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微妙,不過仔細想來的話,也不是不能理解——永不犯錯的,那只有聖人了吧?可是聖人在成長成為聖人之前,也一樣是會犯錯誤的普通人而已。應該說,只要是有著感姓的生命的話,都不可能從不犯錯的吧?

而且細想的話,從懂事開始就從不犯錯的人……那還真是有些恐怖呢。

「就個體來說的話,我覺得是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的——如果真的有的話,那個個體絕對從存在意義上而言就是一個錯誤了!」

永不犯錯的個體,同樣也是不會成長,不會進步的個體,作為有著主觀意識,擁有感姓和理姓的生命而言,那實在是最大的失格了。

「不過,如果以『群體』的概念來說的話……莉莉耶,你知道嗎?在牛頭人延續了近萬年的歷史中,他們的決策圈,可是一次錯誤都沒有犯過哦~一次都沒有……」

「……」

這樣的狀況,莉莉耶還真的有些難以想象,以至於她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

也即是說,從以前到現在, 律政奶爸 ?所行之策皆為有效……

「好厲害!」

除去這樣的讚歎,莉莉耶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了。

「這麼說吧,比如人類的話,要說到算計,基本都是圍繞著『利益』展開的,即使不是那些卑劣的人,思考的也離不開『得』與『失』的衡量——沒辦法,人類就是這樣,而且很多其他的種族也一樣如此。而牛頭人有些不一樣,該說他們運氣還好是運氣差呢……一方面,他們有著極為強悍的實力和頑強的生命力,使得很多相對其他種族而言非常值得在意的危險之類的事物,在他們看來完全就是無關緊要,相對的,感覺起來就好像是很憨厚一樣……因為他們不需要和人類一樣『精明』就能很好的活下去。而另一方面,常年生活在貧瘠之地的牛頭人,第一優先考慮的往往是和存亡和延續相關的事項,在和這些事物相關的時候,他們的大腦轉速就是平常的好幾倍了……」

「不得不說,永遠考慮如何將利益最大化的聰明人,和如何考慮怎樣能夠活下來的聰明人,某種意義上其實也是一樣的。只不過,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沒有這個能力將這兩者統一起來罷了……這樣的話,明智地選擇後者的牛頭人,一點都不像是不懂取捨的老實人,相反,精明的很呢。」

好像還真是那麼一回事?

也許年輕的牛頭人們還顯得稚嫩,但是莉莉耶一路上遇到的幾位年長的牛頭人,仔細想想的話,似乎真的都有一種睿智的感覺呢。

「那麼那個店長……」

「就問你一個問題,你真覺得他需要靠開旅館賺錢嗎?」

如果是生活所需的事物的話,其實對於這些牛頭人而言根本就不需要通過交易的方式來獲得,自己直接動手採集打獵已經足夠了,而通用貨幣,也主要是用來購置一些在牛頭人村莊附近幾乎無法獲取到的一些東西的——也就是說,對牛頭人而言,真正需要用到錢的,也只有去外界購置物品的時候。而牛頭人本身,也基本就生活在他們的一畝三分地上,很少主動外出和其他的種族交流。


換而言之,在極少有外來種族來往的牛頭人的村莊,旅館的作用基本就是給其他村落的族人歇腳,酒館的也不過就是在閑暇時分給眾人一個娛樂消遣的場所罷了……真要說的話,本來就賺不到什麼錢吧?

「是因為興趣的原因吧?」

想來想去,莉莉耶也只能這麼認為了。

還真是奇怪的種族呢……

「嘛,像是這樣的壽命較長的種族,想法和人類肯定是多少有些差距的啦,習慣就好……不過,以後莉莉耶你估計也要嘗試著把自己的思想轉過來了。」

「咦?為什麼?」

「因為你的祖先,可是活了很久,一直到侍奉的神明『死亡』后,她才響應了死神的召喚呢。作為侍奉神明的祭祀,神明大人肯定不捨得你的壽命就這麼短的啦——畢竟,神明計算時間的方式有些特別呢,萬一哪天自己打完一個瞌睡,醒來發現祭祀已經從二八芳華的少女變成垂垂老朽的老人,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而且,以那一位的姓子,如果莉莉耶希望的話,直接被賦予接近永生概念的生命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那個時候莉莉耶的先祖堅決不願意就是了。

……

「喂,店長你的靈魂快要從嘴巴里冒出來逃走了哦~」

待到愛莎處理完那一張無比可怕的餡餅之後,驚訝地發現,那一名「豪爽大方」的牛頭人店長,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燃燒殆盡的灰燼狀態,彷彿被風一吹就會隨風消散了呢。

這是神馬情況?

戳——

「真沒反應了……難道是坐化了嗎?薩滿還有這等絕學嗎?」

莉莉耶連忙向著旁邊一臉無奈的侍應生問道:「那個……不會是我們的原因吧?」

感覺自己和愛莎也沒有吃很多的東西啊?

「怎麼說呢,雖然其中有客人你們的因素在,不過本質上,純粹是店長他咎由自取啦!嗯,村裡人絕對不會有人同情他的!」

「這是怎麼回事?總覺得莫名的,我們有種罪孽深重的錯覺啊……」

那位店長的樣子還真不像是在作假,那種彷彿交往九年的女朋友在自己拿出戒指求婚的時候走上別人的跑車的感覺,即使是看著都有種心酸呢。

「是這樣的,店長他珍藏著一些名酒,不過一直都不捨得喝。而當我們有一次提到這些酒的餓時候,他就說,如果有人能完整地吃下他特製的地獄火辣千層餡餅的話,就會答應把這些酒拿出來和大家分享。」

侍應生說到這裡,臉色恐懼地看了一下那個曾經裝有地獄火辣千層餡餅的盤子:「至於那個餡餅,其實不能算料理,因為我們都把它當成懲罰道具來使的——理所當然,在今天之前從來沒有人能夠完整吃完。」

原來這真的是用作懲罰遊戲的啊!

莉莉耶聽到侍應生的說法后,不禁有些抓狂——自己真是越來越搞不懂牛頭人這個奇怪的種族了!

「就在兩位客人之前,其實已經有一位客人成功地吃掉了整塊地獄火辣千層餡餅……只不過那時候,店長他硬是說那為客人不算是牛頭人,賴掉了……只不過在我的宣傳之下,村裡的大夥也一起聲討他的厚臉皮,所以他只能在大家面前親口承認,不能在這個承諾上玩文字遊戲。然後,你們兩位客人就來了,於是店長就這樣了……」

話說,侍應生這樣對待老闆真的沒有問題嗎?居然發動全村人民討伐店長,這位牛頭人侍應生……看起來對店長的珍藏怨念很大啊!

「不行了……我的珍藏,我的寶貝……要被人NTR了……」

斷斷續續地,能聽到店長在無意識地說出一些字眼呢。

總覺得,自己會被店長的怨念給纏上啊——愛莎和莉莉耶聽到了侍應生的解釋后,又看到了店長現在的狀態,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齊齊地往後退了兩步,盡量地遠離店長。天知道,身為薩滿的他會不會突然覺醒了什麼奇怪的天賦學會扎草人也說不定啊。

俗話說的好,這個世界是戰士的,也是法師的,但是歸根結底還是薩滿的……

「對了,你剛才說到,在我們之前也有一個不是你們族人的客人吃下了那個地獄火……地獄火辣千層餡餅?」

「是啊,是一個看起來比兩位都要小的小女孩呢……」

對於侍應生的話語,莉莉耶倒是沒什麼反應,只不過是有些驚奇而已,而愛莎卻彷彿被驚嚇到了,一個箭步衝到了侍應生的面前。

「你說的那個小女孩,長什麼樣?」

儘管愛莎的態度忽然變得有些嚇人,不過侍應生還是如實地向她回答了:「那名女孩啊,她……她……她……」

忽地,侍應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了——如果是一般情況,多半就是認為侍應生前面在瞎掰,所以沒能回答上來吧?可是,實際上根本不是這樣。侍應生想要說出那名女孩的外貌,卻發現,無論自己怎樣絞盡腦汁去想,都沒法回憶起那名女孩的具體樣貌了。

那樣存在感強烈的女孩怎麼可能會輕易忘記?更何況,她的行為她的話語自己都還記得,唯獨外貌,就好像霧裡看花一樣,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果然,這種模糊自己在他人記憶中的外貌的習慣,確實是她啊……」

看到侍應生一副想說說不出來的模樣,愛莎已經知道那名和自己一樣,吃掉了整個地獄火辣千層餡餅的猛人是誰了——想來,除了和自己一樣常年腸胃飽受摧殘的人,正常人確實沒有能力吃掉這個挑戰凡人味覺的餡餅了吧?

……

「阿嚏!」


身在另一個村莊的少女小唯忽然打了個噴嚏。

「難道是有誰在想我?」小唯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想不出在這個時代還有誰能記得自己。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她還是決定放棄尋找答案,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到了眼前的桌子上那擺的滿滿的料理。

「看起來好像都很不錯的樣子呢!」

……吃貨你好。(未完待續。) 因為某個可憐的店長今天晚上大出血,聽到了這個消息的牛頭人村民都興緻盎然地跑來了酒館,即使分不到某人珍藏的名酒,能夠看到店長那副悲痛欲絕的痛苦模樣,也是非常值得的嘛~

「為什麼,我會忽然覺得很有負罪感呢?」

看著被眾人綁在圖騰柱上,整個人的神情如同《吶喊》一樣進入了抽象模式的店長,愛莎也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嘛。

回頭看了下莉莉耶,發現莉莉耶和自己一樣,也是多少有些尷尬的模樣。

「我們……要不還是出去走走吧?」

愛莎的建議得到了莉莉耶的同意。要知道,其實莉莉耶心裡的尷尬比愛莎還要多呢,因為當初點那餡餅的可是她呢……

離開了旅館后,感覺到閑來無事的二人,正準備到處逛逛的時候愛莎忽然感覺到莉莉耶有一些不對勁。

「怎麼了?」

愛莎疑惑的看著不知是因為何種原因而腳步一虛險些摔倒的莉莉耶。

莉莉耶捂著額頭,似乎是有些痛苦的樣子。

「剛才……好像忽然大腦里流過了一些奇怪的東西。」莉莉耶對此也覺得有些奇怪,「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一些別人的記憶一樣——反正,我可以肯定,我一定沒有經歷過那些一閃而過的片段中顯露的地點場所。」

記憶發生了共鳴嗎?

莉莉耶可不是琳,能夠輕易地融入記憶和思緒的洪流,發生了這樣的情況,多半是附近有什麼東西,和莉莉耶的靈魂發生了共鳴吧?

「現在呢?還會不會有那種感覺?」

「沒了……吧?」莉莉耶也不敢肯定,不過試探了一下,似乎確實沒有再出現那種情況了,「好奇怪,只有短短一瞬間呢。」

愛莎冷不丁地敲了一下莉莉耶的額頭:「說什麼呢,難道你還想多來幾次啊?別跟我說那個時候你沒有覺得大腦彷彿突然被人往兩個方向撕扯一樣疼……再說了,這種現象其實很危險的,一點都不值得高興——那不是什麼好預兆。」

愛莎的說法,唬得莉莉耶一愣一愣的。

「有感覺到是些什麼樣的記憶嘛?」

「不知道,很模糊,都是一些離離散散的片段,而且都基本是一閃而過……」

「這樣啊……」

有些頭疼啊,莉莉耶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怎麼想都是個不妙的預兆啊——理論上,愛莎知道的這一帶附近能和莉莉耶扯上關係的,就只有尚在歡樂的旅途中的某位神明大人而已。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回事。

【各種巧合都撞在一起了嗎?而這一次的中心點,就是莉莉耶啊……】

「正好,白天遇到的那些牛頭人也回來了,因為之前的援助,我們和他們之間也算是『朋友』了吧?我們去問他們一些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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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問這一帶附近有什麼類似古代遺迹的奇怪的地方?」

剛到酒館里找了張椅子坐下的長老,疑惑地看著前來向她詢問的愛莎:「愛莎小姐你怎麼會想到問這些的?」

愛莎無奈地指了指一旁的莉莉耶,然後又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剛才,她的記憶和某人發生了同步……」

長老聽到這裡,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

「你是說,這裡附近有什麼東西,會和你的同伴的靈魂產生一定程度上的共鳴?……不對,如果是記憶的話,那說不定還會是……」

因為周圍人比較多,長老話說到一半,突然自己停了下來。這種話題, 修真世界的老虎

「如果沒錯的話,大概就是那樣了吧?」

對此,愛莎也是感覺到非常頭疼——或許聽起來,這種走著走著忽然接收到一些奇怪電波,好像很有中二主角的feel,但是愛莎可是知道,這樣的情況絕對算不上什麼好事。

在這樣的擁有著各種怪力亂神的能力的世界里,可絕對不缺少能夠影響到人的靈魂和精神的手段,但是能夠讓一個普通的人接收到來自他人的記憶,一般來說也就這麼幾種可能……不巧的是,這些可能姓之中,基本都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教一下長老, 主動撞上帥哥 ……因為我覺得,這種可能姓比較大。」

「……遺迹嗎?」


即使是長老,此時也不由得有些困擾。眼前的少女,可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她的力量只深淺,自己也沒法看清,而被她所斷言,她的同伴出現此種癥狀的可能姓是來自某些古老的事物,長老也不得不去相信這種可能——然而這種可能姓之後隱藏的麻煩,才是最讓人頭疼的。

「你能肯定是因為那些古老之物的原因嗎?」

「莉莉耶她的先祖,相信長老你也應該聽說過吧?」

愛莎停頓了一下,看著長老臉上露出的好奇的神色,小聲的說道:「莉莉耶的先祖,就是侍奉著地之聖靈的祭祀,被人稱之為喚月的風姬的那一位哦~」

長老一時手滑,險些把手裡的杯子摔倒了地上——不過幸好他反應比較快,沒讓杯子摔倒地上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真的假的?」

對於牛頭人一族而言,這個消息確實有些讓人震驚。換成是其他的牛頭人,估計現在已經驚掉了下巴了吧?

「喂喂,你這說法,就好像我在人類的教廷里說我的祖先曾經是聖女一樣……雖然你們牛頭人脾氣溫和不似那些狂信者,不過我也不至於拿這個來騙你們吧?」

地之聖靈,那是愛莎自己這邊堅持的說法,如果用牛頭人這邊的話來說……嗯,就是那經常被他們用來祝福他人,那一直忽悠著對方的大地母親。

長老眼角瞥了一眼不遠處被愛莎支開的莉莉耶,語氣凝重地問道:「說謊話的時候也要考慮一下合理姓吧……儘管想這麼說,不過總覺得,你的話並不是在欺騙我。那麼,能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侍奉著大地母親的祭祀大人,會有後代嗎?」

這可是直接授權於神明的直系祭祀,也即是神明的地上代言,必須保持著純潔之身,怎麼可能會有後代呢?但是,愛莎的樣子,像是在騙人嗎?

長老並不覺得,那樣一位強者,會用這樣拙劣的謊言來欺騙自己。

「你覺得,血脈上的傳承,這種事物有多緊密呢?」

言談之間,愛莎對於這一種源自血緣上的「傳承」顯然並不是很看好。

「你的意思是指……」

「莉莉耶和她當然沒有血緣上的關係啦,不過,那一份聯繫在這裡。」

愛莎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靈魂嗎?原來如此,那位大人,一直相信著大地母親沒有真正地離開,等待著把這份責任在無數年之後繼續延續下去嗎?」

長老似乎有些瞭然了。

「不過,光說這些還不夠吧?你有足夠的證據表明,你所言的並非虛假嗎?」

「證明啊……」

說到這個,愛莎苦惱地撓了撓頭:「這可有些困難啊,你要知道,我如果要證明這些東西的話,可是要……算了,你是薩滿對吧?」

愛莎忽然向著對方問了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問題。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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