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神色淡淡道:「把那些事情忘掉吧,那些記憶不適合出現在你腦里,我也不適合。」

葉絳裙道:「好。」

「天快亮了,好好休息。」沈風拿出水壺遞給她,如常道:「喝點水,這裡氣味古怪,喝點睡對身體好。」

葉絳裙伸手欲接,但隨即滯凝在空中,有了上次的教訓,她現在是杯弓蛇影。

沈風好笑道:「我已經跟你挑明了,你也知道之前我所做的那些事情是為了改變,我放棄了,答應還你自由,就不會再對你下藥。」

葉絳裙覺得頗是,便接過水壺淺嘗一口,細覺無異,才又多喝幾口。

沈風沒好氣道:「我都已經說了,不會再陷害你,你就不用再提心弔膽。」

葉絳裙道:「前車之鑒。」

沈風莫名一嘆,語氣悵然道:「再見了,師父。」

葉絳裙舉頭疑道:「嗯?」

「沒什麼,睡吧。」睡著,躺在地上,而葉絳裙也漸漸闔上眼皮。

、、、、、、

翌日,沈風與壺酒前去墨冢,但葉絳裙卻不知所蹤,墨冢位於偃關內的死門位置,雖然暗含八卦陣的奧妙,卻與之前皇陵八卦陣不同,想要破解偃關,只需破解這偃關的心臟位置——墨冢。

想法簡單,但要深入這墨冢幾乎是在調戲閻王爺的媳婦。

墨冢位於山峰之間,山峰表面覆蓋一層蒼松青林,飛鳥盤旋峰嶺,不失為一處山中美景,站在山腳下,心中的懼意被景色沖淡不少。

「師叔,這座山叫什麼?」沐浴在沁人心扉的山風中,想墜入其中,又懼怕峰嶺中的墨冢。

「古曰望川嶺,今為亡風嶺。」壺酒神色追憶道:「此處曾為蜀川人居住,後來被朝廷屠殺后,便成了亡風嶺。」

沈風嘆道:「濮陽宮以此為據點,等於在我們腦袋上設置了一個機關,此處不可不破。」

壺酒神色興奮道:「你小子不害怕便好,老子的畢生心愿便是闖一次墨冢,這次雖死無憾。」

沈風訕訕笑道:「怕當然怕,這不是有你嗎,你後面的背簍是什麼,從進來偃關后,你只拿出一件,裡面應該還有很多寶貝吧?」

壺酒故作高深道:「之前那些機關何須用我的寶貝,我這背簍里的東西全是用來破解墨冢。」

聞言,心裡放心不少,轉而遙望幾眼:「前面有一條山道,是不是從這條路進去?」

壺酒冷笑道:「從這條路進入你便直接去見閻王爺,找找別的路,這裡一定有別的入口。」

沈風愕然道:「該不會將整座山峰翻過來找!?」

壺酒猥瑣一笑道:「我從那老頭子手記中看到過墨冢,墨冢的入口便是他親自修建。」說著,他嘴裡念念叨叨著兩個字。

沈風好奇道:「師叔,你在說什麼?」

壺酒道:「老頭子手記里只提到天洞這兩個字,其他無再詳記。」

「天洞?天上的洞——」沈風目光落在山峰上,有所動覺道:「會不會是要倒過來看?」

聞言,壺酒神色一亮,急忙倒立目望山峰,倒望過去,果然山峰的腰處出現一個形似洞窟的紋路連接著天空。

壺酒站回身體,神色自若道:「方才是老夫在考驗你,小子領悟能力還不錯——」說著,覺得沒有底氣,急著轉移話題,「你為何將師妹留下?」

「她心境波亂,我怕她受傷。」沈風自然不會去揭壺酒的老底,轉而道:「我們先上去吧。」

兩人一起登上山腰,在山腰處找到了天洞的紋路,而印著紋路的山壁下是一處平坦的山地,山地周圍是一千針葉林,在低矮處還有一些馬尾松。

「入口呢?」馬尾松圍繞著一塊圓禿平地,平地上沒有通道可以進入墨冢內。

壺酒指著腳下:「就在你腳下。」

「腳下?」沈風疑道:「是不是找到機關才能開啟入口?」

壺酒道:「不錯,這是普通機關,你在這裡等我。」說著,壺酒去尋找機關。

轟隆隆

一會兒后,地下發出類似磨盤的聲音,平地開始發生旋轉凹陷,漸漸地形成一道向下螺旋的環形階梯。

果然地下別有洞天,當入口打開時,便看見底下旋轉出連接緊密的轉軸和旋柱,在這個時代能有如此精細的機關,墨冢可謂是一處超越時代的機關大作。

順著階梯一直往下,接著是一段通道,進入墨冢后,心神便一直緊繃著,但里內卻十分平靜,連一些小機關都沒有,沿路燈火通明,非常詭異。

「桀桀!」

穿過幾條通道后,便突然開闊起來,此時突然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

「算你們有本事,竟然可以進來這裡,不過你們以為這麼容易進來墨冢,那就天真了——」

言畢,身後那條通道突然降下一條閘門,沈風一驚,急忙走去查看。

壺酒道:「別找了,機關在閘門後面。」

沈風怔道:「你早就知道了?!」

壺酒淡淡道:「柱機便是為了讓我進入墨冢,才在中途撤下機關,否則我們也沒那麼容易進來。」

沈風緩和一下情緒,深呼吸一口氣道:「既他這麼有信心,我們就闖一闖。」

說著,向前走到一個石門前,石門上面刻著兩個隸體字——矩冢。

矩冢,顧名思義便是矩機老人建造的機關,矩機老人乃是柱機老人的師父,亦是建造偃關的最後一代機關人。

從石門進入穿行一個通道后,便來到一個變化多端的矩陣前,眼前的矩陣里的磚牆不斷移動,時而一變多,時而多變一,時而大,時而小,但不論如何變化,眼前的機關冢皆是由大大小小的矩陣組成,麻煩的不是矩陣在移動,而是腳下的地也在移動,而且每一塊地移動方向不同,還與矩陣移動方向不同,觀察了一會兒,根本找不出任何規律。

光看已經是眼花繚亂,更不用說要破解這個關卡,沈風驚嘆道:「這要怎麼走!」

這矩陣不僅複雜多變,矩陣內還布著機關,如果困在其中不能出去,不要說被困死,就是那些無止盡的機關也挨不了多久。

「小小矩陣,不足為懼。」壺酒猥瑣一笑,從背簍中拿出一樣金屬器材,然後將金屬器材放在地上,金屬器具還有一根類似聽診器的物事,兩端也可以放進耳朵裡面。

見他戴著聽診器然後在地上摸索著,好似在給矩冢號脈,沈風不敢打擾他,更不敢作出動靜。

「走!」

聽診了許久,壺酒突然急喝一聲,然後跳入一個矩陣裡面,沈風快速跟上去進入矩陣。

跟著之後,陸陸續續進了幾個矩陣,最終來到最後一個矩陣,便是放在矩機老人屍骨的矩陣,壺酒打開了一個機關,所有矩陣全部停止移動,然後矩陣下方出現一個旋轉的輪軸,這個輪軸極其精密,上面的輪齒隨著移動而移動。

「將這塊取出來倒放進去!」

沈風依言,將輪軸取出來然後倒放進去,矩陣下的機械繼續運轉,不過這次是倒著運轉,很快,矩陣下方發出一陣陣巨大塌裂的聲響。

砰——隆——隆——

外面似乎傳來聲音,整個矩陣為之震動,聲音似乎是從外面傳來,也就是在亡風嶺外面。

沈風驚奇道:「這聲音是?!」

壺酒嘿嘿笑道:「自然是矩關破裂的聲音。」這次偃關之行,壺酒連酒也沒有帶上,足見他對此次闖關有多麼慎重。

沈風恍然道:「你這叫什麼名堂,聽著聽著就可以辨識方向。」

「此是老夫幾十年的心血,名曰燈機壺,造這個出來,便是為了破解墨冢。」壺酒一下子挺直腰桿,高深莫測道:「莫非有備而來,難道你以為老夫陪你來送死的。」

早知道你這老頭藏著法寶,沈風鄙視地笑了下,細思一下,他之前沒有拿出來,恐怕是在提防柱機,要是拿出來,柱機老人便會啟動更多機關。

通過矩關后,便來到下一關——圖冢,圖冢便是圖機老人所設下的機關,這一關依靠壺酒的器具順利破解,同時也摧毀了圖機老人的所有機關。

接下來機關都順利破解,直到來到最後一個機關石門前,最後一關便是天府機關人師祖——千機老人,也是墨冢內最為精妙的機關。

「師叔,怎麼不進去了?」沈風不知千機老人的厲害,一心想著裡面的可嵐。

壺酒神色凝重道:「沈風,這關我完全沒有把握,這是千機老人布下的機關,他是集機關人之大成者,論機關造詣,便是我們其餘六代機關人加起來也不如他。」

聞言,大是驚愕,隨即喟然一嘆道:「已經走到這一步,只有進去一試。」

眼前的石門古舊泛青,石壁上的雕刻也已模糊不清,塗漆也早已褪色,布滿蜘蛛網和灰塵,但這反而給千冢增添了一股神秘和恐怖。

——千冢——

桀桀——

撥打盤解的蜘蛛網踏入千機冢內,便又聽到柱機老人的聲音:「真不愧是我的徒弟,竟然可破解四代機關人的畢生之作,老夫倒要看看你們如何闖過最後一關——這也是天府機關師祖千機老人留下的機關!」

抬首遙望一下,仍不見柱機老人的身影,便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眼前也是一條通道,通道左右點著明火,與之前不同的是,通道還有一些廢棄的機關零部件,從部件上看,已是十分精妙的機關,但皆被廢棄,可見千機老人是那種精益求精的完美主義者。

穿過通道,便進入一處巨大的溶洞內,溶洞看似平平無奇,卻給一種詭異壓抑的感覺。

壺酒神色猛然沉重下來,拿出一個羅盤,驚奇的一幕,羅盤不停的來回半旋,根本沒有固定的方向。

沈風驚道:「這裡有磁場干擾!」

壺酒面露疑色道:「何謂磁場?」

沈風凝著臉,解釋道:「簡單的說,我們生活的天地有一個巨大的磁場,但這裡也有一個小型磁場在干擾,所以羅盤指不了方向。」

壺酒驚異道:「原來如此。」

沒想到在幾百年前就有人懂得利用磁場,看來最後要闖過千機老人的機關絕非易事,而且這裡是如何產生磁場,難道有電?!!

古代如果可以發電,絕對是駭人聽聞,但除了發電,實在解釋不通這裡如何干擾磁場。

雖然這裡有磁場,但卻十分混亂,時弱時強,大概是無法沒有精確掌握磁場的原理,但絕對不能因此就小瞧千機老人,他的理念已經超出這時代太多太多。

其實上下五千年生活了億萬人其實一定有超前的奇人,只是大多數被歷史埋沒了。

從之前的矩機老人到現在千機老人,大約跨越了五座山峰,構造非常奇特,鳥瞰下去,像一座躺著的金字塔,而最後的千機老人冢關,便是最後的金字塔塔尖。

而這座最小的山峰,佔據著關隘的出口,是整個偃關的重要位置,也是離開偃關的必經之路。

在這麼一個重要位置,卻有磁場干擾,如果一支大軍受困其中,受困久了人就會感到頭暈不舒服,如此,大軍自然不戰而敗。

沈風與壺酒正處於最後一座山峰內,山峰的溶洞十分空曠,溶洞平平無奇,但之後眼前所見便讓二人驚愕不已。

!!!!

走出石洞時,便出現一個巨大洞窟,洞窟上不見頂,下不見底,在空中竟然還漂浮著一塊塊形狀各異的金屬,有長方形,有三角形,還有巨大的球形金屬,它們或移動,或靜止,奇特而壯觀!

「太不可思議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看到這一副景象還是忍不住驚嘆,儘管知道金屬之所以能漂浮在空中是因為的磁場的磁力作用,但是要使這些金屬穩穩漂浮在空中便極其困難。

沈風儘管神情凝重,仍忍不住驚嘆道:「這難道就是千機老人的機關!方才走過來只發現這一條路,看來我只能踩上這些懸浮的金屬。」

壺酒道:「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奇觀,千機老人究竟是如何做到?」

沈風也難以詳細解釋,草略道:「大概是磁力間的相互作用,然後將重量不等的金屬託起,還有一條條鎖鏈,也在保持著這些金屬平衡。」

壺酒又道:「金屬塊上發光的石頭又是何物?」

沈風沉吟道:「大概是一些特殊石材的磁石,這裡太多難以解釋的地方,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裡一旦打破一絲平衡,將會永遠不平衡!」

壺酒神色凝重道:「千機老人最擅長的是機關,當我們的重量承載在任何一塊金屬上,機關將自動開啟!」

沈風抬眼望過去,正見一個巨大的金屬球緩緩移動過來,金屬球的移動軌跡呈一條弧線,似乎是在環繞某一個點,見此,暫且在腦中標記一個疑思。

壺酒道:「這個球——」

沈風與壺酒想法不謀而合,立即道:「看來只有躲入金屬球內,金屬球上沒有磁石,自成一場,想比較其他地方比較安全,不過我們一定要快速上去,師叔,你的腿腳是否可以跟得上?」

「你也太小看老夫了——」說著,他從背簍中拿出一雙古怪的鞋子,鞋子中間還加了塊彈簧。

沈風隨即道:「那個大球快過來了,我們快點跑過去——」

話剛說完,壺酒已是捷足先登踏上一塊金屬板,金屬板承上重力立即沉下來,由於不平衡,金屬板開始翻轉,沈風隨即也跳上金屬板的另一邊,此間相差不過一秒,就在此時,無數根金屬箭以一道詭異得軌跡急射而來。

果然,一旦平衡被破壞,這個磁力空間將會發動源源不斷的機關。

跳!!!

沈風與壺酒一起跳上另一塊金屬,金屬板往下沉的同時,再次觸發了另一個機關,就這樣,兩人將生死置於一根一根細弦,一觸即斷,一觸即發,機關利器從四面八方射過來。

跳上去!

兩人一起跳上一塊巨大的金屬板,金屬板上是一盤圍棋,當兩人踩上去時,棋盤上面的幾個金屬棋子也開始移動,同時在棋子表面變出無數鋒利的刀刃,棋子由緩到急一起朝兩人移動過來。

兩人急忙疲於奔命,在棋盤躲避那些鋒利的棋子,但每走一格,就由更多的棋子變成殺人的棋子,好似是一步一步圍棋走活了棋子。

不好了!!

這盤圍棋是個死局,無路可走,兩人像只無頭蒼蠅亂跑,殺人的棋子也越來越多,不知不覺間走入棋盤內的死角,四面八方都是黑子,黑子變成一顆顆殺人的棋子。

「沒路可走了!」望著四面八方的棋子,壺酒面如死灰,哀嘆道:「好不容易到了千機關,卻還是葬身此處。」

匆匆跑上圍棋棋盤,過於心急沒有一步一步走,回頭想想,要是走慢點,反而可以多爭取一些時間,沈風絕不甘於死在這裡,急忙道:「師叔,有沒有磁鐵?!」

壺酒慘然道:「沒有,要是有磁鐵我早就拿出來,此時要是有師妹在就好了。」

棋子密密麻麻飛過來,沈風低頭默默道:「她不會來了——」

言畢,一個白衣女子從天而降,身姿裊裊婷婷,衣裙袂袂曳曳,在幽明的洞窟內如之謫落下來的仙子,朦朧得那麼不真實,但那一身白衣上的血紅痕團卻異常顯眼。

「師妹!」

「師——」

壺酒喜出望外,沈風則是怔目呆望,她瞥過來,眼神在沈風身上停留。

頃刻之間,兩人已被葉絳裙帶入金屬球內,壺酒大難不死高興得蹦蹦跳跳,沈風對葉絳裙簡單笑了下,心中卻對她有另一番奇怪的感覺。

葉絳裙意外開口道:「你又騙我。」語氣還是冷淡平靜。

沈風訕訕笑道:「看你一直心神不寧,身上還受了傷,我怕你拖我後腿,所以先將你送出去。」原來葉絳裙之前喝的水真的摻了葯,只不過是沈風從草谷那兒討來的令人昏睡的葯,還有調養的作用。

葉絳裙淡淡道:「無須有此慮。」

沈風低眼望了下,皺眉道:「你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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