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滿懷希冀的道:「說不定長風和雪兒發現咱們不見了,馬上回莊子找幫手,很快就會來救咱們出去。」

「嗯……」金元寶慢條斯理的點頭,「這個獃子確實很快就會來。」

玉麒麟一喜:「你怎麼知道?路上你留了蹤跡?」

此時牢門響,顧長風江曉萱二人同樣雙手反綁被推進來,狼狽倒地。牢門轟然再度鎖上。

顧長風灰頭土臉掙紮起身,金元寶注視著他脂粉猶存的臉,嘆息。

「顧長風,你果然從來不讓我失望!甚至比我想的還快了一點點!」

「元寶,原來你也在這裡!」顧長風哭喪著臉。

玉麒麟早已掙扎過去查看江曉萱有無受傷,江曉萱在她幫助下坐起身來。

四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話。

「唉……」金元寶壓低聲音道:「至少咱們四個現在還在一處。聽我說,長風,咱們倆要繼續扮女人,否則,要麼立刻被滅口,要麼就得和她們兩個貨真價實的女孩子分開……」

話音未落,牢門哐啷被推開,幾個粗壯漢子進來,一人揪住一個,將四人拖出。

金元寶順從低下頭,不斷向顧長風使眼色,用口型囑咐道:「記住我的話!」 四人被帶入外間看守室,排在牆角垂頭站定。

「都給我把頭抬起來。」一個難聽至極的公鴨嗓子響起。

玉麒麟聞言立刻抬頭,狠狠瞪了說話人一眼。

對面太師椅上大刺刺坐著一個五大三粗的肥漢子,看起來像是個屠夫,見到玉麒麟容貌的時候,他樂呵呵一笑,露出一顆亮閃閃的金門牙,說話間口中金光閃爍。

「另外三個!」大金牙不耐煩的道:「別逼我親自動手!」

江曉萱無奈抬頭,卻是微微側過臉,強自鎮定;顧長風依言抬頭,竭力做羞澀害怕狀,緊張之下嘴唇發抖;金元寶不動聲色抬頭,將滿屋情形收進眼底。

屋角,適才的老太婆縮頭聳肩坐著,吧嗒吧嗒吸著水煙,滿臉狡猾貪婪。幾個打手背著手站在大金牙背後。

大金牙打量著四人,滿意的點頭,站起趨近仔細觀察:「嗯,兩個俊的兩個丑的,俊的夠俊,丑的也夠丑。」說罷,不滿的回頭看王婆子:「王婆子,你可不能因為好處按人頭給,是個母的都給我拉進來啊!」

玉麒麟聞言大怒,不顧雙手被綁就要出腿,金元寶急使眼色,玉麒麟強自鎮定。

「呸!都在一處,難道叫我抓一個放一個?」王婆子尖聲尖氣道:「兩個俊的頂你前面多少個貨色,還嫌東嫌西?就算上面看不上這兩個,衙門裡那位也說了,咱們沾著主子的光自己拐幾個賺點零花,有什麼不好?莫非你許大金牙還嫌銀子燙手?」

金元寶聽到衙門二字,神色一動。

「嘖嘖,就知道王婆子你虧不了自己。算了算了,好的搭賴的,給你一個方便……」大金牙說話間眯眼笑,「老規矩,先驗貨。」

玉麒麟等還未反應過來。大金牙已經一把掐上她的臉,遂即從肩頭一路拍下去。

「你敢!」玉麒麟怒極,一口唾沫吐去。

大金牙置若罔聞,偏頭躲開:「不錯不錯,皮子好,身子好,還是個烈貨!」說罷便轉頭去檢江曉萱。

江曉萱別開臉躲開大金牙視線,強自鎮定。

「不錯不錯,身上不算有料,可這股子扭捏勁兒更拿人!」

江曉萱眼淚浮上。倔強咬住嘴唇。

金元寶不語。眼中已微帶煞氣。見大金牙轉向他。連忙垂目。

大金牙仔細看了一下,又摸了摸,皺眉道:「皮子倒是不錯,身子骨硬邦邦怎麼服侍人?也就是個窯子貨!」

大金牙自言自語收手。行動間左小臂上紋身閃現,金元寶一眼瞥見。

顧長風哆嗦等待,大金牙瞄了他一眼,根本懶的上手。

大金牙隨即轉身吩咐:「給王婆子四份子的錢!老了不易,多賺點棺材本!」

王婆子不以為忤,眉開眼笑,利索站起來,一個打手便領著她出去。

大金牙審視四人,下巴抬起指指玉麒麟和江曉萱:「這兩個水靈的。老大是肯定要送進宮了,這兩個丑的賣到窯子去。你們都給我看好了,萬一哪個烈性的撞了牆咬了舌,你們仔細脖子上的吃飯傢伙!」

「是!」

金元寶聽言,猛然捏尖嗓子哭叫抗議:「我不要進窯子。你要麼放了我,要麼也送我進宮!」

「呸!」大金牙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就憑你這貨色也想進宮伺候貴人!老老實實給我們老大賺錢吧!都給我押回去!」

見老大走了,一個打手便按捺不住了,走上前去,湊到玉麒麟面前,腆著臉笑道:「美妞兒,跟大爺我去樂和樂和!」

玉麒麟一言未語,直接上腿踢中他下身要害。打手猝不及防,抱著傷處呻吟,另一打手大怒,上前就要懲戒玉麒麟。

玉麒麟凜然回望氣勢迫人,打手一愣。那邊江曉萱躲閃著另一個打手的魔爪,也開始掙扎哭叫。

金元寶勃然大怒,苦於被綁住無法脫身,低頭就朝那個動手動腳的打手撞過去。

旁邊一打手立刻給了金元寶一耳光。此時顧長風奮然低頭咬住了一打手的手。

場面混亂不堪。

大金牙聞聲返回,一見這場面,當即便厲聲喝止:「爪子都給我規矩點!打出個三長兩短老子怎麼賣錢!這是要進宮的貨色……」他戀戀看了玉麒麟和江曉萱各一眼,「我都不敢沾,你們也配?敢鬧出個三長兩短,不用老大吩咐,我先弄死你們!」

眾打手悻悻收手,心有不甘將四人押出。

四人被推搡走在昏暗潮濕的走廊里,金元寶臉上掌印猶存,機警打量周圍環境,暗自記著打手人數。

玉麒麟緊緊跟在金元寶身後,關切注視他臉上掌印。金元寶趁拐彎時給了她一個安心眼神。

顧長風一出門就被一打手狠狠扇了一耳光。

「臭婊子敢咬你大爺的手!將來千人騎萬人壓!」

顧長風被打得一個踉蹌。

江曉萱用自己身體幫他穩住平衡,抬頭怒視打手。

「看什麼看!老子不能上你還不能打你?!?」打手厲聲呵斥。

玉麒麟皺眉狠狠道:「我一定要讓你們還回來!」


四人被帶回牢房,聽得門響。隔壁一個黑黢黢屋子忽然有了動靜,一絕望少女臉出現在門前,抓著柵欄絕望懇求。

「大爺,大爺,行行好,放我們出去吧!或者讓我們家人來贖也好啊!」

打手不屑的笑道:「窮棒子家裡能出多少錢?多的過窯子里當姑娘?你還是等著享福吧!到時候大爺再來好好疼你,你還要賺大爺我的錢呢!」

隨即,屋內傳出一片絕望哭聲。十數個形容憔悴的少女或坐或卧,顯然已被囚禁多日。

「哭什麼!等湊夠了二十個,就送你們進京享福!」

四人被推入牢房,門牢牢鎖上。又是一片寂靜,除了隔壁隱隱哭聲。

慢慢放鬆下來后,江曉萱開始低聲哭泣,玉麒麟顧長風一左一右安慰。


金元寶坐在一邊,全神貫注,對另外三人充耳不聞。

「雪兒你別怕。不管到哪裡,我都和你一處!」顧長風安慰道。

江曉萱看了他一眼,哭聲更大。

玉麒麟急道:「胡說什麼!咱們是要想辦法逃出去!」

江曉萱竭力穩定情緒,收住眼淚:「看守這麼緊密,怎麼逃呢?」

玉麒麟決絕的皺眉道:「我不信這個地方就是銅牆鐵壁了。我寧可魚死網破,也不會任這些小人任意擺布!」

聽到此處,江曉萱雖然臉色蒼白,但還是附和點頭。

玉麒麟轉頭求援:「元寶,元寶,我們趕緊想辦法。」

金元寶卻是閉目不答。玉麒麟急了。蹭到金元寶面前:「你怎麼了?剛才傷到你了?」

「噓!」金元寶忽然睜眼。向三人詭秘一笑,雙手從背後解出,一隻手上還套著鬆鬆的繩子。

玉麒麟驚喜要叫,立刻醒悟。壓低聲音。三人喜悅,金元寶替玉麒麟解開繩子,遂即四人相繼鬆綁。

夜色降臨,四人借著黑暗低聲商議。

「連上大金牙,屋子外面一共六個打手。」金元寶看向玉麒麟,認真的道:「拼個魚死網破的決心固然好,只可惜於事無補,魚都死了網破了有什麼用??我們四個人硬闖是不行的,必須智取。」他抬頭看向高處那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窗。

玉麒麟會意。縱身抓住窗戶柵欄,一個引體向上,張望半響,輕輕躍下,搖搖頭:「外面是個院子。我看見的就有四個人在走動巡視。看樣子武功都不低,我對付不了。」

金元寶鄙夷的看著玉麒麟:「你又不是什麼武林高手,當然對付不了,一會請你最好別亂逞能——省的我還要分神救你。」

玉麒麟正待反駁,看見金元寶眼神中一絲隱隱擔憂,瞭然,「好,我不輕舉妄動。問題是到底怎麼智取?」

金元寶沉吟思索,屋中又陷入了靜謐……

一直低頭在懷中摸索的顧長風忽的舉出一個紙包:「用我的葯!」

金元寶皺眉翻檢紙包中的白色粉末。

「毒藥?」

顧長風搖頭:「麻藥!我自己研製的軟筋散,內服之後就會意志清醒,全身無力……」

金元寶當即便打斷道:「不靠譜的方案一概不考慮。」

「這個真的很好!府里的阿黃腿斷了,我就是用這個給它葯倒然後接的後腿!」顧長風瞪目爭辯。

「狗跟人能一樣嘛?平時怎麼折騰隨都你,現在是正事!」金元寶不耐煩的擺擺手。

「就是正事我才用它!」顧長風著急的辯解:「要不是擔心雪兒萬一受傷我需要動手術,我才不會把這麼珍貴的葯帶在身上呢。」

「肯定不行!」玉麒麟斬釘截鐵:「昨晚那個千杯不醉,幾杯就醉了?」

眾人爭吵中,江曉萱卻在仔細嗅著藥粉,「我覺得可以試試。」她的聲音格外沉穩,到讓人多了幾分信服。

「你確定?」金元寶挑眉,「你是當他的病人當慣了,習慣性麻痹自己對吧?」

「萬一有用呢?就算不是麻藥,那些看守吃下肚子,總會對身體有妨礙吧?」江曉萱仰頭看向他,眸子里滿是希冀。

「這個可能性倒是不能不考慮。」金元寶略一考慮:「死馬當活馬醫,就這樣,剛剛咱們被押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他們正在擺酒菜,一喝酒警惕性肯定低,就這個機會了!」說罷,他看向顧長風,「你跟我一起,想辦法去陪酒,色誘看守,葯倒這些小賊,再把那些女孩子都帶出去。」

「啥?」顧長風愕然。

玉麒麟更是一臉的驚訝:「你們倆去色誘?」

「難道你們倆去?」想到適才打手的猥褻,金元寶目光幽暗。


江曉萱打了個寒戰,仍是勇敢開口,玉麒麟同時出聲:「你們倆是男人怎麼色誘!還是我去!」

江曉萱也決絕的附和道:「我願意試試。」

金元寶沉下臉:「都別添亂。這不是開玩笑的事。」

「對,怎麼能叫你們女孩子赴險。還是我去吧。」顧長風一改剛才的猶豫。

玉麒麟憤然:「大金牙都懶得摸你!再說你這麼笨嘴拙舌,走路都走不像,出去肯定露馬腳。」

抉擇中的金元寶聽到此話,猶豫,黑暗中看向玉麒麟,倆人目光相遇,無聲溝通,彼此看到對方眼中的堅定和信賴。

「先說好,出去以後聽我安排,不輕舉妄動,萬一有危險……」金元寶厲聲道:「你自己先跑,明白?!?」

「明白!」

她黑暗中晶瑩面孔沒有一絲膽怯,金元寶心中暗自讚歎,看向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多了幾分讚賞專註,玉麒麟察覺,金元寶遂即調開眼神。

「行動!」金元寶話音落下,迅速拿起地上繩索在幾人手上鬆鬆繞好,隨後猛然出聲。 金元寶捏尖嗓子:「都是女人,憑什麼你可以進宮我就要被賣進窯子!既然來了這裡,誰都別想好過!」

玉麒麟會意,也跟著尖叫:「你瘋了!再咬我你也還是醜八怪!」

倆人說話間,便滾在地上糾纏在一起,走廊外迅速穿來腳步聲和罵聲。大金牙帶著打手匆忙跑來。

大金牙見狀,二話不說拉起玉麒麟扯到一邊,金元寶被另外一看守制住,倆人俱是頭髮蓬亂。

玉麒麟哭叫道:「我娘生我生的美,我就是能進皇宮,你憑什麼不服氣?本事你現在找牆撞死,趕緊投個好胎,說不定還來得及!」

「呸!你個賤人哪裡長得美??跟皇宮八竿子都打不著呢,就擺出一副娘娘樣子,做夢!」金元寶跳腳:「我告訴你,既然被綁來了,誰也別嫌誰,都是出來賣的命!」

「我賣也是賣到宮裡。不比你,賣到窯子里千人騎,萬人壓!」

「你!!」金元寶再次作勢欲撕玉麒麟臉:「我現在就撕了你的臉,我讓你進宮!」

「死娘們都給我閉嘴!這兩個給我拉出去好好教訓教訓!」大金牙對瑟瑟發抖狀的顧長風江曉萱吼道:「你們兩個給我規規矩矩的!想死儘管說話!」

倆人被帶進看守屋內,屋內桌上酒宴顯然剛開。



大金牙大刺刺坐下,揮手,饒有興趣的道:「長夜無聊,咱們也找點樂子……給兩位姑娘鬆綁。說說,你倆吵什麼?」

金玉二人被鬆綁。金元寶暗自鬆口氣,正要開口,大金牙陰笑道:「俊的這個先說。」

金元寶立刻接嘴:「大爺,一樣是被抓,憑什麼她可以進宮我就要被賣進妓院?」

「我說俊的先說!」大金牙瞪眼。

金元寶一臉委屈:「我這不是正在答您的話嘛!」

聽言。大金牙撲哧笑出聲,滿屋打手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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