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也忘記了,花虞是一個何等驕傲又純粹的人,像是她這樣子的人,是不可能會忍受他的存在了。

她若是不愛了,只怕是一點兒的希望都不會給他,不會拖拖拉拉,或者是給他留有一丁點的希望。

她的要求其實就是這麼的簡單,卻也是讓顧南安最不能夠接受的了。

「該說我也已經說清楚了,時辰到了,我要進宮了,定國公請便。」花虞是真的放下了一切,所以在顧南安的面前,才會顯得尤其的淡漠。

這一番話說完了之後,她便抬腳,離開了這主廳之中,跟顧南安擦身而過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顧南安一眼。

真的是如同她自己所說的那般,已經成為了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也沒有了再多說話的必要了。

顧南安站在了這個空蕩的主廳當中,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是格外的長,顯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個說不出來的落寞之感。

讓人有些個憐惜。

只是可惜,那個人早就已經離開了這邊,別說是生出什麼憐惜之情來了,她如今是連看都不願意再看顧南安一眼了。

顧南安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只覺得腿腳都已經麻木了,一抬眼,便瞧見了月亮出現在了天邊。

他深深地看了那邊一眼,最後抬腳,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花府之中。

「少爺!」顧南安帶來的小廝,在這邊等了他許久,一直都沒有瞧見人,心中有些個說不出來的焦灼之感,只偏偏這裡是花府。

他是想要隨便做些個什麼,都是不能夠的。

連帶著一個熟識的人都沒有瞧見,只能夠繼續在這邊等待著,等了很久,才看見顧南安從那邊走了出來,步伐還有些個沉重之感。

小廝忙不迭迎了上去,攙扶住了他。

「少爺,可是出什麼事情了?」小廝還是第一次看見顧南安這樣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由得輕聲問出來了這麼一番話來。

顧南安抬眸,掃了這小廝一眼,隨即搖了搖頭。

「走吧。」他的聲音有些個說不出來的嘶啞之感,聽在了自己的耳朵之中,讓他人都有些個恍惚了。

可是那又如何? 尤其是如今這樣子的自由,旁的姑且不說,這一去鳳儀國,來回都需要四個月左右,她可以自己出去玩,多麼的逍遙快活啊!

還不用面對褚凌宸一天天的黏糊勁兒,還有他的索求無道!

這種好事,放在了現代,那就是婚前的單身旅遊啊!

花虞心裡可美著呢!

沒想到,這人尚且還沒來得及離開,褚凌宸轉身就給她送過來了這麼一個噩耗!

這可真的是簡直了!

褚凌宸瞧見她那一副小表情,還有那眼珠子滴溜溜轉著的模樣,便知道她心裡頭又在冒壞水了。

他對於花虞的了解是很深的了,只是即便如此,褚凌宸也沒有多說一些個什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花虞,輕聲道:「此事,朕已經做好了打算。」

「夙夏跟鳳儀國兩國斷交多年,朕身為夙夏的皇帝,理應做出表率,去鳳儀國親自給你母后提親,表達朕的心意。」

「至於朝堂之中的事情,就更加簡單了,如今梁旭和莫子煦兩個人,已經站穩了腳跟,那容宴更是一個值得託付之人,朝中近幾個月來,不會有什麼太重要的事情。」

「朕的暗衛腳程很快,即便是需要吩咐一些個什麼,朕也可以吩咐暗衛,傳達回來,離開幾個月,朝中不會有事。」

「便是有事,他們也能夠處理!」

這個理由似乎非常的具有說服性。

花虞頓時就愣住了,其實這個事情她也不是不知道,就是心中還抱了一些個希望,這誰出門,希望帶著褚凌宸這樣子的一個男人。

這不是耽誤她看美男了嗎?

不過這個話,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是不敢說出口的。

花虞撇了撇嘴,面上還是有些個不甘願。

褚凌宸瞧見她這個樣子,眉毛瞬間挑了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還是說,你不願意朕一併跟著去鳳儀國?或者是你那鳳儀國的母后,其實給你定了一門親事?你等著過去,相見老情人?」

這都什麼跟什麼?

花虞一時間無語了,抬頭就想要辯駁兩句,可當對上了那褚凌宸的眼眸之時,她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這個人分明就是在拿話堵她的嘴罷了!

說這麼多,其實就是為了跟著她一起,去到了鳳儀國之中。

花虞有些個憤憤然,卻也沒有了法子,只能夠噘著嘴,說道:「皇上既然是已經做好了打算的話,又何必來問我的意見?直接明日跟著一起去就是了!」

褚凌宸看見她這個樣子,頓時就勾唇笑了一瞬,他抬手,拉過了不情不願的花虞,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懷抱之中。

隨後才輕聲說道:「朕這麼安排,其實也是為了跟你能夠好好地在一起。」

花虞本還想要反抗呢,聽到了這麼一番話之後,倒是愣了一瞬。

這是幾個意思?

「鳳儀國對夙夏的成見很深,冷碧眼下雖說是什麼都不說,但朕的心中其實也是清楚的,若是讓你獨自回到了鳳儀國去,只怕就沒有那麼容易能夠回來了。」

「朕捧在了手心裡寵著的寶貝,可不能夠這麼輕而易舉的就給送了回去。」 花虞聽到了這一句話之後,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褚凌宸擔心的問題居然是這個,一時間有些個好笑,卻又有些個說不出來的感覺,到底是沖淡剛才心中的複雜滋味,反應過來了之後,卻也沒有再多說些個什麼了。

「既是如此的話,那臣也不能夠攔著皇上了,皇上既然是想要去,那便去把。」花虞頓了好半晌之後,終於還是給出來了這樣子的一個回答。

那褚凌宸聽到了這麼一番話之後,饒是心中已經做足了準備,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翹了翹唇角,顯然是一副很高興的模樣。

「還有今天呢,朕為了幫你去抓那個白玉恆,耗費了那麼多的心思,你就不打算犒勞一下朕嗎?」褚凌宸湊到了花虞的耳邊,輕聲吐出來了這麼一番話來,這話一出,花虞的面色頓時爆紅,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個什麼才好。

就已經被男人按在了身後的榻上,為所欲為了。

……

關於這一次鳳儀國之行的事情,褚凌宸大概是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了,所以第二日早朝的時候,居然沒有任何人對於他的決定有所異議。

花虞昨天是被他身體力行的給教育了一頓,如今也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只想著大不了就讓他跟著去便是了,面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皺了皺自己的鼻子,有些個不甘心。

早朝一過,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的車馬,便等候在了皇宮門外,花虞看見了這個陣勢,更是有些個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別的姑且不說,就這個陣仗,褚凌宸肯定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的。

虧得她之前還以為自己可以自由自在的出去玩幾個月,暗自開心了好久,沒想到人家早就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就等著她往裡頭跳了。

花虞一時間不知道是說自己傻才好呢,還是誇這個褚凌宸聰明才是。

總歸如今一切都已經成為了定局,她也不好再說些個什麼,只抬腳上了褚凌宸準備好了的車馬當中,跟著冷碧一行人,離開了這京城之中。

其實冷碧對於褚凌宸跟著一起過去的事情,是頗有一些個微詞的,可是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發現褚凌宸對待花虞確實是真心實意的,而且這個人還很是費心,能耐手段都不一般。

總歸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對付了的人,如今他們這些個人還在人家夙夏的地盤上呢,這會子就跟人產生了矛盾的話,只怕這個事情不大合算。

因此,出於這樣子的想法,冷碧即便是心中有意見,最後也只能夠往自己的肚子裡面吞了回去,不僅是如此,更是連帶著這一切都沒有再說些個什麼。

一副任由著花虞開心高興的模樣。

褚凌宸看在了眼裡,忍不住翹了翹唇角,鳳儀國的心思,他還真的是算得是死死的,不過那又如何,這到了嘴邊的媳婦,還能夠給他們送回去不成?

想要讓花虞留下來,當那個什麼勞什子的鳳儀國女皇,是萬萬不可能的!

花虞只能是他的皇后! 在這樣子的氛圍之下,兩方人馬,維持著表面上的和氣,就這麼離開了京城之中。

走的那一天是什麼樣子的場景,花虞心中也並不知曉,反正遲早還要回來的,她如今雖說是已經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可認真地說起來,她是在夙夏長大的人,對於夙夏的這一切,其實都要比之前來得熟悉和了解。

這些個東西,她心中也很是在意。

即便是真的去到了鳳儀國之後,見到了自己的親生母親,花虞也還是會跟著褚凌宸回到了夙夏來,鳳儀國對她來說,是一個遙遠的陌生的國度,而夙夏,才像是一個家。

雖說在這邊的回憶,算不得太過於美好,但總的來說,也是不錯的。

花虞喜歡夙夏的山山水水,待了這麼久也是有感情的,對於這一次的離開,自然沒有放在了心上了。

相反,她是因為前一日褚凌宸折騰的太狠,整個人實在是太累了,所以一上了馬車之後,就昏睡了過去,因此,也不知道顧南安特地到了城門口,來目送他們離開的事情。

顧南安在外頭,褚凌宸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他低下了頭來,看著花虞的睡顏之後,便只是勾了勾唇,顧南安想要跟花虞有些個什麼牽扯?

這一輩子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下一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只要有他在,這個小女人就從始至終都只能夠是他的,抱著這樣子的一個想法,褚凌宸翹起了唇角,面上帶著一抹志得意滿的微笑。

似是非常滿意這個事情一般。

顧南安在外面站了很久很久,整個車馬從他的面前經過,卻連一下子的停留都沒有,連帶著身邊的小廝都看不下去了,想要勸他離開。

可當瞧見了顧南安的臉上流露出來了那樣子小廝從來都沒有瞧見的神色之時,小廝還是不忍心開口了。

以前從來都不知道,自家的少爺竟是這樣一個長情的人,不僅僅是對待人長情,都可以稱之為痴戀的地步了。

只可惜,他如今痴戀著的人,乃是一個完全沒有可能的人。

出於這樣子的原因,小廝只能夠嘆了一口氣,就陪著顧南安在這邊站著,一直待了很久,看著那車馬徹底的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直到一丁點都看不見了,這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走吧。」顧南安輕聲喚了他一句,他的目光之中,一片幽沉,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放下了才是,可是感情這個事情,很多時候不是自己想要放下,就能夠放下了的。

出於這個原因,顧南安的神色之中,就多了些許的落寞之色。

「是。」小廝瞧著他這個樣子,想要開口安慰一下,卻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個什麼才好,最後只能夠吐出來了這麼一個字來,跟著顧南安,離開了這城門口之中。

而那邊,因為女皇的身體已經拖不得了,所以那冷碧在非常『客氣』的得到了褚凌宸的應許之後,將腳程放得很快,整個車馬都行駛的非常之快,等待著花虞一覺醒來了之後。 他們已經遠在距離京城很遠的一個小城鎮落腳了。

「怎麼這就停下來了?」花虞揉搓著自己的眼睛,迷糊地坐了起來,當瞧見了這麼一副景象之後,不由得疑惑地看了褚凌宸一眼。

「你也不看看這都已經到什麼地方了。」褚凌宸放下了手中的書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輕聲問道:「不餓嗎?」

花虞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腹中空空,餓,怎麼不餓?

他這麼一提醒,她才感覺自己已經餓到不行了,抬眼一看,能不餓嗎!

這都已經天黑了!

花虞頓時有些個咬牙,這個褚凌宸,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禽=獸啊!

她身體還算得上是挺好的,尤其是在武功恢復了之後,如今也算得上是一個身強體壯的人了吧,可是被他這麼折騰了一通,居然一覺睡到了這個時辰。

可想而知,褚凌宸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禽-獸!

花虞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個什麼才好了,只能夠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坐起了身來。

褚凌宸率先從馬車之中走了出去,一出去,就瞧見了不遠處,冷碧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們這邊看著,瞧著那看著褚凌宸的目光之中,還帶了些許的不友善的神色。

褚凌宸微頓了一瞬,卻也不以為然,只待花虞在馬車之中,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裙,這才伸出了手去,親自將她給拉了下來。

對於兩個主子的親密舉動,花虞身邊的人都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了,就連江海都是木著一張臉,毫無表情。

不過這對於冷碧來說,還真的是算不上是一件什麼好事,別的尚且不說,他們鳳儀國的皇女,這還沒有定下來親事呢,怎麼可以跟褚凌宸待在了一個馬車之中這麼久的時間?

兩個人還用這麼親密的模樣,從那馬車之內走了出來。

這個樣子,可實在是讓人不解到了極點。

不僅是如此,周圍的人還對這個景象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冷碧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有一種自家的閨女,已經被不懷好意的男人給拐走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

還真的是差極了!

花虞一時間沒有注意到了冷碧跟褚凌宸之間的暗流涌動,只扶著褚凌宸的手,從馬車之中下來。

一下來,就瞧見劉衡已經讓人在旁邊弄好了便捷的桌凳,上面擺滿了菜肴。

即便是在緊促的行程之中,所做出來的飯菜,依舊是花虞很喜歡的,她看了幾眼,便忍不住勾了勾唇。

「走吧,不是餓了嗎?」褚凌宸眼中帶著些許的寵溺,從那冷碧的身上抽回了自己的眼神來,隨後無比自然地,就將自己的手,搭在了花虞的腰肢之上,帶著她一起,到那邊落座。

冷碧看到了這裡,眼神裡面都已經帶了些許的冷意。

看著褚凌宸的目光之中,就好像是帶著冷刀子一般,恨不得將這個人從這邊扔出去。

當然了,他不敢,褚凌宸身邊那一群侍衛可不是吃素的。

再者,瞧著花虞對待他那樣子親昵的態度,竟也是一副無比習慣的模樣,冷碧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在不知不覺當中,花虞已經被這個褚凌宸給誘拐了啊!

出於從前鳳儀國的女皇在夙夏出現的那些個事情,所以冷碧對待夙夏的男人,都沒有什麼太好的態度,尤其覺得這樣子的人,實在是配不上他們鳳儀國的皇女。

所以這會子看待褚凌宸,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可惜……

他們家那個皇女,這會子才剛剛睡醒了過來,整個人還有些個說不出來的迷茫之感,就這麼溫順的坐在了褚凌宸的身邊,甚至吃東西,都要褚凌宸放到了她的嘴邊來。

兩個人那旁若無人的模樣,讓冷碧是幾乎將自己的后槽牙給咬碎了。

偏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哪怕他不願意給褚凌宸留點面子,那也得要給自己家的皇女留些個顏面才是,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冷碧即便是心中再如何的不舒服,也只能夠忍耐了下來,只能夠暗暗地看著花虞那邊。

在心裡發泄著自己的火氣。

花虞就這麼吃完了一頓飯,飯後,褚凌宸還有些個公務要處理,他雖然人是出來了,不過還是帶了不少的奏摺在身邊。

這些個奏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人送回去一些,保證夙夏的朝堂正常運行,這當皇帝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比較起來,花虞就真的是無事一身輕了,吃了飯之後,這人又有些個犯懶,花虞伸了一個懶腰之後,正準備回到了馬車之中,繼續睡上一覺,卻瞧見冷碧氣勢洶洶地往她這邊走了過來。

她那伸懶腰的動作,一下子就卡在了半空之中,愣愣地看著冷碧,滿臉的懵。

「殿下,臣有話想要跟你說。」冷碧等這個機會幾乎是等待了一天了,如今終於是得到了一個空子,趁著褚凌宸不在花虞的身邊,趕緊過來,想要把話都告訴了那花虞。

「說吧。」花虞訕訕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勾唇對他笑了一瞬。

卻見他面上帶了些許的遲疑之色,花虞挑了挑眉,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身邊伺候著的幾個人,就已經非常識趣的退開了去。

她微頓了一瞬,掃了那些個人一眼,這才看向了冷碧的方向。

冷碧比較滿意的,也就是花虞身邊的這些個下人了,其他的,他是看哪都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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