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我們準備充足,將厚厚的棉大衣往地上一鋪,再將自己往裡面一裹,既當褥子又當鋪蓋,十分舒服。

當月牙悄然爬到頭頂之時,我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紛紛望向了天門原本應該開啟的地方。

「期待呀!」然而,當我舉起那枚單筒望遠鏡死死地盯著三百米開外的地方,將一雙眼睛都快要瞪瞎了時,我依然沒有看到夢寐以求的那處天門。

「奇怪!」

「怎麼,看到神秘天門了嗎?」小妖伸手奪過我的望遠鏡,一臉興奮地望了過去。

「怎麼看不見?」足足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她往下望遠鏡,有些失魂落魄地望向了我。

「沒有嗎?」吳傑和龍逆爭先恐後地接過望遠鏡,相續舉頭望了過去。

然而,一番焦急觀望之後,空蕩蕩的草原上,山坡之下,並沒有一路上我們想象的那種奇迹出現。

「看來,馬教授說的沒錯,這處神秘天門,每六十甲子才打開一次,而且打開條件異常苛刻,看來,咱們是來錯時間了!」

「可是如果打不開天門,我們又該如何回去?」小妖有些失望地望著我。而我,只能無奈搖頭。

「現在,我們連天門入口都找不到,又如何打開天門?」吳傑搖頭輕輕嘆息,「看來,這一趟,真的是白跑了!」

「要不,我們再等等,或許。。。會有奇迹出現也說不定!」小妖裹進大衣里,眼神中隱隱有些不甘。

「既來之則安之,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我仰望著頭頂緩慢飄移的月亮和稀薄的雲朵,一時間,也陷入了巨大的失落和無助中。

該死的神秘天門!

該死的時間!

一夜無話。

又等了漫長一天,第二個夜晚如期而至。

然而,一番苦苦守候之後,大半期待和希望都化為了泡影。

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第七個黑夜被一絲燦爛的晨曦無情地掃進遙遠的雪山之巔背後時,我們整整等待了一年的希望和奢望,全部被無情的現實赤裸裸地葬進了遠處奔騰怒吼的雅魯藏布江內。

「看來,真的是不可能了!」吳傑有些無力地仰躺在草地上,原本靈動有神的大眼此時顯得有些灰暗。

「打不開天門,也就意味著我們找不到回家的路?」孫武伸手摺斷一根迎風搖曳的狗尾巴草,然後將斷草高高地拋向了空中。

「如果,我能夠像那隻鷹隼一般,無情撕裂頭頂虛無,穿越千山萬水,從容不迫地飛回到母親的身邊該有多好!」

「唉!」望著三人臉上同一種落魄和不甘,我輕輕嘆了口氣,強自鎮定了一下心神,然後以一種有些昂揚的口吻小聲道:「希望雖然還沒有展露頭腳,但並不是完全不存在,而我們也還未到山窮水盡、彈盡糧絕的地步。」

「希望?」孫武無力地仰躺在地,眼神空洞地望向了頭頂蔚藍,「頭,龍刺他們找不到,那三名專家也消失無蹤了,我們還有什麼希望?」

「當然有希望!」我不容置疑地道:「我相信那三名專家也已經穿越到了這個世界上,只要我們找到他們,肯定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你確定嗎?」小妖有些無精打采地看著我,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早已經失去了大半生氣。「可是,我們已經找了一年了,什麼也沒有發現,哪裡還有什麼希望!」

「沒找到並不代表徹底失去希望!」我有些心疼地看著她,這幾個月來,她越發顯得消瘦了,此時的她,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記住,這個世界,只要我們希望尚存,除了我們自己,沒有誰可以打倒我們!」

「可是都過去一年了,我們依然毫無頭緒,這樣的日子,真的還有希望嗎?」

「當然,我非常確定!」我半蹲在地,揚起緊握的拳頭,斬釘截鐵地看著她,「別忘了,我們是華夏蛟龍,我們是國之利刃,在我們眼裡,沒有什麼不可能!」

「真的?」小妖聞聽一笑,空洞的大眼中隱隱盪起了一絲期待和希冀。

「當然,只要你們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可以帶領你們重新找到回家的路!」我朝著小妖用力點點頭,然後扭頭看向了吳傑和孫武。

「當然,我們相信你!」吳傑和孫武相互看了一眼,然後迅速跳起來,半跪在了我的面前,「華夏蛟龍,國之利刃!」

「很好!」望著眼前一張張再次重燃希望之火的青春面孔,我內心的陰霾剎那間一掃而光。

「那就堅持到底,決不放棄!」我仰頭看向頭頂廣袤的蔚藍,那裡,萬米穹蒼之上,一隻雄鷹正在展翅翱翔,叱吒風雲。

「天門之路,我們還會再來的!」我們收拾好行囊,掃清地面殘留的生活碎片,再次踏上了回歸上海的旅程。

就在我們沿著奔騰怒吼的雅魯藏布江順流而下之時,兩匹嘶鳴的奔馬忽然從我們身後狂奔而來,身後不遠處,五六個手持彎刀的蒙古騎兵吶喊著、怒吼著,緊追不捨,眼看著就要追上前面狂奔的兩匹健馬。

「蒙古騎兵?」

望著揚刀怒吼而來的五六個蒙古騎兵,我們微微一愣,迅速往道路旁邊一閃,蹲在了草叢裡。

此時的蒙古,應該還在祖國的懷抱里。

「救命啊,救命啊!」

當先奔來的兩匹棕馬上,一名身著蒙古新娘服裝的年輕女子遠遠看見了我們,立即大聲呼救起來。

然而,當她快要馳過我們眼前時,匆匆看清我們幾個略顯稚嫩的面孔時,微微一愣,胯下健馬猛地一晃,整個人差點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站住,再不站住,我們就要射箭啦!」吶喊聲中,一名蒙古騎兵張弓搭箭,作勢就要射殺。

我深知這個時代的蒙古騎兵,大多數都是驍勇善戰的好騎手,這麼遠的距離,如果真要射殺,那兩個人估計凶多吉少了。

說時遲那時快,我迅速調轉槍口,嘭地一聲將子彈打在了疾馳而至的那名蒙古騎兵前面。

嘭!

一聲槍響,子彈跳動著打在十分乾燥的砂礫地面上,濺起了一團灰塵。

我之所以選擇鳴槍示警,而不是直接斃敵,是因為目前還不清楚雙方是敵是友!

高原腹地,沒有支援,貿然出手交惡,不是明智之舉。

唏律律!

槍響馬驚,遠處健馬迅速人立而起,差點將背上騎兵掀下馬來。

「什麼人?」

那名張弓搭箭的騎兵頭目迅速馳到那名騎兵身側,雙手張弓,將漆黑箭頭對準了我們藏身之地。

好敏銳的洞察力!

嘭!

我再次打出一發子彈,子彈呼嘯著飛出,擦著他的馬耳朵,咻地一聲飛了過去。

唏律律!

戰馬受驚,再次狂跳起來,然後忽然調轉馬頭,踏踏踏往後跑去。

「該死!」

那名騎兵頭目一驚,立即大聲呵斥了幾句,可惜那馬似乎確實受到了不小的驚嚇,竟然沒有止步,反而加快速度往來路逃去。

「呃。。。?」其餘幾名騎兵相互看了一眼,再扭頭看看已經絕塵而去的前面兩個人,馬匹有些慌亂地橫在道路中間,一時間都有些面面相覷了。

就在這時,我和吳傑再次打出了一發子彈

砰、砰!

一槍擊中一匹馬搖曳的尾巴,一槍擦破了另一匹馬的屁股。

唏律律!

唏律律!

兩匹馬負傷慘叫,尾巴一甩,身軀一轉,立即掉頭狂奔而去。 「怎麼回事?」剩下兩人一愣之後,還沒有揚起馬鞭,胯下駿馬忽然一聲低沉嘶鳴,早狂奔而去了。

「跑啦!」見那些蒙古騎兵都已經狼狽離去,我們相似一笑,紛紛從草叢中走了出來。

「頭,為什麼不滅了那幾個蒙古騎兵?」吳傑扛起槍,沿著大路,大踏步向前走去。

「無冤無仇的,幹嘛動不動就殺啊殺的,嚇走了不就行啦!」正說著,就見前面煙塵滾滾中,原本從我們面前狂奔而去的那兩匹駿馬竟然又返了回來。

「多謝幾位小英雄搭救!」

駿馬嘶鳴中,馬背上一名身著臧紅喜服的年青少女抱了抱拳,略有些羞澀地看著我們。

「是啊,可多虧你們啦!」另一個長相有些粗獷的蒙古小伙也抱了抱拳,一臉感激地道。

「你們這是。。。?」望著他們風塵僕僕的樣子,我不解地問了一句。

「我們。。。我和他本是今日成親,可沒想到成親途中竟然遇到了巴哈王爺的騎兵隊,他們。。。他們殺了我們護送成親的人,竟然還想搶走我?」滿臉英氣的蒙古少女說著說著,小臉都氣紅了。「可惡!」

「該死的查日烈,簡直太可惡了!」粗礦少年咬牙切齒地道。

「那你們這是。。。?」

粗礦少年手指前方道:「再往前一百里地,就是我們准格爾丹部落,我要趕回去向父王稟報此事!」

「好,事不宜遲,你們趕緊走吧,要不然到時候那什麼巴哈王爺的騎兵又追回來,可就麻煩了!」我好心道。

「那你們?」她從馬背上跳下來,一一看著我們,似乎有些擔憂。「看你們小小年紀,怎麼會在這裡?」

我呵呵一笑,沒有說話。

「不用怕,我們有這個!」吳傑拍了拍懷裡的槍,微微一笑。

「那是什麼?」蒙古少年顯然沒有見過槍,顯得有些好奇。

「這個嘛。。。!」吳傑眨眨眼,一臉稀罕地道:「怎麼,你們沒有見過這個東西嗎?」

「沒有!」粗礦少年輕輕搖了搖頭,「這就是剛才嚇走巴哈王爺騎兵的神器嗎?」

「沒錯,就是它!」吳傑瞄了一眼蒙古少年肩膀上斜挎的大弓,一臉嘚瑟,「這是槍,可以百步穿楊的火器!」

「槍?」蒙古少女聞聽有些好奇地走到了吳傑面前,她伸手摸了摸吳傑懷裡的槍,然後半蹲下來,伸手捏了捏吳傑的小臉蛋,笑道:「嘿,你個可愛的小娃子,我看你還沒有它高呢?你能拿得動它嗎?」

「嘿嘿,我雖人小,但心卻比天大,這槍算什麼!」說著,望著眼前吹彈可破的嬌嫩小臉,吳傑眨了眨眼睛,忽然伸出手,竟然鬼使神差地在蒙古少女的臉蛋上捏了幾下,「嗯嗯,姐姐的臉蛋好滑哦!」

「呃。。。!」望著吳傑莫名其妙伸出的咸豬手,我眼睛一瞪,直接無語了,這個臭小子,怎麼揩起油來了。

「咯咯咯,小弟弟,你好可愛哦!」臉蛋被一個陌生小孩揉捏,蒙古少女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伸出雙手用力夾住吳傑的臉蛋揉了揉,然後大笑著站了起來,「調皮的小鬼,可真像我的弟弟!」

「呃。。。!」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嘿嘿,如果蒙古少女知道吳傑其實是個成年男人,我估計,她就不會這麼開心了。

「好了,趁敵人還沒有追來,你們趕緊走吧!我們也要往那邊走了,後會有期!」說完,我向吳傑他們使了個眼神,轉身朝左側丘陵地帶走去。

「小弟弟,等等!」望著我們轉身離去的背影,蒙古少女再次叫住了我們。

「怎麼,還有什麼事嗎?」我轉身看著她,隱隱有些驚訝。

「你們今天救了我和阿古達木一命,所謂大恩不言謝,這個東西,就算作我的答謝之禮好啦!」說著,她伸手從脖子上摘下一物,然後雙手捧著走到了我的面前,「小弟弟,還請收下這個!」

「這。。。?」望著她雙手捧到眼前的圓柱形小物品,我低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天珠?」

天珠,藏語叫斯,漢語譯為「斯」或「瑟」,又稱「天降石,是極為稀有難得的珍寶。

「嗯,這是我們藏族最高信物,九眼象雄天珠,是我出生之時阿爸給我的護佑天珠,希望你能收下!」她見我愣著沒有伸出手,微微一笑,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後將那枚略顯古樸的黑白天珠塞到了我的手裡,「我叫娜仁托婭,多謝搭救!」

「九眼象雄天珠?」我愣愣地看著她,這是一枚黑白相間的古樸天珠,乍一看雖然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但我的皮膚剛一接觸到圓潤的天珠,不知道為什麼,我掛在脖子上、緊貼著胸口的那枚龍血玉佩,竟然隱隱熱了那麼一下,溫度雖不高,但卻燙的我有些發麻。

「嗯?」我迅速用手捂住胸口,但卻赫然發現龍血玉佩已經恢復成原樣了。奇怪?我抬頭看了看頭頂明晃晃的太陽,內心暗道:難道是天氣太熱的緣故嗎?

娜仁托婭有些好奇地看著我,「小弟弟,你這是怎麼啦,我看你怎麼額頭都出汗啦?」

「不,娜仁托婭小姐,這麼貴重的物品,我不能要!」我推脫著,然而她卻輕輕放開我的手,已經轉身走到了阿古達木的身旁。

「我叫阿古達木,多謝相救,後會有期!」粗礦青年將娜仁托婭扶上馬背,然後敏捷地跨到了馬背上。

「後會有期!」

我像模像樣地拱了拱手,然後無奈地收起了那枚古樸天珠。

娜仁托婭看著我微微笑了,「後會有期,記住,如果有機會來准格爾丹,或者說你們在這裡遇到了什麼麻煩,只要你拿出那枚天珠,就能找到我的。」

「好的,你們也多保重!」阿古達木拱拱手,調轉馬頭,和娜仁托婭緩緩向前馳去。

「前面小心啊!」

「再見!」望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吳傑他們搖著手,大聲叮嚀道。

遠處,那幾個蒙古騎兵趴在一處丘陵后,眼見娜仁托婭二人已經走遠,小聲地嘀嘀咕咕了片刻,然後翻身騎上馬背,快速絕塵而去。

這次無意搭救,雖有驚無險,但卻為我們日後開啟天門埋下了重大隱患,甚至差點將我和戰友葬進了時空黑洞中,此是后話,暫且不提。

兩個月後,我們輾轉數地,再次回到了上海。

考慮到此次回來,應該會在上海停留較長時間,再加上租界內高昂的住宿費和房屋租賃費,我們幾個一合計,咬咬牙,最後在法租界盧家灣薛華立路附近買下了一棟三層小樓。

此時的上海,隨著通貨膨脹,房屋租賃費用簡直高到離譜,就是普通樓梯轉角下邊一個七八平米的放掃帚雜物的小亭子間,月租竟然就要10塊大洋以上,而你如果想使用廚房,還得另付費,簡直太坑人了!

這棟小樓,附帶一個比較寬敞的院落,原是一名法國傳教士的臨時居所,碰巧他和夫人急著回國,就被我們用了不到五千白銀,及時買了下來。

五千兩銀票,相對於我們殺富濟貧得來的那些錢,雖然不多,但是依然心疼的吳傑牙直咬。

小樓離公共巡捕房比較近,很乾凈,關鍵是房間夠多,活動空間夠大,而且在法租界內,也比較隱蔽安全。

更重要的是,有了固定居住地,我們利用在武昌弄到的大清某總督之子的假證明,然後通過各種關係,花了不少錢,買通法租界公董局裡面的一名華人辦事員,又由他牽線,認識公董局一名高層人員,暫時為自己弄到了一份合法的法租界居住證。

這一點,在那種混亂的年代非常重要,因為,它可以很好地隱藏我們的身份並保護我們。

這並不是加入法國國籍,只是當時自我保護的一種需要。

就在主卧一間衣櫃暗格下,我們竟然發現了一條直接通往地下的暗道,走進去一看,發現這條秘密小道竟然直接通到了巡捕房附近,而暗道上面,竟然是嘩嘩流淌的下水道,拉下一道厚重的閘門,再掀開下水道的防水蓋板,頭頂之上,就是一處十分幽靜的巷道。

「嘿嘿,這個老外,竟然連逃命的通道都打通了,真是賊精!」吳傑呵呵笑道。

「或許,連他也不知道!」我們從暗道返回的途中,又在牆壁之上發現了一處暗格,打開一看,裡面竟然藏著幾把槍。

「大鏡面?」吳傑臉上一喜,伸手取出了一把。

大鏡面是對當時配備二十發彈匣駁殼槍的另一種稱呼,又稱大肚匣子。

呼!

他用力吹去槍身上薄薄的灰塵,拿到眼前一看,不禁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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