本小姐堂堂一個嫡女還教訓不了這個野種了?澹臺月滿懷惡意的想著,更是恨恨的瞪著眼前這個小賤人身邊的下賤奴婢。

「小姐不是賤人……求求三小姐,五小姐……」

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的婉兒原本光潔的額頭已經變得血肉模糊,鮮血點點低落在底下的地上,卻仍然細細抽泣反駁著求情。

「大膽,一個下賤的奴婢也敢頂嘴——」

澹臺月想也不想便立刻揚起腰間盤著的粗大的鞭子,全身湧起淡藍色靈力至鞭子上,動作熟練一氣呵成,恨恨的朝婉兒揮去。

鞭子看起來比拇指還要粗,長長的鞭子上冷意森然,竟然有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彎鉤倒刺,而這一鞭子蘊含著澹臺月練氣三層的威力,可想而知,這一鞭子下去,被打之人非死不可,鞭子主人的惡毒這一刻也凸顯的淋漓盡致!

在場的所有人皆漠然的看著接下來的慘劇,她們也對這種場面早已習以為常。

「啪——」

「啊啊啊——好痛——該死的——」

然而本該洋洋得意的澹臺月突然捂著自己的右臉,倒在地上不斷左右翻滾起來。

眾人一臉懵逼看著事態突變,誰也想沒到,就在眾人眼中絕對會百分百打中婉兒的長鞭居然會方向一反,朝著鞭子主人澹臺月打去。

她之前揮去的力道有多狠,那麼現在應到自己的臉上便有多痛。

邊上的丫鬟皆朝地上的澹臺月擁過去,而一直沒有動作的五小姐澹臺雪終於變了臉色,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最後驚疑不定的盯著前面那一直關著門的屋子,似乎肯定了什麼,怒氣沖沖道。

「是誰?澹臺鳳,是不是你乾的,你給我出來!」

而在地上疼痛得直抽搐的澹臺月一聽,立刻尖聲叫道:「澹臺鳳,你這個賤婦,野種,不要臉的賤人,我一定會殺了你,殺了你——啊——」

還不待澹臺月嘴裡的污言穢語再出口,她嘴裡便被一顆石子塞住了。

此時,「砰——」眾人前方一直緊閉著的門也終於打開了。

「諸位屈尊降臨蔽舍,可真是蓬蓽生輝。澹臺月若學不會人叫,本小姐便好好教她做人。」

澹臺鳳施施然從屋內慢慢走出來,從容不驚的樣子令澹臺雪眼眸一深,邊上的丫鬟們更是有些懼怕般的圍擁著地上還在罵罵咧咧的澹臺月。

跪在地上被人忽略的婉兒連忙擦了擦眼淚和血跡,欣喜同時又帶著怒意站到澹臺鳳身邊。澹臺鳳抬起手,如往常一般輕輕摸了摸婉兒的腦袋,讓婉兒慢慢平靜下來。

「剛才是不是你動手的?若被爹和娘知道,你定要被懲罰。」

澹臺雪深深的望著眼前似乎變了個人般的澹臺鳳,她看起來比以前更加美艷了,身著一襲白衣將肌膚襯的如白玉凝脂般光滑,容顏精緻而艷麗,黛眉如遠山,略微上挑的眉眼看著自己時帶著戲謔,粉嫩的櫻唇邊掛著若有若無的嘲諷。

「我一介凡人如何傷得了有練氣三層修為的三小姐?想必,五小姐比我更清楚不過。」

澹臺鳳雙手抱於胸前,眼底帶著冰冷寒意,淡淡道。

嘖,拿澹臺烈和木清蝶出來嚇我,是不是傻。 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做。

沒有注意,沒有安撫,甚至他彷彿忘記了她的存在。

滿心只記掛著陸眠的傷。

只是摔倒而已,即便是受傷,又能有多嚴重?

嚴重到他非要親自處理,非要她立即處理不可么?

是不是只要有陸眠在的場合,他眼裡,都看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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