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戕道:“無妨。不過那畜生還未離開,也不知道它在等什麼。對了,日後你就叫我楊大哥吧,這將軍我是做不成的了。”

舒茹驚道:“你是說那大蛇還沒有走?算了,也的確是我們佔了它的房子,反正雨也停了,我們就換個地方吧。對了,你背後的傷口,好象沒有流血了,真是好神奇的,沒見過有人傷口能好得這麼快,而且是受了這麼重的傷。”

楊戕道:“或者是我的體質較常人爲優罷,所以每次傷口都癒合得極快。不過這樣的環境若是不癒合快一點的話,哪裏能保得住性命。你去把馬牽着,我們這就衝出洞外去。”

舒茹睡着的時候也就罷了,這刻醒轉過來後,感覺到外面有條大蛇在窺探,心中總是覺得發毛,連忙去牽馬去了。忽然,在晨光中她卻看見了一堆白色的泛着微光的圓形東西。舒茹好奇地走近一看,原來竟然是一堆拳頭大小的蛋。

莫非是蛇蛋?

舒茹對楊戕道:“將……楊大哥,這裏怎麼有一堆的蛋。”

楊戕心道:“難怪這畜生一直嚮往裏面闖,看來應該是爲了它的這一堆後代了。也罷,今次也就不爲難它了,本來還想衝出洞如果它還想硬來的話,就結果了它性命的。”於是,楊戕對舒茹道:“你小心點把那些蛋包過來,別弄壞了。”

當兩人走出洞口的時候,那巨蟒看見舒茹手中的蛋,果然怪叫一聲衝了過來。

“畜生,不知死活!”

楊戕此刻已經將兩截槍接在了一起,組成了丈二大槍。見那巨蟒衝將過來,橫槍猛地掃了過去。

此刻楊戕功力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那巨蟒雖然兇悍,但是仍然給楊戕的槍上的千斤之力掃了開去,然後舒茹按照楊戕的意思,將那堆包好的蛋放在了洞口。

那巨蟒本是惱怒非常,但是見楊戕兩人竟然把蛋還了給它,便沒有先前那麼兇狠了,只是緩緩地在一旁盤繞着,注視着舒茹和楊戕兩人的行動。

舒茹將那包蛋輕輕地放在洞口,說道:“把蛋還給你了,就別跟我們作對了。”

然後,舒茹牽着馬向相反的方向而去,那大蟒果然不再追擊,楊戕看了一會,也轉身而去。 兩人在密林中穿梭了一陣,以野果果腹,勉強算是用了早飯。

舒茹看見楊戕似乎正茫無目的的走着,忍不住問道:“楊大哥,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楊戕道:“哪裏也不去。這森林如此之大,他們要找上我們,也不會那麼容易的。不過,我們若是逃出這森林,反而會給他們提供便利的,到時候我們休想有機會活命。”

舒茹不解地問道:“以楊大哥如此厲害的身手,難道也抵擋不了他們那些人麼?”

楊戕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舒茹你只是不瞭解那些追殺我們的人是何種身份,所以纔對我信心十足。這些人,並非是尋常武人,他們能御劍飛行,殺人於無形之中,所以正面對戰,我是絕無勝望的。”

“御劍飛行,殺人於無形之中?”

舒茹驚道,“這樣的人還算是人麼?這豈非是跟神仙一般無二。”

楊戕道:“只是接近於神仙罷了,他們仍然不是不死之軀,雖然可以活上好幾百歲。”

舒茹不禁恍然,顯然沒想到世間竟然還會有如此厲害的人物,嘆道:“如此說來,我們豈非是隻能躲得一天是一天了麼?”

楊戕道:“我們躲得一天,便多一點活命的機會。你知道鳳凰爲何一直沒有跟來麼,你當它是被嚇得逃跑了麼?”

舒茹雀喜道:“你是說鳳凰去求援了?只是這些人要真那麼厲害,鳳凰又怎麼應付得了呢?”

楊戕道:“目前的情況,是桓齊等人封鎖了各個要道,將我們限制在了這麼一個大範圍。而目前我們只是兩人,根本無法突圍出去,所以必須等援手來。放心吧,我鳳凰並非是一個呆鳥,它自然會請出高手來助陣的。”

※ ※ ※

“廢物,怎麼還沒有找到楊戕的蹤跡?”

桓齊暴怒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衆手下。除了他那十個師兄弟,他還從京城調來了一批好手,這些人都是他是親信,在“飛羽”的人未到之前,他必須要靠自己的實力封鎖掉楊戕可能逃竄的路線,並且找到楊戕的蹤跡。


“飛羽”其中的劍仙,個個都是心高氣傲之士,怎麼也不會來幹這些搜索人的小事,他們只會到關鍵時刻纔出手。但是他們一旦出手,楊戕就必定無逃脫機會,桓齊幾乎可以肯定這點,因爲兩者之間的實力實在是不可相提並論。


那幾個親信惶惶道:“少主,我等只是在前方森林處發現了馬蹄印,看來楊戕必定已經進入了那片森林。不過因爲獵犬不肯入林搜索,再加上昨夜又下了一場暴雨,所以……”

“夠了!~”

桓齊怒道,“一羣廢物,給我另外想辦法追查,要是還是找不到楊戕的下落,你們就準備掉腦袋吧。”

那幾人嚇得臉色蒼白,連忙退了下去。

桓齊身旁一個白衣人道:“少主,你又何必擔心。只要‘飛羽’堂的人一到,就算楊戕插上翅膀,也是難逃你的手心的。況且有主人的命令,他們這些老傢伙又怎麼敢不下山呢。”

桓齊道:“大師兄,你可千萬別小看了楊戕那人。我們屢次殺他不死,這其中必有蹊蹺,自然不僅僅因爲這小子福大命大,看來他必定是有真實業績的。對了,還要老煩大師兄你親自出馬去搜查一下,‘飛羽’堂的那些老傢伙脾氣古怪你也是知道的,他們肯定不願意親自去森林找人的。”

那白衣人道:“少主你放心。我等下會帶幾個師兄弟一同前去,憑藉我們的追蹤手段,再加上三師弟訓練的了靈鳩,便不難找到那傢伙的蹤跡了。”

桓齊笑道:“有大師兄出馬,我就放心了。待這楊戕一死,我了卻心願之後,絕對虧待不了師兄們的。聽說大師兄可是相中了京城醉花樓的頭牌阮蕭玉,待我們回到京城,我就將這姑娘贈於大師兄。至於師傅那裏,也由我去說項,料想他不會責罰師兄你的。”

那白衣人臉上滿是淫靡之意,笑道:“少主果真是瞭解師兄的想法。哈哈,做仙人哪裏有世間享福來得舒坦啊。”

待那白衣人走後,桓齊冷冷道:“楊戕啊楊戕,這次我看你如何逃脫。你壞了我的大事,便只能受死。”

※ ※ ※

晌午的時候,楊戕與舒茹兩人正在山林中歇息。忽然,楊戕說道:“我們被發現了。”

舒茹放下嘴邊的水袋,說道:“那我們該當如何?他們怎麼這麼快就找上他來呢。”

楊戕道:“無妨,這次來的不是人而是畜生。想不到獵犬沒有追來,倒是先讓天上的畜生給發現了。”

舒茹擡頭看了看,天上並沒有什麼獵鷹之類的東西,疑惑道:“楊大哥,這天上可什麼東西都沒有啊。”

楊戕道:“你再看仔細了,這可是一隻靈鳩,看來得想辦法把它弄下來纔是。不然的話,還真是不好擺脫這傢伙。”

舒茹仰頭望去,果然天空之中有一個小黑點,難道這邊是楊戕所說的靈鳩麼?不過楊戕卻又如何知道這東西不是一隻普通的斑鳩呢。

楊戕起身道:“那畜生一直在我們頭頂兜圈,若是尋常的飛鳥,除了老鷹等有限的幾種鳥,哪裏有它這樣一直在空中盤旋的,所以很明顯這鳥是馴養出來的。”

舒茹這才恍然道:“還是楊大哥見多識廣。那這下我們去哪裏呢?”

楊戕道:“找個地方把這畜生弄下來。”

那靈鳩的確是狡猾異常,它在空中不住地盤旋,以此來向主人報告目標的所在之處,並且它因爲身體非常小,而且飛得又極高,根本無法以尋常弓矢之物將其擊殺。

楊戕跟舒茹縱馬走了一陣,那頭上的靈鳩果然是如影隨形,看來必定是桓齊等人的“探子”了。

“算了,看來是甩不掉這個該死的鳥了。”


舒茹忿忿道,“想不到這個畜生眼力竟然這麼厲害,我們跑了這麼一陣,仍是甩不掉它。都怪舒茹連累了楊大哥,不然的話,大哥想必早就逃離此地了。”

楊戕道:“舒茹你休要如此說,況且縱然是我一人一馬,也決計無法脫身。我就不信,還鬥不過這個畜生不成。走,我們找個地方騙它一遭。”

畜生畢竟還是畜生。當楊戕跟舒茹兩人忽然躲進山洞,卻將戰馬留在樹林中的時候,那靈鳩忽然就失去了目標,頗感焦急。

楊戕卻跟舒茹一直藏於洞中,偏偏就不讓那靈鳩瞧見,擺明了打算是以靜制動。

靈鳩在空中焦急地盤旋了好幾圈,始終也不見楊戕和舒茹的影子。這時候它果真是有點慌張了,急欲要尋找這兩人的蹤跡。

終於,那靈鳩耐不住性子了,猛地一收翅膀,向楊戕所在的山洞俯衝了下來。

不過,當那靈鳩快衝至地面的時候,它赫然發現自己上當了,因爲楊戕此刻正在洞口虎視眈眈地盯着它,顯然正要等它下落再將之除掉。

不過那靈鳩也算是了得,見了這情形立即震翅猛飛,下墜的趨勢很快減慢,然後重新向天空衝去。

但這本是楊戕苦苦等候的良機,豈肯讓它溜掉。只見楊戕猛地衝洞中躥出,當真有如飛龍昇天,其速度更快若閃電。

那靈鳩眼見楊戕來勢迅猛,避之不及,忽地抖動翅膀,竟然在空中靈巧地一折,打算靠着靈活來躲過楊戕這威猛的一擊。

楊戕冷哼一聲,暗道若是連你這麼個畜生都收拾不了的話,我不如干脆坐以待斃算了。眼中精光一閃,準確地把握到這靈鳩的飛翔路線,然後曲指一彈,將藏於手掌中的小石頭彈了出去。

“啵!~”

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小石頭從那靈鳩的腦袋中穿出,跌落在地上。

楊戕將那靈鳩的屍體拿在了手中,確認它已經是氣絕後纔對舒茹道:“看來中午的時候我們又多了一道菜了。或許這東西烤出來,會比山雞更好吃一點也是未可知道的。”

舒茹道:“那我們不繼續走了麼?”

楊戕又順勢打了幾隻野鳥下來,說道:“反正他們一時半會也追不過來,等吃了東西再走也不遲。” 楊戕和舒茹離開此地約莫半個時辰後,林中忽然出現了四個白衣劍客和一羣灰衫隨從。

“老三,你的那隻靈鳩應該就是在這附近消失的吧?”

其中一個白衣劍客疑惑道,“怪了,你的靈鳩怎麼不見了呢,莫非是下來覓食捕殺山雀不成?”

被問的那個劍客道:“大師兄,我那靈鳩從來不在外面覓食的,不過它怎麼會忽然不見了呢。”然後,這劍客又對那十多個灰衫人道:“你們,去四周搜尋一下,看看是否有什麼古怪。”

這羣人在四周了搜尋了一陣,忽然聽見有人道:“這邊有情況,他們剛纔定是在這裏吃過東西。”

原來有一人發現了楊戕跟舒茹先前燒鳥肉的地方,並且還剩了幾隻未吃完的鳥雀。那灰衫人搜尋楊戕已經搜了一上午,肚子實在是餓得有點厲害,又聞得那幾只鳥雀香味撲鼻,似乎還有點菌香味,他想也不想,就打算立即送入口中。

“會不會是那楊戕下了毒,故意留下來的呢?”這人開始猶豫了,他又使勁聞了聞那奇異的香味,終於還是將手的雀肉扔在了地上。

這時候,那四個白衣劍客和其餘人也都趕了過來。

先前那被稱着大師兄的人說道:“看來靈鳩果然是找到了楊戕跟那女人的下落,這炭灰都還溫熱,看來他們兩人應該離開沒多久。對了,靈鳩現下何處?若是有它帶路,想必很快就可以追上那兩人了。”

“靈鳩被楊戕給殺了!”

那三師弟恨得咬牙切齒,說道:“該死的楊戕,竟然把我的靈鳩烤來吃了。我若不是不將他斬於劍下,實在是難消心頭之恨。”

斑鳩本是野性難馴的鳥類,難得這人肯花了幾年功夫來慢慢馴養這隻靈鳩,誰知道卻會碰上楊戕這個怪物,幾年的心血毀於一旦,也難怪他會如此痛心疾首。

爲首那大師兄道:“想必他們也走不遠,我們這就追上。嘿,我倒要看看這楊戕真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不成。”

一行人在這大師兄的帶領下又向一個方向搜尋而去。

只有一個灰衫除外,仍然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另外一人提醒他道:“魏力,你還楞着幹嘛?”

這魏力仍是紋絲不動。先前那失了靈鳩的白衣劍客大爲惱火,罵道:“不長耳的東西,還呆在那裏幹嘛!”

那魏力這才動了,嘴角牽動了一下,流出一道污血,轟然倒在了地上。這人雖然沒有吃那鳥雀肉,但是楊戕故意將一種有毒的樹脂放在了鳥雀上翻烤,以散發一種有巨毒的氣體,那人聞得過多,自然中毒頗深,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無法逼毒了。

“該死,怎麼會中毒?”

那三師弟憤怒地看着倒下的屍體,忽然臉色一變,說道:“糟了,我的真氣怎麼也運轉不順暢了。”

大師兄見了眼前這情況,連忙道:“原地運功逼毒!該死的楊戕!”

※ ※ ※

楊戕跟舒茹仍然在悠然地逃命着。因爲楊戕知道殺掉那隻斑鳩後,桓齊的人要想找到自己,絕非容易之事。以他的聽力和視力,這些追蹤者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跟上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現在的優勢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等桓齊的師傅或者什麼其他劍仙來了的話,楊戕也就無法利用這裏的複雜地形躲藏了。

以那些劍仙的修爲,一把劍足夠削下一坐山峯,縱然楊戕想躲,也休想有躲藏的地方。

不過,在這之前,楊戕覺得就算要死,他也要桓齊付出點代價才行。若非是要照顧着舒茹,以楊戕神出鬼沒的身法,足夠將來那些前來搜尋他蹤跡的人逐一殺掉。

楊戕身後的那些追兵追了一個晝夜,仍然是連楊戕的影子都沒有碰到,只是看見一些馬蹄印或者殘留的食物。

而楊戕經過這一晝夜的時間,身上的傷竟然差不多痊癒了,而殘留的毒液也被他完全逼出了體外。

儘管如此,楊戕卻也並不着急收拾這些追蹤之人。現在那些人尚且聚集在一起,楊戕根本無法正面跟他們敵對,唯有可能就是等他們分散行動的時候。而他們必定會分散的,楊戕幾乎可以肯定這一點。

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沒辦法追蹤上楊戕,自然就不得不分頭行動,這本是常理。

但是力分則弱,楊戕自然就有了可乘之機。

與其說是這羣人在追尋楊戕,還不如說楊戕在牽着他們的鼻子走。

蛇窟、狼窩、毒氣沼澤……楊戕正是要將身後的人帶去那些地方,當然楊戕自己卻不會踏入那些危險境地的。在這充滿殺機和原始恐懼的森林中,他的百獸之體才真正發揮出最大的功用,等同於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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