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趙元推開,當他看到裡面一幕不由無語。

一個更加鼻青臉腫捆得跟粽子似的人被吊在房樑上,下面是一條條牽引的線,有旋轉刀片,有上下凸起的尖刺,還有火燒的旋轉木棍,也有一隻嗷嗷嘶吼的惡狗…

那一會兒火燒過他的屁股,那刀片一會兒削過他的臉頰..

黑道霸主的警花妻 距離,分毫不差。

卻讓人膽戰心驚。

這人一朝著趙元便是死命呼喊:「救命!這人要殺了我們」

趙元先轉頭問光頭佬,「這人是盜墓賊吧,可巧遇上大雄小哥,傷了他,幸虧你及時趕到」

光頭佬笑了,「姜還是老的辣啊」

趙元撇撇嘴:「我跟你一般年紀可沒大多數,之所以看出這人是盜墓賊,還不是因為這一袋子傢伙..」

他拿起旁邊扔著的袋子,手腕搖晃一些,丁零噹啷的,「東西還挺多,我看看,定有洛陽鏟,還有…銅鑼?」

他猛然抬眼看向此人,門口邊上正估摸著遇上兩個「同行」的顧曳也看向這個年紀不大看起來很精明的小個子

那啥,這算什麼狗屎運。

奎山吉祥物的狗屎運還能蔓延到幽州?

好了嘛,本以為是來救自己的,結果這人一眼就認出自己的職業不太正當,還是官府中人,本來也沒什麼,但問題是——他說這銅鑼什麼的還關乎命案。

「操~蛋!我們摸金的素來只跟死了千八百年的人打交道,可從不喜歡殺人!你們可別冤枉好人!我特么冤死了!」

呵呵噠,這話一說,眾人都笑了。 ?大唐時什麼風沒吹過,摸金開始於三國曹操一個命令,而後明裡暗裡都活躍在歷史舞台上,但後來終究都是不得擺在明面上,因此他們最顯耀的名字就是起初的——摸金校尉。

但摸金一門不比降道來得光輝厲害,畢竟大唐霸主聖人承認降道,甚至建立了道院,卻從未承認過摸金校尉,就是在以前摸金校尉辦事也是偷偷摸摸的,一如他們的行當在地底下,見不得光。

是以摸金一門從三國起就逐漸式微,門派承繼也越來越無力,年輕一代但凡能溫飽的誰會加盜墓這一行啊,要知道這個世界可是有鬼怪啊,是以墓地堪稱最兇險的地方,摸金一門需要面對的職業風險就高了,這樣一來普通老百姓誰願意讓孩子入這一行啊,也就孤苦孩童或者實在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孔洞生就是那種家裡死絕了窮到極致的孩子,五六歲就被老摸金的老耗子叼走養大,這一門手藝也就傳下來了,不過不管入哪一門總要要單獨外出做業務的,昨晚吧,就是孔洞生的第一次,誰知道會遇上李大雄這麼個降道的菜鳥跑墳頭采蘑菇…。

「等等,你叫什麼來著?」顧曳忽然打斷孔洞生的吐槽。

孔洞生:「孔洞生啊」

顧曳:「打孔的孔,打洞的洞,孔洞裡面降生的生,你就應該幹這一行啊」

孔洞生:「….」

厲害的我的顧小友,這也是推理嗎?

倒是光頭佬跟李大雄多看了顧曳幾眼,話說,這是你同行?

顧曳卻當沒看到兩人眼神,以前說自己是摸金的不過是信口胡謅,不過真論起本源,考古一行跟摸金也就差一個官盜跟私盜的區別。

「哼,你們都是一起的,一丘之貉」

顧曳:「大熊,他比你有文化啊,還知道一丘之貉!所以多讀書是有好處的…」

李大雄:「死猴子你走開!這廝是盜墓的,藏在墓碑底下爬出來,我就采一個蘑菇他就拽著我的手偷襲我..偷襲就算了,還撒什麼痒痒粉,可憐我已經被師傅下了術,戰鬥力不足原本的…」

顧曳:「好了,言歸正傳,孔洞生,你這銅鑼跟鑼槌哪兒拿來的」

孔洞生聞言便是目光閃爍,「什麼哪兒來的,我就是路上撿的!」

「什麼時候撿的,在哪裡撿的」趙元聲音低沉,很是嚇人。

官老爺啊。

孔洞生梗著脖子很是大聲:「早上,大早上撿的,就是路上,街上,我記不清了..」

真大聲,底氣很足的樣子。

顧曳:「大早上啊,對門磨豆腐的陳婆能給你作證?」

孔洞生目光一閃:「對對對,她可以,我還跟她買過一碗豆花呢!」

趙元瞪眼:「放屁!剛說記不清地方,就曉得陳家對門陳婆賣豆腐!!」

孔洞生忙說:「我這不是剛記起來嘛…」

趙元:「又放屁!陳家對門開店的是馬大憨,還是殺豬的,哪來的陳婆賣豆腐!還吃豆花!」

坑爹啊!

這特么滿嘴都是坑!

孔洞生看著顧曳,怒罵:「你這女娃真比我們摸金行的還滿嘴胡話,盡騙人!」

趙元:「滿嘴胡話,我看得跟我回衙門好好審訊審訊…吃吃苦頭你才知道什麼叫坦白從寬!」

孔洞生:「我不去,反正我跟那命案沒關係,左右就是順手牽走了一個更夫的吃飯傢伙,你判我也判不了多少,大不了蹲幾天」

哎呦,對官方業務很了解嘛。

趙元冷笑,一看就知道是個熟門熟路的賊頭,保不準不僅盜墓還偷盜,所以…

刷!

橫刀拔出,落在孔洞生的脖子上。

那寒光凌厲,冰涼,貼著他的脖子肉,膽寒心跳。

孔洞生驚懼無比得看著拔刀的顧曳。

趙元也是吃驚了。

「我數七下,你特么還給我裝傻的話…」顧曳手腕微微動,刀刃口在他的脖子上下颳了刮。

麻痹啊,毛孔都豎起來了!

孔洞生兩腿發顫,「你..你不能這樣..當官的,你管管啊,這是要草菅人命!」

顧曳瞥了趙元一眼,手腕一掃,刀刃往上,從孔洞生頭頂掃過,刷!頭髮切斷飛起..

孔洞生兩腿顫動,尿騷味出來了。

誒呀!

光頭佬嫌惡,轉身就去弄那鳥毛啥啥的去了。

趙元:「沒法子,她不是我官門中人,降道的手段一向比較狂放不羈,我也是無奈啊,對了,顧小友,你這刀法不錯啊,看這頭髮理的…清爽!」

顧曳:「什麼刀法?我隨便切的,反正死了就說盜墓賊被抓到后試圖反抗,趙大人英武拔刀亂刀砍死,而且刀也不是我的,是青羽的,上面也沒有我的指紋,不關我的事」

對哦,這廝還用布條蓋了手握刀。

真是謹慎啊。

趙元:「…..」

青羽:「…..」

陳易寶覺得自己被佔了窩掀了被子其實也沒啥,真的,沒啥。

感謝不殺之恩。

「我說,我說,我都說…姐姐,我怕你了,我說」

孔洞生是怕死的人,這點在場的人其實一目了然。

怕死之人,也只能用死來威脅他。

「我那晚上其實也是路過…好吧,其實是手頭真的很緊,你們也知道下墓的活兒不好乾,大墓吧,那裡面的鬼神但凡門衛小兵都能要了我的命,我師伯他們就死了好幾個…我師父也傷了,所以大墓我一個人是必然不敢下的,但沒錢,又加上我入門已經有七八年了,沒出師以後就沒行當啊,是以只能去亂葬崗碰碰運氣,當時正好路過陳家,那石榴可真紅,我瞧著就想去陳家…」

「偷盜?」趙元眯起眼。

孔洞生忙說:「我就是想摘一些石榴去賣!再不濟果腹也行啊,反正陳家那麼多石榴…」

好吧,這事兒也就是自己說了算,顧曳他們也就聽聽。 ?「然後呢,我那夜溜到牆下,本想翻牆,看到銅鑼了嘛,還以為有人,可靜聽了一會也沒聽到什麼聲響,我就就撈進了袋子里,然後翻過牆…

可我手一抓啊,碰到了樹枝,感覺黏糊糊濕淋淋的,還奇怪,一抬頭就看到了那掛在樹上的屍體…那人就跟大蝙蝠一樣插在上面啊,你們不曉得多恐怖,那血流順著樹枝留著,黏糊糊的,我嚇得一咕嚕就掉地上了,拽著袋子就跑了…後來我也打聽了,陳家有命案,你們想啊,我這麼無辜,攤上這事兒,哪能自己湊上前啊,所以官爺你可不能怪我知情不報,不對,我也不知道什麼內情,就剛好看到了那屍體…」

「還看到了什麼?」

「樹啊,血啊」

「還有呢」

還有什麼?孔洞生仔細想了下,「石榴!」

石榴你妹啊!

「你有沒有看到樹下有什麼」

樹下?孔洞生瞧了瞧淡然發問的顧曳,他怕這個女的,很怕——人家手裡的刀還在他脖子上。

因此想的分外認真。

「好像..好像烏漆墨黑的一團的,也看不太清,就覺得土有點多,味道很重,血的味道」

土多,因為有人挖坑了。

黑漆漆的?

「你能看清有土翻出,看不清其他的?」

「我怎麼知道,當時嚇壞了,就胡亂一瞥,但現在想想,當時的確是怕到極致了,總覺得很恐怖,好像被盯上了似的」

事實上,聽到這裡,顧曳跟趙元對視一眼,後者嘆口氣,拍拍孔洞生肩頭:「你撿回了一條命」

孔洞生一怔,盯著趙元,「你啥意思,你是說…那一團黑乎乎的…是殺人兇手?」

他的臉色忽然死白死白的,驚懼,難以置信,還有慶幸。

不過他這話也有點意思。

「你好像跟普通人不太一樣,難道不覺得那可能是鬼?」

孔洞生被顧曳這麼一問,反而哼道:「姑娘,你別又誆我,雖然我是摸金的,敬畏鬼神,但若那黑黑一團真的是鬼,我就算逃走了,它還不能一眨眼就纏上我?我還能活著跟你們說話?」

哈,這傢伙雖然滿嘴胡話,但倒也機靈。

也是,不機靈幹不了摸金這一行。

摸金啊,就看腦子跟運氣吃飯咯。

孔洞生也沒什麼其他好交代的了,但也不能現在就放,於是眾人出柴房,砰,門關上了。

「顧小友,我覺得這個案子恐怕比我們原來想象還要複雜一些,樹上的血還可用次日小雨洗滌掉讓人難以察覺但蒼蠅可以嗅聞來解釋,可陳二爺如何用樹枝殺人,又…」

怎麼說呢,如果把兇手套問到陳二爺身上,總感覺很彆扭,好像哪一環缺失了,又好像哪一環多出來了。

基於他多年的經驗,還是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於是,他轉頭看向陳易寶。

顧曳也瞥了一眼陳易寶:「自己找你求保護?」

趙元點頭:「是的,但什麼都不說」

「想空手套白狼啊,現在的倒霉孩子就是這麼討厭」

趙元:「說的挺有道理」

陳易寶臉色很難看,哼了下轉身出去。

呦呵,脾氣還挺大。

「我覺得可以拿他當魚餌,把陳二爺釣出來…」

陳易寶小盆友差點沒摔死在門檻上。

這個惡毒的女人!

「有什麼好釣的,你們不是已經查到他了,那就抓他不就好了」

顧曳眯起眼:「你好像巴不得就這樣好了」

陳易寶臉色微微變了變,「懶得跟你說」

轉身出去后。

趙元皺眉:「他到底知道多少」

「估計十之八九」

那就等於差不多都知道咯,趙元錯愕,恨不得現在就出去把這陳家小子給言行逼供了。

但想想也知道不能,這小子打死了不說啊,看樣子。

「大人能解決的事兒,求小屁孩幹嘛」顧曳不置可否,旁邊的青羽卻看了她一眼,「你也才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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