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酒量還算不錯,但架不住人多啊。

這個說,參軍啊,咱們在遼東跟您走了一路,您看,這得多喝點吧?

另一個直接就說,您看俺這麼大歲數了,還在您收下領兵,這碗您得幹了,不然俺這心裡不好受啊。

得,都是在軍中廝混久了的人物,那理由找的都花樣翻新了,算是讓李破長了一回見識,人還沒認全呢,李破就喝的舌頭都大了。

不過,心思還算清明,誰是點到為止,誰有意灌他,他是記得清清楚楚,這賬過後有點算呢。

不然的話,都當他這個參軍年紀小,好欺負是吧?你看咱從遼東帶回來的,多老實,就是他娘的老實的有點過頭,不知道過來幫著擋一擋,不是想看老子笑話吧?

酒醉心明,這些新來的只是聽了些李參軍的傳聞,明顯不曉得李參軍的諸般手段,以及那你讓我一時不痛快,我就讓你一年半載不舒服的心腸。

李破這邊喝的是顛三倒四,卻不知道自家妹子這個年過的有點悲劇。

李春是跟嚴閭人幾個人一起吃的年夜飯。

這會兒,嚴閭人就是眾人的首領了,不是因為這人多有領袖氣質,人格魅力什麼的也無從談起,只因為這廝殺的人最多,其他幾人都心存畏懼的關係。

別看嚴閭人嘮叨,但人家那也是分人的。

梁上妃子休想逃 黃友和陳三悶頭喝酒,時不時交談兩句,從不去主動招惹嚴三郎。

只元朗不停的跟嚴閭人碰杯,嚴閭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抿一口,嘮叨的話全沖著李春去了。

「你呀,別老是想著大哥怎麼怎麼,專心練劍,過不了幾年,你就能站在你大哥身邊,其他人……加一塊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他這也算是因材施教,看出李春著緊這個哥哥,總是拿這話來激勵於人。

不過這話李春已經聽的膩了,哼哼了兩聲,只是一心聽著前堂的動靜,很想到前面去看看,別讓大哥喝多了。

嚴閭人還在繼續,「俺師傅,也就是你師爺,是從南邊過來的,刀出北地,劍出江南,那是一點也沒差,哪天得了功夫,師傅帶你去江南走一遭,見識見識那裡用劍的好漢。」

元朗在旁邊就問,「您去過江南?」

嚴三郎明顯被問的有些尷尬,接著就冷哼了一聲,「哼,早晚要去的……」

於是,一桌人都憋了笑。

李春也回過神來,笑著就問,「師傅,你用劍就夠厲害了,師爺豈非成了神仙?」

徒弟接話,嚴三郎「老懷大慰」,「你師爺不如俺厲害。」

啊?這個回答有點出乎意料。

嚴三郎得意非常,抿了口酒道:「你師爺說了,這叫青出於藍而青於藍,別灰心,你師爺你教出你師傅這樣的弟子來,你師傅也能把你教出來。」

「俺跟你大哥回來,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了……」

「師傅,大哥說了,您是他撿回來的,而且撿的時候,根本沒想好有什麼用。」

李春這孩子,徹底被李破給帶壞了。(未完待續。) (求月票,求月票,求月票,昨天很給力,大家再接再厲啊。)

年關一過,時間進入大業九年,大家都大了一歲。

別人都沒事,李破這裡有點麻煩。

他今年到底多大,自己也不太清楚,杜撰的年齡是十七歲,還是青蔥少年。

十七歲在大隋不算成年,因為大隋規定,男子二十成年,女子也要十八歲。

當然了,這是當年文帝時定下來的,為的是頒行均田制,歲數定的太小,發下的土地就多,怕農民口數不夠,無力繳納糧稅而已。

所以,這也造就了各地的移風易俗,男女成年的年齡參差不齊,除了官府,沒誰按照這個來,你說我孩兒都有了,竟然還沒成年?

李破現在要還是馬邑城裡的馬倌,也沒人管他,但現在不一樣了,他也是有老師的人了。

李靖好像才想起這茬來,當然,這是女兒提醒,不然的話,他現在滿腦門的官司,才不會去關心李破多大了呢。

於是,捎了一封書信到馬場,給李破取了個表字。

按照關西人的規矩,李破這就算是成年了,自此李破也就有了另外一個名字,李定安。

從取的這個表字上其實就能明明白白的看出李靖的用心,李家這一輩,都有個定字,這顯然是要李破入贅的先兆。

可惜,李破他自己不明白啊,覺著這名字取的有點俗,但還能湊合著用。

至於李靖信上說的什麼。破字鋒芒太過,當定而安之。藏而勵之云云,他是全當沒看見。都略過去了。

李碧還想給李破辦個成年禮,可惜的是,父親不能過來,馬場也沒什麼長輩在,這個成年禮也就辦不成了。

總不能李碧主持吧,那成什麼了?

李破成年,悲劇之處不一而足,簡單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後來,李破看的書漸漸多了。也明白了過來,成年之禮很重要,男人過了這個時候,你就可以隨便的娶妻納妾了,在大門戶里,你若不是長子,也能拿到一點家產,可以出去自己創業了。

回想起自己成年的時候,悄無聲息的樣子。李破一咬牙,重新辦了一次成年禮,當然,這裡面肯定少不了跟老丈人賭氣的意思。你那會兒糊弄傻小子呢。

這一年的正月,並不平靜,大軍漸漸又在向涿郡聚集。而山東人差不多已經把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來了。

翟讓的瓦崗軍,也漸漸有了些氣候。

值得一提的是。靈武牧奴白瑜娑反了,聽這個名字應該就能明白。這是個羌人後裔,党項羌還沒後來那麼囂張,不過在西邊也有不小的勢力了。

這是典型的邊地奴隸起義,主要的原因也在於,突厥王庭漸漸強盛,觸角延伸向西域所引起的必然的反應。

不過這個時機選的挺好,隋帝楊廣已經很長時間沒回長安了,西突厥又經了內亂。

這個牧奴白瑜娑起義的時候,不過數十人,很快就壯大到了幾千人,西邊的各部西胡,紛紛加入了進來。

後來人挺好笑的,給白瑜娑起義定的格調非常高,什麼有力的支援了中原各支義軍,為推翻隋朝的腐朽統治做出了極大貢獻,巴拉巴拉。

但實際上,白瑜娑麾下,大部分都是西胡,他們北連突厥,進掠州府,無惡不作,所過之處,煙塵滾滾,赤地千里。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了,通往西域的絲綢古道,再次狼煙滾滾,淪為了戰場,中原和西域的交通,突然便斷絕了下來。

隋帝楊廣,用了四五年的時間,平定吐谷渾,西巡張掖,懾服西域諸國,分化西突厥,等等等等的努力,在這一刻盡都付之流水。

大業九年的白瑜娑起義,不出數月,軍隊很快就達到了數萬人,順便也揭開了關西戰亂的序幕。

關西乃大隋根本所在,但對於開始的白瑜娑,以及之後的各路義軍,討伐力度一直不是很大,這裡面的意味是很耐人尋味的。

當然,大業九年正月,隋帝楊廣沒忘了曉諭天下,他又要帶兵出征高句麗了。

消息傳到馬邑,沒引起太大的波瀾,只是這一年開頭,馬邑的百姓,感覺壓力又大了很多,糧價居高不下,很是讓人難受。

當然,還沒到承受的底線,畢竟,馬邑的農民都還有著收成,不需要去買什麼高價糧,日子還算過的下去。

說實話,到了大業九年,還算安靜的地方,也就剩下馬邑等寥寥幾處了。

就在這快要開春,天下漸漸又要騷動一番,進入一個新的階段的時候,李碧和李破終於率兵,進駐了恆安鎮。

元朗,也正式升任雲內馬場馬令,可以說,馬邑從現在開始,差不多就姓李了。

想在馬邑做什麼,都要問問馬邑郡丞李靖答不答應。

李破現在也很忙碌,幾千人的吃喝拉撒,都要他費心,好在,遼東那一圈沒白走,對於軍中之事,他是越來越熟了。

他的短板,還在文字功夫上,雖說練了一段時間,但拿起毛筆來,寫出來的東西,還是不成,這需要常年累月的練習,急不來。

當然,恆安鎮諸曹,文書,都不缺,還用不著他出醜露乖。

他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清點輜重,糧草儲備,往來賬目等等,算是個准後勤,其他的,有李碧去做,畢竟,人家才是恆安鎮鎮將嘛。

等到事情做的差不多了,也來到了二月間。

看上去,除了恆安鎮的軍兵將領換了一茬,到也沒太多的變化。

但恆安鎮的營房,需要擴建了,馬邑以及雲內城的工匠,在二月里陸續趕到恆安鎮,用大隋建造速度,不到一個月間,就將恆安鎮的營房擴建了一倍。

當然,征伐民夫這種事情,李靖沒去干,恆安鎮官兵,也就都成了苦力,李破這個參軍,也就成了監工。

要不怎麼說遼東之戰,讓李破受益匪淺呢。

在遼東城下,建造四方城的時候,李破可也做過工頭呢,從用料,到工期,再到人力分配,靡費幾何,李破也算是小半個行家了。

經過十幾天的督造,李破大致心裡就有了數,別人再想騙他,可就不太容易了。

於是,李破也就真正開始了一手皮鞭,一手木棒的監工生涯,幾個在年關酒宴上灌過他酒水的旅帥外加一個將軍,終於曉得了李參軍的手段。

被李參軍操練的是苦不堪言,你還別不樂意,和以前一樣,讓你難受,也讓你知道,我很不滿意,但你還就挑不出毛病來。

工匠們表示,也很不舒服。

超完美總裁 恆安鎮的李參軍做事,那叫個認真,而且越來越不好糊弄。

超級特工 偷工減料,想要矇混過關的,先是李參軍跟管著工匠的小吏說笑般告誡了兩句,開始的時候,誰也沒當回事兒。

不過當他再次巡查的時候,卻突然就翻了臉,兩個小吏被他命人按在地上,就是一頓板子。

想著儘早完事,回家摟著婆娘過日子的幾個,也倒了霉。

李破用鞭子和棍棒,讓這些人很快明白了一個道理,這裡是恆安鎮,掉個腦袋不算什麼的凶戾之地。

要想全須全尾的離開,可要費上一番心思呢。

整日里嘴角掛著笑,翻起臉來比翻書還快的李參軍,開始看著就讓人有點冒涼氣了。

總的來說,不到一個月的工程,讓李破漸漸熟悉了恆安鎮上下的官兵,藉此,也就自己的形象,深深扎入到了手下人等的心裡。

之後,很多人眾說紛紜,有的說李參軍做事認真,不好糊弄的,有的也說,李參軍脾氣不太好,心胸也窄了些的,也有人說,李參軍還算照顧大傢伙兒。

毀譽參半,說壞話的,肯定是吃了虧了,說好話的也別當回事兒,那是因為恆安鎮的伙食很不錯,都是李破掌管著呢。

李破還真就去了雲內縣城一次,也真就把幾個廚子給領到了恆安鎮,誰都不會明白,這應該就是個地道的吃貨來的。

李破在這邊忙活,李碧也沒閑著,在那邊開始操練人馬了。

練兵這活,人家是得了李靖的真傳的,李破還真就比不過,他那些經驗,小打小鬧,還能用得上,但要是放在成規模的軍隊上,就有點不夠看了。

等到把工匠都送走了,大軍安定下來,李破想了想,一邊陪著李碧折騰,一邊也在琢磨,應該讓消息更靈通一些了。

現在這支三千多人的軍伍,好像什麼都不缺,一旦出兵,也能武裝到牙齒,在見過遼東諸多隋軍精銳的模樣之後,李破覺得,恆安鎮軍,已經可以與任何一支隋軍相提並論而不遜色了。

勇猛的將領,彪悍的士卒,整齊的裝備,高昂的士氣,良好的後勤補給,放在哪裡,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讓李破感到唯一欠缺的,就是耳目,在恆安鎮,這支隋軍的假想敵不言而喻,一定是突厥,他們需要知道突厥人的動向,而不是等突厥人都到了長城邊兒上了,才做出反應。(未完待續。) (求月票,求月票,大力求月票,今天要想昨天那樣,阿草還是四更啊。)

大業九年三月。

山東風起雲湧,豪傑遍地。

山東濟陰人孟海公,山東齊郡人孟讓,山東北海人郭方預,山東平原人郝曉德,山東厭次人格謙,山東渤海人孫宣雅,紛紛聚眾起事。

這些人和之前那些人就有些不一樣了。

他們中間多了很多參加過遼東戰事的傢伙,這些人比之前的前輩們也更有野心,更有組織,也就更不好對付了。

這個時候,隋軍大軍已是聚集於河北涿郡,若是不去北上征伐高句麗,而是轉向山東的話,應該能很快撲滅山東戰火,相比數十萬隋軍,這些人都是菜。

但四月間,隋帝楊廣還是置山東烽火於不顧,帶著大軍北上了。

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了,隨後,在隋軍大軍於遼東城下散遍熱血的時候,戰火終於從山東蔓延開來,一發而不可收拾。

晉地在這個春天,也開始顯出了些紛亂之像。

本地流民漸多不說,從河北,山東,甚至是河南涌過來的流民,也是絡繹不絕。

這個時候,官府只要不開倉放糧,那麼其實就只能導致一個結果,流民作亂,晉地山林中,匪患漸多,就算如今舉起義旗光明正大起事的還沒一個,但這麼下去,誰都知道,肯定有那膽兒大的會跳出來的。

馬邑其實也差不多,但馬邑有李靖。

這是別的地方不能比的,因為這裡就李靖一個人說的算。

這次,李靖的做法跟之前就很不一樣了。

從河北山東過來的流民,李靖都給予了妥善的安置。重新上籍,分發田地,開倉放糧。

可以說,他將違禁的事情差不多都做了一遍。

要是擱在大業六年,也就是兩年多之前,任拿出一件來。都能讓李靖吃不了兜著走。

但現在嘛,卻無人問津了,就連和李靖素有間隙的雁門郡,也無聞不問,好像根本沒看見一般,因為雁門匪患不是一般的多,已是自顧不暇,哪裡還會去管別人家的事情?

甚至於,晉陽令劉文靜。還來信跟雁門太守王確,和馬邑郡丞李靖商量,想讓兩處勻出點兵馬,去保衛晉陽宮。

因為就在前些時,晉陽宮人作亂,讓晉陽令劉文靜和晉陽宮監裴寂這兩個在後來鼎鼎大名的傢伙,都是焦頭爛額。

若非現在隋帝楊廣正在信誓旦旦,想要一雪前恥。顧不上他們這些添亂的混賬東西,不然的話。只這一件事,兩個人腦袋怕就不保了。

他們這也是病急亂投醫,雁門,樓煩,馬邑三郡,誰也沒理那茬。

就在這三月春雨綿綿。天下騷然的時節,李破卻終於清閑了下來,三千多恆安鎮軍安頓完畢,除了按照李靖授意,加緊操練兵馬之外。所有衣食住行,就都不用李破太費心了。

雖說,李碧總想把李破拴在恆安鎮,不想讓他出去亂轉。

因為不論是恆安鎮,還是雲內城中,最多的就是青樓妓館,男人出去閑晃,除了喝酒找女人之外,能有什麼去處?

李破知道她那點小心眼兒,不過他能忍到三月,已經是很給面子了,之前商量好了的事兒還沒做呢,這會兒後悔怎麼成?

這一天,趁著李碧忙于軍務,他叫上嚴閭人幾個人,打算到雲內縣城轉轉。

不想,出了恆安鎮沒多遠,就碰上了一行人馬。

領頭的和李破是熟人,當初守城門的陳稅官和尉遲是也。

見了這兩位,李破心裡立馬吐槽,沒看出來,當年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現在還真就成雙成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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