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銘雙目猩紅,嘴角的血跡襯托他整個人瘋狂又脆弱。

「殿下,切莫激動…..當心身子,太醫!太醫都死哪去了?!還不快來看看殿下!」

這還沒見著溫九傾,殿下就氣的兩次吐血。

等會兒溫九傾來,孫盟真擔心太子會被她氣死過去!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車夫請她下車。

溫九傾下車一看,地方好像不對。

她再一抬頭,定北王府四個燙金大字映入眼帘。

「嗯?不是說去太子府嗎?」溫九傾挑眉。

怎麼給她帶王府來了。

車夫二話不說,扔下溫九傾之後,立馬趕著馬車溜了溜了…..

嚴鶴蹬蹬蹬的跑出來:「王妃你來了,主子等你許久了,快進去吧!」

溫九傾:「…..」

啥玩意兒?

王妃?

定北王府的人這麼隨意的嗎?

王妃也是能瞎叫的?

「別亂叫,誰是你們王妃?」溫九傾面無表情的糾正嚴鶴注意用詞。

嚴鶴:「王爺認定誰,誰就是我們的王妃。」

「…..」

這些時日,秦北舟總是變著花樣兒道歉,哄她高興。

溫九傾口嫌體直,綳著面無表情的淡漠臉進了王府。

然而太子府那邊…..

慕子銘發了好大一通脾氣,趕走了給他看診的太醫。

「溫九傾人呢?」

他咬著牙,彷彿字字泣血。

孫盟很為難,他不理解為什麼太子殿下情緒會這麼激動,反倒像是…..像是被人拋棄了一般。

可當年是殿下不要溫九傾的呀!

「殿下!天醫堂的人來了!」

元德的聲音在外面急急的傳來。

慕子銘猛地抬頭,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的瞳孔都在微微顫慄。

溫…..

「怎麼是你?」

瞧見來人,慕子銘眼中說不清是期盼還是緊張的情緒瞬間破碎。

「見過太子殿下。」趙玉諫不緊不慢的頷首道:「阿傾有事抽不開身,我來為殿下看診。」

「她有什麼事比本殿還重要?」慕子銘猛地站起,忽感一陣頭暈身子晃了一下,孫盟及時扶著:「殿下當心…..」

「溫九傾她故意躲著不見本殿是不是?!叫你來就想打發了本殿?」

慕子銘雙目猩紅的看著趙玉諫。

趙玉諫提著藥箱的手一緊:「阿傾確有事在身,殿下若不想讓我替殿下看診,我這便告退!」

太子知道了阿傾的身份。

方才聽太子吐露出阿傾的名字,趙玉諫心一緊。

「站住!」

他得回去告知阿傾,卻不想被太子呵斥住:「本殿讓你走了嗎?!」

趙玉諫頓住腳步。

慕子銘推開孫盟的攙扶,面目陰沉的走到趙玉諫面前:「你敢碰她…..趙玉諫,你好大的膽子!」

本殿的人你也敢碰!

溫九傾和趙玉諫有三個孩子,只要一想起來,慕子銘就感覺要氣的嘔血。

這就像一根透骨釘,穿透他的骨頭,扎進他的心裡! 手中的葦桿在河裡不斷地劃過,他的身影也一點一點地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中。

當這老者走後,我才想起來他到底是什麼人。

相傳在很久以前,有的地方沒錢修橋,過河全靠擺渡。

那個時候就出現了一種職業——擺渡人。

一個人一葉小舟一根葦桿。

在河的兩岸來回穿行,靠送人過河而混口飯吃。

有的時候還會被朝廷官員徵用,下了力氣還不討好。

擺渡人的身份和地位其實是比較地下的,與下九流并行。

下九流是指:師爺、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時妖、盜、竊、高台、吹、馬戲、推、池子、搓背、修、配、娼妓、打狗、賣油、修腳、剃頭、抬食合、裁縫、優、吹鼓手、巫、大神、梆、戲子、街、賣糖。

擺渡這個職業甚至有的時候連下九流都算不上,可謂是十分貧賤的一個職業。

所以經常不被人看好,就連下九流行業的人也可以去欺負他們。

久而久之,擺渡人這個職業也就越來越少,只在某些比較窮困的地區仍舊存在。

擺渡人其實是有一定風險的,雖然每個擺渡人都是撐船的好手。

但古人不是有一句話嗎,善泳者溺。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翻車都是老司機,翻船的也都是老擺渡了。

一般來說擺渡人翻船死了之後都會有新的擺渡人來接替,畢竟大家過河都是需要坐船的。

但在西漢和平年間,夜郎國附近的一個小村莊里卻發生了一件怪事。

「擺渡人溺亡,無後者接替,出村路荒餘數載,百姓不得渡河。」

《民間雜事怪談》里講述了一個關於擺渡人的故事,我平常沒事就喜歡把這本書當做聊齋看。

「忽一日,郎國秀才回鄉探親,不知無人擺渡,苦立河岸良久。」

「秀才昏睡之時,突見一舟行來。乃撐船,與其攀談,擺渡人不語,默然送其渡河。」

「上岸后,翻盡行囊尋見十枚銅錢,想予以報答,擺渡消逝已。」

「秀才驚,歸家告知,反覆得知擺渡已荒餘數載。」

《民間雜事怪談》里記載的事情大多數都跟小說一樣,真實性很難估量。

但這篇關於擺渡人的記載,我卻看了好幾遍。

當我看到這老者消失的時候,才猛然想起來。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老者應該就是已經溺死的擺渡人。

這種人或者說是冤孽吧,被稱為鬼把式。

這種冤孽基本都是好鬼,不會害人,只會重複著生前的工作,把需要過河的人稍帶過去。

如果你感激的話,就給他燒點紙錢,也算是表達點心意。

如果你不燒的話,人家也不會怪罪你,畢竟他們只是為了幫助有需要的人。

我對著擺渡人消失的方向點了兩根貢香插在地上的泥土裡,隨後重重地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的幫助。」

良久之後,我才抬起身子。

我沒有帶紙錢,就燒兩根香表達謝意吧。

村裡唯一的頂樑柱已經倒下。

有幾個年輕的小夥子氣沖沖跑進院子,說今夜要去法台那邊駐守,打死惡鬼為方爺報仇。

但都被村支書厲聲喝止,轟出院子。

大人們一人一隻香煙,各自低著頭誰也不說話。

我覺得心裡憋屈,找個馬扎到院子里靜坐,看著照在東屋牆壁上的殘陽一點點消失······

山窮水盡。

夜晚如期而至,一刻也不遲,終究不肯因為所有人的期盼而稍晚上一會,或者壓根別來。

我、醫生和幾位村幹部守在房間里照顧方老漢,其他人全部躲在家裡,將院門和屋門死死鎖住,把門上蒙塵的門神像擦得乾乾淨淨,取出自家的菜刀握在手中。

男人們全都握著刀守在自家堂屋,妻女老人們則躲在裡屋避難。

就連白家也不例外,因為要辦喪事,所以他們家並不能關門,所以一大早就看到白老太爺在幾人的攙扶下四處巡查,指揮自己兒孫們搬運石塊在大門和院牆各處擺下奇怪的陣型。

村裡的蛐蛐和青蛙似乎也都預感到了這裡的危險,全都不知躲到什麼地方去了,一點聲音也不發出,倒是只有掛在樹上的蟬仍不明所以,依舊「知了知了」叫個不停。

我身上傷口正在癒合,所以總覺得犯困,聽著枯燥而不斷重複的蟬鳴,困意更加顯著。

最後我終於挺不過,身體一歪,依在柔軟的病床上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黑暗,周圍儘是怪物的哀嚎,彷彿煉獄一般恐怖。

鶯兒在我身邊不停徘徊,還有幾個和她一樣的弔死鬼,但都蒙著寬大的黑布,這些催命的魍魎不停在我身邊飄來飄去,發出陰惻惻的哭聲。

那肯定是被鶯兒殺害的人。

我運用起平頭老漢教我的氣力,將全力匯聚於雙腿,猛地蹬地而起。

夢裡的我身體輕盈,這一用力下立刻追上一個神出鬼沒的弔死鬼,雙手成刀,從勒在他們頭上的上吊繩邊劃過。

「啪。」

繩子應聲而斷,蒙著黑布的弔死鬼晃晃悠悠掉落,在空中緩緩淡去,消失不見。

等到我把所有弔死鬼解救,鶯兒才終於給我一個正臉。

她臉上依舊掛著戲謔的笑容,從遠處朝我一點一點飄來,我卻突然動彈不得,更別提和她搏鬥了。

這幅場景和昨晚的那幕一模一樣,我猜一定是我心裡的陰影在作怪。

鶯兒再一次站到我面前,在我看向她那張扭曲恐怖的臉時,我驚出一身冷汗,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屋外不知何時已經沒有了蟬鳴,屋裡一片死寂,空氣變得十分冰冷。

我搓搓胳膊,看向在場的幾位老人。

醫生正緊緊握著手裡秤葯的小秤桿,另一手端著小秤砣。

幾位村幹部全都將煙頭掐滅,此刻正將視線全部放在同一個方向——窗戶。

我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頓時嚇得渾身一抖。

窗戶邊正站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看著屋子。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還有其他人沉重的呼吸。

在這緊張的氛圍下,外面突然傳出陣陣驚叫。

有近有遠,有大有小,有的聲音中滿是老人的滄桑,有的聲音中還帶著孩童的稚嫩。

想必每家每戶屋前窗前全都是這樣一幅場景。 「那,請問Samso

先生,三個條件是?」陸玖玖有些尷尬的問道,都不太敢和眼前的男人對視了。

明明她也沒做什麼壞事,但莫名的,就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是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一般。

Samso

挑了挑眉,拖著腮幫上上下下將陸玖玖又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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