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聳肩,「四哥現在還是世子,不安排在他那裡說不過去。」

琅嬛郡主沒再說什麼,兩人閑聊了會兒,楚瑜就告辭了。

等她一走,琅嬛郡主的臉就拉的很長,丫鬟道,「大少爺和世子爺的關係一直很好,大太太和世子妃都撕破臉,世子妃那天手都抬起來要扇大太太巴掌,大少爺還向著四少爺……。」

不提巴掌,琅嬛郡主的臉色就夠冷了,這一提,簡直就是火燒澆油。

她可是結結實實的挨了明妧一巴掌!

肩膀上的傷也是她逼出來的!

她堂堂東王府郡主,幾時被人逼到這種程度。

此仇不報,她誓不為人!

吃了晚飯後,明妧就一頭扎進書房,調製葯珠,怕回頭還有人找她要,明妧這一回做了很多。

這一忙,就忙到了月上中天,帶著一身的淡淡葯香回了屋。

楚墨塵歪在輪椅上看書,燈燭映照下,周身彷彿蒙了一層淡淡光暈,彷彿窗外的清冷月光。

翌日,用了早飯後,明妧溜達著去長暉院給老夫人請安,請安后,明妧把一綉著五福的荷包送上,道,「這是明妧照著江湖郎中留下的藥方做的葯珠,昨兒送給永國公府小少爺做見面禮的,穆王妃她們喜歡,我便多做了些,老夫人看可喜歡。」

老夫人微微挑眉,「還會做葯珠?拿上來我瞧瞧。」

明妧把荷包送上,荷包是雪雁繡的,針腳細密,繡的栩栩如生。

荷包里放了兩顆葯珠,老夫人嗅了嗅,點頭道,「著實不錯。」

錢媽媽接過,也嗅了嗅,道,「是靜心凝神的,江湖郎中的醫術當真是絕了,只留了方子,世子妃就能做出來。」

誇了江湖郎中,也誇了明妧。

自打上回錢媽媽中毒,明妧給她解毒后,錢媽媽人前人後對她的態度都不錯。

她望著老夫人道,「老夫人要隨身佩戴嗎?」

「也好。」

錢媽媽就把老夫人腰間佩戴的香包取下,把明妧送的系好。

楚瑜見了,笑道,「四嫂,有沒有我們的份啊?」

喜兒跟在明妧身後翻白眼,這會兒一臉笑容,昨兒也不知道是誰瞥都不瞥世子妃一眼的。

也就世子妃好脾氣,還給她們準備葯珠,她理都不想理,不過世子妃就是不理她們也沒用,這不就湊上來了么?

明妧知道她們會要,總不好外人都送,府里的人嬸娘們不送,她道,「我準備了不少,你們要,我讓丫鬟回去取。」

明妧回頭看向喜兒,她道,「去拿來。」

喜兒點點頭,福了福身,就轉身離開了。

沒一會兒,她就端了一大紅漆木托盤來,裡面擺了錦盒,一個錦盒裡放了兩顆葯珠。

楚瑜率先上去拿了一錦盒,然後是楚黛,再就是楚珂……

總之,不偏不倚,人人有份。

三太太把錦盒打開,看著瑩潤通透的葯珠,驚艷道,「這藥味清淡,還夾帶一抹若有似無的幽蘭香,的確好聞,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

她一開口,楚珂就道,「四嫂,你教我怎麼做葯珠吧。」

楚瑜也道,「我也想學。」

明妧眉頭微皺,真是惹不起啊,她道,「這藥方我不能給你們。」

「四嫂,你別這麼小氣嘛,」楚珂道。

不給藥方就是小氣,明妧無語至極,沒見過這樣的,她道,「恕我真的不能給你們,這葯珠我見大家都喜歡,決定交給穆王府蕭小少爺,放在他鋪子里賣。」

大太太聽了,眉頭一挑道,「這葯珠不錯,應該不少人喜歡,與其放在蕭小少爺鋪子里,不如放你三嬸的鋪子上賣,肥水不流外人田。」

三太太也望著明妧,顯然希望明妧把藥方交給她。

明妧心頭堵著一團氣,有種別人沆瀣一氣,她孤立無援的挫敗感。

藥方這樣的東西,也好意思隨意張口,她還不好意思拒絕了,明妧笑道,「大伯母倒是提醒了我,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完全可以自己開間鋪子。」

大太太眉頭擰成麻花,三太太一臉失望。

那邊老夫人端茶輕啜,笑道,「江湖郎中留下的藥方,必定不同凡響,這要真開間鋪子,生意必定好,但這鋪子可沒那麼好開,讓你大伯母和三嬸好好教教你。」

再然後,大太太和三太太就要在明妧還沒有開起來的鋪子上入股了。

明妧,

步步緊逼,非得要佔到點便宜才夠。

既然知道鋪子會掙錢,她憑什麼要她們入股,這不等於是給她們送錢嗎?

要是關係好就算了,這些人是巴不得把楚墨塵和她從鎮南王世子和世子妃的位置上拽下來的人好么!

這是在考驗他們有多傻嗎?

「這事,等我和相公商議一番再做決定,」明妧冷冷道。

大太太和三太太互望一眼,都沒有說話,交手這麼多次,難道還能不知道明妧難纏,沒那麼好說話,只是這葯珠的確是好東西,沒人知道江湖郎中給世子妃留了多少好東西,隨便一顆葯珠就能掙錢,連老夫人都讚不絕口,穆王妃她們都隨身帶著,何愁沒有銷路?

方才找明妧要,一來是真心想,二來就是試探明妧。

昨兒楚瑜去見琅嬛郡主,不過是去傳句話,臨走前,琅嬛郡主送了她一隻玉簪,可見真心相交。

世子妃呢,都直接向她要了,她還百般拒絕。

然後,楚瑜提到去拂雲軒找琅嬛郡主的事,大太太和三太太你一言我一語的誇讚琅嬛郡主大方,出手闊綽……

明妧覺得她昨晚上腦袋大概是被驢踢了,居然給她們送葯珠,就算最後不得不送,也該她們主動要才是,自己上趕著被人奚落。

一字一句,弦外之音,明妧聽得清楚明白。

不是她們不向著她和楚墨塵,向著琅嬛郡主,實在是人家夠上道,乖巧懂事,她不能比。 明妧只想笑問一句,今兒她就是把葯珠的方子雙手奉上,她們就不會幫琅嬛郡主了嗎?

拿她當三歲小孩哄呢!

要真這麼做了,那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明妧望著地毯走神,楚黛見了,道,「四嫂怎麼不說話?」

明妧啊了一聲,道,「我在想一副對聯,昨兒相公出給我對的,我剛剛想出來了。」

楚黛一聽,來了興緻,「什麼對聯?」

明妧咧嘴一笑,道,「牆頭草,風吹兩邊倒,常立高處。」

楚黛怔住。

她默默把臉上的笑意收了,眼角餘光瞥到大太太和三太太鐵青的臉色。

她多一句嘴,給了世子妃譏諷她們的機會,別順道把她給記恨上了才好。

屋子裡,安靜的沒人說話,錢媽媽道,「下聯呢?」

明妧再笑,「井中月,石落四面開,只卧深淵。」

這一回,楚黛縮脖子了。

不只是譏諷人家是牆頭草,還嘲弄人是水中撈月,痴心妄想。

只是明妧說的是楚墨塵找她對對子,大太太和三太太就是知道明妧在含沙射影,指桑罵槐,也是有氣無處撒,難道要站出來承認自己對號入座了,她們就是牆頭草嗎?

大太太咬著牙道,「世子妃當真是好文采。」

明妧謙虛道,「大伯母謬讚了,我要是文採好,昨兒相公讓我對,我就該想出來,而不是拖到今兒。」

福了福身,明妧道,「沒事,明妧就先告辭了。」

她轉身離開,身後幾道冰冷的眸光追隨著她,明妧心情愉悅,要不是怕把人氣死,她都想哼兩聲。

出了長暉院,見四下無人,喜兒眉飛色舞道,「世子妃,你瞧見沒有,剛剛大太太氣的臉都綠了。」

明妧望天輕笑,有些人啊,告訴你她想做牆頭草,讓你拉攏她,又不許你說出來,敢做不敢當。

心情好的明妧,輕快著腳步回了沉香軒。

葯珠做好了,明妧一早就讓丫鬟給穆王府和靖王府,還有定北侯府送去,尤其是蘇氏,明妧只留了幾顆,剩下的一股腦的全給蘇氏了,自打認回衛明城后,蘇氏心情好,和京都貴夫人往來多了,這葯珠正好可以拿來送人。

喝著茶,雪雁就打了帘子進屋,手裡拎著一食盒,道,「世子妃,夫人親手做了糕點,讓奴婢帶回來給你嘗嘗。」

喜兒啊了一聲,「夫人還會做糕點呢?」

雪雁嗔了她一眼,道,「夫人賞了我兩塊,味道極好。」

「那我也要嘗嘗,」喜兒叫道。

屋子裡沒外人,喜兒迫不及待的接了食盒,放桌子上打開。

裡面有好幾盤子糕點,最上面的是明妧喜歡的紅豆糕,看起來就色澤誘人,還有山楂糕,綠豆糕,千層糕……

明妧拿了塊紅豆糕,咬了一口,只覺得齒頰留香,她含糊道,「看來我娘心情挺好啊。」

以前哪有這樣的閑情雅緻下廚做糕點,而且做得這麼好,應該不是最近才學的,除非她天賦異稟。

想到這四個字,明妧就覺得被她玩壞了。

喜兒吃著綠豆糕,一臉滿足道,「大少爺找了回來,又封了世子,連奴婢都心情好,何況是夫人了。」

雪雁啃千層糕,有點掉渣,她小心道,「對了,奴婢忘了說了,柳州沈家大老爺這幾天就進京了,世子爺有事請世子爺幫忙……。」

雪雁被兩個世子爺都弄懵了,改口道,「大少爺請世子爺幫忙。」

「什麼忙?」明妧問道。

雪雁把糕點放下,道,「大少爺怕有人會對沈大老爺不利,讓世子爺派幾個暗衛接應一下。」

如果沈大老爺在來京都的路上被人殺了,沈家長房其他子嗣又不成氣候,那沈家富可敵國的家產就落到二房手裡了。

這麼好的機會,衛明城怕沈家二房不死心。

只是他手底下沒人,雖然可以找定北侯,但定北侯那些護衛遠比不上楚墨塵的暗衛。

這是件緊急事,明妧把糕點塞嘴裡,把糕點盤子擺好,喜兒拿了托盤了,明妧端起就去了書房。

喜兒朝雪雁吐舌頭,看到好吃的,就把世子爺拋諸腦後了,丫鬟都吃過了,再讓世子爺嘗,世子爺怪罪,她們都要挨板子的。

門吱嘎一聲推開,明妧走進去。

楚墨塵抬眸望過來,見明妧端著托盤,他微微挑眉。

他手裡拿著兩塊玉佩,趙成站在一旁,明妧見了道,「玉佩仿造好了?」

「你看看哪塊是真的,哪塊是假的。」

楚墨塵把玉佩遞給明妧,明妧把托盤放下,道,「這糕點是我娘做的,你嘗嘗。」

楚墨塵拿了塊糕點吃起來。

明妧則看兩塊玉佩,簡直打造的一模一樣,雖然有一點細微的差別,但因為明妧只看過玉佩小會兒,壓根就記不住那點差別,也不會注意到。

她放在手裡掂量了下,道,「似乎重量上有一點點的區別?」

霸氣孃親不好追 趙成點頭,「世子妃慧眼如炬,重量上的確有點差別,不仔細感覺,根本察覺不出來。」

楚墨塵笑道,「認得哪塊是真的?」

要認得,她就不用這麼猶豫不決了。

反正也不知道,明妧隨手道,「我猜這塊是真的。」

楚墨塵接了玉佩笑道,「能矇混的過去你這個主子,看來是真的以假亂真了。」

明妧囧了,她算哪門子的主子,這玉佩應該是雲嬤嬤的主子的,要傳也該傳給她娘,結果雲嬤嬤和穆王妃把她娘略了過去,直接給她了。

當然,明妧沒想過把玉佩交給蘇氏,這塊玉佩意味著危險,還是不要讓蘇氏卷進來為好。

蘇氏現在女兒雙全,生活幸福美滿,蘇家待她如親生女兒,如果可以,明妧真的不想去查蘇氏的身世,這大概也是為什麼雲嬤嬤認出了蘇氏,卻沒有告知她身世的原因。

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楚墨塵把假玉佩遞給趙成,趙成就下去忙了。

楚墨塵吃了塊糕點,又拿了塊,見明妧盯著他,他還以為嘴上沾了糕點,摸了幾下,道,「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好吃嗎?」明妧眨眼問道。

楚墨塵點頭,「不錯。」

「幫個忙,」明妧笑道。

楚墨塵怔笑了,他這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了? 「什麼忙?」他好奇道。

明妧拿了塊糕點,邊吃邊道,「還是我大哥的事,他怕沈家大老爺帶女兒進京途中會遭遇不幸,讓相公派幾個暗衛接應下。」

這對楚墨塵來說,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小事。

但依照明妧對楚墨塵的了解,他肯定沒那麼容易,這不,楚墨塵看著她,顯然再琢磨要什麼謝禮。

不過好在這一回,他還沒想出要什麼,外面海棠敲門道,「世子爺、世子妃,雲王世子和含山郡主到了。」

來的真是及時,明妧道,「我去迎接他們。」

說著,轉身離開,她走的很快,裙擺如碧浪翻滾。

楚墨塵眼底流露一抹寵溺,他敲了敲桌子,守在外面的趙成進來,楚墨塵道,「帶幾個人去接應下沈家大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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