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橫抱起希希的身體,往無菌病房走去,對身後那些人的議論聲一屑不顧。 “仙翁,你可來了,守靈草都沒了,都是我不好,我沒用,沒守護好守靈草。”小關跌跌撞撞的衝到霍仙翁身前,餘光瞟了一眼邵振,竟“噗通”的一聲跪了下來,帶着哭腔的跟霍仙翁開始哭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趕快起來吧,這也不全怪你,沒事就好。”霍仙翁擡首看了眼茅草屋方向,扶起小關,面容憂慮,“全部被盜走了嗎?”

小關不敢回答,只是膽怯的點了點頭,又開始傾訴起來:“仙翁,現在怎麼辦啊?這可是我們村的救命草啊!”

霍仙翁一咬牙,繞開小關奔向柵門,邵振在旁一直保持着沉默,旋即亦疾步跟了上去。

葉樹黯然瞅了眼小關,也跟了上去。

霍仙翁一進院子時,急忙掃視了一圈院落,一甩手就向被踐踏得亂糟糟的草坪跑去,“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開始四處翻找。

邵振沒有上前去攔霍仙翁,眼裏看得心疼卻無奈,他暗歎口氣,斜睨了眼後面跟來的葉樹和小關,兩人畏畏縮縮的貼在院門邊,都不敢進來,似乎對邵振有幾分害怕,只要邵振一看他們時,就立馬低下頭去,避開邵振森然的目光。

然而,旁邊倒在地上破爛的木門,還是引起了邵振的注意,右邊的門框上還掛着幾道向左斜下的清晰斧痕,地上斜躺着的門架上隱約還見到幾個腳印,這對身爲刑偵大隊的邵振來說,縷縷在目,盡收法眼。

邵振正看得入神,突然傳來霍仙翁蒼涼的嘶喊聲:“作孽啊,真是作孽啊……”只見霍仙翁仍雙膝跪地,仰天悲嘆。

“爺爺,你沒事吧?”邵振急忙跑過去攙扶霍仙翁。

“我原本還抱着一絲希望,沒想到竊賊竟如此狠毒,這般糟蹋聖草,罪孽,真是罪孽!”霍仙翁一雙佈滿皺紋的手顫巍巍的在發抖,幾近老淚縱橫。

邵振沒見過守靈草,但他從霍仙翁的眼中可以看出那種絕望,對於阿爾默的一村之長,意味着多大的責意義。

面對全村民的性命草突然被盜竊,而且一顆不留,這對霍仙翁來說,無疑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剛纔一路上他都保持一臉的從容,匆忙的趕到這裏,只因他原本以爲在這裏可以找到一絲希望,沒想到最後竟還是讓他徹底絕望了。

“仙翁,我想盜賊應該還沒出村,聶叔叔他們現在封鎖了進出村的要道,我會幫您儘快找到竊賊的!”邵振只有盡力安慰霍仙翁,又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

半晌後,邵振回頭眉目深凝的問門邊的葉樹:“能跟我說下當時的情況嗎?”

葉樹一頓,移眼去看小關,小關拐了拐葉樹,一瘸一拐的走進了院子。

這時葉樹才結結巴巴的回道:“噹噹噹時是在這樣的,晚晚上我和小關剛吃完晚飯準備睡覺,突然聽到外面有響聲,我們立馬跑了出去,沒料到院子裏竟衝進來兩個蒙面大漢,于于於是我們兩個就衝了上去,可是沒想到那兩人是有備而來……沒幾下,我和小關都受了傷,最後,一個蒙面人拔出手槍指着我們,我們就不敢動了,再後來他們就把我和小關打昏了,並用繩子綁了起來,直直直到今天一大早我們才醒來,可可……是,守靈草已經全部被他們盜走了。”

葉樹說完後看了看邵振和霍仙翁,等着邵振的回答。

“好了,我知道了!”邵振對已經站在屋門前、目光如炬的對小關說:“小關,麻煩你到屋子裏面幫我準備些炭灰。”

“炭灰?用炭灰幹嘛啊?”小關愕了一愕,莫名其妙的瞪着邵振。


邵振目光異常的堅定,似乎要看破他的心,“我自有用處!”

小關嚇得不敢再說話。


邵振不再看小關,轉身對霍仙翁說道:“爺爺,您放心,我會還所有村民一個交代的。”

葉樹則一臉質疑的打量邵振,雖然他不知道邵振到底想幹嘛,但心裏已開始有些躁動不安,“這傢伙該不會看出了什麼破綻吧?”

霍仙翁有些沮喪,見邵振言語真切,多少還是讓他有了些安慰,至少他現在也只能相信邵振了。霍仙翁挺直佝僂的身子,拍了拍邵振的手臂,步履蹣跚的走至屋檐下的板凳上休息。

這時小關已從屋裏端着炭灰走了出來,一臉茫然的看着邵振,眼神中有些猶豫和遲疑。

邵振淡淡的接過木盆後,便在院落中他認爲特別的地方將炭灰撒下,這些地方都是容易取腳印的地方,他是在取證。

葉樹神情越來越緊張,心裏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糟糕,這傢伙在取腳印?”他只感手心在冒冷汗,斜斜的瞄了眼小關,小關也正六神無主的看向葉樹。

邵振畢竟是天城的刑偵大隊隊長,這種過於低級的犯罪現場怎麼能逃得過他的法眼,在天城,這種案件根本不可能要他親自出馬。

最後邵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走到那扇破爛的木門前,上面隱約可以看到幾個不明顯的腳印。


這一刻,小關瞬間怔住了,臉騰地一下變得通紅,草木皆兵的盯着邵振的一舉一動,心裏直哆嗦着,暗憂道:該不會真被這傢伙看出來了吧?

沒一會,雖然沒有專業的取證工具,但邵振憑藉專業的技術很快他就測好了地上的腳印,他不用多精確,他只要心裏有數就好。

“爺爺,好了,我們差不多可以回去了,看下聶叔他們那邊有沒什麼收穫!”邵振故意隱藏住自己的疑點,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顯得異常的鎮定,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時小關和葉樹才稍稍鬆了口氣,小關故意提了提腿上前催促霍仙翁:“仙翁,那你們就先走吧,這裏我留下來收拾就可以了!”

“不用了,這裏反正都被破壞了,還是一起走吧!”沒等小關說話,邵振緊接着又跟霍仙翁強調道:“爺爺,小關現在腿受了傷,我不放心他一個人留在這,一起回去吧,這裏反正也沒什麼了。”

霍仙翁深嘆了口氣,神情沮喪,“嗯,小關,你也跟我們一起回去吧,回去大家再從長計議”

小關不好拒絕,不爽的瞥了眼邵振,立馬臉色一變,笑嘻嘻的應道:“好,多謝仙翁關心,那我跟你們回去趟,正好幫大家一起早點找到兇手。”

邵振離開院子前,他心裏依然十分糾結,因爲按現場的腳印來看,的確是有其他另外兩個人進入了院子,但是根本沒有像葉樹所描述的那樣有過打鬥的痕跡。

“難道是這樣?”邵振思忖着不禁攏了攏眉毛,“如果是這樣,那另外兩個人去哪了?”邵振沒有繼續往下想,他得想辦法將小關和葉樹騙出去,不然在這裏若發生什麼爭執,他自己倒不擔心,他擔心的是霍仙翁。

葉樹雖然對邵振已起疑心,但在邵振的步步誘導下,他只能一步步的跟着往下走。

在他們回來的時候,月海中魚羣依然成羣結隊的緊跟在木舟四周,在快靠近沙灘的時候倏忽神祕的失蹤了。

那隻巨鷹也是一直盤旋在邵振他們的上空,直到邵振他們回到村裏後才消失不見。

這一切無不讓時常穿梭於月峯崖和村子的小關和葉樹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不過邵振和霍仙翁心裏倒是很清楚,因爲他們都大概知道了,應該是焚天之眼的緣故。

待邵振他們回到阿爾東默村時,少將他們剛好也回到村子不久,正在商議着去月峯崖,沒想到說着邵振他們就回來了。

聶問一看見霍仙翁就迫不及待的闊步上前,急忙詢問情況:“仙翁,怎麼樣?”

“守靈草全部被盜了,哎!”霍仙翁面色陰沉,像失去傳家之寶一樣還無法接受這一殘酷現實。

“聶叔,你們那邊怎麼樣了?”邵振也不拐彎抹角的問道。

“嗯,都吩咐弟兄們嚴加防查了。”

“好!”邵振回頭轉了一圈,目光下意識的看了幾眼小關和葉樹,繼續說:“既然事已如此,守靈草又關乎全村村民的利益,請恕我大膽說下自己的猜測把,竊賊之所以這麼輕易得逞,是因爲我們村出了內鬼。”

邵振最後把目光落在葉樹和小關的身上,小關和葉樹頓時背脊榨出一身冷汗。周圍的村民竊竊私語,對於邵振一個外人的話,顯然並不是很具有說服力。

人羣前的少將則一臉的期待,他多少了解過邵振,好歹也是天城刑偵大隊隊長,可不會隨便信口雌黃。

“小哥,你說這話可要負責啊,我相信我們的村民,絕對不可能幹出這種苟且之事。”聶問一口否決了邵振的話,因爲他眼中不管是阿爾西默還是東默的村民都是淳樸厚實的,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傷害自己同胞的事。

不知什麼時候也跑來湊熱鬧的李棋,擺出一副書生意氣的姿態,立馬附和着道:“就是就是,飯可以多吃,但話不可以亂說。” 「師父,希希她怎麼了?」如風跟了進來,後面還尾隨著葵真和若曉二人。

伏羲黑亮的眼眸一掃身後的幾個人,接著將希希放在易冷兮的身旁,對如風說道:「你去門口看著,別讓其他人進來,我要開始施法。」

「哦。」如風跟久了伏羲,自然曉得他的脾性,也不多問什麼就轉身走了出去。

若曉見狀走向前,「太昊哥,我能幫上忙的嗎?」

「這件衣服上被人灑了驅魔粉,我只想知道,你們當中究竟是誰要加害於她。」他突然轉過身,語氣冰冷堅硬,冷冽的目光掃向對面的兩個女人。

「怎麼可能是我?我沒有理由害華女希。」葵真見伏羲犀利的目光轉向她,不禁心虛地叫嚷道。

若曉一聽,連忙也說:「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衣服的存在,再說了,我今天才回到魔方房的。要說我們兩真有一個動手,那肯定是你了,葵真。」

「你胡說八道什麼呀,華女希是討人厭,但今天怎麼著也是她的生日,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再說這件衣服一直放在研究室里,該問清楚的人應該是經常進出那裡的人!」葵真見若曉把矛頭指向她,更是急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兩人又同時將視線投向伏羲,只見他沉穩片刻,隨後淡定得說道:「知道為什麼我讓你們留在這裡么?因為我不想在眾人面前讓你們難堪,最好實話實說,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太昊大哥,我一回來就在希希房裡跟她聊天,我甚至連這件衣服的存在都不知道,你要相信我啊。」若曉憋紅了臉說道。

葵真一把扯過若曉的胳膊,尖銳的聲音響徹這個房間,「太昊大哥說你我其中有一個暗害華女希,我絕對相信他。但你別把話說得這麼漂亮,自己做過什麼心裡該是很清楚才是,我真是瞎了眼當初居然跟你掏心掏肺。」

「葵真,你這話什麼意思?眾所周知,你討厭希希,因為太昊大哥……」

「你住嘴!」沒想到葵真突然一巴掌打在了若曉臉上。

「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可理喻!我說你喜歡太昊難道有錯嗎?你嫉妒希希,處處針對她,這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

「難道你就沒喜歡太昊大哥了?你跟白如風出雙入對,卻還暗戀著太昊!你還讓我從中作梗,阻止他們兩個發展,既然你要跟我撕破臉,那我今天就豁出去了!太昊大哥,這件事情真不是我做的……」


「夠了,我只想知道你們兩個到底誰在這件衣服上動了手腳。」伏羲實在聽不下去,他一個本就不存在在這個世界的人,卻引發了這兩個女人爭風吃醋的場面。

「我承認,早在之前我就看到華伯伯在給她做衣服,我是嫉妒她,還偷偷潛入研究室里在那衣服里注射了迷藥,但絕不是什麼驅魔粉,太昊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葵真托盤而出,卻道出了不為人知的另一個秘密,好在希希為魔,普通的人類藥物是無法讓她中招,既然她這麼說了,那麼驅魔粉就是…… 陳旭含坐在客廳的沙發裏,身上穿着白色的毛衣,一頭長髮隨意的披在肩上,腿上蓋着厚厚的毛絨被子,手裏擺弄着一對兒虎頭小鞋兒。

“小姐,這鞋兒還不合適嗎?”一旁的女家傭問。

“嗯,沒有自己縫的貼心。你去給我買些針線,還有這種紅布,對了!再給我買寫花樣。”陳旭含想了想說。

“好的,小姐。”女傭說完就退了下去。

沒一會兒靠在沙發裏的陳旭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過了一陣,她被一陣寒意給弄醒了,醒來的時候手裏緊緊的抓着那虎頭小鞋兒。

“你在哪?少蒅….”她低垂着眸子,眼淚汪汪的呢喃着。

“哎….”

一聲嘆息驚的陳旭含回過頭去,當她看到一位白髮的老者拄着柺杖站在門口時,眼中是掩蓋不住的失望還有淒涼,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陳旭含從沙發上站起來跑了過去,一把抱住那老頭子,嗚咽的哭泣着。

“丫頭,我知道了。孩子咱們要!誰敢不讓我要這個孫子,我就跟他急!就是你親爹也不行!!”老頭用手裏的柺杖磕了磕地面,語氣裏說不出的堅決。

“馮老,我想他,真的….我真的知道錯了…真的!”陳旭含的淚水就像是天上連綿不絕的雨滴一樣滋潤着大地,同時,也在侵溼着老人的上衣。

“過去了,過去了,我知道,都知道。”老子蒼老的手拍着陳旭含的背,安慰着。

過了好一會兒,陳旭含才平靜了下來,她連忙從老頭的懷裏跑出去,上了樓。

只聽見樓上“乒乒乓乓”的好陣響才消停了下來,老人渾濁的眼睛眯着月牙,他衝樓上喊:“丫頭,我這有紙。”

陳旭含出現在樓梯上面,一雙哭紅的雙眼望着老人,撲哧的笑了,她擦了擦自己臉蛋上的淚水,說:“您還是這樣。”

“下來吧!丫頭,我今兒是來求你的。”老子伸了伸手,便坐在了客廳裏一側的沙發上。

陳旭含跑下了樓,坐在了老人的旁邊問:“什麼事?要您求我。”

“這事….唉..本來不打算說的,可是到了這個份上,就必須得說了。”老人擡着眸子,沉思了一會兒說。

陳旭含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老人的臉上露這麼嚴肅的表情,她伸手握住了老人蒼老的手掌。

老人又嘆息一聲說:“三年多以前,你父親還沒有這麼像現在這麼出名的時候,曾經陪我去中國的各地拜訪那些知名的藝術家,而其中有一個姓閆的老師傅跟我們說,他認識一個奇人,並且還是一個了不得的人,於是我和你父親便去見他……”

“碰碰!”

門響了起來,父親衝我喊:“快去開門。”

我不情願的動了動身體,見父親有爆發的跡象,趕緊跑過去開了門。

“你們找誰?”我看着門外站的兩個人問。

“我們找一個叫離少難的人。”兩個人中那個年紀很大的老人說道,而且還遞過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着“離少難”三個字。

“誰啊?”廚房的父親衝我喊。

我回頭衝着父親喊:“找錯門了。”

“你們找錯門了。”我轉過頭,把紙條還給了那個老人說。

“那這個叫離少難的….”老人張口欲問。

我連忙說:“我不認識,你去別家問問吧!”

說完就“碰”的關了門,心想:“我最近也沒幹啥壞事啊!怎麼老有人找我,還都拿着閆老頭的親筆字,真是怪了。”

我路過廚房的時候,父親正雙手持着菜刀砍着菜板上的一小堆豬肉。

我搖頭說:“可憐的豬。”

剛坐下不到三秒鐘,門鈴又響了,我大了個哈欠說:“老爸!去開門,我睡着了!!”

廚房裏的父親提着菜刀就跑了出來,嚇的我連忙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三步就躥到門前,開了門。

“怎麼還是你們!”

門外站的還是那兩人,一個老頭,一個跟老頭差不多的男人。

“你對面家的孩子說….”老頭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那小孩有精神病,你們不會信了吧?他可是很會惡作劇的。”我扣着鼻屎說。

“我們只是想找一個叫離少難的人,我們…”男人剛說完一句話,我就不客氣的打斷了。

“別你們了,我家沒這人,你們找錯樓了。”我“啪”的又關了門。

老爸手裏拿着菜刀站在客廳裏盯着我說:“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爸,這你可就誤會我了!我就算不是國之棟樑,但也絕對不會是社會上的敗類,蛀蟲,你說我才16歲,能幹啥壞事啊?”我一副無害的模樣解釋說。

老爸瞧了我一眼,說:“還沒滿16歲那!誰知道你個小王八羔子能幹出啥事來!你二姨家的那小子,才17歲就把人家姑娘弄成大肚子了,我看你也沒準!”

“我…..”我剛要進行一下辯論,門又響了。

我一開門問:“你倆想咋滴!”

“嘿!難哥,我是小深。”一個和我一樣半大的孩子舉手說。

“哦,深子啊!啥事啊?”我靠在門邊問。

老爸掃了我一眼說:“作業沒完事,今兒難也別去。”

我嘆息說:“知道了。”


老爸提着菜刀回廚房砍豬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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