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冉:「這就對了嘛,那寒驍和千婷有什麼問題嗎?」

沈千婷怒的瞪了眼歐洛微,隨即看向季寒驍的時候,淡淡的說:「我聽寒驍的。」

季寒驍瞥了眼歐洛微的小臉,驀然勾唇道:「我也沒問題。」

歐冉高興的拍了拍手:「這就對了嘛,那等下小微跟我上去拿電影票。」

歐洛微:「嗯。」

這一頓,歐洛微依舊被季寒驍寵的很好,吃完后便跟著歐冉上了樓。

歐冉卧室內,她正從抽屜里找著電影票,說道:「小微,你跟姑姑說,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沈千婷?她是不是真的在學校欺負你了?」

從始至終,歐冉只要聽到誰誰誰跟歐洛微打架有過節時,都會問對方一句,被歐洛微打的那個人怎麼樣了,因為她清楚,歐洛微把自己保護的很好,只是她的性子太沉默,即使在身體上不會讓自己受傷,但是心理上……

歐洛微手動擺著卧室內的一個花瓶,不關事已的說:「前兩天季寒驍感冒,就是她造成的。她聯合一個女生,將我從游輪上綁架,然後動用了她的勢力,將我偷偷轉移到一座山上,找了兩個男人,然後想把我從懸崖上推下去。雖然從始至終她沒露過臉,但是整個游輪上能把我這麼大一個人給綁走,除了她沈千婷有這個能力外,還有誰?再說,整個游輪上就她和那個同夥看我不順眼,嫌疑更大!只是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光憑兩個人的證詞,定不了她的罪。」

歐冉聽著,心就一陣害怕了起來。

可歐洛微呢,明明這些事情是發生在她身上的,卻說的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尤其是說沈千婷找了兩個男人的時候,即使不用細說是幹什麼,她也猜到了許多。

「對不起小微,姑姑沒能力保護好你,你為什麼不早說?至少這樣,姑姑還能給你討口氣。」歐冉心疼的抱著她,摸著她的頭頂。

「對!小微你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驀然,一道嚴厲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隨即季琛便走了進來,心疼的朝歐洛微拍了拍後背。 說完,又要往外走。

「你站住!」局長厲呵一聲,已經惱到不行:「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嚴重的事情!你現在就解釋清楚!如果查下來不是你這麼簡簡單單的交出來證件就能了事的!公職人員收受賄賂,你擔得起嗎?你現在在這裡不言語,以後要到隔壁屋子裡去講?你現在說!我相信你!」

這是大事,詹子平一貫都是這樣波瀾不驚的樣子,可工作也做得好,檔案里又是立過大功甚至有一段空白不準查閱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是重點培養的苗子,他現在還這樣不言不語,以後是要吃大虧。

不是小事,可他還這麼不看重。

「都是自己兄弟,我這次過來也是問問,別有情緒,解釋一下鋼筆來源就可以。」陪同的人看局長怒了,急忙跟著解釋。

詹子平腳步停了,卻沒有回頭,只說:「很久以前我的一個朋友送的。」

「什麼朋友?」局長問。

詹子平猶豫了一下:「一個很要好的朋友。」

局長還要再問,詹子平已經說:「其他的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大步的離開,從齊憶笙身邊擦身而過。

齊憶笙定定的看他走過去,看他大步離開,局長氣的要摔鋼筆,被陪同的人小心翼翼的雙手護住了。

「局長您別動怒!兩萬美金的鋼筆啊!還可能是物證,咱輕點……」陪同的人陪笑說。

齊憶笙看那根鋼筆,開口跟局長說:「這鋼筆,一年前我給老師整理文件的時候見過,藏在老師抽屜最裡面,他那天拿出來擦了下灰塵就放回去了,一直在他抽屜里。」

「你說他一年期前就有這根筆了?」局長問。

齊憶笙點點頭。

陪同來的人急忙問:「你是不是記錯了?都是鋼筆,看錯了其實是其他的也有可能。」

齊憶笙搖搖頭,看向局長:「局長,你知道我不會記錯的,我根本不會記錯。」

局長點點頭,其他的他不敢保證,人品這種事他不敢說包票,可齊憶笙是記憶的天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她的腦子裡裝得下太多的東西,不會有錯。

「那剛才小詹幹嘛呢?為什麼不直說,能是誰送他的這麼遮遮掩掩?」陪同來的人一臉納悶。

齊憶笙不知道,局長不知道。

沒人知道。

因為詹子平從未跟人提及過,許多事,已經塵封在那一天里,他試圖去忘記了,好過全新的生活,他適應的很好,就差一點點,就真的全都忘記了。



今日陽光正好。

走出大樓,詹子平站在陽光下,陽光閃耀的有些刺眼,他稍微適應了一下才看清楚眼前的一幕。

有人站在樹蔭下等他。

就在他的車邊。

黑色的羊毛絨外套裹的那個人身型看起來有幾分修長,長發披肩,皮膚白皙,巧笑嫣然,手上帶著羊皮的手套,笑意盈盈的,眉眼之間有種流光溢彩的感覺,格外生動,十分漂亮的一個女孩子。

周圍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兩眼,看見詹子平又跟詹子平打個招呼,看詹子平目光都落在那個女孩子身上,又來回的瞟兩眼,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詹子平默默的站著,看著車邊的人。

他往前走,下台階,每一步都好像有千鈞的重量,每一步都緩慢而不可抵禦。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是她的司機在開車,越開越遠,慢慢的遠離了城市的喧囂,開到一座半山的別墅去。

下車的時候,她在前面走,詹子平腳步遲疑了一下,她回頭看著詹子平,說:「平哥哥,你快點啊。」

詹子平跟在她的身後,進了別墅,裡面裝修細節精美,每一寸都是東南亞風格,寬闊而別緻,入手都是沉重的木製沙發,木質桌椅,不知道是什麼木材,只看得出貴重。

前面的人還要上樓,詹子平卻站定。

「有什麼話可以說了。」詹子平開口,冰冷的沒有任何情感。

前面的人回頭過來,看詹子平,忽的笑起來,笑的很開心的樣子,盯著詹子平的眼睛,唇角卻咧開,看起來有些可怕:「有什麼話?平哥哥,應該是我問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吧?我能說什麼?我九死一生走到今天,你呢?你靠著我們的鮮血得到現在的身份地位,你沒有話要跟我說?」

詹子平看著她,說:「沒有。」

美麗的少女脫下了手套,露出右手手腕上的傷疤,一道一道的,傷口已經長好,可疤痕還在,看得出當初下手的人曾是多麼狠心,好像蜿蜒的樹枝攀附在她白皙的皮膚之上。

「我以為你死了,我恨我自己,我跟自己說你是為了我擋搶的,你的血流在我的手上,那我就狠我這隻手,我用刀片划它,我覺得它欠了你,我割腕,一刀一刀隔,再被人救回來,我再割,再被人救回來。他們跟我說你死了,你希望我還能好好的活著,我拿你當信仰我說我不能死,我得活的好,可我沒想過,你就看著我這樣自殘,你明明都看得到,你卻故意這樣。」

聲音越平靜,卻越讓人覺得心顫。

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詹子平知道,可親眼看見她滿是疤痕的手,還是觸目驚心。

「已經過去了,你找的那個人已經死了。」詹子平說。

面前美麗的少女臉上忽然落下淚來,一雙大眼睛滿都是淚光,一字一字的說:「他死了?那你呢?你是誰啊?你不是我的平哥哥嗎?」

「不是。」詹子平回答,頓了一下說:「你如果喜歡找人告我,儘管去告,可我不會再見你,一切到此為止,我走了。」

說著就轉身往外走。

「啊!」身後的少女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花瓶碎裂的聲響就在他的腳邊,他腳步略停,看見一地殘渣,是她把花瓶砸向了地面。 歐洛微驚訝的看向季琛,張了張嘴:「姑父你……不維護她們?」

季琛嘆了口氣:「不是姑父不維護她們,你要知道,姑父是華國總統,不能因為私人關係而放過誰,他們沈家跟我已是幾十年的好友,但是現在……我查到他們沈家借著總統府的身份,撈了不少的錢,今天叫他過來,就是跟他說明。」

歐冉眉心微蹙:「這麼說,他沈嚴是不聽你勸解?」

季琛點了點頭:「我能告訴他的,已經是這些,後面他要是把事情搞大,就不要說我沒有提醒。」

歐洛微垂了垂眸,沒有說話,但卻略有些狐疑的朝季琛看了眼。

奇怪,這種事情季琛理應也是跟歐冉或者季寒驍說,怎麼會對她說?

季琛突然看向歐洛微,肯定的說道:「小微,雖然我不相信千婷她會做出那種性子,但是她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如果她真的做了那些事情,我會為你討回公道!」

歐洛微點了點頭,緊緊攥著電影,找了個借口下樓,然後抓著季寒驍就是出了門。

見狀,沈千婷連忙拿起包包追了上去。

季寒驍選擇自己開車,讓歐洛微坐進副駕駛后,便看到沈千婷站在車前一臉的怨氣。

「你坐後面的那輛車。」季寒驍淡漠的吐出幾個字,隨即便繞到駕駛座。

沈千婷看了看後面的一輛車,再看看季寒驍開的車,直接甩了包:「我不!我要坐你的車!而且還是副駕駛!歐洛微你給我下來,這是我的位置!」

歐洛微緩緩搖下車窗,嘿嘿一笑:「抱歉,這輛車是我的,所以,你要是還想跟我們一起出去玩的話,還是乖乖的聽話,不然要你好看!」

話音一落,車子就慢慢的行駛出車庫,等歐洛微把腦袋收回來坐好后,車子的速度變得快了起來。

原地的沈千婷不甘心的就這麼看著季寒驍和歐洛微兩個人甩了她。

後面那輛車的司機走上前說道:「沈小姐,還坐車嗎?」

沈千婷全部把怒氣撒在了司機身上:「坐!為什麼不坐!你還想讓我走路過去啊?一個司機也敢這樣跟我說話,我看你簡直就是活膩了!」

司機只得低頭應著,並不敢反駁什麼。

沈千婷也能怎麼辦,只好坐這輛車,雖然兩輛車相差不大,但在她這裡怎麼能跟季寒驍剛開的那輛比?因為那是季寒驍開的!更是季寒驍的車!也就歐洛微不要臉的說那輛車是她的。

等車行駛出一定距離的時候,沈千婷突然想到什麼,趕緊拿出了手機。

呵,斯蘭蒂不是都在傳歐洛微跟季寒驍是情侶么,那麼她就正清這個謠言,看誰以後還敢在斯蘭蒂說他們是情侶。

果不其然,以沈千婷的大號在斯蘭蒂官網上發了這條消息后,不到一分鐘下面就已經有幾十條的評論了。

看著那些吃錯瓜的評論,沈千婷心情突然放晴。

沒錯,就是這樣,她就是要讓全斯蘭蒂的人都知道,歐洛微是季寒驍的「表妹」,而且還是她姑姑不擇手段上位得來的。 那一幕,詹子平也見到了。

他親眼看見老四拿著*去扔,卻晚了一步,身上中了許多許多槍,許多許多,然後*掉落在地上,轟然巨響。

他看見老二上前去想要拽回老四,身上被打成了篩子。

外面人蜂擁而入,老大和老三帶人突圍,卻無奈,被槍指著腦袋被迫放下武器。

還有人想要反抗,流彈打過來,他護著最小的小妹,被流彈打中,鮮血流出來,他甚至感覺不到疼,他撐著最後一口氣,跟懷裡的小女孩說:「你舉報我,說你只是被拐來的小女孩,聽懂了嗎?」

小女孩點頭,他眼前就已經黑了大半,世界在他面前拉下了帷幕。

小女孩的臉孔,和他現在面前的女子重合,眉目那麼相似,只是面前的人已經進入瘋癲狀態,歇斯底里,惡狠狠的盯著他。

為什麼他可以說一切到此為止?

因為他這些年來每天都在跟自己說,那個人不是他,那個人是一個叫做王平的人,那個人已經死了,不論是判處死刑還是死於流彈,他都已經死了。

那三年,在他的記憶里不斷的淡化又淡化,不斷的忽略,他跟自己說那個人死了,他跟警隊派來的心理醫生說那個人已經死了,他是詹子平,他的一切已經重新開始。

他調回了c市,一切就像是沒有發生過,檔案上空白了整整三年。

「我的哥哥們都死了!他們都死了!你卻活著!你還當了警察!你出賣了他們,他們對你那麼好,他們說你是他們的兄弟,他們用真心待你!你怎麼回報他們的!我哥哥們到死的時候都認定你是他們的兄弟,他們有什麼錯?我們活不下去了,我們根本沒有選擇,我們販毒不是因為我們喜歡,而是我們根本沒有其他出路,你看見的!我們就要餓死了,我們還能怎麼辦?你為什麼要這麼狠!為什麼?」面目扭曲的少女無法控制情緒,用力摔了另一個瓶子過來。

瓷瓶碎在地上。

少女手撐著台階上的扶手,似乎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盯著詹子平:「我手下跟我說有一個人叫詹子平,我不相信,直到我看見你,平哥哥,王平哥哥!我以為我是出現了幻覺,我以為我是瘋的,我以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那麼相信你,我拿你當作信仰,你卻是背叛了我們的那一個,你用我們的鮮血當作你的墊腳石!」

詹子平看著她,曾經只有十四歲的小女孩,回來了,卻是用這樣一種方式。

他早有預料,可現實真正的攤開在眼前又是另一種感覺。

「我說過了,那個人不是我,你認錯人了,你找的人已經死了。」詹子平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轉身就走。

「你不準走!」身後的少女從台階上躍下,地上的瓷器碎片發出細碎的聲響,她從背後快步過來,緊緊的從背後抱住詹子平,緊緊的環住,放聲大哭:「你不準走!你不要走!你留下……你欠我的!你欠我的欠我哥哥的,你都要還給我!你不準離開我!不準!」

背上有水浸濕的感覺,詹子平深吸一口氣。

真的沒有虧欠嗎?真的可以做到心平氣靜,真的可以說一聲那個人死了就結束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用了很久很久才走出來,因為那些人曾經真心的對待他,這世上的真心和其昂貴,他如何才是不虧欠。

「你說的你的手下,你要我不準離開你,那你這些年在做什麼?」詹子平淡聲開口。

卻不是疑問的語氣,他之前去了南面邊陲小城的時候就有這樣的感覺,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會讓你覺的熟悉,一個人的性格,一個人的行事作風,總是這樣的統一。

她這些年做了什麼,攢下了這樣的身價,攢下了這個別墅?

許多事,很容易猜想。

身後的人略微的僵了一下,唇角卻划起一抹笑:「你覺得我厲不厲害?我拿你當信仰,做到了最大的那一個,我今年才25歲,我的哥哥們不曾做到的,我都做到了。」

詹子平無法跟她溝通。

她根本也絲毫感受不到。

她的世界已經傾斜,已經徹徹底底的歪曲了,根本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詹子平強行掰開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你不要想一個人置身事外,你們不是有句話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現在到了。」少女在他身後,擲地有聲,聲音裡帶著掌控一切的威脅的意味。

詹子平絲毫不停,往外走去。

他身後的少女看著他走,眼底又有了淚光,手緊緊的捏緊,一閉眼擠掉了眼底的淚光,讓自己看他看的更加清楚,一字字的揚聲說:「詹子平你記住!我回來了,我寧慈心回來了,你的一切我都要毀掉!全部毀掉!」

然而她面前的人還是沒有停留,大步離開。

空蕩蕩的別墅,只剩下她一個人,和滿地狼藉。

她的眼底,是猙獰,她的唇角是微笑,這兩者組合起來,看起來那麼扭曲,眼底的淚光被她抹掉,她見識過太多太多,她什麼都不怕,她知道她要得到的,一定會得到,不惜一切代價。



岳桑的職業生涯一直是她的驕傲。

雖然她性格並不適合職場,可所幸,她自小獨立,學習成績不錯,就沒人為難她,考上醫科大學之後也是佼佼者,醫學是很純粹的東西,只要你足夠優秀,沒有人會真的為難你。

哪怕是最後轉做了保險,她努力又上進,一點一點的積累之下,生活教會她的是只要付出一定有回報。

然而這個投訴接的很冤,對方投訴到保監會去,鬧的沸沸揚揚,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來公司打橫幅,說岳桑欺詐,投訴給保監會的內容是說岳桑虛假宣傳誇大保險產品的保障責任和對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作虛假宣傳。 岳桑記得這個媽媽,當時買保險的時候,她提過這個問題,可這個媽媽堅決要買到50萬,說因為看重的是這款保險的其他方面,並不在意這個身故風險的理賠,認為這個是小概率事件,岳桑再三跟這個媽媽確認,才讓她簽字。

可現在,客戶反悔了。

保監會要求調查,岳桑被要求暫時休假等待結果。

人走出辦公室,外面艷陽天,陽光熱烈的有些刺眼。

發佈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