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知道了未必是好事,有些事情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一定非要去戳穿。

幾步間依然走到了凌無鄉跟前,挽離裳抬手間將自己的真力輸入到凌無鄉體內,轉身身形一動,朝著那懸在半空上的黑風掃去。

指尖一挑,那半空上的黑風竟是驀地向下,就好似突然間被什麼人一把從半空上拉扯下來一般。

刀身向下,轉眼間已然落入到了挽離裳的手中,他手腕一動,將那短刀收入道衣袖裡,同一時間另一隻手也隨之一動,將那朝著凌無鄉輸入真力手掌收回來。

得到真力支撐,凌無鄉抬眼當下,面上已然生出了幾分血色,只是蒼白的臉上雖然有了幾分血色,卻是依舊顯得虛弱病態。

「你怎麼會進來?」

雖然知道現在問起這個問題有些可笑,只是凌無鄉看著挽離裳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瞬間,似乎只想到這麼一個聽起來有些可笑的問題。

今夜裡王宮發生如此大事,他若是不知道這事情才真算是奇怪才對。

臉上淡然的神色依舊,挽離裳突然聽到凌無鄉問起,本是背到身後的手微微一動,緊接著便是輕聲道:「我乃是進來找尋鳳清宜的,不過恰巧又遇上你進來,便是也跟著進來看看,想著你身上的傷勢還未完全好起來,我若是進來的話許是還能幫上些忙。」

「我的傷勢?呵,果然還是瞞不住你的眼。」

凌無鄉說著臉上的笑意竟是比之平時更濃了幾分。

他除卻今夜裡被那黑風刺傷之外,也就只是之前在雲城之時受過劍傷,如此看來他這個朋友對自己倒是仔細,就連著他隱藏的如此周全的傷勢都能夠看得出來。

看著凌無鄉臉上的笑意更濃,挽離裳心上卻是陡然一緊,他對這個朋友雖是說不上萬分了解去,卻是平日里的一言一行,早已經能夠領會其意,方才由著他臉上露出的那一副笑意雖然看似淡然,實則乃是有些怒意在裡頭的意思。

不由得竟是想要嘆一口氣,挽離裳身形微動,轉而摸了摸衣袖中的黑風短刀道:「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刻意的去隱瞞,反倒是越容易被人發現,無鄉,你這次似乎大意了。」

大意?凌無鄉聽眼暗暗挑眉,他豈止是大意了,這段時間為了不讓某人知道自己的傷勢,他可算是絞盡腦汁了,如此看來他雖然是將最關鍵的人騙過去了,卻讓其他人知道了自己的傷勢,果然每次一遇到與她有關的事情自己的智商都會不自覺的下線么?

憤恨的皺了皺眉,凌無鄉心上雖然有些鬱悶,卻是此時看著眼前的事情依然處理的差不多了,院子里的霧氣散去也就只剩下時間的問題,送了口氣的同時,這才響起那個被自己安頓在某處的極為重要的人來。 「你且幫我處理一下這裡,我還有些事情,待會就過來。」

不用去想就知道傾漓一定不會乖乖的待在原地等他,凌無鄉抬眼朝著自己方才過來的方向看了看,不知何時,那一方天地已然也被那些個暗紅色霧氣包裹住了,此時一眼望去,已然看不出那邊到底是不是有人存在。

「你若是想要去找她的話大可不必了。」

沒等著凌無鄉閃身離開,那站在一旁的挽離裳已然先一步開口說道。

「阿裳,你這是什麼意思?」

恍惚間似乎是想到什麼,凌無鄉本欲邁出的步子當即停下,轉過身去的同時向著挽離裳問道。

「闖入此地,開啟地脈,你以為這件事情可以瞞的過聖殿?」向前兩步,挽離裳猛地衣袖一拂,那身後的升起的霧氣猛地又被壓制下去。

凌無鄉神色不動,按在身側的五指卻是緊跟著收緊,「你將這些事情與她說做什麼?」

「你清楚她的性子,若是這件事情再由著你替她承擔下來的話,那麼她要如何自處?」不退反進,挽離裳說話間已然走到了凌無鄉跟前,此時伸出手來搭在凌無鄉肩膀之上。

耳邊寒風陣陣,凌無鄉驀地抬眼,竟是覺得四下里的冷風再勁也不敵此時心上的那一陣冰寒。

是他沒有將事情處理妥當,才會讓她不得不就此離開。

回過神來,凌無鄉抬眼對上身後的挽離裳,他雖然不能夠將傾漓留住,卻是好歹也要知道她的去向,而他剛才看著挽離裳的神情,他必然知道傾漓去了哪裡。

「她囑咐過我,不可以告訴你她的去處,所以,恕我什麼都不能夠告訴你。」猜出凌無鄉的意思,挽離裳轉身挑眉,話落當下竟是直接閃身離開。

幽藍色的人影由著眼前快速消失,凌無鄉站定在原地,此時一雙眉眼怒睜,抬手間猛地向後揮出一道戰氣。

「著魂界之上,她還能夠去哪?你以為你不說我便是不會知道了?」輕聲開口,凌無鄉似是低語,又似乎帶著幾分不屑。

傾漓在這魂界之上除了雲天之外,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那裡,他相信,即便是她狠下心來拋棄自己出走去,卻是絕對不會不去在意他的下落。

一瞬間的怒意過後,凌無鄉臉上驀地笑意一閃。

身後暗紅色的霧氣漸漸散開,本是一陣動蕩的院子里,此時也開始安靜下來。

「雲烈。」

突然間開口,凌無鄉話落當下,那由著他身後的方向,雲烈身形一閃,竟是當真出現在了院子里。

「主子有何吩咐?」

身形落下,雲烈眼神向著四下里掃過,確定並沒有異常之後,這才開口問道。

「我之前讓你去查的事情如何了?」

負手而立,凌無鄉此時神色早已經恢復如常,開口間語氣淡淡,讓人聽不出有什麼不妥。

雲烈聽言,方才鬆懈下來的神經頓時又緊張起來,他家主子在這個時候問起那件事情做什麼?現在最重要的不實習想辦法將這裡的事情解決么?

心上雖然不解,卻是雲烈此時哪裡敢輕易的開口去問,當下暗自收緊了五指回道:「之前派去豐城的人已經送了消息回來,只是這兩日里主子一直沒有時間,所以才閣下了。」

到底是跟在凌無鄉身邊多年之人,此時雖然匆忙,卻是與雲烈來說倒也算不得什麼,就在他回答完之後,便是見得他伸手朝著自己的懷裡一摸。

不過片刻功夫,一封書信已然被他從懷裡掏了出來。

身形向前一步,雲烈附身低頭,將那書信交到自家主子面前。

似乎對於雲烈今日的表現很是滿意,凌無鄉抬手間將那書信接過來,轉身間點了點頭,算是對於雲烈的辦事的肯定。

看著自家主子的動作,雲烈頓時心上一喜,像他這般誓死追隨著自家主子的屬下來說,沒有什麼比起自家主子的一個肯定要來的好了,今日里他能夠得到主子的肯定,那絕對要比起送他一箱晶石還好來的開心。

暗暗笑著,雲烈見此下意識的向後退了退,最後站定在一處離著凌無鄉幾步遠的地方等候著自家主子的吩咐。

抬手將書信攤開,凌無鄉看著那信上頭自己排除打探之人送回的消息,不由得眉頭一皺。看過之後,他猛地抬手,一把將那書信捏碎,冷聲道:「豐城竟然出了如此大事,想來若不是她要去查找那孩子的下落,我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眉眼明顯的一沉,凌無鄉話落猛地回身,指尖戰氣縈繞而出,瞬間,一股極為強勁的戰氣揮出,直接將那剩下的暗紅色地脈之氣包裹住。

「回大殿。」

冷聲一出,凌無鄉話落當下已然身形一動,直接朝著院外飛身而去。

身後方,雲烈看著自家主子突然變了的臉色不用猜想也知道必然是出了事情,當下自然不敢耽誤半分,就在凌無鄉離開之後,便是一個飛身躍起,緊緊地跟了上去。

天邊晨光初露,寒風撲面襲來。

傾漓此時一腳踩在月都城外的一艘商船的甲板上頭,回身間朝著身後的月都城城門看過去。

王城裡那一陣陣波動的地脈之氣已然幾乎就要感覺不到,傾漓曉得那邊的情況應該已然得到了緩解,更何況挽離裳也在那裡,想來他應該也不會讓無鄉置身在危險之中才對。

五指猛地收緊,傾漓抬手拉了拉肩膀上的披風。

出來的抬過匆忙,以至於她上了這商船之後才發覺到自己不過是穿了一件簡單的衣服,那本是披在肩上的外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然不知道丟落到了哪裡。

寒風呼嘯而來,無奈之下她便是在船上問人了一件還沒上身的披風來將就一下。

耳邊冷風陣陣,傾漓轉身最後朝著那王城方向看過去,她這次離開不曉得要什麼時候才會再次回來,只是不管時間多久,只要某個人還在,只要他相信她會回來,那麼她必然會回來,不僅要回來,還要丟掉這一身的弱小,脫去那一身的無奈。 強大,等到她再次出現在這裡之時,她必然不會再入今日一般。

放在身側的五指鬆開,收緊,收緊,鬆開……

傾漓在心裡暗暗的做好打算,亂世紛爭,唯有強者方能生存,她要做可以依靠自己生存下去的強者,而不是做一個凡是都依賴別人的懦夫!

……

「殿下,若是現在去追的話,想必還是能夠……」

大殿之上,隨行看著一臉沉色的自家殿下,小心的開口問道。

「不必了,既然她已經決定了,即便是我真的去追上了她,她也絕對不會輕易地就跟我回來,她的性子一向倔強的很,強逼不可,軟磨卻也不行。」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凌無鄉自然曉得此時傾漓必然不會離開的太遠,但若是他現在當真動身去追她回來的話,依照傾漓的性子非但不會乖乖跟著他回來,說不定還會直接跟自己動手,他受傷倒是無所謂,但若是傷到了她的話,那絕對是萬萬不行的。

「可是,殿下方才不是說豐城生變,若是當真放任藥師過去的話,萬一遇到危險要怎麼是好?」

不是不擔心,隨行一向曉得自家殿下的心思,因此下他雖然不大看好傾漓,卻是為了自家殿下著想必然也要將事情考慮周全才行。

「正因為豐城生變,我才更不能夠去攔住她,你也知道那個孩子現在就在那裡,若是被她知道了豐城發生之事,你以為她會如何?」

坐在高坐之上,凌無鄉聽言驀地挑眉。

隨行神色一沉,微一俯身,幾乎想也未想便是開口道:「依照墨藥師的性子,必然會二話不說直接衝去,只是如此的性子終究是太過莽撞了,豐城與我雲天不同,若是在那裡遇到些什麼事情的話,即便是殿下恐怕也很難能夠插的上手。」

「正因為難以插手其中,我才更要有所動作。」

眉眼之中頓是泛出一抹亮光,凌無鄉說話間心中似乎早已經有了打算。

抬起頭來便是見到自家殿下一臉精光的挑眉,隨行暗暗捏了捏手臂,他家殿下估摸著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

海風呼嘯,夾雜著一陣陣冰冷的水汽襲來。

豪門奪子:非常關係 海面之上,在這冬日裡本不應該出海的商船因著接連幾日的好天氣而再次起航。

傾漓坐在船艙內,眉眼微閉的同時卻是已然開始暗自觀察著船艙內的動靜。

這艘商船早在傾漓上船之後就已經悄悄地打探過了,船上除了一些要運送到對岸豐城大陸上的貨物之外,剩下的不過就是十幾名夥計跟幾個隨船前往豐城的雲天商人。

驀地將眼睛睜開,這艘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因此下傾漓才會選擇乘坐這一艘去往豐城。

豐城大陸,那應該是她最初來到這裡時所出現的地方,當時因為自己昏迷著,所以被那奴隸販子給綁上了船。

傾漓想著之前的經歷,。只覺得這一兩個月的時間過的似乎很快,卻也似乎很慢。

她從最初到了這裡的陌生,到之後遇上凌無鄉,這一路雖然有些難熬,卻是當真算不上辛苦。

放在袖子里的五指攥緊了幾分,左手上,那已然變得半透明的手掌雖然沒有想要恢復的跡象,卻是已然比之前要好上了一些,想來應該是之前鳳語使用了那另外的晶石碎片的效果才對。

衣袖裡,那一小塊晶石碎片依舊貼身的帶著,傾漓想著那晶石的能力不凡,對著她的手掌似乎也有一定的效果,等到她到了豐城,找到那個人,保不準還有些用處。

耳邊寒風陣陣,傾漓聽著海面上襲來的陣陣冷風,竟是第一次覺得想要讓那海風直接打在自己臉上,許是這樣也能夠讓她覺得更加清醒一些。

晨光微露,伴隨著冬日裡的陣陣凜冽寒風。

雲天大陸,王城月都城內,經歷了**的動蕩,而今總算是安穩下來。

王宮大殿之上,蘇醒過來的雲天帝后匆匆而來,在見到凌無鄉安然的坐在大殿之上的瞬間,明顯的鬆了口氣。

「母後身體不適,應該多休息才是。」

高坐上,凌無鄉抬眼朝著那邁步而來的雲天帝后看過去。

昨夜裡他只顧著那地脈之氣的事情,等到他得空的時候便是得知自己母后已然被送回到寢宮休息,安心的同時卻是不由得有些感謝那個將帝后弄暈送回之人。

只是這邊他還沒來得知道那動手之人是誰,雲天帝后就已經匆匆而來,看那滿面擔心的模樣,凌無鄉當下心上一軟。

邁步而來,雲天帝后在確定凌無鄉無事之後,這才將神色一收,轉而面色一冷,道:「昨夜之事可是查到了是何人所為?如此之事,若是之後聖殿問起的話,必然是要做好一個交代的。」

自然最是擔心聖殿那邊追究下來,雲天帝后神色緊張,生怕從凌無鄉口中聽到一些讓她失望甚至是有些無奈的答案。

座上之人似乎對於雲天帝后一身的寒意全然不去在意,凌無鄉聽言已然站起身來,此時身形一動,已然出現在了雲天帝後身前,伸手扶住雲天帝后的手臂,將熱往著高坐之上引去,好一會才道:「何人所為已然不重要,母后此時最為擔心的想必是聖殿問起之後要如何應付?」

眼角笑意一閃,凌無鄉說著將雲天帝后引到座上坐下,才又接著說道:「既然早晚都要給聖殿一個交代,那麼不如由兒臣前往一趟直接與殿主去解釋可好?」

「你要親自前往聖殿?」臉上閃過一抹驚訝,雲天帝后萬沒有想到會從凌無鄉口中聽到這麼一句,當即神色一冷,厲聲道:「不行,聖殿之地你現在還不能去。」

「為何我現在不能夠前往聖殿呢?」

似乎從雲天帝后眼中看出一絲不尋常之處,凌無鄉回想著之前他不願意前往聖殿都要被自己母后逼去,為何今日竟是突然不允許他前往了?

「說了現在不能去便是不能去,皇兒你且聽母后的話,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那個開啟了地脈之人,等著將這事情處理之後,再做其他打算也不遲。」 「說了現在不能去便是不能去,皇兒你且聽母后的話,現在最關鍵的是找到那個開啟了地脈之人,等著將這事情處理之後,再做其他打算也不遲。」

很是緊張凌無鄉前往聖殿,雲天帝后說話間面上閃過一抹少有的驚慌之色。

見著自己母后神色有異,凌無鄉面上自然不會再繼續追問下去,當下他向前兩步,伸手扶住雲天帝后的手臂,輕聲笑道:「既然母后說了不去,兒臣便是不去,只是找出那開啟地脈之人,還需要些時間。」

「找出何人自然是需要些時間的,這一點上暫且不必著急,只是聖殿之事你且不要打算前往了。」

反手拉住凌無鄉的手臂,雲天帝后說著面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雲天王宮,此時某一座寢宮之中。

鳳語挑眉看著那依舊昏迷著的鳳清宜,五指猛地一抬,眨眼間一顆丹藥已然落入到她的手中。

邁步朝著鳳清宜的身前走過去,鳳語猛地扒開鳳清宜的嘴,隨後將丹藥塞了進去。

指尖一掃,沿著鳳清宜的脖頸向下,便是將那丹藥順入到了鳳清宜的腹中。

負義,只要吃下去便會逐漸喪失本心的丹藥,鳳語眉頭一皺,既然挽離裳不允許殺死面前之人,那麼為免帶來麻煩,她自然是要為自己做好打算。

此時將這丹藥餵給鳳清宜服下去,等到她清醒過來之後,必然也不會將昨夜的事情記得清楚,如此一來倒也省卻了她的麻煩。

「什麼事?」

鳳語這邊才將丹藥餵給鳳清宜服下,那身後頭一名侍女已然小心的走了進來,此時在鳳語身後微一俯身,開口道:「帝後身體好些了,所以想請您過去。」

「我知道了。」

抬眼看了看天色,沒想到不覺間已然到了這個時辰,她聽言微微抬手,向著那侍女應了一聲之後便是轉身走向內室。

雲天帝后在這個時候找上她,目的除了想要向她打聽聖殿的動向之外絕地不會有其他。

鳳語面上笑意一閃,回身朝著那軟榻上的鳳清宜看了看,攥緊的五指卻是驀地鬆開。

……

雪山之巔,聖殿之上。

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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