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那就不打擾姑娘了,我先告辭了。”龍肖生怕再出什麼事端,看局勢稍稍緩和,趕緊起身告辭。

女孩側過臉,看龍肖驚慌地離去,微微一笑,玉手輕輕一揮,一道冷冷的白光向龍肖追去,悄悄鑽進龍肖的衣服裏,不見了蹤跡。見龍肖已經消失在海棠花海中,兩手一揮,又是兩道白光向兩個不同的方向飛去,姑娘輕輕呼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沒枉費我等你這麼多天,終於等到你了。”

龍肖匆忙趕回房間,顧不得二叔還在修煉把他叫醒,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二叔說了一遍。

“你說她叫四海,但不姓張,猜到了我們是水龍族的人,似乎還對我族有些仇恨。”二叔捋了捋思路,繼續說道:“既然能一下猜到我們水龍族,定然與張家或着白家脫不了干係,因爲知道的這麼清楚地也就是他們了。”

“那怎麼辦?”龍肖突然覺得事情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倘若是衝着水龍族來的,倒是也不用怕,怕的是衝着你來的。 劍道神皇 !至於口信,會不會從開始我們就被設計了?那時沒有細想,現在來看疑點確實很多?”二叔離開椅子,邊踱步邊分析道。

“可二叔,倘若他們真想要殺我,在莽林那個黑衣男人就完全可以要了我們的命,何必還要等我們來京都了再動手?讓我們傳口信會不會有別的用意?”

“也有道理,不過我覺得這口信定是有什麼蹊蹺。這樣,口信的事交給我,得先把你送走。”

“當今之世,天下雖安,卻也是各大宗族勢力暗流涌動,善惡不定。倘若是藏匿於莽林荒野,雖是安全,終究不是解決事情的長久之計,你這個年紀的話,參軍也還小,也只能是去上學了,但一般的學校和宗派內部的學校自然是不能去。”

“參軍?上學?”龍肖問道。

“不論在哪裏,一旦暴露身份,都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二叔一臉嚴肅地說道,“這樣吧我們先離開這個地方,再慢慢考慮去哪裏。”

“嗯,好。”龍肖想了想,現在自己雖然已經覺醒,但實力太弱,和正常人相比也沒多大差別,要想救爺爺和念兒,實力是遠遠不夠的,好好修煉提高實力纔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正當兩人準備離開,一聲冷笑從龍肖身旁傳來,光影一陣扭曲後,龍肖之前遇到的那個女子出現在兩個人的面前。

二叔看着她冷哼一聲,說道:“奇門遁甲之術,姑娘,你就是張家張四海吧。”

姑娘又冷哼了一聲,“二叔果然好眼力,只是不知道現在換了族主的水龍族可還風光?”說完上前拍拍龍肖的肩膀,“他怕是不能跟你走了,因爲他得跟我走,您看行嗎二叔?”

“雖說當年水系龍族與張家割裂斷交,龍肖卻從未牽扯,況且他對於你來說,應該價值不大吧?”

“這您不用操心,龍肖在我這兒,絕對會比在你身邊安全。”說完,姑娘拉着龍肖便走。

“想帶龍肖走,你個小娃娃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二叔說着便是一掌向姑娘推來。

姑娘身手很是靈活,身體向後一仰飛身躲開了二叔的一掌,旋即右手向二叔一揮,竟從袖口裏飛出一大羣鬼面毒蜂。

一時間,密密麻麻的鬼面蜂發出嗡嗡地聲響,從四面八方向二叔飛去。

趁着這個當口,姑娘拉着龍肖便走,說也奇怪,雖說這女娃和他差不多的年歲,可被她拉着龍肖竟然絲毫沒有半點反抗的能力。 自從我被小米婭以人工呼吸的方式救了之後,航行變得有些尷尬。

而自從我得知這真的是小米婭的「第一次」后,航行就變得有些生不如死……

於是我獨自一人來到小米婭的房間門前,準備和她談一談。

當然,談一談只是我美好的願望,因為我現在連敲門都不敢。

「勇敢點,楊寒,勇敢點!」我對自己低聲說著,然後抬起了手,準備敲門。

吱嘎~~

門卻自己開了,而後面的正是小米婭,顯然她看到我也如同我一樣嚇了一跳。

「楊…楊寒?」

「米婭。」我的腦門開始冒冷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今天的米婭可愛異常。

「米婭……」我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同時看著她的藍色眼睛「我……」

唔~

我感覺我的嘴被堵住了,被一對柔軟濕潤的小嘴唇堵住了。

還用再說什麼嗎?我覺得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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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東部大陸。」我們的大船停在了一個小港口裡,招來了不少人的目光,也許是因為我們正從船艙里把一輛巨大的蒸汽車抬出來。而他們都披著頭巾與斗篷來遮擋毒辣的日光,即使是在這潮濕的港口。

我把頭轉向拉邦,然後笑了笑,與米婭並肩走下船的甲板。

「切~從爺爺這拐走了小米婭就得意什麼!東部的風沙會收拾你的!」拉邦怨念滿滿的說道。

「這裡的太陽比西部大陸的還毒。」漢特抱怨著,把牛仔帽又拉低了一點。的確,這裡氣溫不是很高,但太陽要是直射到頭上時間長了,你甚至能聞見燒焦的味道。

中尉船長在買取補給后便揮手和我們告別,然後揚帆起航趕回北部大陸去了,這裡的高溫絕對不適合他們,就連我們也不太適應。天已經快黑了,而我們決定先找一個旅館在這裡住一晚,買一點東西,再去討論這一次東部大陸之行要見識見識什麼。

於是…….

「土土土土……土糊成的房子?!」老范看著那簡陋至極的旅館驚叫了出來。

「別大驚小怪的,東部大陸不但沙漠特多,這裡還是港口,哪有多餘的木材和石頭來造房子?忍一下吧,這樣還涼快點。」拉邦拍了拍老范的肩膀安慰他。

「我倒是沒什麼,走吧。」漢特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一副「我經歷過比這還艱苦的情況」的樣子。

「楊寒呢?」拉邦突然四處看著。

「汪!」里奇的叫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然後他們就發現我暈倒在地,而里奇不知所措的在我旁邊轉著圈。

「楊寒哥哥?」米婭跑到我身邊,試著把我攙扶起來「用不用我背你?」

「啥啥啥?!不不!怎麼能……」我費盡全身力氣站起來,瞬間恢復狀態「怎麼能讓米婭背我呢!」

話說,這飛沙還真不是鬧著玩的,這臨著海的港口時常颳起一陣一陣的大風,也能帶來一大片沙子。而我在打了幾十個噴嚏后已經快進入站立不能狀態了。

「進去吧臭小子!」拉邦用力的拍了拍我的後背,然後留下一串大笑就進入了那簡陋的旅館。進入旅館,裡面好像是酒館旅館一體的,地上是人聲鼎沸的酒館,許多人赤膊在大笑著喝酒,而地下估計就是住人的地方了吧。

「好臭!」米婭皺著她那小巧的鼻子說道。

「還真挺臭的。」我也嘗試著把臭氣扇離我的鼻子,然後瞥了一眼小米婭說道「那咱們還是睡車裡?車裡有冰晶石調溫,估計比這舒服多了。」


「好哦!」米婭立刻就歡呼雀躍,我也鬆了一口氣。


蒸汽車裡,果然舒服了許多,沒有熱死人的太陽也沒有嗆死人的風沙,我放鬆的躺在了雙層吊床上,米婭睡在我上面,漢特和拉邦睡一個,老范睡在駕駛席上,而里奇則靠著車門趴在地上,它已經舒舒服服的打起了呼嚕。

「咱們明天去哪?」

我調整好了自己的位置,變向斜上方的拉邦問道。

拉邦從床上伸出了一個腦袋看著我,然後說道:「咱們先順著商隊之路走到大綠洲,然後去那被稱為沙漠明珠的城市,在城市裡轉轉逛逛,再然後就到那遠東之地,聽說那裡還仍有奴隸販子,如果幸運的話,咱們會碰上一個,然後咱們就幹掉他們。」

「我同意。」漢特伸了伸手。

「哈哈~」我笑了笑,看著頭上的床板,小米婭沒出聲,我不禁想著躺在上面的她正想什麼。

而這時,外面卻一陣喧嘩,甚至我們的車也晃動了一下。

「什麼東西?」我翻身拉開了遮擋車窗的窗帘,卻發現有一群人正拿繩子想綁住我們的車。

「起來起來!」我招呼起同伴,然後自己首先拿起了武器,衝去了車門,我的同伴們也緊隨其後,出了車門就發現一群人拿著火把圍在車旁,而一個看似是為首的大胖子正挺著他巨大無比的肚子看著我們,這傢伙穿著極為華麗的衣服,光脖子上的金項鏈就得有上百金幣的價,更別提那十個手指上帶的滿滿的戒指了。

「這玩意歸我了。歸偉大的財富之主艾力亨所有!」胖子囂張至極的揮了揮手。

「什麼?」老范的腦門上爆出了青筋。

「我說,這玩意歸我了!」

哈,這傢伙可真是不知死活!我笑著看著老范取出了他的斧子,這樣的傢伙就算是老范也能一個手指頭撂倒。

嗖~

但出乎意料的,一聲明顯是利器破空的聲音響起后,老范的斧子竟然和他的身體一同偏到了一遍。

什麼?!

要知道,老范可是力大無比的,他可以抱起一頭牛犢來——僅僅是因為成年野牛相對於他的身體比例差大了點,但老范居然被一個飛來的暗器打的身體都偏向一邊……

這樣,就不得不讓人好奇它的主人是什麼人了。

「艾力亨大人看中的,就是他的。」一個全身穿黑色貼身衣服的男子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件黑乎乎的東西,看上去….是一把左輪,左輪漆黑的槍口上有一截類似於加長槍管的圓環。

是左輪啊!怪不得……慢著,我並沒有聽見槍聲!

漢特也是驚詫的看著那男子手中的左輪。

「寂靜。」他輕聲說道,自從殺死馬克后,我從未看到漢特如此…興奮。 姑娘拉着龍肖縱身一躍,踏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轉眼不見了蹤影。

一路上,龍肖就只聽到耳邊呼呼的風聲,不一會兒見四處徹底黑下來,龍肖心裏開始發起毛來,好半天才握住了腰間的匕首,心裏終於有了些底氣。清了清喉嚨正想說活,卻聽到了女孩的聲音:“你不用害怕,我帶你走不是害你,而是幫你。我要帶你去找你父親母親的故交,白家白玉佛。”

“京郊白家?”

“沒錯。”

“那我二叔會不會有事?”


“你那二叔跟着我們纔是麻煩事,放心,我那些蜂等我們走了自己會散去。”

“你就是張四海的話,那我有個口信要給你。”

“張家十二年前就已經覆滅,我叫墨四海,口信我已經知道了。”姑娘踏着輕盈的步子,倒是龍肖的胳膊被拽的生疼。

“口信你已經知道了?!”龍肖驚訝地問道。

“噓,不要說話,京郊白家到了。”姑娘拉着他縱身一躍,便進了白府的圍牆。

很顯然姑娘對白府的佈局很是熟悉,雖然白府很大,四處掛着燈,姑娘依舊藉着昏黃的燈影躲過巡視的家衛,七拐八拐到了一間房前。

房間裏燈火通明,恍如白晝,雕花的房門敞開着,龍肖可以從外面遠遠看到,裏面坐着一個面色白皙的中年男子。

四海領他走進房間,便徑直在一邊椅子上坐了下來,就剩下龍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廳堂中央,就像是個即將被審問的犯人。

兩個人就這麼眼巴巴的細細打量着龍肖,半晌沒說一個字,偌大的房間,靜的彷彿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到叮噹響。

這樣被兩個人默不作聲地盯着,龍肖很尷尬很不舒服,他不喜歡這種任人擺佈的情形,所以他想要改變這種狀態。

很顯然,大堂中央坐着的人,應該就是四海在路上說的那個白家白玉佛,自然在這個堂裏是他說的算。

於是他看向廳堂中央椅子上的男人問道:“前輩,您是?”

中年男子衝他笑了笑,指着一側的凳子對龍肖說道:“坐。”

實話說,看到面前這個中年男人對自己笑,龍肖心裏並沒有感覺多舒服,反而覺得這笑容裏藏了些無賴和不善。大老遠的把我從客棧強行擄劫過來,還要表現得一臉和善,不是很奇怪嗎?如果是父母故人,難道就不能有稍微好點的方式?

但他沒有露出半分不爽的表情,還是按照他說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最近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男人說話中氣十足,乾淨沉穩,聲音不露情緒。


龍肖不明白他的問題,他不知道男人所說的身體恢復指的是自己覺醒時受的傷,還是覺醒之前幾個月發的病。

他眨了眨眼,想着這該怎麼回答。

知道我前幾個月發病的,也就只有爺爺和念兒了,難道他說的是這件事?剛纔張四海說他是我父親的故交,莫非我剛出生的時候就帶着這個病根?於是他試探的回答道:“身體已經好多了,聽這位姑娘說,您認識我的父親和母親?”

男人看龍肖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就知道他心裏轉了不少心眼,肯定對自己身份很是懷疑,不敢對自己說真話。於是臉上浮起一絲笑意,說道:“自然認識,而且是生死之交。”

對於男人的回答,龍肖希望是真的,但現在接二連三發生在自己身上得事情又讓他不敢太相信。

其實龍肖骨子裏就不是一個能夠輕易相信的人。從五六歲躲在一邊看村民圍獵,到大一點親自參與圍捕,他見慣了山裏野獸的奸詐,無論多厲害的獵手,如果被它們看似無害無辜的表現欺騙,往往會被它們突然呲出的尖牙利爪所傷。

“那他們現在在哪裏?”龍肖問道。

“我也是找了十二年,到現在還沒有音訊。”中年男人回答道, 浮生繚亂

“十二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龍肖繼續問道。

“皇族之爭,家族之戰,張家覆滅,你父母重傷隱世,你爺爺帶你離開。”

“那找我來幹什麼?”

“保護你。”中年男人依舊慢條斯理的回答道。

聽到這句話,龍肖覺得有些好笑,頭一次聽說保護別人是用這種綁人的手段,他擡頭饒有興致地看看坐在對面的四海,再看看堂中椅子上的男人,說道:“有二叔的保護,我很安全。”龍肖小聲的說道。

“如果很安全,你就不會在這裏了。”中年男子看他似乎對自己把他強行帶過來心有不服,思忖了一下,繼續說道:“你應該慶幸是我們先找到你,如果換作是其他人先找到你,你就真的危險了。而且,你覺得你很瞭解你的二叔嗎?十二年前你父親母親重傷隱世,可有他一半的功勞。”

“不可能,他可是我二叔。”龍肖通過這些天和二叔的朝夕相處,知道二叔定然是真心對自己,絕不會有錯,但是聽到中年男人這麼說,心裏突然亂了。

他突然想起二叔在和自己說起十二年前之事時,很不自然的表情,再加上時不時若即若離的表現,開始心生疑惑。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怎麼知道知道我會來京都?”龍肖問道。

“自然是有人所託。”中年男子的話語依舊平靜沉穩。

“是那個黑衣人?”龍肖繼續問道。

“放心,我們不是壞人。你也不用太擔心你二叔,他雖然有錯,但是罪不至死,我們的人會讓他平安離開京都。”男人面色變得更加溫和起來,微笑着說:“以後叫我白伯吧。”

龍肖低下頭想了片刻,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如今自己在人家的地盤上,還許諾要保護自己,應該是沒有什麼壞處,如果真的想害自己,也沒必要費這些周折了,如果自己再不表現得親切一點,還真是有些不識時務入了。

“好,謝謝白伯。”

白伯衝他微笑着點了點頭,四海的臉上卻沒有什麼變化,像是司空見慣一般。

“白伯,可我還有很多事情不明白,能否爲我解答?”龍肖繼續說道。

“你說。”

“我的父母是誰?”這是困擾了龍肖十幾年的問題,此刻問出來,龍肖內心竟然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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