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妧不說花,只見趙院正照做,很快小少爺泛著異紅的大拇指就被扎破,鮮血冒出來,疼的小少爺哇的一聲哭起來。

明妧看了老夫人一眼,雲淡風輕的一瞥,卻是把老夫人氣的心口一堵,沒辦法,趙院正雖然沒說話,卻是用行動認同明妧。

在治病方面,她哪有趙院正懂的多。

三太太看著明妧,似笑非笑道,「看來世子妃跟江湖郎中學了不少,這要多學個一年半載,咱們鎮南王府怕是要多一個醫術高超的大夫了。」 趙院正羞愧,想他學醫的時間都比世子妃的年紀大,醫術卻遠不及世子妃,他甚至懷疑世子妃學醫是不是真的只花了一年半載,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位江湖郎中,再救世子妃的時候,將一身絕世醫術一併傳給了她。

明妧聽得出來三太太話里的譏諷之意,她臉不紅氣不喘道,「明妧會專心研讀醫書,爭取能早日治病救人。」

三太太嗤笑一聲,真是說她胖,她還喘上了,「醫死人容易,醫活人可沒那麼簡單。」

明妧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看著趙院正幫小少爺擦拭身子,其實以他院正的身份,宮裡不夠等級的后妃都不夠資格讓他診脈,這也就是鎮南王府,讓他給一個庶子看病,還請了三位太醫來。

小半個時辰后,趙院正欣喜道,「小少爺開始退燒了。」

老夫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開始退燒了就好,她都不敢想象要是真燒成傻子會怎麼樣。

明妧站的雙腿發酸,也沒人給她端個凳子,她道,「我可以回去了吧。」

老夫人淡淡道,「等灝哥兒退燒了,你再回去。」

明妧無語,留下趙院正還不夠,還要她陪著,這都快吃午飯的時辰了好么,知道的這是三老爺的庶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老夫人的眼珠子呢,這稀罕的過了份了。

不過明妧沒反駁,因為要不了一會兒楚墨塵就會讓丫鬟來傳她回去吃飯,那時候,老夫人沒理由留下她。

一刻鐘后,果然海棠就來傳她回去。

出了明月苑,喜兒古怪道,「還沒有誰像老夫人這般疼庶孫的,那小少爺會不會像戲文里寫的,不是三老爺的兒子,而是皇上或者哪位王爺的兒子,寄養在王府的?」

明妧失笑,「要真這樣,三太太還生氣做什麼?」

「……說的也是。」

三太太的怒氣就掛在臉上,絲毫不加遮掩,不是三老爺的兒子,她犯不著。

明妧以為回了沉香軒,小少爺也開始退燒,就沒她什麼事了,誰想她陪楚墨塵吃完了午飯,打算小憩一會兒,老夫人又差人叫她去。

喜兒當時就想罵人了,老夫人也太過分了!她疼小少爺就算了,左右不妨礙別人什麼事,可她為什麼要逼著世子妃圍著小少爺打轉,趕明兒府里來個少爺病了,是不是都要世子妃去他床前一站大半天?!

不止是喜兒,就是明妧也怒火中燒,在屋子裡不許她妨礙趙院正治病,又還要她去,還真拿她當木頭樁子使喚了,使喚牛馬,還得喂草呢。

「世子妃,咱們別去!」喜兒氣咻咻道。

雪雁則道,「還是去吧,小孩子發熱容易反覆,萬一世子妃不去,小少爺出了什麼事,老夫人肯定會怪世子妃的。」

喜兒性子衝動,雪雁謹慎小心,但出發點都是為了她好,明妧知道,但她可不是任誰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不去落人話柄,就這麼去了,她心頭不痛快,明妧眼珠子一轉,道,「去告訴老夫人,就說世子爺說,使喚我做木頭樁子,一個時辰一千兩,少一兩都不行。」

喜兒連連點頭,屁顛屁顛的就往明月苑跑。

屋外,楚墨塵推了輪椅進來,妖魅鳳眸笑意流瀉道,「拿我做擋箭牌就算了,你這時間也太不值錢了吧?」

明妧手撐著下顎,望著楚墨塵道,「你斷腿回府,老夫人有守在你床榻前寸步不離過嗎?」

楚墨塵怔了下,道,「來看過我一回,待了大半盞茶的功夫。」

明妧點頭,和她猜測的差不多,望著楚墨塵,明妧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你好歹是父王唯一的兒子,又傷的那麼重,老夫人只看了你一回,待了小會兒,可三老爺的庶子,老夫人卻急的不行,好像那是她唯一的孫兒,一旦有什麼萬一,三老爺就會絕後一般。」

這是老夫人給明妧最直觀的感覺,就是害怕失去孫兒,可她明明有孫子啊,楚墨洐都二十了,要是楚墨洐不潔身自好,老夫人早抱重孫兒了。

楚墨塵也覺得奇怪,他道,「這事的確透著古怪,好像陶姨娘給老夫人灌了迷魂湯一般。」

明妧深以為然。

楚墨塵問道,「這世上有迷魂湯嗎?」

「……大概有吧?」

「你能配?」楚墨塵問道。

明妧兩眼一翻,「我要能配,你不早對我言聽計從了?」

楚墨塵則扭眉道,「我說怎麼對你言聽計從,原來給我灌了迷魂湯。」

明妧臉一哏,他什麼時候對她言聽計從了?

明妧打算狠狠的瞪楚墨塵一眼,就在瞪眼送出去的時候,明妧眸光一轉,咧嘴一笑,道,「是嗎,相公這麼聽話,那你去牆上趴半個時辰。」

楚墨塵,「……」

屋外,趙風和趙烈笑的差點從樹上摔下來,身子直抖,不知道抖落多少落葉。

自己說的話,不能當場打臉,楚墨塵望著明妧道,「有勞娘子扶我過去。」

明妧瞅著他,「你不是能走幾步了嗎?」

楚墨塵搖頭,「還不能走。」

明妧呲牙,拜託,你的小斷腿還是姑奶奶我幫你治的呢,練習走路這麼多天了,幾步都不能走可能嗎,但楚墨塵說走不了,明妧也不能逼他走,腿長他身上,她又使喚不了,沒法取證。

只是見他一臉你不扶我過去,那不能怪我不聽你話,明妧的小暴脾氣,還真和他杠上了,就扶你過去,我看你趴不趴半個時辰!

明妧起身,笑臉盈盈道,「我這就扶你過去。」

楚墨塵眼珠子睜圓,不是吧,這麼狠。

明妧要扶他,這時候退縮沒面子啊,在明妧的半扶半拽的幫助下,楚墨塵還真站了起來。

明妧扶著他往牆邊走,每走一步,肩膀就沉三分,幾步之後,楚墨塵半邊身子都壓在明妧身上了,看的雪雁腦門上全是黑線,她要懷疑世子爺和世子妃是不是腦子有病了,她想起世子妃說的一句話,用在這裡很合適:有病就吃藥,一瓶不夠吃兩瓶。

明妧扶不動,打算叫雪雁幫忙,結果楚墨塵回頭掃了一眼,雪雁果斷轉身走了,喜兒說的對,世子爺和世子妃同處一室的時候,她們做丫鬟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好隨時腳底抹油閃人的準備。 就在雪雁出門,順帶把門關上的時候,屋子裡傳來哎呀一聲,雪雁往屋子裡一看,楚墨塵把明妧壓倒在床上了,羞的雪雁面紅耳赤,只聽某世子爺醇厚的聲音傳來,「原來娘子不是真的要為夫趴牆,是要我陪你睡覺,你直說就是,不必繞彎。」

「繞你妹!」

「……」

聽著自家世子妃爆粗口,雪雁連忙把門帶上,雖然不是第一次聽世子妃氣頭上說你妹,但雪雁和喜兒私下討論了半天,也沒懂關世子爺妹妹什麼事,尤其世子爺壓根就沒有妹妹啊,只有堂妹和表妹,兩丫鬟覺得她們世子妃肯定是氣世子爺,氣頭上遷怒惦記世子爺的堂姑娘和表姑娘。

屋內,明妧被壓的動彈不得,一張臉紅似猴屁股,她甚至都不敢睜開眼睛,和楚墨塵四目相對,近到彼此呼吸交纏,彼此的睫毛挨著,能感覺到他有沒有眨眼,她咬牙道,「你壓死我了!」

楚墨塵沒有挪開,只溫柔的問道,「還要不要我趴牆上半個時辰?」

明妧想一腳將他踹進牆裡!還是扣都扣不下來的那種!

一邊說對她言聽計從,一邊欺負人,她是瞎了哪隻眼睛,給這樣的混蛋沖喜!沖的她現在心肝脾肺腎都疼!

明妧緊咬唇瓣就是不說話,楚墨塵身子稍稍鬆開了些,明妧用力推他,可他就像是一座山,任憑她使出吃奶的牛氣,也不動分毫。

她就被禁錮在他雙臂之間,逃不掉,躲不開,還要隨時擔心他會壓下來,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真心不好受。

明妧睜開清眸,狠狠的剜向楚墨塵,只是眼神尚未送出去,唇瓣一軟,他炙熱的唇瓣壓了過來,一瞬間,呼吸被奪去,灼熱的氣息環繞,溫潤熾熱的唇輾轉廝磨,溫柔又不失霸道,明妧腦海中煙花綻放,麻麻暈暈的,身子酥軟,眼睛迷濛的睜不開。

身上的人似乎不滿足只是這樣,趁著明妧嘴角微張,舌頭頂開貝齒沖了進來。

愛你,終生爲期 甜甜的、軟軟的、濕濕的、暖暖的……

楚墨塵身子像是過了電一般,他從來不知道她的吻竟然這般美好,柔軟的香醇,比他吃過的任何美食都要可口,讓他忍不住細細品嘗,又想狼吞虎咽,身子某處更是漲疼,恨不得將她揉進骨子裡,再也不放她出來。

在他霸道的吻中,明妧迷失了自己,漸漸回應他,呼吸越來越急促,而他的吻挪向耳垂,含弄著,再到頸脖子處,一路往下……

砰砰砰!

楚墨塵正打算解明妧的束腰,門突然被敲響,敲門聲把明妧從迷離中驚醒,她滿臉飛霞,一把將楚墨塵推開。

楚墨塵想殺人的心都有了,痛苦中帶了幾分壓抑的怒氣,明妧快步下床,道,「進來!」

雪雁推門進來,隔著珠簾,只瞧見明妧在照鏡子,並不知道自己打擾了某世子爺的好事,她福身道,「沐表姑娘來了,老夫人讓世子爺、世子妃帶上解藥去幫表姑娘解毒。」

明妧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嘴角狠狠的抽了下,沐表姑娘掐的時間真好,只要再扛兩天,都無需解藥,毒就自己散了開口說話了,扛了這麼多天,到最後關頭扛不住,這是老天爺都在幫她啊,明妧笑的眉眼含春。

而銅鏡中模糊照出的男子,俊美無鑄的臉上是青雲煙,雨朦朧,如一幅墨染山水畫,想到方才的情不自禁,明妧臉頰火辣辣的燃燒。

將凌亂的髮髻整理好,見楚墨塵還歪在床上不動,明妧道,「再不去的話,你的表妹要等著急了。」

楚墨塵望著明妧,眸光一直圍著她嬌艷紅唇打轉,眼神不正經,一看就知道在想什麼,說的卻是正經事,「要真有那麼著急,為何不直接來沉香軒?」

這倒也是,要真那麼急切,就不會拖拖拉拉到今天才來。

但知道兩萬兩銀票就在那裡,當然要拿到手才能算數,對沐嫣這個散財童女,明妧還是很歡迎的。

明妧一再相催,楚墨塵慵懶道,「扶我起來。」

明妧呲牙,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爺,需要人扶嗎,而且雪雁扶還不夠,還偏要她扶。

看在兩萬兩銀票的份上,明妧好說話的過去扶他,楚墨塵站起身時,蜻蜓點水的在她如水洗的櫻桃般的嬌艷唇瓣上印過一吻,羞的明妧使出二指禪掐他,屋子裡還有丫鬟呢,他不要臉,她還要!

雪雁低著頭,耳根紅的滴血,整個人彷彿一行接一行的大字站在那裡:啊!奴婢什麼也沒看見!不敢看見!你們就當奴婢不在!奴婢能隱身!

明妧是用了力掐的,楚墨塵雖然不疼,但還是做出一副齜牙咧嘴的疼痛狀來,一臉雲淡風輕就是挑釁,得了便宜不能賣乖。

雪雁推了輪椅過來,在楚墨塵坐下前,幫他把褶皺的錦袍拉直,等坐下后,明妧對著他後腦勺一陣張牙舞爪,然後才推著他往前走。

出了沉香軒,直接往長暉院走,只是走了沒一會兒,就被丫鬟告知,表姑娘在明月苑。

明妧臉上染了幾抹陰霾,修長的睫毛下一層淡淡的陰影,說了不願意去明月苑做木頭樁子,除非掏錢聘請她,老夫人就拿表姑娘做幌子,要她非去不可,還真是你有張良計,人家有過牆梯。

明妧深呼吸,告訴自己沒必要生氣,很快白花花兩萬兩銀子就到手了,改日去街上大肆揮霍泄憤,至於老夫人,她越偏袒庶孫,就越惹怒三太太,對小少爺來說,未必是好事,不就是做木頭樁子么,就當是減肥了。

一翻自我調節后,明妧心平氣和的推著楚墨塵去了明月苑,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比上午來的時候少了一半,看見她和楚墨塵來,都在竊竊私語。

進屋后,就聽到丫鬟稟告聲,「老夫人,世子爺和世子妃來了。」

然後,明妧推著楚墨塵繞過屏風的時候,就看到沐嫣迎上來,在看到沐嫣的一瞬間,明妧愣了下,因為她沒有戴面紗,嬌嫩白皙的臉如三月綻放的桃花,艷麗動人。

明妧吃驚道,「表姑娘臉好了?」 雖是問句,但眼睛已經看到結果了,她的臉恢復如初,明妧細細盯了會兒,才勉強看到一點傷痕,那麼淡的痕迹,用胭脂就能遮掩,養些日子就好了。

明妧的驚訝,沐嫣看在眼裡,得意在心中,她想說話,只可惜說不出來。

明妧眼珠子轉了一圈,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道,「表姑娘到今天才來解毒,應該是這些天一直在用祛傷疤的藥膏吧。」

楚墨塵看了老夫人一眼,淡漠道,「不是說沐家不急著給表妹解毒是給她一個教訓嗎,這教訓到底是給表妹的,還是給我和明妧的?」

不止明妧生氣,楚墨塵也動怒了,一個下了毒的藥膏,沐家要給沐嫣用,大可以直說,之前走的時候說把藥膏還回來,至今未還,卻拿沐家懲罰沐嫣來搪塞他們,真是把他們當傻子糊弄。

楚墨塵公然發難,老夫人臉色隱隱難看,三太太就道,「那藥膏有毒,還回來也是浪費。」

楚墨塵斜了三太太一眼,「浪費那也是我的事,還輪不到別人來替我做主。」

說完,楚墨塵推著輪椅就轉身。

沐嫣沒想到楚墨塵會這麼不給面子,她今兒是來解毒的,她想說話,她做夢都想開口,那種你心裡著急上火,卻沒有人懂你在表達什麼的滋味太不好受了,讓她過一輩子你想喝茶,丫鬟給你拿糕點的日子,她寧肯一頭撞死。

沐嫣轉身把楚墨塵攔下,她想說話說不出來,伸手比劃,楚墨塵冷冷道,「不懂。」

沒有比這兩個字更扎心的了,沐嫣急的眼淚直飈,她望著明妧,求她勸勸楚墨塵。

明妧兩眼一翻,你們欺負的不是楚墨塵,是我,你表哥就是幫我出氣,你還希望我幫你說情,腦子壞了吧,要是感情好就算了,問題是你沐家算計她多少回了,就是沐嫣自己都沒少欺負她,現在想起她了,晚了!

只是沐嫣把路擋了,楚墨塵走不掉,他臉色鐵青,那邊老夫人捏著手中佛珠道,「那藥膏沐家要還回來,是我讓他們給嫣兒用的。」

她是楚墨塵的長輩,一個孝字壓下來,誰也扛不住,楚墨塵笑了,「那藥膏五千兩,老夫人替表妹付?」

三太太倒吸一口氣,一盒被人下了毒的藥膏,也敢要五千兩,他是掉錢眼裡了不成,「你怎麼能找老夫人要錢,而且嫣兒是你表妹,當初你不是還要把藥膏送給你表妹嗎?」

當初,這兩個字聽得明妧嘴角劃過一抹譏諷的笑,她怎麼不記得當初是老夫人不要藥膏的,沐家為了拿到藥膏,居然去哄騙才幾歲大的蕭小少爺。

明妧手搭在楚墨塵肩膀上道,「相公,這五千兩沒人會給你的,何必張這個口落人口舌,當初沐家若不是把錢看的太重,又怎麼會做出欺騙一個幾歲孩童的事,事後做的事也一點反省之意都沒有,外祖父常說,一個家族如果從骨子裡開始腐朽,離落敗的那一天就不遠了。」

老夫人臉色變了變,雖然明妧說的委婉,但再委婉,那也是在詛咒沐家落敗,沐家是老夫人的娘家。

老夫人百般袒護沐嫣,就知道她把沐家看的有多重,明妧這麼說,算是觸到老夫人逆鱗了。

老夫人臉色冰冷,三太太先前因為小少爺的事惹惱了老夫人,得抓緊表現,她道,「不過是一盒藥膏,還是有毒的,世子妃這話就太狠戾了。」

明妧赫然一笑,道,「都說見微知著,窺斑見豹,越是小事,才越能體現一個人的修養,明妧嫁進鎮南王府的時間不多,才接觸到這些事,著實驚岔,比不得三嬸見多了習以為常。」

三太太嘴角狠狠的扯了兩下,真的,她自認也算能言善辯能說會道了,但比起世子妃,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班門弄斧,當然,這件事本來沐家就站不住腳。

沐家這回丟的臉是撿不起來了,想到老夫人偏袒庶孫,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三太太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暗爽。

楚墨塵望向明妧,妖魅鳳眸帶著絲絲笑意,以往王府的事,明妧是能不摻和就不摻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有事讓他往前沖,她在一旁看熱鬧,如今總算她自己上了,楚墨塵把眸光收回來,笑道,「這五千兩,倒是可以試試沐家還有沒有傲骨。」

這是激將法,明妧狠狠的當著老夫人的面數落沐家,要是老夫人和沐家要臉面,這五千兩肯定會還回來的。

如果沐家不還,那明妧就沒有說錯,沐家已經從骨子裡壞了,人要臉,樹要皮,連臉都不要了,沐家還有什麼希望?

三太太坐在一旁,嘴角忍不住閃過一抹笑意,果然聰慧,但是以她對老夫人和對沐家的了解,這錢是肯定不會給的,他們越鬧騰,她就越有機會做和事佬,幫著老夫人打圓場博好感,三太太道,「為了嫣兒那張臉,沐家前後花費不少,老夫人也是心疼嫣兒,才幫忙出的主意,你和嫣兒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嫣兒的臉好了,你這個做表哥的難道不高興?

聽到這話,楚墨塵的臉更黑了,誰跟沐嫣青梅竹馬了?!

本來明妧就沒少拿沐嫣打趣他,她還當著她的面說這話,存心坑他呢,楚墨塵冷冷道,「這府里的少爺哪個和表妹不青梅竹馬?」

見楚墨塵不喜歡聽這些話,三太太笑容更深,她繼續道,「雖是這麼說,但……」

見她有喋喋不休的架勢,楚墨塵臉更沉了三分,冷冷打斷三太太的話道,「還要不要解毒,不解毒我就走了。」

沐嫣趕緊把銀票送上,楚墨塵懶得接,明妧伸手去拿,結果銀票沒收到,反倒收到兩記大瞪眼,這銀票她是給表哥的,關她什麼事!

明妧悻悻然把手收了回來,沐嫣生怕楚墨塵不賣解藥給她,把銀票放在他大腿上,楚墨塵隨手遞給明妧,明妧兩眼望天,在接到沐嫣的冷眼后,明妧眉頭一挑,伸手拿了一張,道,「我只要我那份。」

沐嫣氣的倒仰,這些錢她遲早都會拿回來! 楚墨塵把銀票揣懷裡,再把解毒丸拿出來,隨手扔給沐嫣,沐嫣迫不及待的把錦盒打開,一顆瑩潤的藥丸引入眼帘,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淡淡清香。

沐嫣把解藥丟進嘴裡,明妧抬手阻攔,「別……」

沐嫣咕嚕一下,就把藥丸咽下去了,三太太則道,「這葯不是直接吃的?」

明妧嘴角扯了下,「那倒沒有,我只是希望表姑娘在服下藥丸之前先請太醫檢查下,免得萬一再有毒,我們可沒有第二顆解毒丸給你吃了。」

明妧說的很認真,眼神澄澈而真誠,但大家都想起了那天沐家說的話,沐嫣明明是偷藥膏才中的毒,卻撒謊說是解藥有毒的事……

這是一記響亮的巴掌,打的沐嫣面紅耳赤,老夫人有氣沒地方撒,但要說怪明妧,誰也說不出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遇到一些不要臉的人,可不得小心謹慎。

丫鬟端了茶來,沐嫣咕嚕嚕灌了幾口,只覺得呼出的氣體都帶著清香。

解毒很快,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沐嫣就能開口說話了,高興的她合不攏嘴,但想到送出去的兩萬兩,臉上的笑容又消失的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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