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雨霖跑了過來,笑道:「爸爸,你們可真奇怪。你叫這位哥哥『小兄弟』,哥哥卻叫你『叔叔』,這輩份都亂套啦!」

殷同德扶額一笑。

凌宇道:「叔叔,您就叫我『凌宇』吧。」

殷同德點了點頭,把殷雨柔叫了過來。

「雨柔,你這是怎麼了?人家凌宇救了咱們全家人的性命,你怎麼對人家冷冷淡淡的?」

殷雨柔心裡對凌宇充滿了感激,不過就是嘴上說不出來,她一直就是這樣冷漠的態度。

「我去幫我媽做飯去了。」

「這孩子……」

殷同德趕緊給凌宇道歉,「凌宇啊,都是我對著兩個女兒疏於管教。小女兒倒還好,乖巧聽話,大女兒從小性格叛逆,冷傲孤僻,從來不聽我和她媽媽的話。」

聊了一會兒,飯做好了。

殷同德把凌宇請到餐廳,一家人熱情周到地招待了凌宇。

吃完了飯,譚美珍端來一杯水,笑道:「同德,該吃藥了。」

殷同德把兩粒藥丸丟盡了口中,喝了口水,咽了下去。

「要是我們家真的完蛋了,我就連葯都吃不起了。我這病啊,萬萬斷不了這葯,偏偏這葯又飛出的昂貴。一小瓶三十幾粒藥丸,市面上的售價要好幾萬。」

凌宇笑道:「是葯三分毒,長期服用,對身體會有很大的傷害的。」

殷雨柔道:「你不懂就不要亂說話。我父親的病必須得靠這葯續命,要是斷了葯,不要一個星期,就會死人的。」

「雨柔!你怎麼說話呢!人家凌宇是咱們家的恩人,你對人家就這態度?」殷同德氣得敲了敲桌子。

殷雨柔道:「爸,你別生氣啊,我這是沒有把他當外人。你們也不要把他當外人。」

聽了這話,譚美珍眼睛里流動著異樣的光彩,笑道:「雨柔啊,你說不要把凌宇當外人,是不是你們之間是……」

「媽!」

殷雨柔俏臉一紅,「才不是你想得那樣呢!」

「小妮子臉紅了,媽媽也沒說什麼啊。」譚美珍越看越覺得這其中有蹊蹺。

「如果把病治好了,是不是就不需要吃藥了?」凌宇道。

「哥哥,你有辦法治好我爸爸的病嗎?」殷雨霖滿含希冀地看著凌宇。

「雨霖,你別聽他胡說,真以為他是神仙啊,什麼都會!」殷雨柔沒好聲氣地道:「凌宇,飯也吃了,你是不是該回學校了?」

張倩倩道:「社長,我覺得應該讓凌宇試試,您別忘了,他是懂醫術的。」

殷雨柔道:「倩倩,你有所不知。我爸爸這病這些年不知道看過了多少名醫聖手,花費了數不清的金錢和精力,最終卻一點效果都沒有。國內的權威都說了,只有那種特效藥能控制住病情,這輩子都必須得一直服用那種葯!」

凌宇道:「殷雨柔,那我要是把你爸爸的病給治好了,你該怎麼答謝我啊?」

譚美珍笑道:「凌宇啊,回頭讓你父母有時間來一趟,我們兩家人坐下來聊一聊,興許你們兩個的事情就成了。你這孩子長得俊俏,又有一顆善心,我挺喜歡的。」

「媽!你說什麼啊!」

殷雨柔的臉紅的跟喝醉酒似的。

「我還要不要臉啦?」 「姐姐,你幹嘛害羞啊?我覺得哥哥蠻好的。我要是能有這樣的姐夫,我會很高興的。」

殷雨霖對凌宇的崇拜已經超越了天際,在她的少女芳心之中,凌宇就是這世上唯一真實存在的英雄,甚至是……神!

「小妮子,再敢胡說,我撕爛你的嘴!」殷雨柔的臉紅得就跟刷了一層紅漆似的,兩頰燒得厲害,芳心更是羞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是說說叔叔的病吧,凌宇,你真的有辦法治癒叔叔的頑疾嗎?」張倩倩趕緊提殷雨柔解圍,岔開了話題。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在了凌宇的身上,對他充滿了期待。

殷同德笑道:「凌宇,我這病只要有葯,一時半會就死不掉。今天你幫我們家解決了最大的難題,把我一家從危亡的邊緣拉了回來,我們全家上下已經是感激不盡。至於我的病,算了吧,不勞你操心了,這病多少名醫聖手都束手無策的。」

「叔叔,能不能先讓我給你號號脈?」凌宇笑道。

「你真的懂醫術啊?」殷同德很吃驚的看著凌宇,在此之前,他都以為凌宇是在吹牛,沒想到凌宇還真的懂醫術。

「叔叔,凌宇很厲害的。」張倩倩道。

殷同德把手腕伸了過去,凌宇的手落在了他的脈搏上。約莫三十秒之後,凌宇便將手撤了回來。

「怎麼樣?」

眾人見凌宇笑而不語,便都紛紛問了起來。

凌宇笑道:「不過是些血管類的疾病,並不是什麼難以治癒的頑疾。」

譚美珍訝聲道:「凌宇,你還真有兩小子啊。我們家老殷生的就是血管類的疾病,血管越來越硬,而且堵塞也很嚴重。如果沒有那種特效藥吃,情況就會迅速急轉直下。就是有那種特效藥,情況也是越來越差。是葯三分毒,長期服用,肯定會有副作用的。」

有些情況,殷同德不知道,譚美珍很清楚。

去年譚美珍陪殷同德去醫院做檢查的時候,專家已經說過了,按照殷同德的血管狀況,即便是有特效藥吃,也至多還能活五年。

這個情況,譚美珍一直藏在心裡,沒有跟任何人說。這已經過去快要兩年了。按照最好的打算,殷同德也就只能再活三年左右。

心念及此,譚美珍不由得紅了眼睛,強忍著在目眶里打轉的淚水,不讓自己哭出來。

「媽,您這是怎麼了?」

殷雨柔趕緊去抓著譚美珍的手,卻發現譚美珍的手冰冷異常。

「媽,您是不是不舒服啊?手怎麼那麼涼啊?」

「媽沒事。」譚美珍搖了搖頭,「我是為你爸擔心,他是咱們家的頂樑柱啊,咱們家不能沒有他。」

殷同德嘆息道:「美珍,其實你不說,我也清楚,我是沒多少時間可活了。我自己的身體,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不過現在好了,我就算是現在死了,也無牽挂了。家裡最大的麻煩事解決了。就算是沒有那筆錢,留下的幾處房產變賣掉,也夠你們母女三個舒舒服服過一輩子的。」

「我寧願一輩子啃窩頭,也不願意家裡少個人。老殷,人定勝天,你可不能自己放棄啊!」

譚美珍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她這一哭,殷雨柔姐妹也都跟著哭了。

殷同德看著這母女三人哭得如此傷心斷腸,一時間悲從心裡,不禁老淚縱橫。

他雖然還沒死,但此刻的氣氛卻和生離死別沒有多大差別。或許在他彌留之際,就是這樣的情景吧。

「喂喂喂,你們這是幹嘛啊?我不是說了嘛,治好不難。你們怎麼反而哭了?」凌宇忍不住問道。

殷雨柔道:「凌宇,你不吹牛會死嗎?人家多少專家都診斷過了,束手無策,你的醫術能比那些專家強嗎?」

凌宇道:「他們跟我比,怕是連給我提鞋都不配!我現在就把話撂這兒了,你爸爸這病,要想治癒不難。不過我看你們每一個相信我的,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你們哭吧,我走了。告辭!」

凌宇起身離開,還沒走出殷家的大門,殷雨柔已經追了出來,一把拉住了他。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說走就走!」

凌宇道:「你們一家幾口子抱在一起痛哭,跟哭喪似的,我留下來幹嘛?你們都不信任我,我不是不知道。」

殷雨柔道:「你跟我回去吧。死馬當活馬醫,現在也就只能讓你試試了。」

凌宇撇了撇嘴,「我不是你的夜壺,用的時候拿出來,不用的時候丟床底去。想要小爺回去,你得拿出點誠意來!」

「你……你要什麼誠意?」殷雨柔問道。

凌宇笑道:「親我一口。」

「不可能!」殷雨柔斷然拒絕。

凌宇笑道:「那就算了。我還是走吧。你都肯給楚雲飛那畜生吹喇叭,卻連親我一下都不肯。唉,看來人行於世,還是得壞一點啊。瞧瞧你是怎麼對待你家的救命恩人的,真令人寒心喲!」

凌宇一甩胳膊,便掙脫了殷雨柔的手。剛邁出一步,眼前身影一閃,殷雨柔又攔住了他。

「我、我答應你的無理要求,不過就這一次,你別想有第二次!」

凌宇嘿嘿笑道:「這可不一定,說不定你以為主動強吻我呢。」

「你想得美!」

殷雨柔上前一步,蜻蜓點水地在凌宇的臉上吻了一下。

「你這也太敷衍了吧!算了算了,我還是走吧!」

凌宇還沒來得及邁步,殷雨柔已經抱住了他,奉上了火熱的吻。凌宇也在同時把她抱緊,二人這一吻居然吻了有半分鐘之久。

「姐姐!你們在幹什麼啊!好羞羞啊!」

殷雨霖的聲音傳來,殷雨柔才把凌宇給推開,她的初吻就這麼喪失了。

「你答應我的,趕緊進去!」

語罷,殷雨柔便低著頭跑走了。

凌宇轉過身來,慢吞吞地走回了屋裡。

殷同德一家已經回到了客廳里,坐在那裡等著凌宇。

「凌宇,你要是真有辦法治我爸爸的病,那就請你出手救治。如果沒有辦法,你也直說,沒有人會怪你的。」殷雨柔的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凌宇道:「只要你們信任我,治好叔叔的病,不過就是舉手之勞!」

殷同德道:「凌宇,這可開不得玩笑啊!我這病的確是好多專家都看過,他們都沒什麼好的辦法。」

譚美珍道:「是啊,凌宇,阿姨把你當自家人,你可不能因為年輕人的一時意氣而硬著頭皮做些你做不到的事啊,畢竟是治病救人,人命關天,不可兒戲!」

「說到底你們還是不信任我,那就沒有辦法了。」凌宇道:「我看我還是回去吧。」

「凌宇,別走,我相信你!」

殷雨柔此時發聲,雖然她也不知道該不該信任凌宇,但她知道凌宇一直是個可以帶給她驚喜的人,所以她選擇信任。

殷同德道:「既然我大閨女信任你,那我也信任你。我殷同德這條命今天就是你給救回來的,大不了我把這條命還給你,有什麼不敢的!凌宇,你說該怎麼治療,我都聽你的!」

就在這時,家裡的傭人走了過來,道:「先生、太太,魏神醫來了,就在門外。」

「魏神醫?」

譚美珍笑道:「快請,快請。算了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殷同德和譚美珍兩口子親自去門口迎接了魏神醫。很快,他們便把一個白髮蒼蒼仙風道骨的老爺子請到了客廳里。

「魏神醫,您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啊,也讓我好做些準備啊。」殷同德道。

這個魏神醫是雲城市赫赫有名的神醫聖手,聲名在外,他的病人全都是達官顯貴,平時就是見他一面都很難。

殷同德和這個魏神醫是在一次書法協會舉辦的活動上認識的,前些天殷同德得到了一塊古硯,不知真偽,拍了照片發給了魏神醫,請他鑒定。

魏神醫一眼就認出那是一塊真正的古硯,只可惜當時人在外地,沒能及時趕來,所以今天剛回到雲城市,馬上就來了。

之前殷同德約過他幾次,想讓他給看看病,魏神醫總是找各種借口拒絕了他。這次親自登門,實在是讓殷同德兩口子感到意外。

「殷老闆,你我之間就不必客氣了。這次就是過來溜溜門,你要是大張旗鼓地準備什麼,以後我可不敢來了。」

魏神醫撫須笑道。

「快請坐。」

魏神醫坐了下來,譚美珍給他端來了一杯熱茶。

「魏神醫,早就想請你來家裡坐坐了。今日您大駕光臨,真是讓我這蓬蓽生輝啊。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請您給我家老殷號號脈,看看他這病症該如何治療。人人都說您妙手仁心,手段高超,沒有您治不好的病。」

譚美珍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她知道這個魏神醫有多難見。

魏神醫笑著擺了擺手,「夫人過獎了。我不過是略懂些醫理的皮毛。這世上不是所有的病都有對症之葯的。不過我今日既然來了,就給殷老闆看一看吧。」

殷同德趕緊把手臂伸了過去。

魏神醫給他號了號脈,眉頭緊蹙,沉聲道:「這病情不妙啊,按照這脈象,殷老闆怕是頂多只有三年左右的壽命。夫人,我說話直來直去,希望你能理解。就算是華佗在世,也絕不可能醫好殷老闆這病。」

「你胡說!」

殷雨霖哭著說道:「這位哥哥就能治好我爸爸的病!你是什麼神醫?沽名釣譽,沒有真本事!」

「雨霖!你放肆!」

殷同德黑著臉,「我和你媽媽平時怎麼教育你的?你怎麼能那麼沒有禮貌?快向魏神醫賠禮道歉!」

魏神醫笑著擺了擺手,「年輕人,率性而為,沒有什麼錯,不要逼她。殷老闆,前陣子你得了一塊硯台,請我鑒賞,敢問那塊硯台現在何處?」

「魏神醫,敢情您是為了那塊硯台來的啊!」

殷雨柔冷笑一聲,「我還以為您是為了我父親的頑疾而來的呢。」

魏神醫道:「不是老夫推諉,實在是老夫我能,這病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我可以這麼說,這世上能治好令尊這病的人絕不存在!」

「眼前就有一個,怎麼能說不存在呢?」

殷雨柔指著凌宇,「他就能治好!」

魏神醫這才看一眼凌宇,見他如此年輕,不禁莞爾。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厲害,什麼話都敢說。論吹牛的本事,老夫甘拜下風!」

「你說我吹牛?」

凌宇冷冷一笑,「白毛老頭兒,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你想賭什麼?」魏神醫道。

凌宇的目光落在了魏神醫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上,道:「這塊扳指看來是個老物件,你要是輸了,就把這塊扳指給我吧。」

魏神醫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眼力倒是不錯。我這塊扳指可是唐代宮廷御用之物,存於世上已有千年之久,不只有多少愛玉之人開出天價想要購買,我都沒有鬆口。不過你今日真要是能治好殷老闆的頑疾,老夫就割愛把這塊扳指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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